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教導
伊萊諾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這也是他從未學習到貴族知識盲區，因為他年紀還小，爾莎身體又不好，甚少去到社交場合中。
所以他還沒機會了解貴族婚約者挑選的潛規則。
在貴族社會中，同等圈層的貴族會挑選同等圈層的伴侶。
比如高階貴族會選擇身為高階貴族的妻子或丈夫。
一旦婚約有變，或者伴侶去世，那麼貴族挑選下一任伴侶時，就必須向下挑選，選擇中階貴族或是低階貴族。
婚約是在神面前的承諾，更是兩個家族之間的合同。
一旦訂下，除卻特殊情況難以更改。
所以在貴族社會中，要麼兩個綁定很深的家族在雙方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訂立婚約。
要麼就是家族中女主人遊走在社交場合，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慎之又慎地細細挑選。
伊萊諾不知道這些，但加里家族肯定知道。
除卻因為那一半格雷家族導致的貪心，更重要的是加里家族信任伊萊諾。
或者說，信任伊萊諾背後站著的親王和王妃。
有人兜底，所以加里家族大膽下注。
伊萊諾自以為是掌控棋盤的人，但兩個家族毫不客氣地將他耍得團團轉，在他身上榨取利益。
房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壁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的聲音。
良久，響起了伊萊諾的聲音。
「那就讓麗塔當不了約翰的未婚妻，讓她——。」
「你說什麼？」
莫爾斯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伊萊諾。
持續多時的焦躁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伊萊諾狠狠踢了一下桌腳，小几上的茶杯哐當倒地，熱橙汁流了一地。
「那就讓她消失！」伊萊諾紅著眼再次重複。
聽見房間裡傳來的響動，塞爾立馬要推門進來，被霍爾笑眯眯地攔下，不贊同地對他搖了搖頭。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了這麼個蠢辦法？」
不管是解除婚約，還是麗塔不幸病逝，格雷家族都不會放過這個大口撕咬加里家族的機會。
他們會以此藉口在加里家族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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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我怎麼辦？！」
這次的事情對伊萊諾的打擊十分大，他精心操控的棋盤只是那些人眼中的玩具。
就像他無論怎麼努力，也只能被人踩進泥里。
「格雷家族的小姐是什麼蟲子，你想殺就殺？」
伊萊諾腦袋撕扯著疼，那些話語好像是從另一個自己口中說出來的。
真正的自己被關在一個透明玻璃瓶里，看著那毫無理智的話從嘴裡一張一合地說出。
「為什麼不可以？明明你就在我面前殺了我的生母，那麼輕易，像踩死一隻螞蟻！」
「啪」
一巴掌將伊萊諾的頭打偏過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來不及感知，莫爾斯只說了一句話，就讓伊萊諾清醒過來。
「這樣的話，你敢在爾莎面前說嗎？」
「你敢在爾莎面前說，為了挽回自己做的錯誤決定，你要讓格雷家族的小姐消失？」
聽到爾莎的名字，伊萊諾那些在腦袋裡不斷碰撞的崩潰情緒沉了下來。
他急促地嗆咳起來，又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直到完全理智。
他才抬起頭看向莫爾斯。
本來精緻的臉上布滿淚痕，一側臉頰上還印著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形容狼狽。
莫爾斯見過伊萊諾很多次哭泣的樣子，裝可憐博同情的，嚎啕大哭，低聲抽泣。
每一樣都讓爾莎憐愛，讓他煩躁。
但現在莫爾斯看著面前男孩不帶任何情緒的，屬於安靜的眼淚。
他心中煩躁愈盛，其中還夾雜著一點別的東西。
該死的格雷加里，他親王府的小鬼，教育也該他教育。
伊萊諾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閘，眼淚流個不停，好似那些不理智都隨眼淚沖刷出去，眼神漸漸變得清明堅定。
「我錯了，殿下，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他揚著臉，臉上沒有怨恨委屈，只有真切的懇求，
「殿下，請教教我，我應該怎麼做。」
這是頭一次伊萊諾對他服軟。
莫爾斯沒有感到絲毫愉悅，反而有些不爽，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讓那個寧願跳樓，敢用自己生命作為賭注的伊萊諾低頭了？
