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真
伍德郡的雪越下越大。
就在出發進行冬季巡遊的前一天，雪崩來臨，厚重的積雪擋住了出行的道路，巡遊只好改期。
一封又一封清雪救災的公文從親王府發出。
同時一封黑色信件送到了伊萊諾手中——歐納夫人去世了。
他握著信紙的手不自覺加重，精緻可愛的小臉透出像外面積雪一般的冷意。
第二日一早，伊萊諾乘坐馬車參加了歐納夫人的葬禮。
外面寒冷刺骨，舉行葬禮的禮堂內溫暖如春，一走進來便能聞到濃重的松木香。
正中央特製的冰柩內，歐納夫人躺在溫室培育的鮮花叢中，像一隻打扮華麗的沙皮狗。
「伊萊諾？」約翰在伊萊諾耳旁輕叫了一聲。
伊萊諾這才回神，露出歉意的笑意，然後將手中的花放在歐納夫人的棺柩前。
在場眾人雖然都帶著肅穆惋惜的神情，但現場氣氛並無多少悲痛。
禮堂里燃放的松木香熏得伊萊諾有些頭疼，他想出去透口氣，順便尋一下麗塔。
他並沒有在葬禮上看見麗塔。
沒有費太多功夫，他在小陽台碰見了滿臉淚痕的麗塔。
「麗塔姐姐，節哀。」伊萊諾遞出一張手帕。
麗塔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接過，然後平復了一下心情。
「對了，伊萊諾少爺，歐納祖母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伊萊諾接過信，然後輕聲道，「麗塔姐姐，約翰在外面，你要不要去見一面？」
聽見未婚夫的名字，麗塔羞澀地笑了笑，然後對著伊萊諾行了個屈膝禮便離開了。
沒有過多猶豫，伊萊諾打開了手中的信。
雖然早有猜想，可當猜想真的成真，那股被愚弄的怒氣還是差點沖昏他的頭腦，讓他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信中只有一句話：抱歉，伊萊諾少爺，我出自格雷家族，而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被耍了。
伊萊諾眼神冰冷，臉色難看。
離開的路上，他碰見了德基的父親，歐納夫人的侄子，格雷家族現任家主。
看著是個十分儒雅溫和的男人。
男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伊萊諾少爺，謝謝你來參加我姑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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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諾已經掩下心中所有的情緒，客氣地寒暄，符合一個貴族小少爺的體面。
臨走時，男人看他的眼神越發溫和，還道了謝。
「伊萊諾少爺，謝謝你幫我的侄女麗塔找了一門這麼好的婚約，還了結了我姑母的心愿。」
「等到麗塔出嫁，我一定會準備合適的嫁妝。」
伊萊諾不用猜也能知道，麗塔的嫁妝要麼是些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毫無意義的珠寶首飾，要麼就是被掏空的一半空殼子。
那半個格雷家族肯定是泡湯了，還搭上了加里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
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他精心布置的棋盤變成了供人嘲笑的玩具。
他克制著啃咬手指的衝動，將自己的口腔軟肉咬得鮮血淋漓。
「嘶——」
「怎麼了？伊萊諾。」爾莎擔憂地看著他。
伊萊諾放下手中的湯匙，露出一個再乖巧不過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被燙到了。」
「那放涼一些吧，」爾莎稍稍放心下來，又生出新的擔憂，「是生病了嗎？感覺你今晚沒什麼胃口。」
伊萊諾搖了搖頭，「只是雪太大了，大到有些害怕。不知道伍德郡周邊的村子會不會受雪災的影響？」
「沒事的，伍德郡冬季漫長，各地領官都有防範雪災和救災經驗，往年有比今年還大的雪，郡內也沒出什麼大問題。」爾莎耐心安撫著。
「那我就放心了。」伊萊諾點了點頭，忍著口腔的痛處，表演式地往嘴裡塞著飯。
餐桌上，莫爾斯沒插話，只偶爾打量的目光落在伊萊諾身上。
