第6章 暴風雨前
天沒亮，江嶼是被氣壓的變化弄醒的。
不是被聲音，不是被海浪——是耳朵里的鼓膜突然發脹，像坐飛機降落時那種悶疼。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雲。
不是昨天的白雲。是鉛灰色的，壓得極低，像是天被什麼東西往下踩了一腳。海面的顏色也跟著變了——不再是深藍，而是一種髒兮兮的墨綠色，波浪的起伏比平時更急、更碎。
暴風雨還沒來。但空氣已經在預告了。
面板上彈出了一條全海域公告。
【全海域公告】
【天災預警：暴風雨。】
【預計持續時間：6小時。】
【預計影響：巨浪（最高3米）、強降水、物資沖刷風險。】
【高危人群：浮島面積不足4m²的倖存者。】
【倒計時：約18小時。】
世界頻道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浮島不足4m²是什麼意思？？？要多大才能扛？？"
"我才2m²！！怎麼辦！！我還有救嗎！！"
"兄弟，2m²的話……說實話，凶多吉少。你能在18小時內擴到4m²嗎？"
"我連木板都釣不到！每次都是塑料！！"
"我現在3m²，差一點——誰有多餘的木板——我用兩瓶水換——"
"別換了。暴風雨來了誰也顧不上誰。先保自己。"
江嶼看著滾動的消息，眼睛快速過濾著有效信息。
第一條真正有用的信息來自一個叫"老趙"的ID："暴風雨不是只考驗浮島面積。浪會翻島，但如果浮島邊緣有遮擋物，物資不會被全部沖走。另外，人可以用繩子把自己綁在浮島上，防止被浪打下去。但要注意——綁太緊浪來的時候會勒斷肋骨。綁松一點，留緩衝。"
第二條來自孟槐。他不是在世界頻道說的，是在區域頻道。
孟槐："老趙說得對。補充幾點。第一，造木甲穿著——不光是為了防海獸，暴風雨里浪打過來你可能會撞在浮島邊緣，木甲能緩衝。第二，所有物資必須收納——沒有倉庫就用繩子捆在工作檯上。第三，暴風雨期間不能釣魚，所以現在就開始囤水和食物。囤夠24小時的量。"
蘇荇："我已經開始囤了。浮島4m²，剛造了木刺圍欄——應該能擋一部分浪。"
江嶼："圍欄圖紙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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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荇："昨天釣到的。青銅寶箱。我多釣了一張。"
江嶼的手指停了一下。多餘的圍欄圖紙。他需要這個東西——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有了圍欄，3米的浪打過來至少會被擋掉一部分力道。物資不會被直接拍進海里。他和紀小川不會在浪來的時候滿浮島滾。
"換什麼？"
蘇荇："先欠著。暴風雨過了再算。"
江嶼看著這四個字，猶豫了。
欠著。在這個世界裡，"欠著"有兩種含義——一種是信任，一種是人情債。蘇荇是在給他信任。但信任這個東西，在末世里比物資更貴，也更危險。欠別人一次，別人就多了一個要求你還的理由。
但他確實需要圍欄。
"行。欠著。"
蘇荇把圖紙綁上了魚線。三根交織的魚線傳遞速度比昨天更快——三個人已經摸清了傳遞的節奏。圖紙順著魚線滑過來，不到三分鐘就到了江嶼手裡。
【木刺圍欄建造圖紙。】
"浮島邊緣防禦設施。可有效阻擋中小型海浪衝擊。可對靠近浮島的海獸造成基礎傷害。"
"建造需求：木板×15、繩子×5。"
木板×15。他現在只有2塊。缺口13塊。
紀小川醒了。
男孩在浮島中央蜷了一夜，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摸懷裡的木矛。摸到了，確認還在，才鬆了口氣。然後他看到江嶼手裡的圖紙。
"那是什麼？"
"圍欄。暴風雨快來了。18小時。"
