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踢回來的皮球與狼的合作
「吁——！」
烈馬的嘶鳴聲撕裂了長流村寧靜的午後。
一匹渾身被汗水浸透、毛色發亮的驛馬，像一道狂風般直接衝到林家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馬蹄上的鐵掌死死踩在青石板上，硬生生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子。
路邊幾個挑著海貨的村民嚇得直接把擔子扔了，貼著牆根不敢大口喘氣。
馬背上的驛差連滾帶爬地摔下馬背，整個人透支到了極點，雙腿發軟直接單膝跪在地上。
他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油布包裹的竹筒，竹筒兩頭全用通紅的火漆死死封住。
「京城六百里加急驛件！太醫院前正卿薛仲明薛老太公親啟！」
門板「哐當」一聲從裡面拉開。
林建國戴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把沾著魚鱗的刮刀。
他一看這架勢，把刮刀往腰帶上一別，一把奪過竹筒，轉身就往院子裡狂奔。
那嗓門，震得屋檐底下掛著的幾串乾魚泡直晃悠。
「晚晚！薛老！京城的信送到了！」
堂屋裡，一家三口加上沈嶼舟、薛老頭，全都圍著正中間那張黃花梨木八仙桌站定。
連平時最守規矩的蘇巧兒，也踮著腳尖扒在門框邊往裡瞅。
薛老頭乾枯的雙手帶著無法克制的顫抖，大拇指用力摳掉竹筒上的紅火漆封印。
抽出裡面那捲明黃色的膠絹時，老頭眼眶都紅了。
他把膠絹在桌面上攤平，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朝廷同意了！」
薛老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音沙啞卻透著狂喜，「摺子已經正式批覆！通政司准許林氏一族，以『地方士民推薦』的身份，向朝廷供奉此等天賜祥瑞！」
「太好了！」
蘇梅常年掛在臉上的那副職場冷臉徹底繃不住了，笑意從眼角直接化開。
她手指在虛空中撥弄著並不存在的算盤珠子，「有了這張明黃色的官方通關護身符，
咱們這『林氏藥膳樓』的招牌就算是徹底鑲了金邊！以後咱們的車隊就算是橫著走，我看哪路山匪水霸敢伸手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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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也是狠狠揮了一拳，發出沉悶的破風聲：「痛快！老子早就受夠了周志遠那條老狗的鳥氣！天天拿個破規矩卡著咱們不讓下海。這回我看他拿什麼法度來壓人！」
全家沉浸在絕地大翻盤的狂熱里。
可就在這個時候，薛老頭的視線掃到了膠絹的最下方。
他臉上的紅光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老頭張開嘴巴，稀疏的鬍鬚抖動著，連著抽了好幾口涼氣，硬是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林晚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一把扯過那捲明黃膠絹，順著薛老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那枚猩紅的朝廷大印旁邊，跟著一行用蠅頭小楷寫下的補充條款。
「附地方父母官聯名確認書，方可入京。」
林晚氣極反笑。
這幫坐在京城高堂里喝茶的老王八蛋，踢皮球的手法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給了一張能直通天聽的門票，轉頭又加了一把生鏽的鐵鎖。
這最後一道通關的生殺大權，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長流縣令周志遠的手裡！
「該死的規矩！」
林晚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沒有周志遠的縣衙大印，這卷玩意就是一張廢紙。咱們還是走不出這長流縣的地界！」
沈嶼舟靠在紅漆立柱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銅錢，一語點破官場最深層的邏輯規律。
「這叫防範地方作偽。朝堂之上，不看是非，只看流程。」
沈嶼舟把銅錢往桌上一按，「上面不管你們底下怎麼斗，他們只要手續合乎法度。你想名正言順地把魚送進去，周志遠的印，必須得蓋在這張紙上。」
林建國兩眼一瞪，伸手拔出腰間的刮刀，刀背在桌角敲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他要是敢不蓋，老子現在就殺進縣衙，拿刀架在那老陰比的脖子上，剁他兩根手指頭，我看他蓋不蓋！」
「爸，把刀收起來。你前腳剁他手指，後腳瓊州府的巡海水師就能把咱們家按謀逆大罪就地剿了。」
林晚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拿起抹布狠狠擦去桌上的茶水，火氣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求他？
