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漁行迷局破局時
齊老三在村口站了半炷香的功夫，最後趕著騾車走了。
林晚從門板縫裡把視線收回來，轉身對上蘇梅和林建國的眼睛。
「他沒信。」林晚直接拉過長凳坐下，手指點著桌面。
「這種干髒活的探子，疑心病重。他在咱家碰了釘子，出去肯定要找人核實沈大山的底細。」
「他能找誰？」林建國一屁股坐下，把那碗沒送出去的涼水一口氣灌干，「村里人連咱們昨天吃了啥都能扒出來，他只要捨得花錢，准能問出點東西。」
蘇梅冷笑一聲，把算盤從抽屜里拿出來重重擱在桌上。
「還用想？長流村誰嘴最碎，誰最愛貪小便宜？今天那死老太婆剛去榕樹底下告過密。」
「王寡婦。」林晚站起身，走到院子裡喊蘇巧兒。
蘇巧兒趕緊跑過來，手裡還沾著洗海帶的泥。
林晚把她拉到水井邊，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蘇巧兒聽完，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就往院門外跑。
林晚回過頭，看向林建國。
「爸，光堵長流村的嘴不夠，萬一那孫子真的跑到三河村去打聽沈大山他爹呢？」
林建國站起來，一拍大腿。
「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就去找老吳，他跟三河村的里正熟得很，拿二兩銀子去砸個窮得揭不開鍋的瘸腿老漢，讓他認下這麼個傻兒子，比唱戲還真。」
全家分頭行動，沈大山繼續在院子裡扮演劈柴的傻子，每一斧頭下去都實打實的穩當。
到了第三天晌午，齊老三果然又在村頭露面了。
他沒往林家新起的青磚房走，而是直接拐進了王寡婦那個破爛院子。
幾十枚帶著銅綠的銅錢在桌上一字排開，砸出叮噹的脆響。
王寡婦的眼睛立馬黏在銅錢上，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大兄弟，你這是啥意思啊？」王寡婦搓著手，眼睛放光。
齊老三手指壓在銅板上。
「向大嫂打聽個人，林家那個劈柴的幫工，真是隔壁三河村的？叫沈大山？」
王寡婦連連點頭，眼珠子骨碌碌轉。
「哎喲，這俺還真沒細問過，林家丫頭平時防賊一樣防著俺。不過大兄弟你放心，俺這就去給你探探底。
村東頭那個蘇巧兒天天在林家幹活，小丫頭片子嘴上沒毛，俺一詐就詐出來了。」
齊老三把手指一松，一半銅板推到王寡婦面前。
「事辦明白了，剩下的一半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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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婦一把將銅錢摟進懷裡，用爛布頭一包，喜滋滋地往村東頭的小溪邊走。
蘇巧兒正蹲在溪邊洗一盆帶泥的蛤蜊，兩隻手凍得通紅。
王寡婦湊過去，假裝洗衣服，肩膀碰了碰蘇巧兒。
「巧兒啊，林家現在闊氣了，連劈柴都花錢僱人。那個沈大山一天拿幾個工錢啊？」
蘇巧兒把一顆死蛤蜊挑出來扔在岸上，撇了撇嘴。
「哪有工錢？那就是個白吃飽的飯桶，王大娘你不知道，那是三河村來的，他爹早年跟俺林叔一條船打過魚。
後來那老酒鬼把腿摔斷了，欠了一屁股債還不清，乾脆就把這個腦子不靈光的傻兒子塞給林叔抵債。林叔天天罵他吃得多幹得少，一頓飯吃兩盆，全家人都煩著呢。」
王寡婦一聽，連衣服也不洗了，端著木盆就往回跑。
這套話跟蘇梅那天在堂屋裡罵的話一字不差，嚴絲合縫。
她跑回破院子，把蘇巧兒的話添油加醋地給齊老三倒了一遍。
齊老三聽完，把剩下的一半銅錢扔給王寡婦，起身拍了拍衣擺。
但他這人疑心重到了極點，哪怕是個衣不蔽體的傻子，只要沾了個沈字，他非得親眼見見那個瘸腿老子不可。
當天下午，齊老三趕著騾車進了三河村。
村子比長流村還破，齊老三在村頭賣豆腐的老漢指點下，摸到了村尾一處四面漏風的破土房。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一個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的老漢正抱著個空酒葫蘆往泥地上砸。
「不孝的狗東西！老子把他拉扯大，去長流村林二柱家躲債就不知道回來了！一文錢不往家裡送，生兒子不如生個棒槌！」
老漢一邊罵一邊摳腳丫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齊老三站在門口，用手裡的摺扇掩著鼻子。
「老頭，你兒子叫沈大山？」
老酒鬼斜著眼瞥了他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黃痰。
