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天後牌照到手
「讀書費錢吶。」蘇梅感慨地搖搖頭，「我家那口子要是有您家公子這齣息，我做夢都能笑醒。」
這馬屁拍得潤物無聲，程寬的脊背明顯鬆了下來。
蘇梅在心裡豎了根手指頭：火候到了。
她把申請文書重新推到程寬面前，這回她沒有站著說話，而是側身在條案旁邊的杌子上坐了半個屁股，把姿態放得極低。
「程大人，您是明白人，我跟您交個底。」蘇梅壓低了聲音，「家裡老的小的全指著這個醬料餬口，早一天拿到牌照，早一天有進項。民婦知道規矩，審批加急要費銀子的，這個我們不含糊。」
她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擱在兩隻陶罐中間。
布包沒系嚴，露出裡面白花的銀角子。
二兩整。
程寬的視線在銀包上停了一息，隨即飛快地移開，咳了一聲。
「你這個……」他拿起文書，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食貨行商，醬料類……嗯，這個歸我管倒是不假。」
他翻到最後一頁，又皺了皺眉。
「不過這事吧，上面查得嚴，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蘇梅就知道這關還沒過完。
她不急不躁，伸手把包袱重新打開。
「程大人，這兩罐是給您嘗鮮的。」蘇梅從腳邊的竹籃里又摸出五罐碼得整齊的陶罐，一罐一擺在條案邊沿上，「這五罐是民婦的一點心意，您拿回去給嫂子，做飯省事不少。」
兩罐蝦醬，三罐海鮮醬，兩罐蟹黃醬。
按市價算，值五兩銀子出頭。
加上那個布包里的二兩銀角子。
程寬盯著面前這一排陶罐，手裡的竹籤都忘了轉。
蘇梅最後加了一句，「以後民婦每個月來給您送兩罐新鮮的，權當孝敬。您家公子讀書辛苦，晚上溫書餓了，挖一勺就著熱粥，比什麼都頂飽。」
這話說到程寬心坎上了。
他把文書攤平在案上，沉默了幾息。
「你這文書寫得倒是規整……」程寬拿起筆，蘸了蘸硯台里的墨，「誰幫你擬的？」
「家裡有個識字的晚輩。」
程寬哼了一聲，沒再多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他低頭在文書末尾寫了幾行批註，然後從抽屜最裡面翻出一枚銅製小印。
印面不大，上面刻著「長流縣市舶房」六個字。
啪。
紅泥印章落在紙面上。
程寬把文書吹了吹，遞給蘇梅。
「七日後來取正式牌照，帶上戶籍文書和這份批條。」他把話說得公事公辦，手卻已經把那個銀角子布包和五罐醬料全掃進了桌案下面的木箱裡。
蘇梅雙手接過批條，疊好揣進懷裡，起身行了個禮。
「多謝程大人。」
「行了行了，趕緊走。」程寬擺手，重新拿起竹籤剔牙，「下回來記得帶那個蟹黃的，多帶兩罐。」
「一定一定。」
蘇梅退出市舶房的門，腳步輕快地穿過縣衙後面那條灰撲的窄巷子。
轉過牆角，她才把繃了一路的肩膀松下來。
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出了縣衙大門，林晚正蹲在對麵包子鋪的台階上啃一個肉包子。
看見蘇梅出來，她騰地站起身，嘴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
「怎麼樣？」
蘇梅抬起手，在懷裡拍了拍那張批條。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成了？！」
「七天後取牌照。」蘇梅走到她面前，拿過她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咬了一口，「二兩銀子，五罐醬料，外加以後每月兩罐的長期供應。」
林晚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筆帳：二兩現銀加五罐醬價值五兩多，總計七兩齣頭買一張合法經營的通行證，這錢花得太值了。
「媽。」林晚豎起大拇指。
蘇梅把包子還給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腰杆挺得筆直。
「閨女，這種衙門口的事兒，媽最拿手。」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得意勁，跟前世拿下稅務局綠色通道審批資格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母女倆並肩走在縣城的主街上。
陽光正好，街面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晚嚼著包子，腦子已經轉到了下一步。