紀小川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脫水緩解之後他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生命已經從昨晚的45恢復到了62——睡覺和進食帶來的自然回復。
"我能做什麼？"
江嶼看了他一眼。
十二歲。瘦得跟柴似的。體能撐不住連續釣魚。戰鬥經驗為零。但有一件事他能做——收納、整理、把散落的東西按類別分好。
"把所有東西按類別整理。水放一堆，食物放一堆，材料放一堆。繩子單獨放——圍欄要用。"
紀小川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動手。他的動作很利索——不是那種被催促的利索，是那種"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的急切。一個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的孩子，最怕的不是累，是沒用。
江嶼拿起鐵製魚竿，走到浮島邊緣。雲層已經壓到了一種讓人覺得隨時會塌下來的程度。海面上沒有海鳥——平時偶爾能看到一兩隻白色的海鳥掠過水麵，今天一隻都沒有。動物比人先知道災難要來。
他把魚線甩進海里。
鐵竿入水。感知視野展開——感知強化之後他能在水下看到更多東西。今天水下的信號點比平時稀疏。暴風雨前，連海底的資源都在往更深處沉。
他選了一個最近的信號點。拉上來。
【普通木箱。】【內含：木板×6。】
六塊。加上原來的兩塊，八塊。還差七塊。
開箱。箱子消散。體力：37。飽食：64。飲水：54。
他給自己灌了兩口水，咬了一口麵包。沒有給紀小川——不是不捨得，是暴風雨快要來了。體力必須優先保證自己的。孩子餓一點可以忍。他自己不能沒有體力——如果浪來了需要拉繩子、需要抓浮島、需要在水裡站穩。體力不夠，兩個人一起死。
這個算法很冷。但就是這個算法。
第二竿。
【普通木箱。】【內含：木板×4。】
還差三塊。
第三竿。
【普通木箱。】【內含：石頭×3。】
石頭。不是木板。但石頭也有用——圍欄造完如果有剩餘，可以加固浮島底部的錨點鎖鏈。他把石頭摞好。
耐力：28。手臂開始酸了。
第四竿。
拉力異常地重。
不是木箱的重量。是更重的東西——水下的信號點閃著藍光。江嶼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感知強化放大了那個信號——藍色脈衝，青銅寶箱。但位置比平時更深，在中層水域的底部邊緣。鐵製魚竿的釣取範圍是淺層到中層，這個深度接近鐵竿的極限了。
他咬著牙往上收線。魚線在水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力度太大，線本身在振動。手臂的肌肉從酸痛轉成了灼燒感。
青銅色的箱子破出水面。
【青銅寶箱。】【內含：技能書×1（巧手）、木板×10。】
木板×10。夠了。不僅夠圍欄，還能剩。
還有一本技能書。巧手——釣魚速度+10%。這個技能對暴風雨沒用（暴風雨期間不能釣魚），但暴風雨之後呢？災後補償期出貨率+20%，配合釣魚速度+10%，效率直接上一個台階。
他把手按在技能書上。
白光入體。
【已學習：巧手。技能槽：2/2。】技能槽滿了。以後如果有更強的技能，得做選擇——留哪個，忘哪個。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木板總數：2+6+4+10=22塊。圍欄需要15塊。還剩7塊——可以留著擴建浮島，或者造別的東西。
他把15塊木板和5根繩子碼放在浮島邊緣，觸發圖紙。
