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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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萊諾又搬回了三樓,爾莎怕他留下陰影,一直陪著他,給他念故事書哄睡。

  就在伊萊諾呼吸漸漸平穩,爾莎準備熄滅燭台上的最後一支蠟燭離開的時候。

  伊萊諾發出了呼喊,「不,不要,不要推我——」

  因為白天哭泣太多,他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

  聽見他的聲音,爾莎立馬抱起他安撫,「沒事了,沒事了,伊萊諾,只是夢。」

  「才不是夢,我知道的,凱討厭我,多麗絲和吉蒂也討厭我,」

  伊萊諾睜開濕漉漉的眼,聲音裡帶著濃重的不安和委屈。

  「我跟她們不一樣,跟她們不一樣,她們好,我不好,總有一天,夫人會更喜歡她們,不喜歡我了,嗚嗚嗚……」

  伊萊諾無助地哭了起來。


  而他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因爾莎的憐憫才誤入貴族世界,他與凱幾人格格不入。

  看著渾身上下寫滿不安的伊萊諾,爾莎內心深處某個柔軟的角落被觸動。

  她抱緊伊萊諾,「不需要一樣,即使不一樣,我也喜歡伊萊諾,所以不要害怕,孩子。」

  「真的嗎?」伊萊諾臉上掛著淚痕,滿臉不敢相信。

  「當然。」爾莎抱著伊萊諾再三保證。

  伊萊諾靠在爾莎懷中,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切。

  他一向聰明,在爾莎偶爾提及到的關於自己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爾莎的小時候生活的部分處境。

  在她的講述的童年趣事中,母親提到的次數很多,父親卻很少——說明她從小被父親不喜,母親偏愛。

  她說的事件中沒有一件與跑跳這樣的活動有關,且幼時對其他同齡孩子的娛樂活動有所艷羨——說明她從小體弱,幼時覺得體弱的自己與同齡孩子格格不入。

  前一次伊萊諾受傷臥床,伊萊諾對不斷展現自己對爾莎的依賴,而她對伊萊諾的粘人程度接受良好。

  在爾莎身邊的時候,伊萊諾開始有意識地模仿爾莎行為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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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想討好爾莎,二是他曾經生活的環境實在太過粗鄙,與如今格格不入,他必須改變。

  爾莎對此一直持包容態度。

  以此說明爾莎幼時應該十分粘母親,且為了讓母親一直偏愛自己,開始不自覺模仿起母親的喜好,比如跟隨母親信奉艾拉神。

  根據上述種種,伊萊諾推測,幼時體弱的爾莎與其他孩子格格不入,且成為了父母的分歧點。

  比如爾莎的父親會想儘快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但爾莎的母親將全部的心力放在了幼時的爾莎身上。

  察覺到父母不同態度的爾莎,因與其他孩子不一樣,沒有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感到自卑敏感,但同時又害怕母親不會一直偏愛自己而感到不安。

  有了健康的兄弟姐妹,誰能保證母親的愛始終如一。

  而伊萊諾現在需要扮演的就是幼時的爾莎,凱幾人需要扮演就是那些同齡的,健康的孩子。

  所以爾莎必須憐愛他,憐愛他,就是憐愛幼時的自己呀。

  伊萊諾看見爾莎眼中的憐愛,知道自己賭對了。

  從那天之後,爾莎的全部心力都放到了伊萊諾身上。

  凱禁足房間,多麗絲和吉蒂也突然失去了去往爾莎身邊的資格。

  多麗絲對此接受良好,吉蒂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伊萊諾並沒有做太多,只要在多麗絲和吉蒂出現的時候表現出不高興和惶恐不安的樣子,爾莎自會將所有憐愛的視線投向他。

  ——

  「可惡的老鼠!」

  莫爾斯頭一次開始後悔起自己的決定。

  當這隻老鼠出現在爾莎面前的時候,他就不應該心軟,為了爾莎一時的笑容而容忍老鼠的存在。

  這種卑賤的,狡猾的,只配住在下水溝的老鼠就應該立馬趕出去。

  就因為他的一時猶豫,讓這隻老鼠有了可乘之機。

  現下伊萊諾再次住進三樓,得到爾莎的細心照顧,莫爾斯心不斷下沉,避暑結束後,爾莎不會把人一起帶回去吧。

  不行,他絕對不允許。

  「想辦法把這隻老鼠給我趕出去。」莫爾斯語帶厭惡地吩咐侍衛長沃特。

  沃特想了想,「殿下,要不王妃殿下安寢時點燃迷香,然後把那個孩子偷出來。」

  聞言,莫爾斯的臉色立馬黑了一瞬,「你是蠢貨嗎?」

  「王妃殿下體弱,迷香的確不太合適,安神茶怎麼樣?」

  莫爾斯的臉色更黑了,「重點是這個嗎?」

  沃特疑惑,「那應該怎麼做?」

  莫爾斯本就不虞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沃特,腦袋是用來思考的,而不是用來裝飾。」

