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撞上漁行的鐵板
林晚把幾罐海鮮醬塞進背簍里，上面蓋了一塊舊布。
第二天早上，她帶著換成舊青衫的沈嶼舟上了牛車。
沈嶼舟把頭髮束低，背著一個舊布包，瞧著像個跟東家出門記帳的窮管事。
牛車在土路上走了半個時辰，城牆橫在視線盡頭。
林晚跳下車，交了進城稅，腳剛邁進城門，耳朵里就被說話聲塞滿了。
長流鎮根本比不上眼前的陣仗。
主街寬得能並排行車，兩邊商鋪挨得密，招牌一塊接一塊掛出去。
酒樓外面挑著燈籠，布莊和糧行門前擠滿了夥計。
路過香料鋪時，夥計手裡托著一小包番紅花，林晚粗略一看，就知道那東西夠漁村人家過好些日子。
碼頭那邊滿是人，商船停泊在岸邊，江面上的號子聲能傳出很遠。
一筐筐的海貨被粗布包裹著，一刻不停地往船上運。
林晚站在街口，掂了掂背簍，打量四周。
她心算了一下客流量，這縣城一天的貨款頂得上長流鎮三個月。
沈嶼舟落後她半步，扮演著林家管事的角色。
他看著一塊塊酒樓的牌匾，微微偏過頭，湊近林晚，「左手邊那家醉仙居，東家是縣丞的內弟。」
「前頭不遠那家迎客樓，掌柜娘子跟周縣令的妾室沾著同鄉關係。」
「這街上開門迎客的館子，沒一家是背景乾淨的人家。」
林晚聽完，把帶子往肩膀上扯了扯。
「關係再硬，也得先看看貨。我今天不求立刻賣出去，先摸清他們到底怕什麼。」
林晚挑了一家鴻運樓，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現在還沒到飯點，鴻運樓的大堂里只有幾個夥計在抹桌子。
一個掌柜正站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
林晚走過去，直接把背簍放在櫃檯上，掀開布，掏出一小罐沒封口的醬料。
「掌柜的看看貨，鎮上客棧的趙掌柜天天追著我要，我尋思好東西得先給縣城的酒樓看看。」
林晚一開口就說出了門路。
掌柜停下手裡的算盤，看了林晚和沈嶼舟一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語氣帶著推脫。
「咱們酒樓有固定的供貨商，小買賣我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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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沒搭理他，直接拔掉陶罐的塞子。
香味散開，往人鼻子裡鑽。
乾貝配著海米，加上火腿和瑤柱混在一起經過油脂熬煮出來，蓋過了大堂里的菜味。
掌柜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看了過來。
林晚從旁邊拿了個木勺，挑出一點醬料，擱在一個茶托上推過去。
「掌柜的嘗嘗，這叫海鮮醬，拌麵炒飯配青菜，一勺下去也能吃出宴席的味兒。」
掌柜咽了口唾沫，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味道一出來，他站直了身子。
他幹了半輩子酒樓，這醬料里全是海貨，製作方法講究。
這東西要是進了廚房，鴻運樓的招牌菜絕對能賣得更好。
「這貨你們手裡有多少？」掌柜放下茶杯，親自從櫃檯裡面走出來。
林晚伸出手掌比了個大概，「量不敢亂吹，但只要談妥，隔幾日送一批不成問題。」
掌柜點點頭，雙手在身前搓了兩下。
「行，這貨我要了，咱們去後院談價錢，順便把你們的漁行行牌拿出來我登記一下。」
林晚準備拿陶罐的手停在原處。
「掌柜的，這是熟醬料，和水裡撈出來的海鮮不一樣，按律法不用上交漁行的行牌吧？」林晚把應對鎮上漁行的話搬了出來。
這話一出口，掌柜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了林晚一眼，倒退了兩步，躲回櫃檯裡面， 「沒行牌還敢來推銷？」
「你個丫頭想錢想瘋了吧，拿沒有行牌的貨來我酒樓推銷？」掌柜拔高了聲音，開始出聲趕人。
林晚皺起眉頭，壓住心裡的火氣，「這是雜貨，歸南貨行和雜貨鋪管，律法哪一條寫了熟食也要算在漁行的頭上？」
掌柜哼了一聲，拿起抹布去擦剛才放過陶罐的櫃檯，「律法我不敢講，長流縣的規矩我還敢不認？沾了海味的東西，一根海帶絲都得從漁行帳上走。」