「你誰啊？要帳的？要命有一條，要錢一文沒有！那小王八蛋抵給林二柱當牛做馬去了，有本事你上長流村找他要錢去！」
齊老三看著老漢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又看著這漏風的土屋，腦子裡最後那一絲懷疑徹底散得乾乾淨淨。
瘸腿老子，抵債傻兒子，林家那兩盆小米粥。
三條線對得嚴嚴實實，這幫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鄉下憨貨，跟京城那位驚才絕艷的沈家大公子連一根頭髮絲的關係都沾不上。
隔天清晨，天上飄起牛毛細雨。
村口的泥巴路被雨水泡得濕滑，一輛掛著青布帘子的騾車從榕樹底下駛過。
齊老三披著蓑衣坐在車轅上，一鞭子抽在騾子屁股上。
車軲轆碾過泥坑，濺起一攤渾濁的泥水，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官道盡頭。
蘇巧兒躲在榕樹後面，眼看著騾車徹底沒了影，轉頭就往林家跑。
她推開林家院門，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走了！那個怪人趕著騾車出村了，看方向是上了回縣城的官道。」
林晚站在屋檐下，看著蘇巧兒那張通紅的臉，點了點頭。
林建國走過去把院門關嚴實，門閂咔噠一聲落槽。
蘇梅從堂屋走出來，把手裡的抹布扔在水井沿上。
危機徹底解除。
當晚，雨停了，空氣里全是海蠣子味。
堂屋的油燈挑得很亮，桌上擺著林建國剛炒出來的一盤辣炒花蛤，還有幾塊剛出鍋的海鮮豆腐。
沈嶼舟從柴房走出來。
他洗掉了臉上的鍋底灰，換上了一身林建國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青衫。
頭髮用一根麻繩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
雖然衣服粗糙，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貴又回到了他身上。
不再是沈大山，而是沈嶼舟。
他走到八仙桌前，沒有落座。
林家三口人坐在桌邊，看著他。
沈嶼舟雙手交疊在身前，身子前傾，對著林建國、蘇梅，最後是林晚，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他背脊繃得很直，頭埋得極低。
沒有那些酸腐文人掉眼淚的廢話，也沒有滿嘴報恩的漂亮話。
他直起腰，看著林建國。
「林叔，嬸子你們全家不僅救了我的命，還幫我擋了這要命的殺身之禍。」
沈嶼舟的聲音很穩，吐字清晰。
「我現在的命是林家的，們的恩情，我記住了。以後只要林家有需要，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水裡火里，絕無二話。你們不必客氣。」
蘇梅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豆腐。
「行了行了，趕緊坐下吃飯。菜都涼了，扯那些虛的幹啥。只要你別天天琢磨著跑路連累我們就行。」
林建國抓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坐下吃，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
沈嶼舟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
林晚磕著一粒南瓜子，把瓜子皮吐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還真有個事。」
林晚手肘撐在桌面上，身子往前靠了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嶼舟。
「鎮上那個聚福樓的孫掌柜來找過我了，他背後站著的是漁行。」
林晚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把辣炒花蛤推到另一邊。
「我要繞開漁行，把咱們家的活鮮和醬料生意做大，不能被他們卡著脖子收保護費，還得名正言順地把貨鋪滿整個長流鎮，甚至賣到縣城去。」
她敲了敲桌面。
「這件事，你來幫我理出一條路。」
沈嶼舟筷子在半空停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條假想的線上。
漁行是官府捏在手裡的肥肉，碰了就是和整個長流鎮的衙門作對。
但他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放下筷子。
「有筆有紙嗎？」
沈嶼舟看著林晚，語氣完全變了。
