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聚福樓的好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巳時,林晚換了件乾淨的灰白短褂,一個人去了聚福樓。

  蘇梅臨走前塞給她一句話:「聽他說完,什麼都不答應,回來再議。」

  林晚到聚福樓門口的時候,周管事已經等在台階下面了,看見她來,周管事快步迎上來,腰也跟著彎了下去。

  「林姑娘,裡邊請,孫掌柜已經在雅間等著了。」

  聚福樓比八方客棧闊氣得多,三層的磚木樓,門面掛著鎏金匾額,一樓大堂里坐了七八成的客人,夥計端著托盤穿梭其間,菜香味從後廚方向湧出來。

  周管事引著林晚上了二樓,拐過一道走廊,在最裡頭的一間雅間前停下,推開門。

  「孫掌柜,林姑娘到了。」

  雅間裡的布置比林晚預想的講究,紫檀圓桌上擺了六道菜兩壺酒,碗碟精緻,筷子也換成了細竹鑲銀頭的。

  孫大富坐在主位上,就是開業那天站在巷口觀望了半個時辰的那個胖男人。

  他比那天看著還要圓潤幾分,綢緞長衫撐得鼓鼓的,一張圓臉上堆著笑,看見林晚進來,站起來就迎了過去。

  「哎呀,林姑娘,久仰久仰,快請坐快請坐。」

  他的手虛虛地讓了一下,示意林晚坐在客座上,自己則回到主位落座,摺扇在桌上一擱,親手給林晚倒了一杯酒。

  「這是鎮上最好的桂花釀,姑娘嘗嘗。」

  林晚在客座上坐下來,沒碰酒杯,目光平平地落在孫大富臉上。

  「孫掌柜客氣了,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孫大富笑得更熱絡了,胖手指在圓桌上點了點。

  「林姑娘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眯著眼看林晚,

  「姑娘的鋪子開了沒幾天,全鎮都知道了。我這個老頭子做了二十年酒樓生意,頭一回見有人把活海鮮賣到這種品相,說實話,佩服。」

  「孫掌柜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孫大富的胖手掌在桌上拍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爽朗,「正因為佩服,我才想跟姑娘談個合作。」

  他伸出兩根手指。

  「聚福樓願意出比八方客棧高兩成的價格,包下林記所有的活海鮮供應。」

  林晚的手擱在桌沿上沒動,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的?」

  「對,所有的。」孫大富往椅背上一靠,摺扇拿起來在手心裡啪啪拍了兩下,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鮑魚海參蝦蟹魚,只要你鋪子裡出的貨,全部由聚福樓獨家收購。你省了東奔西跑賣給不同人的麻煩,我這邊保證量大穩定不拖帳。」

  他又抿了口酒,眯著眼補了一句,「這買賣,對你我兩家都有利。」

  「孫掌柜,高兩成是多少?」林晚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湯清亮,入口帶香,確實不是尋常茶葉。

  孫大富等的就是這句話,胖手指在桌上算了一下。

  「打個比方,你賣給趙掌柜的石斑魚一斤六百文,賣給我就是七百二十文。鮑魚你賣三兩一隻,我出三兩六。其他的品類都按這個比例上浮。」

  他把摺扇往桌上一擱,身子往前傾了傾,「怎麼樣?這個條件夠不夠意思?」

  林晚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了一下。

  「條件確實夠意思。」她的語氣平平的,「但是孫掌柜,獨家供貨這件事,意味著我不能再給其他酒樓和散客供貨了。」

  「對,這是獨家的意思。」孫大富的語氣理所當然。

  「那我鋪面里的三口缸就白擺了?」

  孫大富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鋪面可以繼續開著嘛,賣賣乾貨醃貨什麼的,活鮮這塊全走聚福樓就行了。」

  林晚沒接話,端著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著孫大富的臉。

  這個胖子笑得很熱絡,條件也確實比趙掌柜那邊高了一截,但林晚在腦子裡把帳算了一遍:

  獨家供貨意味著她只有一個買家,而只有一個買家意味著定價權在對方手裡。今天高兩成,等她離不開這條渠道了,明天就能變成低兩成。

  這買賣披著合作的皮,裡頭藏著套繩。

  「孫掌柜的好意我心領了。」林晚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不卑不亢,「不過林記做的是供貨買賣,講究的是廣開門路。獨家供貨這件事,恐怕不太方便。」

  孫大富嘴角的笑容維持了一瞬沒動,然後收了回去,換上了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林姑娘,你再想想,高兩成不是小數目。你那個鋪子一天才多少流水?跟我聚福樓合作,一個月少說多賺五六十兩。」

  「多謝孫掌柜抬愛,但我的鋪子剛開,客人還沒穩住,這時候斷了別家的供貨,等於把自己的路走窄了。」林晚站起來,雙手抱拳欠了欠身,「容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改日再給您回話。」

  孫大富坐在椅子上沒站起來,摺扇在掌心裡合上了,啪的一聲。

  「行,林姑娘慢慢想。」他臉上又有了笑,只是眼底的熱絡已經退了不少。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這種條件我不會開第二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孫掌柜說得在理,我記下了。」林晚轉身出了雅間,周管事在走廊里候著,殷勤地送她下樓。

  走到一樓大堂往門口去的時候,林晚的餘光掃到了角落裡一張靠窗的桌子。

  一個三十來歲的瘦男人坐在那裡,衣裳半舊,腰間卻掛著衙門口常見的硬皮袋。

  面前擺著一壺茶和一碟花生,正低著頭往杯子裡倒水。

  他的動作在林晚經過時慢了一拍,像是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但林晚還是看到了他胸前別著的一枚銅牌。

  銅牌不大,半個拇指蓋那麼寬,上面刻著兩個字。

  漁行。

  林晚的腳步沒有停,面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穩穩噹噹地走出了聚福樓的大門。

  出了門右拐,走過兩間鋪面的距離,她才把剛才攥在袖子裡的手鬆開。

  指甲在掌心留下幾道淺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