「趕緊走，別連累我們酒樓。沒有漁行的蓋章，你就是拿龍肉來我也絕不敢收。」他用抹布指著門外把林晚往外趕。
林晚被趕出了酒樓的大門。
她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牌匾，咬著牙把醬罐子塞回背簍里。
沈嶼舟走到她身旁沒說話，只是看著街上的人。
「走，換下一家，我還真不信周志遠能管住縣城的所有館子。」
林晚這股脾氣上來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林晚沒再亂闖，只挑了幾家背景不同的酒樓試探。
迎客樓和福滿春去過了。
聚仙閣和兩家菜館也走了一遭。
情況出奇的一致。
每一家的掌柜嘗過海鮮醬後全都想買。
福滿春的東家正好在店裡查帳。
林晚把醬料遞過去。
東家嘗了一口，當場掏出十兩銀子，要把林晚背簍里的貨全買下。
他手裡拿著錢袋，正準備過秤交錢。
林晚拿出帳本準備記下這筆買賣，順口問了一句以後送貨的時辰。
東家立刻追問行牌的編號。
林晚重申這是加工品，不該走漁行的帳。
那個掏錢的東家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錢袋直接扔回櫃檯里。
夥計拿著掃帚走過來趕人。
東家連多說一句話都不肯，轉身走進了後院。
聚仙閣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他嘗完醬料後，讓夥計去門口看著，自己隔著櫃檯壓低了聲音。
「姑娘，聽口音你是下面鄉鎮來的吧，你這醬料在別處能賣出價錢。」
他指了指街對頭一個掛著銅牌的院子。
「那是漁行在縣城的總辦，周縣令的親戚坐在裡面當家。」
「上個月有家乾貨鋪子從外地收了一批醃海魚乾，打算在鋪子裡賣。」
老掌柜壓低聲音比劃了一下。
「當天晚上漁行的打手就上門了，說他們私自買賣避稅，不但店砸了，掌柜的現在還在大牢里挨打。」
他把醬罐子重新推回林晚面前。
「聽叔一句勸，沒有漁行點頭，你在縣城連個蝦仁都賣不出去，趕緊回鄉下賺錢吧。」
太陽下山，半邊天變成了紅色。
傍晚的縣城碼頭人依然很多。
卸貨的苦力扛著麻袋，踩著跳板在商船和碼頭之間穿梭。
林晚走累了，直接在碼頭邊上一塊石板台階上坐了下來。
她把背簍放在腳邊，裡面的幾罐海鮮醬一罐都沒賣出去。
海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味道。
今天這一趟跑下來，這縣城的規矩把她的計劃全盤打亂。
不管貨多好，不管買家有多想要，卡在漁行手裡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嶼舟站在她落後半步的地方，目光看著江面上的商船。
那艘船的船頭上掛著一面旗子，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周字。
「看見那艘船了嗎。」
沈嶼舟的聲音在海風裡顯得十分清晰。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點了下頭。
「那是周志遠親戚的商船，用來往外省運送瓊州的海貨。」沈嶼舟在林晚身旁坐下，理了理長衫。
「幾家酒樓反應一樣，說明漁行管的不是幾間鋪子，是整條縣城的海貨口子。」
沈嶼舟的手指在石板上敲擊了幾下。
「活海鮮必須過他們的手，海鮮加工品和調味品也被強行划進去。」
「連海邊撿來的貝殼做成的首飾，他們都要抽一筆交易稅。」
林晚盯著那艘船，牙關咬緊。
「朝廷律法在這裡不管用。」
沈嶼舟陳述著事實。
「在這長流縣，周志遠的話就是律法，漁行的牌子就是憑證。」他轉過頭，看著林晚的臉。
「你想在縣城做生意，光靠加工品不歸漁行管這條律法走不通。」
林晚一巴掌拍在背簍的蓋子上，發出聲響， 「那就任由他們這麼壟斷，我就只能待在長流鎮捉王八？」
林晚回了一句，抓起一塊石子扔進江里。
水花濺起一小片水紋。
沈嶼舟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碼頭上那些別著漁行銅牌收稅的打手。
「這幫人在榨取整條海岸線的錢財，填不飽胃口。」
「不按他的規矩走，就只能走另一條路。」
沈嶼舟伸出手指，指向那艘掛著周字旗的商船。
「既然周志遠和漁行惹不起，那我們就找一個他惹不起的靠山。」
林晚轉過頭，手還按在背簍蓋子上，「你想找人壓他們？」
沈嶼舟迎上她的視線，點了下頭，「縣城裡敢跟周志遠作對的人當然有，只是這個人不好利用。」
