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條狗腿給撅折了
「干！」
粗瓷大海碗狠狠撞在一起，澄黃的水酒潑灑出來，落在底下火盆燒紅的木炭上，激起一陣滋啦啦的白煙，酒香混著肉香直衝腦門。
林建國一仰脖，把碗裡的烈酒灌進肚子裡，抹了一把嘴巴，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吳鐵柱的肩膀上。
「吳老哥，今天多虧了你帶著兄弟們撐場子！要不然，那幫衙役的刀可就真砍下來了！」
長流村，林家新建的大青磚院子裡，松明火把照得透亮。
十幾張大圓桌在院子裡鋪開，桌上擺滿了硬菜。
臉盆大的青蟹，手腕粗的皮皮蝦，還有半隻烤得流油的山羊。
村里那些簽了契約的漁民兄弟全來了。
大伙兒光著膀子，划拳喝酒，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吳鐵柱也是喝得滿臉通紅，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林老弟，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晚丫頭指哪，咱們手裡的漁網就撒哪！周志遠那個狗官，平素里沒少搜刮咱們的血汗錢，今天看他那副吃癟的狗樣，老子多喝兩壇酒都痛快！」
「對！林姑娘威武！乾死那個老幫菜！」
鐵蛋站到條凳上，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主屋的走廊下，蘇梅搬了張小桌子，守著一盞防風油燈。
手指在算盤珠子上翻飛，清脆的響聲混在划拳聲里。
蘇巧兒在旁邊幫著理帳單，興奮得小臉通紅。
「嬸子，這一晚上接的定金，比我爹打十年魚掙的都多！」
蘇巧兒兩眼放光，盯著紙上那一串數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蘇梅用筆尖蘸了蘸墨汁，在帳本上畫了個勾：「這才哪到哪？今天這一仗，咱們林記的招牌算是在瓊州府掛上號了。以後不僅是縣城的生意，府城的訂單也會流水一樣砸過來。巧兒，以後這種收錢的場面多著呢，把下巴收一收，別丟了咱們林記的排場。」
這就叫暴富的樸實無華。
前院熱火朝天，後院的書房裡卻安靜得只聽見泥爐煮茶的咕嚕聲。
林晚沒有留在前面喝酒。
她知道，現在的狂歡只是階段性的勝利，真正的危機正潛伏在暗處。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貴，怎麼可能看著一塊肥肉溜走。
沈嶼舟坐在黃花梨木桌前，手裡捏著長嘴銅壺，把滾燙的開水注入紫砂壺中。
茶香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
沈嶼舟推過去一杯茶，抬起眼皮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晚，「外面那麼熱鬧，大功臣怎麼躲進來了？」
林晚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外面是我爸的戰場，這屋裡，才是咱們的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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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指頭在桌面上敲著節奏，「軍師，別賣關子了，潑冷水吧，我知道你肚子裡憋著壞水呢。」
沈嶼舟輕笑出聲，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這女人，聰明得讓人連鋪墊都省了。
「行，那咱們就盤盤這盤殘局。」
沈嶼舟收起笑意，眼神變得深邃。
他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
「第一，周志遠。你今天不僅斷了他的財路，還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這種地方上的老油條，心眼比針鼻還小。他在明面上不敢違抗京城的命令，但在私底下，一定會用盡各種下作手段弄死你們。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把魚平平安安送出去。」
林晚點頭。
這就跟打遊戲一樣，BOSS殘血的時候技能最變態。
「兵來將擋，他那點手段，無非也就是使絆子。我接著。」
「第二。」
沈嶼舟壓低聲音，「今天那兩個府城通判，可不是來看戲的。他們是陶知府的人。赤金魚的消息，明天一早就會放在陶知府的案頭上。周志遠只是一條惡狗，陶知府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一件天降祥瑞，直接越過了他這個瓊州知府上報京城，你猜他心裡怎麼想？」
林晚眉頭挑起：「他想搶功勞？」
「不僅是搶功。」
沈嶼舟拿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他會覺得你們林家不可控。一旦讓他找到機會，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全家殺光，然後把送魚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所以，在去京城甚至去府城的路上，你們面臨的危險，比在長流縣大十倍。」
林晚舔了舔後槽牙。
這古代的官場，真他娘的黑，全是些想要空手套白狼的畜生。
「第三點，也是最要命的一點。」