  爾莎本就因為他殺掉了那小崽子的母親而對自己生氣。

  如果在爾莎的保護下,他依舊強硬地殺掉那小崽子,誰知道太過生氣的爾莎會不會病倒。

  自從兩人的孩子愛尼死去之後,爾莎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

  事關爾莎的身體,即使他再想把那傢伙扔到林子中餵獅子,也不得不再三考慮。

  真是打了老鼠害怕傷了珍貴的瓷瓶。

  「現下,爾莎與那可惡的小崽子同吃同睡,如果那小崽子要是真出了什麼事,爾莎一定會怪在我頭上,得想辦法讓爾莎看清那小崽子的真面目。」

  沃特在心裡默默地嘆口氣,說到底,殿下就是不捨得讓王妃傷心。

  他認為這樣的方法實在是太過麻煩了,只要確認了危險性,除掉不就好了。

  過後王妃可能會生氣,不過夫妻之間還真能生一輩子氣不成,過段時間王妃回過神來,會體會殿下的用心。

  不過他只是個護衛,一切應該以主人的意願為主,既然主人要採取這樣迂迴的方法,他也得照做。

  他找到了甘。

  爾莎畢竟不能時時陪伴在伊萊諾身邊,再加上上次伊萊諾病好後,她就生病了。

  伊萊諾一直以為是他的緣故,所以對她的身體十分緊張,只要自己咳嗽一聲,就立馬讓她躺下。

  爾莎也怕對自己過於緊張的莫爾斯遷怒伊萊諾,所以到了晚上,爾莎會留下自己的貼身侍女甘來照顧。

  「照顧好他,甘,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甘想說些什麼,可看著重新鮮活起來的爾莎,她什麼也說不出口。

  「遵命,小姐。」

  在私下,甘還是更喜歡叫爾莎小姐。

  自爾莎出生起,她就開始守在爾莎身邊,叫了許多年的小姐。

  對甘來說,王妃的身份再貴重,也比不上那一聲小姐。

  既然殿下要讓王妃看清伊萊諾的真面目再把他趕出去,那麼沃特找到了甘。

  作為陪伴在王妃身邊時間最長,最親近的侍女,許多事有了甘的幫忙會方便很多。

  「我拒絕。」甘面無表情地說道。

  沃特自額角到左臉有一道長長的傷疤,讓本來就看起來不好惹的他更加凶神惡煞。

  要是一般人僅僅是看到沃特的臉估計就會嚇得兩股顫顫。

  沃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變身劊子手,「為什麼?」

  不管沃特的神情如何變化,甘的表情始終不變,「我的主人是王妃,我只會聽從王妃的命令。」

  「可這也是為了王妃好。有那麼一個不知根底的傢伙待在王妃殿下身邊,你不怕殿下受到傷害嗎?」

  沃特可不會因為伊萊諾是一個孩子就掉以輕心。

  他侍奉在莫爾斯身邊許多年,見過的陰謀詭計數不勝數,看著再無害的人或許也藏著可怕的獠牙。

  即使是一個孩子。

  「不用擔心,要是有那個時候,我手中的匕首會在這之前劃破他的喉嚨。」

  甘的面容和語氣依舊平靜,但沃特不會懷疑話中的真實性。

  他嘆了口氣離開。

  他離開後,甘回了小書房。

  她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伊萊諾的睡顏。

  呼吸平緩,睫羽如同蝴蝶的翅膀一般顫動不停。

  她淡淡開口,「下次不要光腳走路,因生病而夭折的孩子可不少。」

  接著又看了看伊萊諾的左腳,「孩童恢復力強,但若不好好恢復,依舊會留下隱疾。」

  伊萊諾睜開了眼,眼神清明,不像是剛剛睡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對著甘綻放出了一個明媚又天真的笑容。

  甘對這樣燦爛的笑容無動於衷。

  她冷冷地審視著伊萊諾,「我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既然你會裝,那最好在小姐面前裝一輩子,不要讓她失望,不要讓她傷心,不要傷害她,不然——」

  「我會讓你一輩子住在下水溝與骯髒的老鼠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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