他話還沒說完，碼頭東側的貨棧區傳來一陣打砸聲。
一個夥計抱著腦袋從貨棧里衝出來，後面跟著幾個拿著木棍的漁行打手。
棍子一下一下落下去，夥計抱著腦袋縮在地上，連喊冤都喊不完整。
「敢背著漁行收死魚，活膩歪了。」打手頭目吐了口唾沫，腳踩在夥計的背上。
林晚看著那邊的景象，手心慢慢攥緊了。
第二天早上，她帶著換成舊青衫的沈嶼舟上了牛車。
沈嶼舟把頭髮束低，背著一個舊布包，瞧著像個跟東家出門記帳的窮管事。
牛車在土路上走了半個時辰，城牆橫在視線盡頭。
林晚跳下車，交了進城稅，腳剛邁進城門，耳朵里就被說話聲塞滿了。
長流鎮根本比不上眼前的陣仗。
主街寬得能並排行車，兩邊商鋪挨得密，招牌一塊接一塊掛出去。
酒樓外面挑著燈籠，布莊和糧行門前擠滿了夥計。
路過香料鋪時，夥計手裡托著一小包番紅花，林晚粗略一看，就知道那東西夠漁村人家過好些日子。
碼頭那邊滿是人，商船停泊在岸邊，江面上的號子聲能傳出很遠。
一筐筐的海貨被粗布包裹著，一刻不停地往船上運。
林晚站在街口，掂了掂背簍，打量四周。
她心算了一下客流量，這縣城一天的貨款頂得上長流鎮三個月。
沈嶼舟落後她半步，扮演著林家管事的角色。
他看著一塊塊酒樓的牌匾，微微偏過頭，湊近林晚，「左手邊那家醉仙居，東家是縣丞的內弟。」
「前頭不遠那家迎客樓，掌柜娘子跟周縣令的妾室沾著同鄉關係。」
「這街上開門迎客的館子，沒一家是背景乾淨的人家。」
林晚聽完，把帶子往肩膀上扯了扯。
「關係再硬，也得先看看貨。我今天不求立刻賣出去，先摸清他們到底怕什麼。」
林晚挑了一家鴻運樓，直接大步走了進去。
現在還沒到飯點，鴻運樓的大堂里只有幾個夥計在抹桌子。
一個掌柜正站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
林晚走過去，直接把背簍放在櫃檯上，掀開布，掏出一小罐沒封口的醬料。
「掌柜的看看貨，鎮上客棧的趙掌柜天天追著我要，我尋思好東西得先給縣城的酒樓看看。」
林晚一開口就說出了門路。
掌柜停下手裡的算盤，看了林晚和沈嶼舟一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語氣帶著推脫。
「咱們酒樓有固定的供貨商，小買賣我們不收。」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晚沒搭理他，直接拔掉陶罐的塞子。
香味散開，往人鼻子裡鑽。
乾貝配著海米，加上火腿和瑤柱混在一起經過油脂熬煮出來，蓋過了大堂里的菜味。
掌柜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看了過來。
林晚從旁邊拿了個木勺，挑出一點醬料，擱在一個茶托上推過去。
「掌柜的嘗嘗，這叫海鮮醬，拌麵炒飯配青菜，一勺下去也能吃出宴席的味兒。」
掌柜咽了口唾沫，沾了一點放進嘴裡。
味道一出來，他站直了身子。
他幹了半輩子酒樓，這醬料里全是海貨，製作方法講究。
這東西要是進了廚房，鴻運樓的招牌菜絕對能賣得更好。
「這貨你們手裡有多少？」掌柜放下茶杯，親自從櫃檯裡面走出來。
林晚伸出手掌比了個大概，「量不敢亂吹，但只要談妥，隔幾日送一批不成問題。」
掌柜點點頭，雙手在身前搓了兩下。
「行，這貨我要了，咱們去後院談價錢，順便把你們的漁行行牌拿出來我登記一下。」
林晚準備拿陶罐的手停在原處。
「掌柜的，這是熟醬料，和水裡撈出來的海鮮不一樣，按律法不用上交漁行的行牌吧？」林晚把應對鎮上漁行的話搬了出來。
這話一出口，掌柜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看了林晚一眼，倒退了兩步，躲回櫃檯裡面， 「沒行牌還敢來推銷？」
「你個丫頭想錢想瘋了吧，拿沒有行牌的貨來我酒樓推銷？」掌柜拔高了聲音，開始出聲趕人。
林晚皺起眉頭，壓住心裡的火氣，「這是雜貨，歸南貨行和雜貨鋪管，律法哪一條寫了熟食也要算在漁行的頭上？」
掌柜哼了一聲，拿起抹布去擦剛才放過陶罐的櫃檯，「律法我不敢講，長流縣的規矩我還敢不認？沾了海味的東西，一根海帶絲都得從漁行帳上走。」
「趕緊走，別連累我們酒樓。沒有漁行的蓋章，你就是拿龍肉來我也絕不敢收。」他用抹布指著門外把林晚往外趕。
林晚被趕出了酒樓的大門。
她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牌匾，咬著牙把醬罐子塞回背簍里。