白光泛起。木板沒有融化——這一次的建造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木板一根一根地豎起來，在浮島四邊邊緣排成了一圈柵欄。每塊木板的上端被削尖，向外傾斜了大約三十度——這個角度讓海浪從正面打來的時候，水會被尖頭劈開分流，而不是直接翻過圍欄。繩子在木板之間穿梭編織，把獨立的木刺連成了一整圈圍網。
木刺圍欄。建成。高度大約一米二——剛好到江嶼的腰部。對成年人來說只能擋半身，但對紀小川來說可以擋到胸口。
圍欄建成的一瞬間，整座浮島看起來小了一圈——不是真的變小了，是被圍欄圈起來之後，有了"內部空間"的感覺。像一個最小的院子。
體力：22。他靠在圍欄上喘了口氣。
紀小川已經把物資整理好了。水和食物摞在工作檯下面，用兩塊石頭壓著防浪。材料分門別類放在浮島四個角——木板在東北角，石頭在西北角，繩子和塑料在東南角，鐵塊和精鐵在西南角。分得很清楚。
"圍欄能擋住浪嗎？"
"能擋一部分。三米的浪翻不過來。"
"那更大的浪呢？"
江嶼沒有回答。三米以上的浪——不是圍欄能擋的。只能靠浮島本身夠大夠穩。而他現在只有4m²。錨點固定了浮島，但錨點不能吸收海浪的衝擊力。錨點只保證你不被沖走，不保證你不被拍翻。
他需要更多面積。
剩下的7塊木板——他拿出其中4塊，嵌進了浮島邊緣。白光亮起，浮島往外擴了一圈。面積從4m²變成了5m²。多出來的那1m²只夠再站一個人，但至少讓兩個人不用在浪來的時候擠在一起。
木板剩3塊。暫時不動了。
區域頻道。
孟槐："都準備好了嗎？"
蘇荇："圍欄建好了。物資全部綁在倉庫里。浮島5m²。"
江嶼："圍欄建好，浮島5m²。物資綁工作檯。"
孟槐："我浮島只有2.5m²。昨天被海狼魚咬掉的那塊還沒完全補回來。但我在浮島四角打了樁——木樁，繩子綁在樁上，浪來的時候我把自己綁在樁上。運氣好的話，浪打不翻我。"
江嶼看著這句話。2.5m²的浮島。沒有錨點。沒有圍欄。只有四根木樁和一根繩子。
孟槐是三個人里最危險的。但他沒有求助。不是逞強——是退伍軍人知道，暴風雨來了誰也幫不了誰。求了也沒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綁在樁上，咬著牙撐過去。
蘇荇："六個小時。撐過去，災後有補償期。"
江嶼："嗯。"
六個小時。聽起來不長。但在三米高的浪里，每一分鐘都可能是最後一分鐘。
紀小川坐在浮島中央，抱著木矛。他看看圍欄，又看看頭頂越來越低的雲層，小聲問了一句："如果我媽媽也在暴風雨里——"
"你媽媽是游泳教練。"江嶼打斷了他。"她比你會活。"
不是安慰。是邏輯。一個能在海流里被捲走還回頭朝兒子揮手的人，身體素質不會差。至於她現在在哪片海域，有沒有浮島，能不能扛過暴風雨——他不知道。他沒說。
也不需要說。
天邊響起了第一聲雷。
不是悶雷。是炸雷。像有人在天上撕了一塊鐵皮。悶熱的空氣被突如其來的風撕開了第一道口子。風向是從東南來的——暖濕的，帶著海腥味。風力已經開始把圍欄上的木刺吹得微微發顫。
江嶼把木甲重新繫緊。把石斧插在圍欄的縫隙里——伸手就能拿到。把鐵製魚竿和工作檯綁在一起——魚竿在暴風雨里用不了，但不能被沖走。把所有物資用多餘的繩子捆在工作檯的底座上。包括紀小川。
不是開玩笑——他把一根繩子穿過紀小川木甲的背部活扣，另一端綁在錨點鎖鏈的石墩上。留了大約半米的緩衝。
"如果浪把你打起來了，不要抓任何東西。讓繩子拉住你。亂抓會脫臼。"
紀小川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哭，沒有鬧。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被綁在錨點上的時候沒有問"會不會疼"。他只問了一句——
"你綁自己了嗎？"
江嶼低頭看了看自己——木甲後面也有一根繩子，連著錨點石墩的另一側。
"綁了。"
風力又大了一級。圍欄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第一滴雨，砸了下來。