牌照七天後到手，但她不打算乾等著。
「媽。」
「嗯？」
「咱們進縣城賣醬料，不能再像在鎮上那樣一家去敲門了。」林晚把最後一口包子吞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縣城的酒樓背景全都硬得很，咱們挨個登門推銷，人家憑什麼搭理一個鄉下來的？」
蘇梅點頭，前幾天在縣城碰的那些釘子她都聽說了，這地方不比長流鎮，人生地不熟，沒有趙掌柜這樣的中間人幫忙牽線。
「你有主意了？」蘇梅看她。
林晚站住腳，轉頭看向街邊一個賣餛飩的小攤。
熱氣騰騰的大鍋支在路當中，來往往的人聞著味就停下了腳步。一碗餛飩三文錢，攤子前面排了七八個人。
「我不去找他們。」林晚的眼睛盯著那口熱氣翻滾的大鍋，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讓他們來找我。」
蘇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個餛飩攤、那口大鍋，還有那條人流最密集的主街。
她立刻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你要擺攤？」
「對。」林晚轉過身，手指點向縣城碼頭那個方向，那裡是整座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我要在碼頭擺一口大鍋，架一張桌子，現場炒菜，免費試吃。」
她比劃了一下，越說越興奮。
「讓全縣城的人親口嘗到咱們的醬料拌出來的菜是什麼味道。吃過的人自己會去找酒樓掌柜問，為什麼你們家炒的菜沒有街上那個攤子的香。」
蘇梅撥弄算盤珠子的手指在空中動了動，一筆帳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試吃的成本、人力、一口鍋、一張桌子、半天的功夫。
「不是酒樓來找咱們進貨。」蘇梅接上了林晚的思路，眼睛越來越亮，「是食客倒逼酒樓來求咱們供貨。」
林晚沖她媽咧嘴一笑。
「媽，回去告訴我爸，磨他那把最大的炒勺。」
林晚往碼頭方向走了兩步，回過頭來。
「七天後牌照到手，第八天，咱們在長流縣城碼頭口開張。」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碼頭那杆掛著「周」字旗的桅杆上。
「我倒要看看，滿縣城的人排著隊要吃咱們家的醬，漁行那幫人敢不敢當街砸攤子。」
這馬屁拍得潤物無聲，程寬的脊背明顯鬆了下來。
蘇梅在心裡豎了根手指頭：火候到了。
她把申請文書重新推到程寬面前，這回她沒有站著說話，而是側身在條案旁邊的杌子上坐了半個屁股，把姿態放得極低。
「程大人，您是明白人，我跟您交個底。」蘇梅壓低了聲音，「家裡老的小的全指著這個醬料餬口，早一天拿到牌照，早一天有進項。民婦知道規矩，審批加急要費銀子的，這個我們不含糊。」
她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擱在兩隻陶罐中間。
布包沒系嚴，露出裡面白花的銀角子。
二兩整。
程寬的視線在銀包上停了一息，隨即飛快地移開，咳了一聲。
「你這個……」他拿起文書，裝模作樣地翻了翻，「食貨行商，醬料類……嗯，這個歸我管倒是不假。」
他翻到最後一頁，又皺了皺眉。
「不過這事吧，上面查得嚴，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蘇梅就知道這關還沒過完。
她不急不躁，伸手把包袱重新打開。
「程大人，這兩罐是給您嘗鮮的。」蘇梅從腳邊的竹籃里又摸出五罐碼得整齊的陶罐，一罐一擺在條案邊沿上，「這五罐是民婦的一點心意，您拿回去給嫂子，做飯省事不少。」
兩罐蝦醬，三罐海鮮醬，兩罐蟹黃醬。
按市價算，值五兩銀子出頭。
加上那個布包里的二兩銀角子。
程寬盯著面前這一排陶罐，手裡的竹籤都忘了轉。
蘇梅最後加了一句，「以後民婦每個月來給您送兩罐新鮮的，權當孝敬。您家公子讀書辛苦，晚上溫書餓了，挖一勺就著熱粥，比什麼都頂飽。」
這話說到程寬心坎上了。
他把文書攤平在案上，沉默了幾息。
「你這文書寫得倒是規整……」程寬拿起筆，蘸了蘸硯台里的墨，「誰幫你擬的？」
「家裡有個識字的晚輩。」
程寬哼了一聲，沒再多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他低頭在文書末尾寫了幾行批註，然後從抽屜最裡面翻出一枚銅製小印。
印面不大，上面刻著「長流縣市舶房」六個字。
啪。
紅泥印章落在紙面上。
程寬把文書吹了吹，遞給蘇梅。