沈嶼舟走到她身旁沒說話，只是看著街上的人。
「走，換下一家，我還真不信周志遠能管住縣城的所有館子。」
林晚這股脾氣上來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林晚沒再亂闖，只挑了幾家背景不同的酒樓試探。
迎客樓和福滿春去過了。
聚仙閣和兩家菜館也走了一遭。
情況出奇的一致。
每一家的掌柜嘗過海鮮醬後全都想買。
福滿春的東家正好在店裡查帳。
林晚把醬料遞過去。
東家嘗了一口，當場掏出十兩銀子，要把林晚背簍里的貨全買下。
他手裡拿著錢袋，正準備過秤交錢。
林晚拿出帳本準備記下這筆買賣，順口問了一句以後送貨的時辰。
東家立刻追問行牌的編號。
林晚重申這是加工品，不該走漁行的帳。
那個掏錢的東家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把錢袋直接扔回櫃檯里。
夥計拿著掃帚走過來趕人。
東家連多說一句話都不肯，轉身走進了後院。
聚仙閣的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他嘗完醬料後，讓夥計去門口看著，自己隔著櫃檯壓低了聲音。
「姑娘，聽口音你是下面鄉鎮來的吧，你這醬料在別處能賣出價錢。」
他指了指街對頭一個掛著銅牌的院子。
「那是漁行在縣城的總辦，周縣令的親戚坐在裡面當家。」
「上個月有家乾貨鋪子從外地收了一批醃海魚乾，打算在鋪子裡賣。」
老掌柜壓低聲音比劃了一下。
「當天晚上漁行的打手就上門了，說他們私自買賣避稅，不但店砸了，掌柜的現在還在大牢里挨打。」
他把醬罐子重新推回林晚面前。
「聽叔一句勸，沒有漁行點頭，你在縣城連個蝦仁都賣不出去，趕緊回鄉下賺錢吧。」
太陽下山，半邊天變成了紅色。
傍晚的縣城碼頭人依然很多。
卸貨的苦力扛著麻袋，踩著跳板在商船和碼頭之間穿梭。
林晚走累了，直接在碼頭邊上一塊石板台階上坐了下來。
她把背簍放在腳邊，裡面的幾罐海鮮醬一罐都沒賣出去。
海風吹過來，帶著江水的味道。
今天這一趟跑下來，這縣城的規矩把她的計劃全盤打亂。
不管貨多好，不管買家有多想要，卡在漁行手裡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沈嶼舟站在她落後半步的地方，目光看著江面上的商船。
那艘船的船頭上掛著一面旗子，上面繡著一個斗大的周字。
「看見那艘船了嗎。」
沈嶼舟的聲音在海風裡顯得十分清晰。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點了下頭。
「那是周志遠親戚的商船，用來往外省運送瓊州的海貨。」沈嶼舟在林晚身旁坐下，理了理長衫。
「幾家酒樓反應一樣，說明漁行管的不是幾間鋪子，是整條縣城的海貨口子。」
沈嶼舟的手指在石板上敲擊了幾下。
「活海鮮必須過他們的手，海鮮加工品和調味品也被強行划進去。」
「連海邊撿來的貝殼做成的首飾，他們都要抽一筆交易稅。」
林晚盯著那艘船，牙關咬緊。
「朝廷律法在這裡不管用。」
沈嶼舟陳述著事實。
「在這長流縣，周志遠的話就是律法，漁行的牌子就是憑證。」他轉過頭，看著林晚的臉。
「你想在縣城做生意，光靠加工品不歸漁行管這條律法走不通。」
林晚一巴掌拍在背簍的蓋子上，發出聲響， 「那就任由他們這麼壟斷，我就只能待在長流鎮捉王八？」
林晚回了一句，抓起一塊石子扔進江里。
水花濺起一小片水紋。
沈嶼舟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碼頭上那些別著漁行銅牌收稅的打手。
「這幫人在榨取整條海岸線的錢財，填不飽胃口。」
「不按他的規矩走，就只能走另一條路。」
沈嶼舟伸出手指，指向那艘掛著周字旗的商船。
「既然周志遠和漁行惹不起，那我們就找一個他惹不起的靠山。」
林晚轉過頭，手還按在背簍蓋子上，「你想找人壓他們？」
沈嶼舟迎上她的視線，點了下頭，「縣城裡敢跟周志遠作對的人當然有，只是這個人不好利用。」
他話還沒說完，碼頭東側的貨棧區傳來一陣打砸聲。
一個夥計抱著腦袋從貨棧里衝出來，後面跟著幾個拿著木棍的漁行打手。
棍子一下一下落下去，夥計抱著腦袋縮在地上，連喊冤都喊不完整。
「敢背著漁行收死魚，活膩歪了。」打手頭目吐了口唾沫，腳踩在夥計的背上。
林晚看著那邊的景象，手心慢慢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