不是被聲音，不是被海浪——是耳朵里的鼓膜突然發脹，像坐飛機降落時那種悶疼。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雲。
不是昨天的白雲。是鉛灰色的，壓得極低，像是天被什麼東西往下踩了一腳。海面的顏色也跟著變了——不再是深藍，而是一種髒兮兮的墨綠色，波浪的起伏比平時更急、更碎。
暴風雨還沒來。但空氣已經在預告了。
面板上彈出了一條全海域公告。
【全海域公告】
【天災預警：暴風雨。】
【預計持續時間：6小時。】
【預計影響：巨浪（最高3米）、強降水、物資沖刷風險。】
【高危人群：浮島面積不足4m²的倖存者。】
【倒計時：約18小時。】
世界頻道瞬間沸騰。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浮島不足4m²是什麼意思？？？要多大才能扛？？"
"我才2m²！！怎麼辦！！我還有救嗎！！"
"兄弟，2m²的話……說實話，凶多吉少。你能在18小時內擴到4m²嗎？"
"我連木板都釣不到！每次都是塑料！！"
"我現在3m²，差一點——誰有多餘的木板——我用兩瓶水換——"
"別換了。暴風雨來了誰也顧不上誰。先保自己。"
江嶼看著滾動的消息，眼睛快速過濾著有效信息。
第一條真正有用的信息來自一個叫"老趙"的ID："暴風雨不是只考驗浮島面積。浪會翻島，但如果浮島邊緣有遮擋物，物資不會被全部沖走。另外，人可以用繩子把自己綁在浮島上，防止被浪打下去。但要注意——綁太緊浪來的時候會勒斷肋骨。綁松一點，留緩衝。"
第二條來自孟槐。他不是在世界頻道說的，是在區域頻道。
孟槐："老趙說得對。補充幾點。第一，造木甲穿著——不光是為了防海獸，暴風雨里浪打過來你可能會撞在浮島邊緣，木甲能緩衝。第二，所有物資必須收納——沒有倉庫就用繩子捆在工作檯上。第三，暴風雨期間不能釣魚，所以現在就開始囤水和食物。囤夠24小時的量。"
蘇荇："我已經開始囤了。浮島4m²，剛造了木刺圍欄——應該能擋一部分浪。"
江嶼："圍欄圖紙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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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荇："昨天釣到的。青銅寶箱。我多釣了一張。"
江嶼的手指停了一下。多餘的圍欄圖紙。他需要這個東西——比任何時候都需要。有了圍欄，3米的浪打過來至少會被擋掉一部分力道。物資不會被直接拍進海里。他和紀小川不會在浪來的時候滿浮島滾。
"換什麼？"
蘇荇："先欠著。暴風雨過了再算。"
江嶼看著這四個字，猶豫了。
欠著。在這個世界裡，"欠著"有兩種含義——一種是信任，一種是人情債。蘇荇是在給他信任。但信任這個東西，在末世里比物資更貴，也更危險。欠別人一次，別人就多了一個要求你還的理由。
但他確實需要圍欄。
"行。欠著。"
蘇荇把圖紙綁上了魚線。三根交織的魚線傳遞速度比昨天更快——三個人已經摸清了傳遞的節奏。圖紙順著魚線滑過來，不到三分鐘就到了江嶼手裡。
【木刺圍欄建造圖紙。】
"浮島邊緣防禦設施。可有效阻擋中小型海浪衝擊。可對靠近浮島的海獸造成基礎傷害。"
"建造需求：木板×15、繩子×5。"
木板×15。他現在只有2塊。缺口13塊。
紀小川醒了。
男孩在浮島中央蜷了一夜，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去摸懷裡的木矛。摸到了，確認還在，才鬆了口氣。然後他看到江嶼手裡的圖紙。
"那是什麼？"
"圍欄。暴風雨快來了。18小時。"