用過晚餐後，伊萊諾回了房間，有些焦躁地踱步。
所以等莫爾斯徑直走進他房間的時候，他著實有點沒反應過來。
莫爾斯幾乎從不來他房間。
伊萊諾看向門外，塞爾臉上抱歉，似乎是怪自己沒來得及提醒。
跟著莫爾斯而來的貼身侍從官霍爾笑著揮手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貼心地關上門。
「殿下，你來？」
莫爾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哼笑一聲，「我來嘲笑你做的蠢事。」
伊萊諾房間裡的家具都是按照他的身量刻意打造的。
所以這沙發對於長手長腿的莫爾斯來說有些過於憋屈了。
伊萊諾沒說話，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
「怎麼？」莫爾斯冷哼，「我說錯了，費盡心思給格雷家族找了一門好婚事，格雷家主估計現在都還在感謝你的慷慨。」
「用一個普通的侄女，再陪送些許華而不實的嫁妝，就可以撈到一個未來的家主夫人。」
「再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莫爾斯每說一句話就是在往伊萊諾心上扎刀。
不知不覺，他死死咬住了自己嘴唇，咬出了血，眼睛還直直盯著莫爾斯。
那眼睛裡燃燒的火比壁爐透出的火光還要亮。
莫爾斯嘖嘖出聲，「格雷家族高興了，加里家族就倒霉了，未來的繼承人將會迎娶一個家族的棄子。」
家族繼承人的婚事向來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
是兩個家族的強強聯合，是兩個家族精心促成的生意，是兩個家族必須將條條框框都寫明白的合同。
向來利益至上。
如果麗塔真的陪嫁半個格雷家族，那麼即使麗塔不適合做家主夫人，她依舊有資格成為約翰的未婚妻，加里家族認定的未來女主人。
但現在歐納夫人連同侄子格雷家主耍了伊萊諾一通。
許諾的半個格雷家族變成了空殼子。
經此一事，伊萊諾在約翰幾人面前的信用要大打折扣。
「我會讓約翰跟麗塔取消掉婚約。」
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濕冷的肺腔鑽出來，每個音都帶著滯澀的味道。
「取消？天真！你以為貴族的婚約是怎麼好取消的，即使成功取消掉，加里家族的繼承人婚事必定受阻。」
「而且你以為格雷家族會坐視不管？」
就在出發進行冬季巡遊的前一天，雪崩來臨，厚重的積雪擋住了出行的道路，巡遊只好改期。
一封又一封清雪救災的公文從親王府發出。
同時一封黑色信件送到了伊萊諾手中——歐納夫人去世了。
他握著信紙的手不自覺加重，精緻可愛的小臉透出像外面積雪一般的冷意。
第二日一早，伊萊諾乘坐馬車參加了歐納夫人的葬禮。
外面寒冷刺骨，舉行葬禮的禮堂內溫暖如春，一走進來便能聞到濃重的松木香。
正中央特製的冰柩內，歐納夫人躺在溫室培育的鮮花叢中，像一隻打扮華麗的沙皮狗。
「伊萊諾？」約翰在伊萊諾耳旁輕叫了一聲。
伊萊諾這才回神，露出歉意的笑意，然後將手中的花放在歐納夫人的棺柩前。
在場眾人雖然都帶著肅穆惋惜的神情，但現場氣氛並無多少悲痛。
禮堂里燃放的松木香熏得伊萊諾有些頭疼，他想出去透口氣，順便尋一下麗塔。
他並沒有在葬禮上看見麗塔。
沒有費太多功夫，他在小陽台碰見了滿臉淚痕的麗塔。
「麗塔姐姐，節哀。」伊萊諾遞出一張手帕。
麗塔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接過，然後平復了一下心情。
「對了，伊萊諾少爺，歐納祖母讓我把這封信給你。」
伊萊諾接過信，然後輕聲道，「麗塔姐姐，約翰在外面，你要不要去見一面？」
聽見未婚夫的名字，麗塔羞澀地笑了笑，然後對著伊萊諾行了個屈膝禮便離開了。
沒有過多猶豫，伊萊諾打開了手中的信。
雖然早有猜想，可當猜想真的成真，那股被愚弄的怒氣還是差點沖昏他的頭腦，讓他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
信中只有一句話：抱歉，伊萊諾少爺，我出自格雷家族，而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
被耍了。
伊萊諾眼神冰冷，臉色難看。
離開的路上，他碰見了德基的父親，歐納夫人的侄子，格雷家族現任家主。
看著是個十分儒雅溫和的男人。
