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借力打力與圖窮匕見
林晚抓起桌上的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嗑得飛快，瓜子殼全吐在腳邊的痰盂里。
「你說這方文昌去了縣衙，周志遠那個老狐狸，是不是直接跪在地上搖尾巴了？」
「你高估周志遠的忠誠了。」
沈嶼舟把手裡的銅錢往桌上一扣，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修長的手指按在錢眼上，
林晚眼睛一亮，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身子往前傾：「老狐狸跟老餓狼咬起來了？」
「周志遠是個地方土皇帝，在這長流縣作威作福慣了。赤金魚這是能讓人連升三級的天大政績，他周志遠做夢都想咬下這塊肉。」
沈嶼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結果陶知府直接派了方文昌下來，擺明了是要連鍋端，不僅要把魚搶走，連護送的功勞也要獨吞。周志遠要是能咽下這口氣，他就白當這麼多年貪官了。」
這就叫分贓不均。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放在林晚這兒，這道利益裂縫，就是她手裡最鋒利的破局刀！
「敵人的敵人，偶爾也能拉過來當把夜壺。」
林晚拍桌子站起來，轉頭看向坐在右邊一直沒作聲的蘇梅，「媽，這太太路線的社交，得您老出馬了。」
蘇梅理了理身上的暗花綢緞褙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恢復了前世那副跨國企業審計總監的從容氣場。
她眼皮微抬，語氣極具威嚴：「論查帳，我是祖宗；論跟這幫後宅婦人打太極，她們還得回爐重造。說吧，要把話遞給誰？」
「周志遠那個心腹師爺的填房夫人。」
林晚湊過去，低聲交代，「您帶著咱家新研製的珍珠美顏膏去串個門。聊天的時候，務必不經意間把咱家『底細』透出去。
就說林家在長流縣根深蒂固，咱們的生意全仰仗縣尊大人的威名，那府城的水太深，大官太多，咱們這些小商戶，寧可抱著縣衙的大腿，也絕不去府城給人當炮灰。」
蘇梅秒懂。
她把手裡的茶盞蓋子重重一合，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是想用這番話給周志遠吃一顆定心丸。讓他以為林家被府城的架勢嚇破了膽，準備轉頭投靠他，
借他的勢來擋陶知府的壓迫。這樣一來，周志遠就更捨不得讓陶知府把咱們吞了。」
「聰明！」
林晚大笑出聲，「只要周志遠有這念頭，方文昌在長流縣的行動就會處處受掣肘。只要他們倆狗咬狗，吳叔的船就有足夠的時間把魚運出鬼見愁航道！」
蘇梅行事極其果決，吩咐蘇巧兒裝好兩個精緻的螺鈿漆盒，提著東西直接出了大門。
林晚看著老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頭盯住沈嶼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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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反擊安排妥了。現在，把刀子掏出來。陶知府的底褲，你扒得怎麼樣了？」
沈嶼舟從袖管里抽出一份卷得極緊的羊皮紙，扔在桌上，紙卷骨碌碌滾開。
上面畫滿了複雜的錢流線路。
「陶知府為官十五年，明面上清正廉潔，連小老婆都沒娶一個。但他暗地裡的胃口，能吞下一整座金山。」
沈嶼舟指尖點著羊皮紙上的幾個紅圈，「他通過長流漁行剝削底層漁民，但這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暴利，
在於他暗中參股了瓊州最大的三家地下黑市錢莊。所有來歷不明的海路黑錢，全在這三家錢莊裡洗白，最後化作名貴字畫和銀票，流進他在老家的私庫。」
林晚越聽眼睛越亮。
抓黑錢，這事兒她熟啊。
「帳本在誰手裡？」
「大掌柜姓錢，住在府城城南的死胡同里。影子的刀已經架在過他脖子上了，只要你一句話，那些帶著知府私印的洗錢帳簿，明晚就能擺在你的桌子上。」
沈嶼舟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機。
有了這份黑料，陶知府就等於被人捏住了睪丸。
敢硬搶赤金魚？
那大家就抱著一起死，看京城的柳大員是先殺平民，還是先扒了知府的皮！
「這帳簿先不動，引而不發才是威懾。但這事兒……」林晚話音未落。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馬嘶聲，緊接著是重重的砸門聲。
「哐！哐！哐！」
院子裡的那條大黃狗直接從窩裡竄出來，弓著背狂吠。
林建國一把抓起桌上的剔骨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大步流星跨出房門，扯著嗓門吼：「哪個不長眼的跑來砸門，報上名來！」
