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來人
等到伊萊諾痊癒，夏季避暑已然快到了尾聲。
他和爾莎感情越來越好，宛如一對母子。
莫爾斯對伊萊諾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
照這樣下去，爾莎指不定會將伊萊諾帶回去，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一個下午，侍衛長沃特趁午休的時候帶走了伊萊諾。
這熟悉的流程，讓伊萊諾不免想到什麼，他只希望這次莫爾斯的手段能溫和點，他可不想再跳一次樓。
莫爾斯這次的手段的確溫和些了，至少沒拔劍。
他找來了一個人，一個伊萊諾熟悉的人——塞拉。
看見塞拉的那一刻，伊萊諾是錯愕的。
莫爾斯嘴角笑意不明，「好好敘敘舊吧，畢竟你們是許久沒見的熟人。」
下一秒，房間裡只剩下伊萊諾和塞拉兩個人。
塞拉看著穿金戴銀的伊萊諾，眼睛一亮，立馬上前捏住伊萊諾的肩膀，
「伊萊諾，可憐的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珍妮斯不見了，你也消失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艾拉神保佑，你平安無事！」
伊萊諾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這樣平靜冷淡的表情，讓塞拉嘴角的笑容幾乎快維持不下去。
可她一想到那位尊貴大人所承諾的一箱金幣，她看向伊萊諾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慈愛。
「塞拉阿姨，珍妮斯夫人已經死了。」精緻可愛的臉上毫無表情地說出自己生母的死訊，怎麼看怎麼詭異。
塞拉毫無察覺，後知後覺地裝出一絲難過的樣子，她緊緊把伊萊諾抱在懷裡，
「可憐的孩子，你放心，以後就讓我成為你的母親吧，讓我照顧你。」
啊，多麼柔軟的話語，如果在兩年以前聽到這句話，他估計真的激動得跳起來吧。
畢竟他曾經真的對塞拉有所期待。
一樣的貧窮，一樣的沒有父親，一樣的擁有當妓女的母親，他們的母親還在同一家店工作。
多相似啊。
不過也有些許不一樣。
跟珍妮斯為了攀附權貴主動生下孩子不同，塞拉是被迫生下喬的。
為了不讓妓女接客後生下孩子，她們會喝一種黑乎乎的藥草汁。
塞拉那時候喝的時間不長，意外懷孕，墮胎太過昂貴和危險，所以她生了下來。
塞拉生下喬後，並沒選擇送養或是送到救濟院，而是選擇獨自撫養。
令人諷刺的是，主動生下的痛恨，被迫生下的竟然有了幾絲做母親的慈愛。
珍妮斯曾對伊萊諾投注過多少的愛，在貴族老爺來接她過上好日子的期待破滅後，
這些愛轉變為加倍的恨宣洩在伊萊諾身上。
雖然伊萊諾從未感受到珍妮斯的愛和溫柔，自他有記憶起，珍妮斯就恨他。
只有他痛苦，珍妮斯就快樂。
喬不一樣，塞拉對他稱不上很好，但也稱不上很壞。
她會在喬興高采烈說著話的時候，回答上幾句；接了出手大方的客人，會給喬買上幾個圓形的葡萄麵包；會在喬牽她的手時從不拒絕。
身邊的可參照的樣本太少，在伊萊諾看來，塞拉對喬極好。
很長一段時間，他嫉妒著喬。
他跟喬玩得好，說不清是處於相似的境地，還是他跟喬一起出現在塞拉面前的時候，塞拉溫柔的餘波會掃向他。
塞拉在不耐煩的時候，會用手把住他和喬的肩膀往外推，「好了，小傢伙們，去玩吧，喬，伊萊諾，你們記得別跑太遠！」
隨意的一句關心就會讓伊萊諾的心止不住地震顫。
要是塞拉是他的媽媽就好了。他不止一次這樣想。
他開始跟喬爭奪塞拉的寵愛，他想讓塞拉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喬說塞拉喜歡花，所以要去遠處的山坡採花。
可是外面的野花也是有主的，村子裡的小孩將村子附近的野花視為自己的所有物。
一群孩子會採花製成花束和花環，選出一個長得最乾淨漂亮的孩子拎著籃子去街上叫賣，可以掙一些零花錢。
他們討厭，鄙夷貧民窟出生的孩子，大人總叮囑他們不要跟貧民窟出生的孩子玩耍，他們記得很牢。
所以喬的採花過程並不順利，村子裡孩子不許他采，總叫人盯著他。
