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答
伊萊諾沒有推開塞拉，就這樣靜靜聽完她充滿假意的虛偽話語。
塞拉頓了一下，慢慢鬆開環住伊萊諾的手，臉上掛著勉強的笑，「你知道的，喬回鄉下去了……」
厚重的脂粉依舊遮不住塞拉臉上的皺紋，看來那張船票沒有讓塞拉過上想像中的好日子。
窗外的雲飄來飄去，遮住了太陽，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伊萊諾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的瑩澈琥珀眼，此刻卻像是深沉的湖水，靜靜的，靜靜的，凝視著塞拉。
「喬真的回鄉下了嗎？」
一顆石子投入湖水，很快消失不見。
「難道不是塞拉阿姨把他賣掉了嗎？」
黑黝黝的湖水開始顫動。
「總有一天，阿姨你也會把我賣掉的吧，比如你得到的錢花完之後。」
深深的，濕冷的，令人窒息的水淹沒了塞拉，她再也無法維持正常的表情，她看著伊萊諾就像看一個怪物。
說這些話的時候，伊萊諾沒有向她釋放一個正常孩子應有的情緒，憤怒，委屈，質疑，悲傷……她統統看不見。
只有平靜。
塞拉勉力牽動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但怎麼也無法維持，最後她只能語無倫次地開口，
「伊萊諾，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賣掉你，你不是很喜歡我嗎？我當你的媽媽不好嗎，我們會幸福的、」
她的謊言在伊萊諾平靜幽深的目光下戛然而止。
莫爾斯已然等得不耐煩。
他推門進來，一眼就猜到塞拉這個沒用的女人沒搞定伊萊諾。
他嗤笑一聲，看向伊萊諾，語帶威脅，「小鬼，如果爾莎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以為她還會像以前那般待你嗎，你要是識趣，就應該拿著錢跟這個女人走。
我殺了你的母親，現下賠你一個，你應該感激我。」
伊萊諾感到一種如同火灼燒心臟的憤怒，這個男人憑什麼傲慢地決定他的一切，就憑他是貴族嗎？
憤怒之外，還有額外的東西在滋生。
他壓抑著憤怒走到莫爾斯面前，他抬頭，能看見莫爾斯高高在上的目光。
「大人，這就是我的回答。」伊萊諾張開嘴抓著莫爾斯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在莫爾斯要將他揮開時，雙腳一蹬飛快跑到窗邊。
莫爾斯的面容烏雲密布，陰沉得難看。
手臂上的牙印，清楚地提醒著莫爾斯，剛剛那隻老鼠對他做了什麼。
他怒極反笑，「你膽子可真大，就憑你剛剛的舉動，我可以判你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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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皇室的罪名可不輕。
伊萊諾爬上了窗台，沒有因莫爾斯的話產生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看著莫爾斯，一副天真無畏的樣子，「那大人殺了我不就行了，畢竟這樣的事對大人來說再熟練不過。」
莫爾斯沒說話，臉上沉得快要滴水，他發誓，下次一定要把這隻臭老鼠關在沒有任何窗戶的籠子裡。
「怎麼，你想用死來威脅我，我可不是爾莎，吃你這一套，再說了，這樣的高度，跌下去可不一定死，你上次不是試過了嗎。」
伊萊諾從懷中掏出一把小銀刀，用來切水果的那種。
他是個很警惕的性子，除了洗澡，這把小刀一直帶在身上。
他用小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大人，我的死對你當然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對夫人呢，不管怎樣是你害我變成孤兒，夫人因此事對我十分愧疚。」
「你說，如果我在跌下去之前，用這把刀捅穿自己的脖子怎麼樣？」
「我落下的瞬間，脖子裡噴涌的鮮血會打濕夫人為我精心挑選的衣服，然後我的面容變得扭曲慘白，在鮮血映襯下，估計顯得醜陋又可憐。」
「你說，夫人要是看見這樣的我會不會崩潰呢？大人。」