男人主動跟他打招呼，「伊萊諾少爺，謝謝你來參加我姑母的葬禮。」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伊萊諾已經掩下心中所有的情緒，客氣地寒暄，符合一個貴族小少爺的體面。
臨走時，男人看他的眼神越發溫和，還道了謝。
「伊萊諾少爺，謝謝你幫我的侄女麗塔找了一門這麼好的婚約，還了結了我姑母的心愿。」
「等到麗塔出嫁，我一定會準備合適的嫁妝。」
伊萊諾不用猜也能知道，麗塔的嫁妝要麼是些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毫無意義的珠寶首飾，要麼就是被掏空的一半空殼子。
那半個格雷家族肯定是泡湯了，還搭上了加里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
這是伊萊諾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他精心布置的棋盤變成了供人嘲笑的玩具。
他克制著啃咬手指的衝動，將自己的口腔軟肉咬得鮮血淋漓。
「嘶——」
「怎麼了？伊萊諾。」爾莎擔憂地看著他。
伊萊諾放下手中的湯匙，露出一個再乖巧不過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被燙到了。」
「那放涼一些吧，」爾莎稍稍放心下來，又生出新的擔憂，「是生病了嗎？感覺你今晚沒什麼胃口。」
伊萊諾搖了搖頭，「只是雪太大了，大到有些害怕。不知道伍德郡周邊的村子會不會受雪災的影響？」
「沒事的，伍德郡冬季漫長，各地領官都有防範雪災和救災經驗，往年有比今年還大的雪，郡內也沒出什麼大問題。」爾莎耐心安撫著。
「那我就放心了。」伊萊諾點了點頭，忍著口腔的痛處，表演式地往嘴裡塞著飯。
餐桌上，莫爾斯沒插話，只偶爾打量的目光落在伊萊諾身上。
用過晚餐後，伊萊諾回了房間，有些焦躁地踱步。
所以等莫爾斯徑直走進他房間的時候，他著實有點沒反應過來。
莫爾斯幾乎從不來他房間。
伊萊諾看向門外，塞爾臉上抱歉，似乎是怪自己沒來得及提醒。
跟著莫爾斯而來的貼身侍從官霍爾笑著揮手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貼心地關上門。
「殿下，你來？」
莫爾斯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到沙發上坐下，哼笑一聲，「我來嘲笑你做的蠢事。」
伊萊諾房間裡的家具都是按照他的身量刻意打造的。
所以這沙發對於長手長腿的莫爾斯來說有些過於憋屈了。
伊萊諾沒說話，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他。
「怎麼？」莫爾斯冷哼，「我說錯了，費盡心思給格雷家族找了一門好婚事，格雷家主估計現在都還在感謝你的慷慨。」
「用一個普通的侄女，再陪送些許華而不實的嫁妝，就可以撈到一個未來的家主夫人。」
「再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了。」
莫爾斯每說一句話就是在往伊萊諾心上扎刀。
不知不覺，他死死咬住了自己嘴唇，咬出了血，眼睛還直直盯著莫爾斯。
那眼睛裡燃燒的火比壁爐透出的火光還要亮。
莫爾斯嘖嘖出聲，「格雷家族高興了，加里家族就倒霉了，未來的繼承人將會迎娶一個家族的棄子。」
家族繼承人的婚事向來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
是兩個家族的強強聯合，是兩個家族精心促成的生意，是兩個家族必須將條條框框都寫明白的合同。
向來利益至上。
如果麗塔真的陪嫁半個格雷家族，那麼即使麗塔不適合做家主夫人，她依舊有資格成為約翰的未婚妻，加里家族認定的未來女主人。
但現在歐納夫人連同侄子格雷家主耍了伊萊諾一通。
許諾的半個格雷家族變成了空殼子。
經此一事，伊萊諾在約翰幾人面前的信用要大打折扣。
「我會讓約翰跟麗塔取消掉婚約。」
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濕冷的肺腔鑽出來，每個音都帶著滯澀的味道。
「取消？天真！你以為貴族的婚約是怎麼好取消的，即使成功取消掉，加里家族的繼承人婚事必定受阻。」
「而且你以為格雷家族會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