不是那個躲在灶房門口出主意的食客，而是一個要在棋盤上落子的謀士。
「不用紙。」林晚把一個空瓷碗推到他面前，「咱們直接在桌上談。這個局，怎麼破。」
沈嶼舟的手指沾了一點茶水，點在桌子正中央。
林晚從門板縫裡把視線收回來，轉身對上蘇梅和林建國的眼睛。
「他沒信。」林晚直接拉過長凳坐下，手指點著桌面。
「這種干髒活的探子，疑心病重。他在咱家碰了釘子，出去肯定要找人核實沈大山的底細。」
「他能找誰？」林建國一屁股坐下，把那碗沒送出去的涼水一口氣灌干，「村里人連咱們昨天吃了啥都能扒出來，他只要捨得花錢，准能問出點東西。」
蘇梅冷笑一聲，把算盤從抽屜里拿出來重重擱在桌上。
「還用想？長流村誰嘴最碎，誰最愛貪小便宜？今天那死老太婆剛去榕樹底下告過密。」
「王寡婦。」林晚站起身，走到院子裡喊蘇巧兒。
蘇巧兒趕緊跑過來，手裡還沾著洗海帶的泥。
林晚把她拉到水井邊，壓低聲音交代了幾句。
蘇巧兒聽完，用力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就往院門外跑。
林晚回過頭，看向林建國。
「爸，光堵長流村的嘴不夠，萬一那孫子真的跑到三河村去打聽沈大山他爹呢？」
林建國站起來，一拍大腿。
「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就去找老吳，他跟三河村的里正熟得很，拿二兩銀子去砸個窮得揭不開鍋的瘸腿老漢，讓他認下這麼個傻兒子，比唱戲還真。」
全家分頭行動，沈大山繼續在院子裡扮演劈柴的傻子，每一斧頭下去都實打實的穩當。
到了第三天晌午，齊老三果然又在村頭露面了。
他沒往林家新起的青磚房走，而是直接拐進了王寡婦那個破爛院子。
幾十枚帶著銅綠的銅錢在桌上一字排開，砸出叮噹的脆響。
王寡婦的眼睛立馬黏在銅錢上，嘴角恨不得咧到耳朵根。
「大兄弟，你這是啥意思啊？」王寡婦搓著手，眼睛放光。
齊老三手指壓在銅板上。
「向大嫂打聽個人，林家那個劈柴的幫工，真是隔壁三河村的？叫沈大山？」
王寡婦連連點頭，眼珠子骨碌碌轉。
「哎喲，這俺還真沒細問過，林家丫頭平時防賊一樣防著俺。不過大兄弟你放心，俺這就去給你探探底。
村東頭那個蘇巧兒天天在林家幹活，小丫頭片子嘴上沒毛，俺一詐就詐出來了。」
齊老三把手指一松，一半銅板推到王寡婦面前。
「事辦明白了，剩下的一半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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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寡婦一把將銅錢摟進懷裡，用爛布頭一包，喜滋滋地往村東頭的小溪邊走。
蘇巧兒正蹲在溪邊洗一盆帶泥的蛤蜊，兩隻手凍得通紅。
王寡婦湊過去，假裝洗衣服，肩膀碰了碰蘇巧兒。
「巧兒啊，林家現在闊氣了，連劈柴都花錢僱人。那個沈大山一天拿幾個工錢啊？」
蘇巧兒把一顆死蛤蜊挑出來扔在岸上，撇了撇嘴。
「哪有工錢？那就是個白吃飽的飯桶，王大娘你不知道，那是三河村來的，他爹早年跟俺林叔一條船打過魚。
後來那老酒鬼把腿摔斷了，欠了一屁股債還不清，乾脆就把這個腦子不靈光的傻兒子塞給林叔抵債。林叔天天罵他吃得多幹得少，一頓飯吃兩盆，全家人都煩著呢。」
王寡婦一聽，連衣服也不洗了，端著木盆就往回跑。
這套話跟蘇梅那天在堂屋裡罵的話一字不差，嚴絲合縫。
她跑回破院子，把蘇巧兒的話添油加醋地給齊老三倒了一遍。
齊老三聽完，把剩下的一半銅錢扔給王寡婦，起身拍了拍衣擺。
但他這人疑心重到了極點，哪怕是個衣不蔽體的傻子，只要沾了個沈字，他非得親眼見見那個瘸腿老子不可。
當天下午，齊老三趕著騾車進了三河村。
村子比長流村還破，齊老三在村頭賣豆腐的老漢指點下，摸到了村尾一處四面漏風的破土房。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一個瞎了一隻眼，瘸了一條腿的老漢正抱著個空酒葫蘆往泥地上砸。
「不孝的狗東西！老子把他拉扯大，去長流村林二柱家躲債就不知道回來了！一文錢不往家裡送，生兒子不如生個棒槌！」
老漢一邊罵一邊摳腳丫子，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齊老三站在門口，用手裡的摺扇掩著鼻子。
「老頭，你兒子叫沈大山？」
老酒鬼斜著眼瞥了他一下，往地上啐了一口黃痰。
「你誰啊？要帳的？要命有一條，要錢一文沒有！那小王八蛋抵給林二柱當牛做馬去了，有本事你上長流村找他要錢去！」
齊老三看著老漢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又看著這漏風的土屋，腦子裡最後那一絲懷疑徹底散得乾乾淨淨。
瘸腿老子，抵債傻兒子，林家那兩盆小米粥。