伊萊諾的視線平直穩定，握著刀的手絲毫沒抖，好似只要讓面前的男人憤怒痛苦，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情感，身體，哪怕是死亡。
莫爾斯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若不是為了爾莎，他怎會大費周章地找人來帶走伊萊諾。
爾莎才生了病，要是知道這個小鬼出了事，性子向來敏感的她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莫爾斯不敢賭，所以才想出這法子。
他想好了，只要伊萊諾乖乖跟那個女人走，他可以不計較伊萊諾以往對他的冒犯，還可以給伊萊諾和他的養母一大筆錢，讓伊萊諾一輩子衣食無憂。
莫爾斯已經好久沒陷入這般想發作卻發作不得的境地，只能任由那股火在體內燒成灰燼。
他決定退一步，用足夠的利益誘惑這個貪婪的孩子。
想到這，他走到沙發邊施施然坐下，雙腿交疊，神情又恢復了以往的傲慢從容。
他說，「我承認，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心性夠狠，對自己也毫不留情，可是小鬼，我們這個世界，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你進來了不一定出得去，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某人腳下的階石。」
伊萊諾才不在意，他進去了為什麼要出去，他本就一無所有，得到什麼都是賺了。
接著莫爾斯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如果你願意離開，我可以讓你成為貴族的養子。」
伊萊諾不受他誘惑，依舊握著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沒有絲毫放鬆，「大人，讓這個女人離開，我不想再見到她，至於我的身世，你願意告訴夫人便告訴吧，即使夫人厭棄我，也沒有關係，但你不能妄圖將我從夫人身邊帶離。」
莫爾斯沉著臉，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他搖了下桌子上放置的鈴鐺，立刻有人進來將塞拉捂著嘴帶了出去。
伊萊諾依舊沒離開窗台，和莫爾斯僵持著。
僵持了不知多久，直到門外傳來爾莎的聲音。
爾莎午睡醒來，發現伊萊諾沒在小書房，問服侍的寢居侍女，說被沃特帶走。
她害怕莫爾斯對伊萊諾做出什麼，急忙趕過來。
隨著爾莎的聲音越來越近，莫爾斯的臉色陡然一變，然後警告地看一眼伊萊諾，然後便去門口迎接自己的妻子。
「爾莎，你怎麼過來了？」
「我怎麼不能過來，莫爾斯，你將伊萊諾帶過來是想做什麼？」爾莎的聲音蘊含著一股怒氣。
莫爾斯還在想藉口解釋，伊萊諾就像一匹小馬駒般衝過來抱住了爾莎的腰。
「伊萊諾，沒事吧？」爾莎語氣擔憂，細細檢查了伊萊諾一番。
不是她將莫爾斯當作一個壞人，而是她過於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莫爾斯總是過於緊張她，常常做出一些讓她頭疼的事情。
伊萊諾乖巧地搖了搖頭，後又似想到什麼，飛快點頭。
爾莎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而莫爾斯的臉立馬黑下來，陰沉沉的眼神落在伊萊諾身上，暗含警告。
伊萊諾好似一無所覺，掰著手指告狀，「夫人，你不知道，大人可過分了，不打招呼就讓人把我拎過來，我是什么小貓還是什么小狗？
然後叫我過來，黑著臉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說什麼不能惹夫人不高興，不能讓夫人過於操勞，不能讓夫人抱我，還有好多，不過，大人的臉色難看得像暴雨天裡的閃電，我快嚇哭了，好多都沒記住……」
他喋喋不休地告狀，時不時用控訴的眼神看著莫爾斯，接著又用期盼的眼神看著爾莎，好似希望爾莎替他做主。
原來是這樣，爾莎放下心來，見伊萊諾並沒受到太大影響，鬆了口氣。
她故意板著臉教訓了一通莫爾斯，看見伊萊諾在一旁偷笑，也心下笑了起來。
伊萊諾被爾莎牽著手離開前，還轉頭偷偷對莫爾斯做了個鬼臉，眼中暗含挑釁。
莫爾斯的心下已經生不起任何波瀾，伊萊諾再無禮的舉動他都忍了下來，一個小小的挑釁算什麼。