根本沒門。
周志遠那條土皇帝逮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會把林家連皮帶骨吞下去。
繞不過去，那就只能逼著他乖乖把大印砸上來。
必須找個讓他根本不敢拒絕的理由！
林晚腦子裡剛把線索鋪開。
「哐當——！」
大門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林家新換上的厚實門板，被人用極其粗暴的蠻力直接踹開。
門軸發出悽厲的摩擦聲，兩扇門重重撞在牆壁上。
方文昌帶著四個腰佩雁翎刀的府衙精銳護衛，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院子。
這次，這位知府跟前的頭號紅人連裝儒雅的心思都省了。
他一撩長袍下擺，直接停在堂屋門外的台階上。
那些護衛齊刷刷把手按在刀柄上，精鐵碰撞發出的聲音，在大白天聽得人後背發涼。
這是在縣衙坐不住，直接跑來上手段了！
「方大人，咱們家這門檻可是用上好的黃花梨木打的。踩爛了，你可得照價賠償。」
林晚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身子往後一靠，雙臂環胸，眼神極度不善地盯著台階上的人。
方文昌居高臨下地看過來，嘴角扯出一個盡在掌握的弧線。
「林姑娘，本官今日公務在身，就不喝你們家的茶了。陶大人特意交代了差事，本官把話傳到，這事就算結了。」
方文昌背著雙手，聲音拔高，確保屋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陶大人寬厚仁慈，實在不忍心看你們林家這幫平頭百姓，被長流縣這小小的池水淹死。所以，府衙專門給你們擬定了一套合作方案。」
方文昌豎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這第一，那條赤金魚，從今天起，改由瓊州知府衙門的名義，走官方漕運通道進貢京城。一切車馬勞頓、沿途打點，全由府衙出面，免了你們林家擔驚受怕的風險。」
「這第二。」
方文昌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上位者的施捨感，「林家在此番發現祥瑞的事情上出力甚多。陶大人特賜你們『瓊州特約供貨商』的金字頭銜。
從今往後，在這片海域，凡是掛著林家旗號的商船，府城水師親自護航，各路漁行免除一切抽成！誰敢收你們林家半文錢，就是打陶大人的臉！」
這番話砸下來，整個堂屋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林建國握著刮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蘇梅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把明搶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幫當官的心全是在墨汁里泡大的！
這套方案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赤金魚歸我，升官發財的政績全是我陶知府的。
作為補償，我給你一個虛無縹緲的稱號。
你乖乖當我的斂財工具，以後賺的錢，大頭還得老老實實送進我的私庫。
林晚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全是一股血腥味。
只要把魚交出去，林家在這場博弈中就徹底喪失了所有的籌碼。
沒有這塊敲門磚，京城那位柳閣老誰認識你長流村的泥腿子？
等陶知府借著赤金魚平步青雲，回頭想捏死林家，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如果不交呢？
方文昌身後那四個按刀的護衛就是答案。
那代表著整個瓊州府的最高兵權。
陶知府甚至不需要找藉口，隨便按個私藏違禁品的罪名，今晚就能調水師戰船過來，把這個院子裡的人全都送去海底餵魚。
「陶大人真是真心愛惜林姑娘這身打漁的本事。」
方文昌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晚，「這個條件，放眼整個大楚王朝，也是絕無僅有的優厚。林姑娘是個通透的聰明人，這筆帳，總不至於算不明白吧？」
林晚看著方文昌那張得意的臉，心底冒出一陣陣的寒氣。
硬碰硬，全家老小活不過今晚。
「大人說得極是。這份恩典太重，砸得我們一家人頭暈眼花。」
林晚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眼底的殺意壓在最深處。
她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但這麼大的事情，事關林家以後的生路。方大人總得容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好商量個章程出來。這移交寶物的細節，咱們也得細細核對。」
方文昌聽懂了這是拖延時間的推辭，但他毫不在意。
在這片海域，陶知府就是天。
天要塌下來，這幾個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理當如此。大事多思量，是個好習慣。」