他剛剛打過伊萊諾的手心微微發燙，他的手握過馬鞭，舉過長劍，留有一層薄繭。
他知道自己的力氣，用力揮下去，面前的孩子不說耳朵會不會聾掉，牙至少會掉一兩顆。
所以他克制著力道。
但不過短短時間，面前孩子臉上的巴掌印開始發酵，腫脹，逐漸變得可怖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到伊萊諾的柔軟幼小，好像只要一用力，那個往日裡膽大的小鬼就會變得狼狽不堪。
莫爾斯心中的不爽越來越重，對格雷加里兩個家族的。
他重新在那張不符合自己身量的沙發上坐下。
窗外積雪厚重，壓倒樹枝，驚起貓頭鷹發出叫聲。
溫暖的房間裡，莫爾斯不耐煩地教導著伊萊諾。
很生疏，很奇怪……就像一個父親履行對孩子的教導職責那般。
貓頭鷹不知叫了多久，莫爾斯才從伊萊諾房間離開。
臨走時，伊萊諾拉住莫爾斯衣角，悶悶地說，「剛剛的話能不能不要告訴爾莎……」
「什麼話？」
「就是，就是，我說要……掉格雷家小姐的話，我不是真心的，我只是……」
他一向是個能言善辯的孩子，從不為自己的卑劣感到不安。
只要能活下來，他可以算計一切，利用一切。
但爾莎想要的孩子不是這樣的。
他希望爾莎知道自己的壞，又害怕爾莎知道自己壞。
前者他想要檢驗，能從爾莎那裡得到毫無條件的愛。
後者，他害怕讓爾莎傷心。
伊萊諾扭捏糾結的樣子讓莫爾斯想到自己年輕時為了獲得爾莎芳心，而不得不偽裝成溫和貴公子的滑稽事。
他那雙眼眸柔軟了一瞬，一手輕拍在伊萊諾頭上，重重揉了揉，直到伊萊諾頭髮亂糟得像去地上打過滾的小狗才放開。
「你說的蠢話還不值得留在我腦子裡。」
「還有別忘了，你臉上的傷是自己磕的。」
莫爾斯推開門，靠著門打瞌睡的霍爾立馬清醒，看不出絲毫倦怠。
始終挺直背在門口守著的塞爾沒有關注親王殿下，而是第一時間將視線落在親王身後小小身影上。
他隱晦又仔細地將伊萊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到伊萊諾臉上的紅腫，瞳孔緊縮，又強逼自己克制地垂下頭。
身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捏成一個拳頭，又放開。
抬腳離開的莫爾斯自然不會在意一個護衛騎士。
但他落下沒幾步的腳步，又頓住了。
無他，扒著門口的小影子低聲吐出了幾個字，還沒窗外貓頭鷹的叫聲大。
「殿下，對不起，還有……」
「謝謝你。」
莫爾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我不過是看在你能讓爾莎開心的份上。」
「小鬼，多聽多看多學，在你的能力撐不起你的野心時——」
「不要急著下場。」
在貴族社會中，作為父母，他們允許孩子成長的時間，並在此過程中為其兜底。
錯誤可以原諒，經驗進行學習，挫折只是考驗，不斷吸取養料，然後……
成為一個合格的家族繼承人。
——
回去的走廊上，莫爾斯淡聲吩咐霍爾，「給加里和格雷兩個家族發邀請函。」
那小鬼可以對我服軟，但憑什麼對其他人低頭。
這也是他從未學習到貴族知識盲區，因為他年紀還小，爾莎身體又不好，甚少去到社交場合中。
所以他還沒機會了解貴族婚約者挑選的潛規則。
在貴族社會中，同等圈層的貴族會挑選同等圈層的伴侶。
比如高階貴族會選擇身為高階貴族的妻子或丈夫。
一旦婚約有變，或者伴侶去世，那麼貴族挑選下一任伴侶時，就必須向下挑選，選擇中階貴族或是低階貴族。
婚約是在神面前的承諾，更是兩個家族之間的合同。
一旦訂下，除卻特殊情況難以更改。
所以在貴族社會中，要麼兩個綁定很深的家族在雙方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訂立婚約。
要麼就是家族中女主人遊走在社交場合，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慎之又慎地細細挑選。
伊萊諾不知道這些，但加里家族肯定知道。
除卻因為那一半格雷家族導致的貪心，更重要的是加里家族信任伊萊諾。
或者說，信任伊萊諾背後站著的親王和王妃。
有人兜底，所以加里家族大膽下注。
伊萊諾自以為是掌控棋盤的人，但兩個家族毫不客氣地將他耍得團團轉，在他身上榨取利益。
房間安靜下來，只能聽見壁爐里的木柴噼里啪啦的聲音。
良久，響起了伊萊諾的聲音。
「那就讓麗塔當不了約翰的未婚妻，讓她——。」
「你說什麼？」
莫爾斯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伊萊諾。
持續多時的焦躁情緒在這一刻爆發，伊萊諾狠狠踢了一下桌腳，小几上的茶杯哐當倒地，熱橙汁流了一地。
「那就讓她消失！」伊萊諾紅著眼再次重複。
聽見房間裡傳來的響動，塞爾立馬要推門進來，被霍爾笑眯眯地攔下，不贊同地對他搖了搖頭。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了這麼個蠢辦法？」
不管是解除婚約，還是麗塔不幸病逝，格雷家族都不會放過這個大口撕咬加里家族的機會。
他們會以此藉口在加里家族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那你要我怎麼辦？！」