伊萊諾以為他做的那個鬼臉是偷偷的，但爾莎幾人看得清清楚楚，爾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莫爾斯看著爾莎放鬆的，帶著笑意的側臉，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弄了一下，微微震顫。
塞拉頓了一下，慢慢鬆開環住伊萊諾的手，臉上掛著勉強的笑，「你知道的，喬回鄉下去了……」
厚重的脂粉依舊遮不住塞拉臉上的皺紋，看來那張船票沒有讓塞拉過上想像中的好日子。
窗外的雲飄來飄去，遮住了太陽，屋子裡瞬間暗了下來，伊萊諾在陽光下熠熠發光的瑩澈琥珀眼，此刻卻像是深沉的湖水，靜靜的，靜靜的，凝視著塞拉。
「喬真的回鄉下了嗎？」
一顆石子投入湖水，很快消失不見。
「難道不是塞拉阿姨把他賣掉了嗎？」
黑黝黝的湖水開始顫動。
「總有一天，阿姨你也會把我賣掉的吧，比如你得到的錢花完之後。」
深深的，濕冷的，令人窒息的水淹沒了塞拉，她再也無法維持正常的表情，她看著伊萊諾就像看一個怪物。
說這些話的時候，伊萊諾沒有向她釋放一個正常孩子應有的情緒，憤怒，委屈，質疑，悲傷……她統統看不見。
只有平靜。
塞拉勉力牽動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但怎麼也無法維持，最後她只能語無倫次地開口，
「伊萊諾，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賣掉你，你不是很喜歡我嗎？我當你的媽媽不好嗎，我們會幸福的、」
她的謊言在伊萊諾平靜幽深的目光下戛然而止。
莫爾斯已然等得不耐煩。
他推門進來，一眼就猜到塞拉這個沒用的女人沒搞定伊萊諾。
他嗤笑一聲，看向伊萊諾，語帶威脅，「小鬼，如果爾莎知道了你的身份，你以為她還會像以前那般待你嗎，你要是識趣，就應該拿著錢跟這個女人走。
我殺了你的母親，現下賠你一個，你應該感激我。」
伊萊諾感到一種如同火灼燒心臟的憤怒，這個男人憑什麼傲慢地決定他的一切，就憑他是貴族嗎？
憤怒之外，還有額外的東西在滋生。
他壓抑著憤怒走到莫爾斯面前，他抬頭，能看見莫爾斯高高在上的目光。
「大人，這就是我的回答。」伊萊諾張開嘴抓著莫爾斯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在莫爾斯要將他揮開時，雙腳一蹬飛快跑到窗邊。
莫爾斯的面容烏雲密布，陰沉得難看。
手臂上的牙印，清楚地提醒著莫爾斯，剛剛那隻老鼠對他做了什麼。
他怒極反笑，「你膽子可真大，就憑你剛剛的舉動，我可以判你絞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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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犯皇室的罪名可不輕。
伊萊諾爬上了窗台，沒有因莫爾斯的話產生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看著莫爾斯，一副天真無畏的樣子，「那大人殺了我不就行了，畢竟這樣的事對大人來說再熟練不過。」
莫爾斯沒說話，臉上沉得快要滴水，他發誓，下次一定要把這隻臭老鼠關在沒有任何窗戶的籠子裡。
「怎麼，你想用死來威脅我，我可不是爾莎，吃你這一套，再說了，這樣的高度，跌下去可不一定死，你上次不是試過了嗎。」
伊萊諾從懷中掏出一把小銀刀，用來切水果的那種。
他是個很警惕的性子，除了洗澡，這把小刀一直帶在身上。
他用小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大人，我的死對你當然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對夫人呢，不管怎樣是你害我變成孤兒，夫人因此事對我十分愧疚。」
「你說，如果我在跌下去之前，用這把刀捅穿自己的脖子怎麼樣？」
「我落下的瞬間，脖子裡噴涌的鮮血會打濕夫人為我精心挑選的衣服，然後我的面容變得扭曲慘白，在鮮血映襯下，估計顯得醜陋又可憐。」
「你說，夫人要是看見這樣的我會不會崩潰呢？大人。」
伊萊諾的視線平直穩定，握著刀的手絲毫沒抖，好似只要讓面前的男人憤怒痛苦，達成自己的目的，他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