伊萊諾哄騙喬當誘餌去吸引村里孩子的注意力，自己偷偷採花，然後一起送給塞拉，塞拉肯定會高興。
喬沒有絲毫多心，立馬答應下來。
伊萊諾精挑細選又大又完整的野花，製成花束，趕回塞拉所在的地方。
他才沒有等喬，他要將花一個人送給塞拉，獨享塞拉高興和誇獎的眼神。
為了讓花像剛摘下來一樣鮮艷，他拎著一個破陶罐，裡面裝滿水，然後不斷往花上灑水。
他是那樣期待，期待塞拉接過花，摸摸他的頭，然後說「謝謝伊萊諾，我真開心！」
像塞拉和珍妮斯這樣的妓女，在店裡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要多。
對她們來說，那不是家，只是一個用來睡覺的破屋子，那還不如待在店裡。
至少待在店裡，昏黃的燈光，雅致的橡木地板，真皮沙發和著香水，雪茄還有烈酒的味道是那麼令人迷醉。
與混雜著汗臭，糞便，血腥還有腐爛味道的貧民窟格格不入。
富麗堂皇的大門永遠是客人們能進去的入口，伊萊諾只能從傾倒垃圾的暗巷小門進去。
還未推開那扇又窄又小的木門，就聽見珍妮斯冰冷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我想把那孩子送回鄉下。」
送回鄉下只是好聽的措辭，其實就是賣掉。
畢竟親生母親賣掉自己生下的孩子實在是太不好聽了。
神在看著呢。
伊萊諾的心緒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塞拉溫柔的聲音響起，「是嘛，那我可以給你介紹收貨人。」
「不過，你真應該把那孩子好好養一段時間，養好了才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沒有再多聽，伊萊諾帶走了那束花，連同所有對母親的想像。
他將那束花扔到了垃圾堆，看著蒼蠅污糟地飛，忽然笑了。
從那天開始，珍妮斯再也沒打過他。
他也再也沒有試圖親近過塞拉。
後面那場買賣因為某種原因沒成，但他依舊沒有絲毫放鬆下來。
他知道，總有一天，珍妮斯會再賣他一次。
但他沒想到的，先被送回鄉下的是喬。
伊萊諾以為塞拉對喬是有幾絲愛的，但這幾絲愛在通往商船的船票面前不值一提。
他和爾莎感情越來越好，宛如一對母子。
莫爾斯對伊萊諾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
照這樣下去，爾莎指不定會將伊萊諾帶回去，這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一個下午，侍衛長沃特趁午休的時候帶走了伊萊諾。
這熟悉的流程，讓伊萊諾不免想到什麼，他只希望這次莫爾斯的手段能溫和點，他可不想再跳一次樓。
莫爾斯這次的手段的確溫和些了，至少沒拔劍。
他找來了一個人，一個伊萊諾熟悉的人——塞拉。
看見塞拉的那一刻，伊萊諾是錯愕的。
莫爾斯嘴角笑意不明，「好好敘敘舊吧，畢竟你們是許久沒見的熟人。」
下一秒，房間裡只剩下伊萊諾和塞拉兩個人。
塞拉看著穿金戴銀的伊萊諾，眼睛一亮，立馬上前捏住伊萊諾的肩膀，
「伊萊諾，可憐的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珍妮斯不見了，你也消失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艾拉神保佑，你平安無事！」
伊萊諾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波動，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這樣平靜冷淡的表情，讓塞拉嘴角的笑容幾乎快維持不下去。
可她一想到那位尊貴大人所承諾的一箱金幣，她看向伊萊諾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慈愛。
「塞拉阿姨，珍妮斯夫人已經死了。」精緻可愛的臉上毫無表情地說出自己生母的死訊，怎麼看怎麼詭異。
塞拉毫無察覺，後知後覺地裝出一絲難過的樣子，她緊緊把伊萊諾抱在懷裡，
「可憐的孩子，你放心，以後就讓我成為你的母親吧，讓我照顧你。」
啊，多麼柔軟的話語，如果在兩年以前聽到這句話，他估計真的激動得跳起來吧。