紀小川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脫水緩解之後他的狀態比昨天好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血色。生命已經從昨晚的45恢復到了62——睡覺和進食帶來的自然回復。
"我能做什麼？"
江嶼看了他一眼。
十二歲。瘦得跟柴似的。體能撐不住連續釣魚。戰鬥經驗為零。但有一件事他能做——收納、整理、把散落的東西按類別分好。
"把所有東西按類別整理。水放一堆，食物放一堆，材料放一堆。繩子單獨放——圍欄要用。"
紀小川點了點頭，立刻開始動手。他的動作很利索——不是那種被催促的利索，是那種"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的急切。一個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的孩子，最怕的不是累，是沒用。
江嶼拿起鐵製魚竿，走到浮島邊緣。雲層已經壓到了一種讓人覺得隨時會塌下來的程度。海面上沒有海鳥——平時偶爾能看到一兩隻白色的海鳥掠過水麵，今天一隻都沒有。動物比人先知道災難要來。
他把魚線甩進海里。
鐵竿入水。感知視野展開——感知強化之後他能在水下看到更多東西。今天水下的信號點比平時稀疏。暴風雨前，連海底的資源都在往更深處沉。
他選了一個最近的信號點。拉上來。
【普通木箱。】【內含：木板×6。】
六塊。加上原來的兩塊，八塊。還差七塊。
開箱。箱子消散。體力：37。飽食：64。飲水：54。
他給自己灌了兩口水，咬了一口麵包。沒有給紀小川——不是不捨得，是暴風雨快要來了。體力必須優先保證自己的。孩子餓一點可以忍。他自己不能沒有體力——如果浪來了需要拉繩子、需要抓浮島、需要在水裡站穩。體力不夠，兩個人一起死。
這個算法很冷。但就是這個算法。
第二竿。
【普通木箱。】【內含：木板×4。】
還差三塊。
第三竿。
【普通木箱。】【內含：石頭×3。】
石頭。不是木板。但石頭也有用——圍欄造完如果有剩餘，可以加固浮島底部的錨點鎖鏈。他把石頭摞好。
耐力：28。手臂開始酸了。
第四竿。
拉力異常地重。
不是木箱的重量。是更重的東西——水下的信號點閃著藍光。江嶼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感知強化放大了那個信號——藍色脈衝，青銅寶箱。但位置比平時更深，在中層水域的底部邊緣。鐵製魚竿的釣取範圍是淺層到中層，這個深度接近鐵竿的極限了。
他咬著牙往上收線。魚線在水下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力度太大，線本身在振動。手臂的肌肉從酸痛轉成了灼燒感。
青銅色的箱子破出水面。
【青銅寶箱。】【內含：技能書×1（巧手）、木板×10。】
木板×10。夠了。不僅夠圍欄，還能剩。
還有一本技能書。巧手——釣魚速度+10%。這個技能對暴風雨沒用（暴風雨期間不能釣魚），但暴風雨之後呢？災後補償期出貨率+20%，配合釣魚速度+10%，效率直接上一個台階。
他把手按在技能書上。
白光入體。
【已學習：巧手。技能槽：2/2。】技能槽滿了。以後如果有更強的技能，得做選擇——留哪個，忘哪個。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木板總數：2+6+4+10=22塊。圍欄需要15塊。還剩7塊——可以留著擴建浮島，或者造別的東西。
他把15塊木板和5根繩子碼放在浮島邊緣，觸發圖紙。
白光泛起。木板沒有融化——這一次的建造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木板一根一根地豎起來，在浮島四邊邊緣排成了一圈柵欄。每塊木板的上端被削尖，向外傾斜了大約三十度——這個角度讓海浪從正面打來的時候，水會被尖頭劈開分流，而不是直接翻過圍欄。繩子在木板之間穿梭編織，把獨立的木刺連成了一整圈圍網。