大門外傳來一道尖銳且極其傲慢的太監音腔調：「瓊州知府幕僚，方文昌方大人，特來拜會林家掌柜。開中門迎接！」
林晚和沈嶼舟對視一眼。
來得真夠快的！
在縣衙吃了軟釘子，直接殺到正主家裡來施壓了。
「開門！」
林晚厲聲喝道，自己大步走入庭院，身姿挺拔如松。
林建國單手卸下門栓，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吱呀」一聲向兩側敞開。
門外停著一輛寬大奢華的油壁馬車，四角掛著銅鈴鐺。
方文昌穿著一身杭綢長衫，手裡轉著兩枚核桃，正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
他沒有立刻看林晚，而是微微仰著頭，目光掃過院子四周那高聳的青磚圍牆、打磨得鋥亮的大塊地磚、以及正房樑上那些精雕細琢的木料。
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極度的精明。
林晚心底冷笑。
這老狐狸，在估算林家這套莊園的造價，盤算著待會兒下刀子能割出多少肥肉。
方文昌轉完手裡的核桃，視線終於落在林晚身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動麵皮，開口的聲音黏膩得像毒蛇爬過樹葉：「林姑娘真是大手筆。這等規格的青磚大瓦房，放在府城也是排得上號的。看來這長流縣的海風，確實養人啊。」
「海風養不養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誰敢把手伸進我的飯碗，我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林晚雙手環胸，不退半步，語氣比冰刀還要硬，「方大人有話直說，我們林記做的是開門迎客的買賣，不賣關子。」
方文昌嘴角的肉抽搐了一下。
這漁村里出來的泥腿子，居然不懂尊卑？
他收起假笑，往前邁出一步，壓迫感迎面撲來。
「林姑娘是個痛快人。陶大人對你的那條赤金魚，極其感興趣。大人聽聞你們在縣衙遇到了些小麻煩，特意讓我來看看。縣衙那點微末權力，護不住你們。」
方文昌停頓了一下，下巴高高揚起，丟出那句憋了很久的核心台詞。
「陶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瓊州的海，夠大，完全容得下林家。」
這句話一出，院子裡的空氣幾乎凝滯。
林建國握著刀的手背青筋鼓脹。
林晚在心裡瘋狂翻白眼。
容得下林家？
這老狗翻譯過來的潛台詞分明就是：在這片海域，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老老實實當陶知府養的一條狗，把魚雙手奉上。
不投降，死！
「容得下？」
林晚突然爆發出極度狂妄的大笑，笑聲在青磚院子裡迴蕩。
她往前猛跨兩步，腳尖直接頂在方文昌的靴子上。
「方大人，勞煩您回去給知府大人也帶句話！」
林晚直視方文昌的眼睛，每個字都砸得叮噹響。
「我林家的船，造得太大！瓊州這片淺灘，恐怕是容不下我們翻江倒海！」
「你說這方文昌去了縣衙，周志遠那個老狐狸，是不是直接跪在地上搖尾巴了？」
「你高估周志遠的忠誠了。」
沈嶼舟把手裡的銅錢往桌上一扣，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修長的手指按在錢眼上，
林晚眼睛一亮，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身子往前傾：「老狐狸跟老餓狼咬起來了？」
「周志遠是個地方土皇帝，在這長流縣作威作福慣了。赤金魚這是能讓人連升三級的天大政績，他周志遠做夢都想咬下這塊肉。」
沈嶼舟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結果陶知府直接派了方文昌下來，擺明了是要連鍋端，不僅要把魚搶走，連護送的功勞也要獨吞。周志遠要是能咽下這口氣，他就白當這麼多年貪官了。」
這就叫分贓不均。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但放在林晚這兒，這道利益裂縫，就是她手裡最鋒利的破局刀！
「敵人的敵人，偶爾也能拉過來當把夜壺。」
林晚拍桌子站起來，轉頭看向坐在右邊一直沒作聲的蘇梅，「媽，這太太路線的社交，得您老出馬了。」
蘇梅理了理身上的暗花綢緞褙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恢復了前世那副跨國企業審計總監的從容氣場。
她眼皮微抬，語氣極具威嚴：「論查帳，我是祖宗；論跟這幫後宅婦人打太極，她們還得回爐重造。說吧，要把話遞給誰？」
「周志遠那個心腹師爺的填房夫人。」
林晚湊過去，低聲交代，「您帶著咱家新研製的珍珠美顏膏去串個門。聊天的時候，務必不經意間把咱家『底細』透出去。
就說林家在長流縣根深蒂固，咱們的生意全仰仗縣尊大人的威名，那府城的水太深，大官太多，咱們這些小商戶，寧可抱著縣衙的大腿，也絕不去府城給人當炮灰。」
蘇梅秒懂。
她把手裡的茶盞蓋子重重一合，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是想用這番話給周志遠吃一顆定心丸。讓他以為林家被府城的架勢嚇破了膽，準備轉頭投靠他，