方文昌放下手，理了理袖口，「明日一早，日出之時。本官在悅來客棧天字號房，擺好早茶，恭候林姑娘把寶物送來。」
方文昌轉過身，帶著四個護衛大步走出院子。
大門外，傳來馬車輪子碾壓在青石板上的咕嚕聲，漸漸遠去。
烈馬的嘶鳴聲撕裂了長流村寧靜的午後。
一匹渾身被汗水浸透、毛色發亮的驛馬，像一道狂風般直接衝到林家那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前。
馬蹄上的鐵掌死死踩在青石板上，硬生生擦出一長串耀眼的火星子。
路邊幾個挑著海貨的村民嚇得直接把擔子扔了，貼著牆根不敢大口喘氣。
馬背上的驛差連滾帶爬地摔下馬背，整個人透支到了極點，雙腿發軟直接單膝跪在地上。
他雙手高高舉起一個油布包裹的竹筒，竹筒兩頭全用通紅的火漆死死封住。
「京城六百里加急驛件！太醫院前正卿薛仲明薛老太公親啟！」
門板「哐當」一聲從裡面拉開。
林建國戴著圍裙，手裡還拿著把沾著魚鱗的刮刀。
他一看這架勢，把刮刀往腰帶上一別，一把奪過竹筒，轉身就往院子裡狂奔。
那嗓門，震得屋檐底下掛著的幾串乾魚泡直晃悠。
「晚晚！薛老！京城的信送到了！」
堂屋裡，一家三口加上沈嶼舟、薛老頭，全都圍著正中間那張黃花梨木八仙桌站定。
連平時最守規矩的蘇巧兒，也踮著腳尖扒在門框邊往裡瞅。
薛老頭乾枯的雙手帶著無法克制的顫抖，大拇指用力摳掉竹筒上的紅火漆封印。
抽出裡面那捲明黃色的膠絹時，老頭眼眶都紅了。
他把膠絹在桌面上攤平，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朝廷同意了！」
薛老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音沙啞卻透著狂喜，「摺子已經正式批覆！通政司准許林氏一族，以『地方士民推薦』的身份，向朝廷供奉此等天賜祥瑞！」
「太好了！」
蘇梅常年掛在臉上的那副職場冷臉徹底繃不住了，笑意從眼角直接化開。
她手指在虛空中撥弄著並不存在的算盤珠子，「有了這張明黃色的官方通關護身符，
咱們這『林氏藥膳樓』的招牌就算是徹底鑲了金邊！以後咱們的車隊就算是橫著走，我看哪路山匪水霸敢伸手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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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也是狠狠揮了一拳，發出沉悶的破風聲：「痛快！老子早就受夠了周志遠那條老狗的鳥氣！天天拿個破規矩卡著咱們不讓下海。這回我看他拿什麼法度來壓人！」
全家沉浸在絕地大翻盤的狂熱里。
可就在這個時候，薛老頭的視線掃到了膠絹的最下方。
他臉上的紅光像退潮的海水一樣，退得乾乾淨淨。
老頭張開嘴巴，稀疏的鬍鬚抖動著，連著抽了好幾口涼氣，硬是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林晚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一把扯過那捲明黃膠絹，順著薛老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那枚猩紅的朝廷大印旁邊，跟著一行用蠅頭小楷寫下的補充條款。
「附地方父母官聯名確認書，方可入京。」
林晚氣極反笑。
這幫坐在京城高堂里喝茶的老王八蛋，踢皮球的手法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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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後一道通關的生殺大權，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長流縣令周志遠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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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沒有周志遠的縣衙大印，這卷玩意就是一張廢紙。咱們還是走不出這長流縣的地界！」
沈嶼舟靠在紅漆立柱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銅錢，一語點破官場最深層的邏輯規律。
「這叫防範地方作偽。朝堂之上，不看是非，只看流程。」
沈嶼舟把銅錢往桌上一按，「上面不管你們底下怎麼斗，他們只要手續合乎法度。你想名正言順地把魚送進去，周志遠的印，必須得蓋在這張紙上。」
林建國兩眼一瞪，伸手拔出腰間的刮刀，刀背在桌角敲出讓人牙酸的聲音：
「他要是敢不蓋，老子現在就殺進縣衙，拿刀架在那老陰比的脖子上，剁他兩根手指頭，我看他蓋不蓋！」
「爸，把刀收起來。你前腳剁他手指，後腳瓊州府的巡海水師就能把咱們家按謀逆大罪就地剿了。」
林晚拉過一條長凳坐下，拿起抹布狠狠擦去桌上的茶水，火氣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求他？