沈嶼舟看著林晚的眼睛，語氣加重，「柳東岩今天保了你，不是因為他心善，是因為赤金魚這塊敲門磚夠分量。京城大員的保護傘，不是白給的。送完這條魚呢？一旦你們失去利用價值，他隨時可以把這把傘撤掉。你必須持續向上面展示價值，才能把這座靠山焊死。」
林晚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爽文女主真難當，打完小怪出老怪，一環套一環。
但她林晚從來就不知道退縮怎麼寫。
「價值是吧？」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指著窗外的黑夜，「這海里什麼都有。只要給我造出大船，我能把陶知府的老底都掀翻了去填京城的胃口！」
她有升到八百米的全景雷達，海底那四個閃著金光的超級大貨還在等著她呢！
只要有了足夠的武裝力量，組建自己的無敵艦隊，她就是這片海域真正的活閻王。
「明天我就去找吳叔商量買大船的事，把咱們的捕魚隊擴大三倍，銀子不夠就拿藥膳樓的股份去抵……」
林晚的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蘇巧兒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髮絲散亂，眼睛裡滿是焦急，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林姐姐！出事了！」
蘇巧兒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張大爺剛才跑回來報信，說……說碼頭被封了！」
林晚霍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蘇巧兒的胳膊：「說清楚，誰封的？」
「是縣衙的衙役和長流漁行的人！」
蘇巧兒快急哭了，「他們搬了長著鐵刺的拒馬，把下海的口子全堵死了。帶頭的衙役貼了告示，說上面下了新規定，所有出海的漁船，都必須持有長流漁行蓋章核發的『出海許可證』！沒有這證，一條船都不准下水，私自出海的，直接按通匪抓起來，就地砸船！」
林晚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
釜底抽薪。
周志遠這老雜毛，報復來得真夠快的。
既然藥膳樓封不了，赤金魚搶不到，他乾脆直接卡死林家所有的生路源頭。
不讓你下海，你就是有通天的趕海本事，也只能蹲在岸上喝西北風！
連出海的資格都沒了，你拿什麼去給京城的大員展示「持續的價值」？
「好，好得很。」
林晚咬著牙，胸膛起伏，眼底殺氣翻騰。
沈嶼舟坐在椅子上，拿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桌上的茶水，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透出刺骨的寒意。
「看來，在去府城之前，咱們得先親手把長流漁行這條狗腿給撅折了。」
粗瓷大海碗狠狠撞在一起，澄黃的水酒潑灑出來，落在底下火盆燒紅的木炭上，激起一陣滋啦啦的白煙，酒香混著肉香直衝腦門。
林建國一仰脖，把碗裡的烈酒灌進肚子裡，抹了一把嘴巴，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吳鐵柱的肩膀上。
「吳老哥，今天多虧了你帶著兄弟們撐場子！要不然，那幫衙役的刀可就真砍下來了！」
長流村，林家新建的大青磚院子裡，松明火把照得透亮。
十幾張大圓桌在院子裡鋪開，桌上擺滿了硬菜。
臉盆大的青蟹，手腕粗的皮皮蝦，還有半隻烤得流油的山羊。
村里那些簽了契約的漁民兄弟全來了。
大伙兒光著膀子，划拳喝酒，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吳鐵柱也是喝得滿臉通紅，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林老弟，說這話就見外了！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晚丫頭指哪，咱們手裡的漁網就撒哪！周志遠那個狗官，平素里沒少搜刮咱們的血汗錢，今天看他那副吃癟的狗樣，老子多喝兩壇酒都痛快！」
「對！林姑娘威武！乾死那個老幫菜！」
鐵蛋站到條凳上，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主屋的走廊下，蘇梅搬了張小桌子，守著一盞防風油燈。
手指在算盤珠子上翻飛，清脆的響聲混在划拳聲里。
蘇巧兒在旁邊幫著理帳單，興奮得小臉通紅。
「嬸子，這一晚上接的定金，比我爹打十年魚掙的都多！」
蘇巧兒兩眼放光，盯著紙上那一串數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蘇梅用筆尖蘸了蘸墨汁，在帳本上畫了個勾：「這才哪到哪？今天這一仗，咱們林記的招牌算是在瓊州府掛上號了。以後不僅是縣城的生意，府城的訂單也會流水一樣砸過來。巧兒，以後這種收錢的場面多著呢，把下巴收一收，別丟了咱們林記的排場。」
這就叫暴富的樸實無華。
前院熱火朝天，後院的書房裡卻安靜得只聽見泥爐煮茶的咕嚕聲。
林晚沒有留在前面喝酒。
她知道，現在的狂歡只是階段性的勝利，真正的危機正潛伏在暗處。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權貴，怎麼可能看著一塊肥肉溜走。
沈嶼舟坐在黃花梨木桌前，手裡捏著長嘴銅壺，把滾燙的開水注入紫砂壺中。
茶香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
沈嶼舟推過去一杯茶，抬起眼皮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晚，「外面那麼熱鬧，大功臣怎麼躲進來了？」
