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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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氣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一隻七斤重的大青蟹。

  林建國把那隻蟹王在竹簍里安置妥當後,整個人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拔高了一截。

  他甩了甩還在發酸的手腕,一把將破鐵鏟扛上肩頭,那架勢活像個即將上陣打糧的老將軍。

  「晚晚,接下來指哪兒?」

  林晚沒急著吭聲。

  她半闔著眼,悄悄把雷達的掃描半徑拉到極限。

  以她為圓心,百米之內的生命光點在視野中盡收眼底。

  快速過濾掉那些過於細碎的白色光點後,她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綠色和橙黃色的標記上。

  綠色代表中等價值,橙黃色則意味著品質上佳。

  她睜開眼,抬手指向東北方向一片裸露的礁石群。

  「那邊,石頭底下藏著硬貨。」

  隨後又轉頭看向西側一片平坦的沙灘。

  沙面上布滿了細密的小氣孔,看著像是被針扎過無數遍。


  蘇梅拎著破竹簍和那根生鏽的鐵絲,痛快地點了點頭。

  「挖多深?」

  「一巴掌。」

  「成。」蘇梅轉身就走。這位前世雷厲風行的註冊會計師,算清了投入產出比後,執行力強得可怕。

  林晚則帶著老爸直奔礁石群。

  一路上,她的視線不斷在雷達光點和實際地形之間來回比對。

  只要經過綠色光點聚集的區域,她就立馬喊停。

  「爸,這塊石頭翻開。」

  林建國二話不說,鐵鏟往石頭底部一卡,大腿抵住鏟柄,腰部猛地一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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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

  碗口大的礁石被翻了個底朝天。

  背面密密麻麻吸附著十幾隻肥碩的貓眼螺。

  個個都有雞蛋大小,螺殼上的花紋在水光下鮮亮得很。

  林建國眼睛都直了。

  「這螺肥得流油啊,以前在菜市場買三個都抵不上這一個壓秤!」

  「別愣著,全捋下來。」

  林晚說話間,已經盯上了下一個目標。

  雷達界面上,三顆橙黃色的光點正湊在一塊半沒入水中的大礁石側面。

  她輕手輕腳繞到背陰處,彎腰往水下一探。

  三隻斑節對蝦正貼著長滿海藻的石壁緩緩遊動。

  每隻都有成年人小臂那麼長,蝦背上的黑褐色條紋極其醒目,長長的蝦須在水流中悠哉地擺弄著。

  這規格的野生斑節蝦,要是擱在現代的高檔海鮮酒樓里,沒個小兩百塊根本拿不下來。

  「爸!這邊有極品大蝦!」

  林建國把手裡的螺一丟,拖著傷腿顛顛地跑了過來。

  等看清水裡那幾個大傢伙,他那張蠟黃的老臉瞬間漲紅了。

  「老天爺,這哪是蝦,這都快成精了!」

  「別嚷嚷,下去撈。」林晚壓低聲音,「水才剛過膝蓋。」

  林建國把破爛的褲腿往上一卷,咬著牙踏進水裡。

  初秋的海水透著股子刺骨的涼意,激得他狠狠打了個寒顫。

  但他兩眼死死盯著那三隻蝦,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屏住氣,雙手像個大張的網兜一樣,從兩側緩緩探入水中。

  第一隻大蝦察覺到水流變化,尾巴一屈就要彈射逃生。

  林建國憑著幾十年顛勺殺魚練出來的肌肉記憶,右手順勢往前一抄,精準無比地捏住了大蝦的脊背。

  但這一下動作太猛,硬生生扯動了昨天被踹斷的肋骨舊傷。

  他疼得悶哼一聲,腳下一滑險些一屁股栽進海水裡。

  「哈!進了老子的鍋還想跑!」

  林建國滿頭冷汗地穩住身子,手裡愣是半點沒鬆勁,硬把那隻大蝦從水裡拎了出來。

  蝦尾在半空中瘋狂抽打,甩了他一臉咸腥的海水,他卻咧著嘴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依葫蘆畫瓢,忍著胸口的隱痛,剩下兩隻巨蝦也接連被他收入囊中。

  與此同時,西邊沙灘上傳來蘇梅拔高了八度的喊聲。

  「老林!晚晚!快來看!」

  兩人循聲跑去,只見蘇梅毫無形象地蹲在泥沙里,面前已經堆了小半簍的花蛤。

  每個都有嬰兒拳頭大,殼面光滑且紋路漂亮。

  她把那根破鐵絲彎成了一個帶鉤的簡易耙子,順著沙面的氣孔一划拉就是一個,效率簡直離譜。

  「這底下簡直是個花蛤窩!」蘇梅眼底泛著精光,「一戳一籮筐,根本挖不完!」

  林晚低頭掃了一眼雷達。

  這片區域的光點確實密集得像撒了把芝麻。

  「品質不錯,但單價偏低。」林晚快速做出現場評估,「量大管飽,拿去鎮上批量出手,能換不少零星銅板。」

  蘇梅點頭如搗蒜,手裡的鐵絲飛舞得出了殘影。

  「明白,走薄利多銷的路子。」

  一連好幾個小時,一家三口在這片原始海灘上簡直像是上了發條。

  林晚充當人形聲吶,指哪打哪。

  林建國忍著傷痛干苦力,每抓一隻好貨就像是磕了止痛藥。

  蘇梅則把後勤分揀做到了極致,高低價值的海產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直到遠處的深海水面開始涌動,潮水有了重新上漲的勢頭。

  日頭也已悄然偏西。

  最終的戰果,讓這三個見過世面的現代人自己都咽了口唾沫。

  斑節大蝦十六隻,貓眼螺兩簍滿噹噹。

  赤甲紅蟹七隻,個個紅膏鼓脹。

  甚至還在幾個即將被淹沒的窪地里,撿漏抓了三條兩斤多重的石斑魚。

  外加那隻鎮場子的七斤蟹王。

  兩個破竹簍早就塞不下了。

  蘇梅用極強的動手能力扯了些堅韌海草,編了幾個臨時兜袋,才勉強把貨裝完。

  這半天下來,與其說是趕海,倒不如說是直接端了龍王的國庫。

  三人背著沉甸甸的戰利品往村里走。

  腳下雖然灌了鉛一樣沉,但心裡卻前所未有地踏實。

  林晚走在最前面,餘光不自覺地掃過雷達。

  深水區還有幾顆極為惹眼的橙色光點,她今天忍著沒去碰。

  竭澤而漁不可取,細水長流才是王道。

  然而,當三人滿懷希望地翻過最後一道矮坡,自家那間搖搖欲墜的茅屋終於映入眼帘時。

  林晚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茅屋前的空地上,此刻正大喇喇地站著三個人。

  一個穿著皂色短褐的衙役,腰裡別著寒光閃閃的鐵尺,正不耐煩地拿腳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

  旁邊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魁梧卻滿面刻薄,正諂媚地跟衙役陪著笑臉。

  女的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林晚的心頭猛地一沉。

  不用翻看原主那慘痛的記憶她也認得出來。

  那個笑得像條老狗一樣的男人,正是昨天一腳踹斷林建國肋骨,搶光了家裡最後一粒糧食的好大伯,林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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