木刺圍欄。建成。高度大約一米二——剛好到江嶼的腰部。對成年人來說只能擋半身，但對紀小川來說可以擋到胸口。
圍欄建成的一瞬間，整座浮島看起來小了一圈——不是真的變小了，是被圍欄圈起來之後，有了"內部空間"的感覺。像一個最小的院子。
體力：22。他靠在圍欄上喘了口氣。
紀小川已經把物資整理好了。水和食物摞在工作檯下面，用兩塊石頭壓著防浪。材料分門別類放在浮島四個角——木板在東北角，石頭在西北角，繩子和塑料在東南角，鐵塊和精鐵在西南角。分得很清楚。
"圍欄能擋住浪嗎？"
"能擋一部分。三米的浪翻不過來。"
"那更大的浪呢？"
江嶼沒有回答。三米以上的浪——不是圍欄能擋的。只能靠浮島本身夠大夠穩。而他現在只有4m²。錨點固定了浮島，但錨點不能吸收海浪的衝擊力。錨點只保證你不被沖走，不保證你不被拍翻。
他需要更多面積。
剩下的7塊木板——他拿出其中4塊，嵌進了浮島邊緣。白光亮起，浮島往外擴了一圈。面積從4m²變成了5m²。多出來的那1m²只夠再站一個人，但至少讓兩個人不用在浪來的時候擠在一起。
木板剩3塊。暫時不動了。
區域頻道。
孟槐："都準備好了嗎？"
蘇荇："圍欄建好了。物資全部綁在倉庫里。浮島5m²。"
江嶼："圍欄建好，浮島5m²。物資綁工作檯。"
孟槐："我浮島只有2.5m²。昨天被海狼魚咬掉的那塊還沒完全補回來。但我在浮島四角打了樁——木樁，繩子綁在樁上，浪來的時候我把自己綁在樁上。運氣好的話，浪打不翻我。"
江嶼看著這句話。2.5m²的浮島。沒有錨點。沒有圍欄。只有四根木樁和一根繩子。
孟槐是三個人里最危險的。但他沒有求助。不是逞強——是退伍軍人知道，暴風雨來了誰也幫不了誰。求了也沒用。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綁在樁上，咬著牙撐過去。
蘇荇："六個小時。撐過去，災後有補償期。"
江嶼："嗯。"
六個小時。聽起來不長。但在三米高的浪里，每一分鐘都可能是最後一分鐘。
紀小川坐在浮島中央，抱著木矛。他看看圍欄，又看看頭頂越來越低的雲層，小聲問了一句："如果我媽媽也在暴風雨里——"
"你媽媽是游泳教練。"江嶼打斷了他。"她比你會活。"
不是安慰。是邏輯。一個能在海流里被捲走還回頭朝兒子揮手的人，身體素質不會差。至於她現在在哪片海域，有沒有浮島，能不能扛過暴風雨——他不知道。他沒說。
也不需要說。
天邊響起了第一聲雷。
不是悶雷。是炸雷。像有人在天上撕了一塊鐵皮。悶熱的空氣被突如其來的風撕開了第一道口子。風向是從東南來的——暖濕的，帶著海腥味。風力已經開始把圍欄上的木刺吹得微微發顫。
江嶼把木甲重新繫緊。把石斧插在圍欄的縫隙里——伸手就能拿到。把鐵製魚竿和工作檯綁在一起——魚竿在暴風雨里用不了，但不能被沖走。把所有物資用多餘的繩子捆在工作檯的底座上。包括紀小川。
不是開玩笑——他把一根繩子穿過紀小川木甲的背部活扣，另一端綁在錨點鎖鏈的石墩上。留了大約半米的緩衝。
"如果浪把你打起來了，不要抓任何東西。讓繩子拉住你。亂抓會脫臼。"
紀小川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哭，沒有鬧。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在被綁在錨點上的時候沒有問"會不會疼"。他只問了一句——
"你綁自己了嗎？"
江嶼低頭看了看自己——木甲後面也有一根繩子，連著錨點石墩的另一側。
"綁了。"
風力又大了一級。圍欄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第一滴雨，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