情感，身體，哪怕是死亡。
莫爾斯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若不是為了爾莎，他怎會大費周章地找人來帶走伊萊諾。
爾莎才生了病，要是知道這個小鬼出了事，性子向來敏感的她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莫爾斯不敢賭，所以才想出這法子。
他想好了，只要伊萊諾乖乖跟那個女人走，他可以不計較伊萊諾以往對他的冒犯，還可以給伊萊諾和他的養母一大筆錢，讓伊萊諾一輩子衣食無憂。
莫爾斯已經好久沒陷入這般想發作卻發作不得的境地，只能任由那股火在體內燒成灰燼。
他決定退一步，用足夠的利益誘惑這個貪婪的孩子。
想到這，他走到沙發邊施施然坐下，雙腿交疊，神情又恢復了以往的傲慢從容。
他說，「我承認，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心性夠狠，對自己也毫不留情，可是小鬼，我們這個世界，沒你想得那麼簡單，你進來了不一定出得去，不知什麼時候就變成某人腳下的階石。」
伊萊諾才不在意，他進去了為什麼要出去，他本就一無所有，得到什麼都是賺了。
接著莫爾斯繼續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如果你願意離開，我可以讓你成為貴族的養子。」
伊萊諾不受他誘惑，依舊握著小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沒有絲毫放鬆，「大人，讓這個女人離開，我不想再見到她，至於我的身世，你願意告訴夫人便告訴吧，即使夫人厭棄我，也沒有關係，但你不能妄圖將我從夫人身邊帶離。」
莫爾斯沉著臉，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他搖了下桌子上放置的鈴鐺，立刻有人進來將塞拉捂著嘴帶了出去。
伊萊諾依舊沒離開窗台，和莫爾斯僵持著。
僵持了不知多久，直到門外傳來爾莎的聲音。
爾莎午睡醒來，發現伊萊諾沒在小書房，問服侍的寢居侍女，說被沃特帶走。
她害怕莫爾斯對伊萊諾做出什麼，急忙趕過來。
隨著爾莎的聲音越來越近，莫爾斯的臉色陡然一變，然後警告地看一眼伊萊諾，然後便去門口迎接自己的妻子。
「爾莎，你怎麼過來了？」
「我怎麼不能過來，莫爾斯，你將伊萊諾帶過來是想做什麼？」爾莎的聲音蘊含著一股怒氣。
莫爾斯還在想藉口解釋，伊萊諾就像一匹小馬駒般衝過來抱住了爾莎的腰。
「伊萊諾，沒事吧？」爾莎語氣擔憂，細細檢查了伊萊諾一番。
不是她將莫爾斯當作一個壞人，而是她過於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莫爾斯總是過於緊張她，常常做出一些讓她頭疼的事情。
伊萊諾乖巧地搖了搖頭，後又似想到什麼，飛快點頭。
爾莎的神情瞬間緊張起來，而莫爾斯的臉立馬黑下來，陰沉沉的眼神落在伊萊諾身上，暗含警告。
伊萊諾好似一無所覺，掰著手指告狀，「夫人，你不知道，大人可過分了，不打招呼就讓人把我拎過來，我是什么小貓還是什么小狗？
然後叫我過來，黑著臉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說什麼不能惹夫人不高興，不能讓夫人過於操勞，不能讓夫人抱我，還有好多，不過，大人的臉色難看得像暴雨天裡的閃電，我快嚇哭了，好多都沒記住……」
他喋喋不休地告狀，時不時用控訴的眼神看著莫爾斯，接著又用期盼的眼神看著爾莎，好似希望爾莎替他做主。
原來是這樣，爾莎放下心來，見伊萊諾並沒受到太大影響，鬆了口氣。
她故意板著臉教訓了一通莫爾斯，看見伊萊諾在一旁偷笑，也心下笑了起來。
伊萊諾被爾莎牽著手離開前，還轉頭偷偷對莫爾斯做了個鬼臉，眼中暗含挑釁。
莫爾斯的心下已經生不起任何波瀾，伊萊諾再無禮的舉動他都忍了下來，一個小小的挑釁算什麼。
伊萊諾以為他做的那個鬼臉是偷偷的，但爾莎幾人看得清清楚楚，爾莎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莫爾斯看著爾莎放鬆的，帶著笑意的側臉，心尖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弄了一下，微微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