林晚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外面是我爸的戰場，這屋裡，才是咱們的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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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指頭在桌面上敲著節奏，「軍師，別賣關子了，潑冷水吧，我知道你肚子裡憋著壞水呢。」
沈嶼舟輕笑出聲，摺扇在掌心敲了兩下。
這女人，聰明得讓人連鋪墊都省了。
「行，那咱們就盤盤這盤殘局。」
沈嶼舟收起笑意，眼神變得深邃。
他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
「第一，周志遠。你今天不僅斷了他的財路，還把他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這種地方上的老油條，心眼比針鼻還小。他在明面上不敢違抗京城的命令，但在私底下，一定會用盡各種下作手段弄死你們。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們把魚平平安安送出去。」
林晚點頭。
這就跟打遊戲一樣，BOSS殘血的時候技能最變態。
「兵來將擋，他那點手段，無非也就是使絆子。我接著。」
「第二。」
沈嶼舟壓低聲音，「今天那兩個府城通判，可不是來看戲的。他們是陶知府的人。赤金魚的消息，明天一早就會放在陶知府的案頭上。周志遠只是一條惡狗，陶知府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一件天降祥瑞，直接越過了他這個瓊州知府上報京城，你猜他心裡怎麼想？」
林晚眉頭挑起：「他想搶功勞？」
「不僅是搶功。」
沈嶼舟拿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個圈，「他會覺得你們林家不可控。一旦讓他找到機會，他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全家殺光，然後把送魚的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所以，在去京城甚至去府城的路上，你們面臨的危險，比在長流縣大十倍。」
林晚舔了舔後槽牙。
這古代的官場，真他娘的黑，全是些想要空手套白狼的畜生。
「第三點，也是最要命的一點。」
沈嶼舟看著林晚的眼睛，語氣加重，「柳東岩今天保了你，不是因為他心善，是因為赤金魚這塊敲門磚夠分量。京城大員的保護傘，不是白給的。送完這條魚呢？一旦你們失去利用價值，他隨時可以把這把傘撤掉。你必須持續向上面展示價值，才能把這座靠山焊死。」
林晚向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爽文女主真難當，打完小怪出老怪，一環套一環。
但她林晚從來就不知道退縮怎麼寫。
「價值是吧？」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指著窗外的黑夜，「這海里什麼都有。只要給我造出大船，我能把陶知府的老底都掀翻了去填京城的胃口！」
她有升到八百米的全景雷達，海底那四個閃著金光的超級大貨還在等著她呢！
只要有了足夠的武裝力量，組建自己的無敵艦隊，她就是這片海域真正的活閻王。
「明天我就去找吳叔商量買大船的事，把咱們的捕魚隊擴大三倍，銀子不夠就拿藥膳樓的股份去抵……」
林晚的話還沒說完，「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蘇巧兒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髮絲散亂，眼睛裡滿是焦急，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
「林姐姐！出事了！」
蘇巧兒扶著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張大爺剛才跑回來報信，說……說碼頭被封了！」
林晚霍地站起身，一把拉住蘇巧兒的胳膊：「說清楚，誰封的？」
「是縣衙的衙役和長流漁行的人！」
蘇巧兒快急哭了，「他們搬了長著鐵刺的拒馬，把下海的口子全堵死了。帶頭的衙役貼了告示，說上面下了新規定，所有出海的漁船，都必須持有長流漁行蓋章核發的『出海許可證』！沒有這證，一條船都不准下水，私自出海的，直接按通匪抓起來，就地砸船！」
林晚一巴掌拍在黃花梨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順著桌沿往下滴。
釜底抽薪。
周志遠這老雜毛，報復來得真夠快的。
既然藥膳樓封不了，赤金魚搶不到，他乾脆直接卡死林家所有的生路源頭。
不讓你下海，你就是有通天的趕海本事，也只能蹲在岸上喝西北風！
連出海的資格都沒了，你拿什麼去給京城的大員展示「持續的價值」？
「好，好得很。」
林晚咬著牙，胸膛起伏，眼底殺氣翻騰。
沈嶼舟坐在椅子上，拿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桌上的茶水，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透出刺骨的寒意。
「看來，在去府城之前，咱們得先親手把長流漁行這條狗腿給撅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