畢竟他曾經真的對塞拉有所期待。
一樣的貧窮，一樣的沒有父親，一樣的擁有當妓女的母親，他們的母親還在同一家店工作。
多相似啊。
不過也有些許不一樣。
跟珍妮斯為了攀附權貴主動生下孩子不同，塞拉是被迫生下喬的。
為了不讓妓女接客後生下孩子，她們會喝一種黑乎乎的藥草汁。
塞拉那時候喝的時間不長，意外懷孕，墮胎太過昂貴和危險，所以她生了下來。
塞拉生下喬後，並沒選擇送養或是送到救濟院，而是選擇獨自撫養。
令人諷刺的是，主動生下的痛恨，被迫生下的竟然有了幾絲做母親的慈愛。
珍妮斯曾對伊萊諾投注過多少的愛，在貴族老爺來接她過上好日子的期待破滅後，
這些愛轉變為加倍的恨宣洩在伊萊諾身上。
雖然伊萊諾從未感受到珍妮斯的愛和溫柔，自他有記憶起，珍妮斯就恨他。
只有他痛苦，珍妮斯就快樂。
喬不一樣，塞拉對他稱不上很好，但也稱不上很壞。
她會在喬興高采烈說著話的時候，回答上幾句；接了出手大方的客人，會給喬買上幾個圓形的葡萄麵包；會在喬牽她的手時從不拒絕。
身邊的可參照的樣本太少，在伊萊諾看來，塞拉對喬極好。
很長一段時間，他嫉妒著喬。
他跟喬玩得好，說不清是處於相似的境地，還是他跟喬一起出現在塞拉面前的時候，塞拉溫柔的餘波會掃向他。
塞拉在不耐煩的時候，會用手把住他和喬的肩膀往外推，「好了，小傢伙們，去玩吧，喬，伊萊諾，你們記得別跑太遠！」
隨意的一句關心就會讓伊萊諾的心止不住地震顫。
要是塞拉是他的媽媽就好了。他不止一次這樣想。
他開始跟喬爭奪塞拉的寵愛，他想讓塞拉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更久一些。
喬說塞拉喜歡花，所以要去遠處的山坡採花。
可是外面的野花也是有主的，村子裡的小孩將村子附近的野花視為自己的所有物。
一群孩子會採花製成花束和花環，選出一個長得最乾淨漂亮的孩子拎著籃子去街上叫賣，可以掙一些零花錢。
他們討厭，鄙夷貧民窟出生的孩子，大人總叮囑他們不要跟貧民窟出生的孩子玩耍，他們記得很牢。
所以喬的採花過程並不順利，村子裡孩子不許他采，總叫人盯著他。
伊萊諾哄騙喬當誘餌去吸引村里孩子的注意力，自己偷偷採花，然後一起送給塞拉，塞拉肯定會高興。
喬沒有絲毫多心，立馬答應下來。
伊萊諾精挑細選又大又完整的野花，製成花束，趕回塞拉所在的地方。
他才沒有等喬，他要將花一個人送給塞拉，獨享塞拉高興和誇獎的眼神。
為了讓花像剛摘下來一樣鮮艷，他拎著一個破陶罐，裡面裝滿水，然後不斷往花上灑水。
他是那樣期待，期待塞拉接過花，摸摸他的頭，然後說「謝謝伊萊諾，我真開心！」
像塞拉和珍妮斯這樣的妓女，在店裡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還要多。
對她們來說，那不是家，只是一個用來睡覺的破屋子，那還不如待在店裡。
至少待在店裡，昏黃的燈光，雅致的橡木地板，真皮沙發和著香水，雪茄還有烈酒的味道是那麼令人迷醉。
與混雜著汗臭，糞便，血腥還有腐爛味道的貧民窟格格不入。
富麗堂皇的大門永遠是客人們能進去的入口，伊萊諾只能從傾倒垃圾的暗巷小門進去。
還未推開那扇又窄又小的木門，就聽見珍妮斯冰冷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我想把那孩子送回鄉下。」
送回鄉下只是好聽的措辭，其實就是賣掉。
畢竟親生母親賣掉自己生下的孩子實在是太不好聽了。
神在看著呢。
伊萊諾的心緒來不及反應，下一秒，塞拉溫柔的聲音響起，「是嘛，那我可以給你介紹收貨人。」
「不過，你真應該把那孩子好好養一段時間，養好了才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沒有再多聽，伊萊諾帶走了那束花，連同所有對母親的想像。
他將那束花扔到了垃圾堆，看著蒼蠅污糟地飛，忽然笑了。
從那天開始，珍妮斯再也沒打過他。
他也再也沒有試圖親近過塞拉。
後面那場買賣因為某種原因沒成，但他依舊沒有絲毫放鬆下來。
他知道，總有一天，珍妮斯會再賣他一次。
但他沒想到的，先被送回鄉下的是喬。
伊萊諾以為塞拉對喬是有幾絲愛的，但這幾絲愛在通往商船的船票面前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