「七日後來取正式牌照，帶上戶籍文書和這份批條。」他把話說得公事公辦，手卻已經把那個銀角子布包和五罐醬料全掃進了桌案下面的木箱裡。
蘇梅雙手接過批條，疊好揣進懷裡，起身行了個禮。
「多謝程大人。」
「行了行了，趕緊走。」程寬擺手，重新拿起竹籤剔牙，「下回來記得帶那個蟹黃的，多帶兩罐。」
「一定一定。」
蘇梅退出市舶房的門，腳步輕快地穿過縣衙後面那條灰撲的窄巷子。
轉過牆角，她才把繃了一路的肩膀松下來。
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出了縣衙大門，林晚正蹲在對麵包子鋪的台階上啃一個肉包子。
看見蘇梅出來，她騰地站起身，嘴裡的包子還沒咽下去。
「怎麼樣？」
蘇梅抬起手，在懷裡拍了拍那張批條。
林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成了？！」
「七天後取牌照。」蘇梅走到她面前，拿過她手裡啃了一半的包子咬了一口，「二兩銀子，五罐醬料，外加以後每月兩罐的長期供應。」
林晚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筆帳：二兩現銀加五罐醬價值五兩多，總計七兩齣頭買一張合法經營的通行證，這錢花得太值了。
「媽。」林晚豎起大拇指。
蘇梅把包子還給她，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腰杆挺得筆直。
「閨女，這種衙門口的事兒，媽最拿手。」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得意勁，跟前世拿下稅務局綠色通道審批資格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母女倆並肩走在縣城的主街上。
陽光正好，街面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林晚嚼著包子，腦子已經轉到了下一步。
牌照七天後到手，但她不打算乾等著。
「媽。」
「嗯？」
「咱們進縣城賣醬料，不能再像在鎮上那樣一家去敲門了。」林晚把最後一口包子吞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縣城的酒樓背景全都硬得很，咱們挨個登門推銷，人家憑什麼搭理一個鄉下來的？」
蘇梅點頭，前幾天在縣城碰的那些釘子她都聽說了，這地方不比長流鎮，人生地不熟，沒有趙掌柜這樣的中間人幫忙牽線。
「你有主意了？」蘇梅看她。
林晚站住腳，轉頭看向街邊一個賣餛飩的小攤。
熱氣騰騰的大鍋支在路當中，來往往的人聞著味就停下了腳步。一碗餛飩三文錢，攤子前面排了七八個人。
「我不去找他們。」林晚的眼睛盯著那口熱氣翻滾的大鍋，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讓他們來找我。」
蘇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個餛飩攤、那口大鍋，還有那條人流最密集的主街。
她立刻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你要擺攤？」
「對。」林晚轉過身，手指點向縣城碼頭那個方向，那裡是整座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我要在碼頭擺一口大鍋，架一張桌子，現場炒菜，免費試吃。」
她比劃了一下，越說越興奮。
「讓全縣城的人親口嘗到咱們的醬料拌出來的菜是什麼味道。吃過的人自己會去找酒樓掌柜問，為什麼你們家炒的菜沒有街上那個攤子的香。」
蘇梅撥弄算盤珠子的手指在空中動了動，一筆帳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試吃的成本、人力、一口鍋、一張桌子、半天的功夫。
「不是酒樓來找咱們進貨。」蘇梅接上了林晚的思路，眼睛越來越亮，「是食客倒逼酒樓來求咱們供貨。」
林晚沖她媽咧嘴一笑。
「媽，回去告訴我爸，磨他那把最大的炒勺。」
林晚往碼頭方向走了兩步，回過頭來。
「七天後牌照到手，第八天，咱們在長流縣城碼頭口開張。」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碼頭那杆掛著「周」字旗的桅杆上。
「我倒要看看，滿縣城的人排著隊要吃咱們家的醬，漁行那幫人敢不敢當街砸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