根本沒門。
周志遠那條土皇帝逮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會把林家連皮帶骨吞下去。
繞不過去，那就只能逼著他乖乖把大印砸上來。
必須找個讓他根本不敢拒絕的理由！
林晚腦子裡剛把線索鋪開。
「哐當——！」
大門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林家新換上的厚實門板，被人用極其粗暴的蠻力直接踹開。
門軸發出悽厲的摩擦聲，兩扇門重重撞在牆壁上。
方文昌帶著四個腰佩雁翎刀的府衙精銳護衛，大搖大擺地跨進了院子。
這次，這位知府跟前的頭號紅人連裝儒雅的心思都省了。
他一撩長袍下擺，直接停在堂屋門外的台階上。
那些護衛齊刷刷把手按在刀柄上，精鐵碰撞發出的聲音，在大白天聽得人後背發涼。
這是在縣衙坐不住，直接跑來上手段了！
「方大人，咱們家這門檻可是用上好的黃花梨木打的。踩爛了，你可得照價賠償。」
林晚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身子往後一靠，雙臂環胸，眼神極度不善地盯著台階上的人。
方文昌居高臨下地看過來，嘴角扯出一個盡在掌握的弧線。
「林姑娘，本官今日公務在身，就不喝你們家的茶了。陶大人特意交代了差事，本官把話傳到，這事就算結了。」
方文昌背著雙手，聲音拔高，確保屋裡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陶大人寬厚仁慈，實在不忍心看你們林家這幫平頭百姓，被長流縣這小小的池水淹死。所以，府衙專門給你們擬定了一套合作方案。」
方文昌豎起右手，伸出兩根手指。
「這第一，那條赤金魚，從今天起，改由瓊州知府衙門的名義，走官方漕運通道進貢京城。一切車馬勞頓、沿途打點，全由府衙出面，免了你們林家擔驚受怕的風險。」
「這第二。」
方文昌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上位者的施捨感，「林家在此番發現祥瑞的事情上出力甚多。陶大人特賜你們『瓊州特約供貨商』的金字頭銜。
從今往後，在這片海域，凡是掛著林家旗號的商船，府城水師親自護航，各路漁行免除一切抽成！誰敢收你們林家半文錢，就是打陶大人的臉！」
這番話砸下來，整個堂屋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林建國握著刮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蘇梅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把明搶說得這麼清新脫俗，這幫當官的心全是在墨汁里泡大的！
這套方案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赤金魚歸我，升官發財的政績全是我陶知府的。
作為補償，我給你一個虛無縹緲的稱號。
你乖乖當我的斂財工具，以後賺的錢，大頭還得老老實實送進我的私庫。
林晚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里全是一股血腥味。
只要把魚交出去，林家在這場博弈中就徹底喪失了所有的籌碼。
沒有這塊敲門磚，京城那位柳閣老誰認識你長流村的泥腿子？
等陶知府借著赤金魚平步青雲，回頭想捏死林家，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如果不交呢？
方文昌身後那四個按刀的護衛就是答案。
那代表著整個瓊州府的最高兵權。
陶知府甚至不需要找藉口，隨便按個私藏違禁品的罪名，今晚就能調水師戰船過來，把這個院子裡的人全都送去海底餵魚。
「陶大人真是真心愛惜林姑娘這身打漁的本事。」
方文昌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晚，「這個條件，放眼整個大楚王朝，也是絕無僅有的優厚。林姑娘是個通透的聰明人，這筆帳，總不至於算不明白吧？」
林晚看著方文昌那張得意的臉，心底冒出一陣陣的寒氣。
硬碰硬，全家老小活不過今晚。
「大人說得極是。這份恩典太重，砸得我們一家人頭暈眼花。」
林晚深吸一口氣，強行把眼底的殺意壓在最深處。
她站起身，臉上擠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但這麼大的事情，事關林家以後的生路。方大人總得容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好好商量個章程出來。這移交寶物的細節，咱們也得細細核對。」
方文昌聽懂了這是拖延時間的推辭，但他毫不在意。
在這片海域，陶知府就是天。
天要塌下來，這幾個人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理當如此。大事多思量，是個好習慣。」
方文昌放下手，理了理袖口，「明日一早，日出之時。本官在悅來客棧天字號房，擺好早茶，恭候林姑娘把寶物送來。」
方文昌轉過身，帶著四個護衛大步走出院子。
大門外，傳來馬車輪子碾壓在青石板上的咕嚕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