這次的事情對伊萊諾的打擊十分大，他精心操控的棋盤只是那些人眼中的玩具。
就像他無論怎麼努力，也只能被人踩進泥里。
「格雷家族的小姐是什麼蟲子，你想殺就殺？」
伊萊諾腦袋撕扯著疼，那些話語好像是從另一個自己口中說出來的。
真正的自己被關在一個透明玻璃瓶里，看著那毫無理智的話從嘴裡一張一合地說出。
「為什麼不可以？明明你就在我面前殺了我的生母，那麼輕易，像踩死一隻螞蟻！」
「啪」
一巴掌將伊萊諾的頭打偏過去。
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來不及感知，莫爾斯只說了一句話，就讓伊萊諾清醒過來。
「這樣的話，你敢在爾莎面前說嗎？」
「你敢在爾莎面前說，為了挽回自己做的錯誤決定，你要讓格雷家族的小姐消失？」
聽到爾莎的名字，伊萊諾那些在腦袋裡不斷碰撞的崩潰情緒沉了下來。
他急促地嗆咳起來，又不斷調整自己的呼吸，直到完全理智。
他才抬起頭看向莫爾斯。
本來精緻的臉上布滿淚痕，一側臉頰上還印著一個通紅的巴掌印，形容狼狽。
莫爾斯見過伊萊諾很多次哭泣的樣子，裝可憐博同情的，嚎啕大哭，低聲抽泣。
每一樣都讓爾莎憐愛，讓他煩躁。
但現在莫爾斯看著面前男孩不帶任何情緒的，屬於安靜的眼淚。
他心中煩躁愈盛，其中還夾雜著一點別的東西。
該死的格雷加里，他親王府的小鬼，教育也該他教育。
伊萊諾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閘，眼淚流個不停，好似那些不理智都隨眼淚沖刷出去，眼神漸漸變得清明堅定。
「我錯了，殿下，我不該說那樣的話。」
他揚著臉，臉上沒有怨恨委屈，只有真切的懇求，
「殿下，請教教我，我應該怎麼做。」
這是頭一次伊萊諾對他服軟。
莫爾斯沒有感到絲毫愉悅，反而有些不爽，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讓那個寧願跳樓，敢用自己生命作為賭注的伊萊諾低頭了？
他剛剛打過伊萊諾的手心微微發燙，他的手握過馬鞭，舉過長劍，留有一層薄繭。
他知道自己的力氣，用力揮下去，面前的孩子不說耳朵會不會聾掉，牙至少會掉一兩顆。
所以他克制著力道。
但不過短短時間，面前孩子臉上的巴掌印開始發酵，腫脹，逐漸變得可怖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認識到伊萊諾的柔軟幼小，好像只要一用力，那個往日裡膽大的小鬼就會變得狼狽不堪。
莫爾斯心中的不爽越來越重，對格雷加里兩個家族的。
他重新在那張不符合自己身量的沙發上坐下。
窗外積雪厚重，壓倒樹枝，驚起貓頭鷹發出叫聲。
溫暖的房間裡，莫爾斯不耐煩地教導著伊萊諾。
很生疏，很奇怪……就像一個父親履行對孩子的教導職責那般。
貓頭鷹不知叫了多久，莫爾斯才從伊萊諾房間離開。
臨走時，伊萊諾拉住莫爾斯衣角，悶悶地說，「剛剛的話能不能不要告訴爾莎……」
「什麼話？」
「就是，就是，我說要……掉格雷家小姐的話，我不是真心的，我只是……」
他一向是個能言善辯的孩子，從不為自己的卑劣感到不安。
只要能活下來，他可以算計一切，利用一切。
但爾莎想要的孩子不是這樣的。
他希望爾莎知道自己的壞，又害怕爾莎知道自己壞。
前者他想要檢驗，能從爾莎那裡得到毫無條件的愛。
後者，他害怕讓爾莎傷心。
伊萊諾扭捏糾結的樣子讓莫爾斯想到自己年輕時為了獲得爾莎芳心，而不得不偽裝成溫和貴公子的滑稽事。
他那雙眼眸柔軟了一瞬，一手輕拍在伊萊諾頭上，重重揉了揉，直到伊萊諾頭髮亂糟得像去地上打過滾的小狗才放開。
「你說的蠢話還不值得留在我腦子裡。」
「還有別忘了，你臉上的傷是自己磕的。」
莫爾斯推開門，靠著門打瞌睡的霍爾立馬清醒，看不出絲毫倦怠。
始終挺直背在門口守著的塞爾沒有關注親王殿下，而是第一時間將視線落在親王身後小小身影上。
他隱晦又仔細地將伊萊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看到伊萊諾臉上的紅腫，瞳孔緊縮，又強逼自己克制地垂下頭。
身側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捏成一個拳頭，又放開。
抬腳離開的莫爾斯自然不會在意一個護衛騎士。
但他落下沒幾步的腳步，又頓住了。
無他，扒著門口的小影子低聲吐出了幾個字，還沒窗外貓頭鷹的叫聲大。
「殿下，對不起，還有……」
「謝謝你。」
莫爾斯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我不過是看在你能讓爾莎開心的份上。」
「小鬼，多聽多看多學，在你的能力撐不起你的野心時——」
「不要急著下場。」
在貴族社會中，作為父母，他們允許孩子成長的時間，並在此過程中為其兜底。
錯誤可以原諒，經驗進行學習，挫折只是考驗，不斷吸取養料，然後……
成為一個合格的家族繼承人。
——
回去的走廊上，莫爾斯淡聲吩咐霍爾，「給加里和格雷兩個家族發邀請函。」
那小鬼可以對我服軟，但憑什麼對其他人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