三條線對得嚴嚴實實，這幫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鄉下憨貨，跟京城那位驚才絕艷的沈家大公子連一根頭髮絲的關係都沾不上。
隔天清晨，天上飄起牛毛細雨。
村口的泥巴路被雨水泡得濕滑，一輛掛著青布帘子的騾車從榕樹底下駛過。
齊老三披著蓑衣坐在車轅上，一鞭子抽在騾子屁股上。
車軲轆碾過泥坑，濺起一攤渾濁的泥水，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官道盡頭。
蘇巧兒躲在榕樹後面，眼看著騾車徹底沒了影，轉頭就往林家跑。
她推開林家院門，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滴。
「走了！那個怪人趕著騾車出村了，看方向是上了回縣城的官道。」
林晚站在屋檐下，看著蘇巧兒那張通紅的臉，點了點頭。
林建國走過去把院門關嚴實，門閂咔噠一聲落槽。
蘇梅從堂屋走出來，把手裡的抹布扔在水井沿上。
危機徹底解除。
當晚，雨停了，空氣里全是海蠣子味。
堂屋的油燈挑得很亮，桌上擺著林建國剛炒出來的一盤辣炒花蛤，還有幾塊剛出鍋的海鮮豆腐。
沈嶼舟從柴房走出來。
他洗掉了臉上的鍋底灰，換上了一身林建國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青衫。
頭髮用一根麻繩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
雖然衣服粗糙，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貴又回到了他身上。
不再是沈大山，而是沈嶼舟。
他走到八仙桌前，沒有落座。
林家三口人坐在桌邊，看著他。
沈嶼舟雙手交疊在身前，身子前傾，對著林建國、蘇梅，最後是林晚，結結實實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
他背脊繃得很直，頭埋得極低。
沒有那些酸腐文人掉眼淚的廢話，也沒有滿嘴報恩的漂亮話。
他直起腰，看著林建國。
「林叔，嬸子你們全家不僅救了我的命，還幫我擋了這要命的殺身之禍。」
沈嶼舟的聲音很穩，吐字清晰。
「我現在的命是林家的，們的恩情，我記住了。以後只要林家有需要，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水裡火里，絕無二話。你們不必客氣。」
蘇梅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豆腐。
「行了行了，趕緊坐下吃飯。菜都涼了，扯那些虛的幹啥。只要你別天天琢磨著跑路連累我們就行。」
林建國抓起筷子敲了敲碗沿。
「坐下吃，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
沈嶼舟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
林晚磕著一粒南瓜子，把瓜子皮吐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既然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還真有個事。」
林晚手肘撐在桌面上，身子往前靠了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嶼舟。
「鎮上那個聚福樓的孫掌柜來找過我了，他背後站著的是漁行。」
林晚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條線，把辣炒花蛤推到另一邊。
「我要繞開漁行，把咱們家的活鮮和醬料生意做大，不能被他們卡著脖子收保護費，還得名正言順地把貨鋪滿整個長流鎮，甚至賣到縣城去。」
她敲了敲桌面。
「這件事，你來幫我理出一條路。」
沈嶼舟筷子在半空停住，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條假想的線上。
漁行是官府捏在手裡的肥肉，碰了就是和整個長流鎮的衙門作對。
但他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放下筷子。
「有筆有紙嗎？」
沈嶼舟看著林晚，語氣完全變了。
不是那個躲在灶房門口出主意的食客，而是一個要在棋盤上落子的謀士。
「不用紙。」林晚把一個空瓷碗推到他面前，「咱們直接在桌上談。這個局，怎麼破。」
沈嶼舟的手指沾了一點茶水，點在桌子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