借他的勢來擋陶知府的壓迫。這樣一來，周志遠就更捨不得讓陶知府把咱們吞了。」
「聰明！」
林晚大笑出聲，「只要周志遠有這念頭，方文昌在長流縣的行動就會處處受掣肘。只要他們倆狗咬狗，吳叔的船就有足夠的時間把魚運出鬼見愁航道！」
蘇梅行事極其果決，吩咐蘇巧兒裝好兩個精緻的螺鈿漆盒，提著東西直接出了大門。
林晚看著老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轉頭盯住沈嶼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防守反擊安排妥了。現在，把刀子掏出來。陶知府的底褲，你扒得怎麼樣了？」
沈嶼舟從袖管里抽出一份卷得極緊的羊皮紙，扔在桌上，紙卷骨碌碌滾開。
上面畫滿了複雜的錢流線路。
「陶知府為官十五年，明面上清正廉潔，連小老婆都沒娶一個。但他暗地裡的胃口，能吞下一整座金山。」
沈嶼舟指尖點著羊皮紙上的幾個紅圈，「他通過長流漁行剝削底層漁民，但這只是九牛一毛。真正的暴利，
在於他暗中參股了瓊州最大的三家地下黑市錢莊。所有來歷不明的海路黑錢，全在這三家錢莊裡洗白，最後化作名貴字畫和銀票，流進他在老家的私庫。」
林晚越聽眼睛越亮。
抓黑錢，這事兒她熟啊。
「帳本在誰手裡？」
「大掌柜姓錢，住在府城城南的死胡同里。影子的刀已經架在過他脖子上了，只要你一句話，那些帶著知府私印的洗錢帳簿，明晚就能擺在你的桌子上。」
沈嶼舟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機。
有了這份黑料，陶知府就等於被人捏住了睪丸。
敢硬搶赤金魚？
那大家就抱著一起死，看京城的柳大員是先殺平民，還是先扒了知府的皮！
「這帳簿先不動，引而不發才是威懾。但這事兒……」林晚話音未落。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馬嘶聲，緊接著是重重的砸門聲。
「哐！哐！哐！」
院子裡的那條大黃狗直接從窩裡竄出來，弓著背狂吠。
林建國一把抓起桌上的剔骨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大步流星跨出房門，扯著嗓門吼：「哪個不長眼的跑來砸門，報上名來！」
大門外傳來一道尖銳且極其傲慢的太監音腔調：「瓊州知府幕僚，方文昌方大人，特來拜會林家掌柜。開中門迎接！」
林晚和沈嶼舟對視一眼。
來得真夠快的！
在縣衙吃了軟釘子，直接殺到正主家裡來施壓了。
「開門！」
林晚厲聲喝道，自己大步走入庭院，身姿挺拔如松。
林建國單手卸下門栓，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吱呀」一聲向兩側敞開。
門外停著一輛寬大奢華的油壁馬車，四角掛著銅鈴鐺。
方文昌穿著一身杭綢長衫，手裡轉著兩枚核桃，正抬腳邁過高高的門檻。
他沒有立刻看林晚，而是微微仰著頭，目光掃過院子四周那高聳的青磚圍牆、打磨得鋥亮的大塊地磚、以及正房樑上那些精雕細琢的木料。
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極度的精明。
林晚心底冷笑。
這老狐狸，在估算林家這套莊園的造價，盤算著待會兒下刀子能割出多少肥肉。
方文昌轉完手裡的核桃，視線終於落在林晚身上。
他皮笑肉不笑地扯動麵皮，開口的聲音黏膩得像毒蛇爬過樹葉：「林姑娘真是大手筆。這等規格的青磚大瓦房，放在府城也是排得上號的。看來這長流縣的海風，確實養人啊。」
「海風養不養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誰敢把手伸進我的飯碗，我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林晚雙手環胸，不退半步，語氣比冰刀還要硬，「方大人有話直說，我們林記做的是開門迎客的買賣，不賣關子。」
方文昌嘴角的肉抽搐了一下。
這漁村里出來的泥腿子，居然不懂尊卑？
他收起假笑，往前邁出一步，壓迫感迎面撲來。
「林姑娘是個痛快人。陶大人對你的那條赤金魚，極其感興趣。大人聽聞你們在縣衙遇到了些小麻煩，特意讓我來看看。縣衙那點微末權力，護不住你們。」
方文昌停頓了一下，下巴高高揚起，丟出那句憋了很久的核心台詞。
「陶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瓊州的海，夠大，完全容得下林家。」
這句話一出，院子裡的空氣幾乎凝滯。
林建國握著刀的手背青筋鼓脹。
林晚在心裡瘋狂翻白眼。
容得下林家？
這老狗翻譯過來的潛台詞分明就是：在這片海域，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老老實實當陶知府養的一條狗，把魚雙手奉上。
不投降，死！
「容得下？」
林晚突然爆發出極度狂妄的大笑，笑聲在青磚院子裡迴蕩。
她往前猛跨兩步，腳尖直接頂在方文昌的靴子上。
「方大人，勞煩您回去給知府大人也帶句話！」
林晚直視方文昌的眼睛，每個字都砸得叮噹響。
「我林家的船，造得太大！瓊州這片淺灘，恐怕是容不下我們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