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接下來，才是拼刺刀的時候
「這帛書算什麼東西！」
周志遠死死咬著後槽牙，強撐著從青石板上爬起來，官服下擺沾滿灰土，那雙倒三角眼裡全是孤注一擲的癲狂。
他指著林晚手裡的捲軸，唾沫星子亂飛：
「一封京城大員的私人手書，就想把長流縣的天翻過去？
林晚，你太天真了！大楚律法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民間進貢，必須經由地方父母官核驗，加蓋州縣大印，層層上報！」
周志遠越說腰杆挺得越直，剛才打顫的雙腿這會兒硬生生釘在地上，那股子當權者的傲慢硬是壓住了怯懦。
「沒有長流縣衙的官印，這魚就是來歷不明的黑貨！柳大人遠在京城，豈能只憑一封私信就越俎代庖？
本官身為一縣之長，必須照章辦事！來人！把這來歷不明的活物帶回縣衙，待本官聯名府衙，查驗真偽，再行定奪！」
衙役們面面相覷，手裡握著刀，想上前又忌憚林建國橫在胸前的剔骨刀。
林晚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這老登真是屬王八的，咬住就不撒口。
拿大楚律法卡BUG是吧？
真以為自己能在這個閉塞的縣城裡一手遮天了。
「周大人，你這臉皮，城牆拐角都沒你厚。」
林晚把帛書塞回袖子裡，雙手抱胸，下巴揚起，
「怎麼著，私印鎮不住你，非要見真章？剛才嚇得直哆嗦，這會兒又盤算著把東西搶回家扣下，你也不怕把胃撐爆了！」
「少跟本官逞口舌之快！把魚交出來！」
周志遠梗著脖子怒吼。
「行，是你先招惹我的。本來想給你留點體面，你自己把臉伸過來找抽，那就別怪我手重！」
林晚轉頭，朝著人群外圍打了個響亮的響指，「全叔，給咱們縣尊大人普普法！」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暗紋錦衣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大步走到台階前。
他容貌普通，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但腰板挺得筆直，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鐵膽，鐵膽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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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停在周志遠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黃燦燦的銅牌，直接懟到周志遠的鼻尖上。
「京城柳府行走，全四。」
全四聲音不大，底氣十足，「周大人，你要官府的章程？」
周志遠看清銅牌上那個刻著「內閣」暗記的花紋，雙腿發軟，直接向後退了半步。
「不……下官不敢。」
全四收回銅牌，從袖口抽出一張薄薄的硬黃紙，當著全場人的面抖開。
「柳公前日已向聖上遞交詳折。天子口諭，准許瓊州林氏以民間商戶之名，專送赤金魚入京，以賀萬壽節！
正式批文已過通政司，正由八百里加急驛站送往瓊州府。最多三日，便能貼在你的縣衙大門上！」
全四字字如釘，砸在青石板上。
他湊近周志遠，壓低嗓音，眼神看周志遠像在看一個死人：
「周大人，你要不要現在就把魚帶走，跟京城的大人們解釋解釋，你這長流縣令，是怎麼越權攔截萬壽節賀禮的？」
全場連喘氣的聲音都沒了。
老百姓張著嘴巴呆立在原地。
兩位府城通判更是把腦袋磕在地上，後背上的冷汗把官服浸透了一大片。
周志遠的臉變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水暈。
完敗。
徹徹底底的完敗。
縣令的官威，在皇權和內閣的雙重泰山壓頂下，碎成了連拼都拼不起來的粉末。
周志遠僵硬地轉過身，看著林晚，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用力扯開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好……好極了。」
周志遠從牙縫裡往外擠字，「那本官，就代長流縣十萬百姓，恭賀林姑娘。祝林家，前程似錦，步步高升！」
「承您吉言，我們林家肯定越過越好，就不勞您費心了。」
林晚一揮手，朝著那些看傻眼的食客吆喝，「上菜！大傢伙吃好喝好！」
隨著林晚一嗓子「上菜」，大號的蒸籠蓋子被雜役掀開，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濃郁的海鮮香味直勾勾往人鼻孔里鑽。
那些咽了半天口水的鄉紳富戶，哪還管什麼縣令大人的面子。
周志遠這棵樹眼看就要倒了，現在不抱緊林家的大腿，更待何時？
鄭大官人第一個躥出去，一屁股坐在主桌旁邊的位置上，扯著嗓門喊：
「林掌柜！給我上一盅胡椒燉海參！從今往後，我們鄭家布莊的藥膳，全包給林記！」
「起開，明明是我先定的位置！」
李老闆也不甘示弱，擠上前去搶碗筷。
幾百號人呼啦啦圍攏過去，搶食的架勢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筷子敲在碗底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周志遠站在原地，周圍全是歡天喜地的吃客，他這個長流縣的土皇帝，直接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垃圾。
身邊只剩下幾個縮頭縮腦的衙役，和那個被打腫了臉的胡管事。
「大人……咱們撤吧。」
胡管事捂著腮幫子，小聲嘟囔。
周志遠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胡管事的後腦勺上，把胡管事頭上的帽子都扇飛了。
「廢物東西！走！」
周志遠甩開袖子，踩著滿地狼藉的殘羹剩飯，大步往廣場外面走。
路過那口裝著赤金魚的木桶時，他停了一下腳步，眼睛裡翻滾著毒蛇一樣的綠光。
林晚就站在木桶邊，雙手按在邊緣，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目光。
林晚心裡清楚得很。
今天這局，雖然用權力壓住了地頭蛇，但這種結了死仇的老陰筆，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現在吃了個啞巴虧，回去必定憋著壞水琢磨怎麼把場子找回來。
「慢走啊周大人，路面滑，別摔斷了腿。」
林晚笑著沖他的背影揮了揮手。
周志遠的腳步絆了一下，連頭都沒回，一頭鑽進停在路邊的青皮小轎里。
起轎的時候，轎夫連號子都沒敢喊，抬著轎子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全四走到林晚身邊，看著遠去的轎子，盤著手裡的鐵膽：
「林姑娘，這姓周的可不是善茬。逼急了狗急跳牆，你可得防著點。」
「全叔費心。」
林晚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大額銀票，不著痕跡地塞進全四的手裡，「今天多虧您出面。這點車馬費，全叔拿著喝茶。」
全四沒客氣，兩指捏了捏銀票的厚度，順手揣進懷裡。
這丫頭上道，懂規矩。
「柳公在客棧等你們。魚看好，水勤換，千萬別出岔子。」
全四交代完，背著手融入涌動的人流里。
「我的乖乖，剛才那陣仗，你老爸我背心都濕透了。這官場裡的彎彎繞繞，比海里的暗流還殺人。」
「怕什麼，有理走遍天下，有大腿抱遍天下。」
林晚拍了拍木桶邊緣，看著裡面游來游去的金紅色大魚，
「這寶貝不僅保了咱們的命，還給咱們打開了通天梯。那老東西再想搞咱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夠不夠重。」
蘇梅在旁邊噼里啪啦撥著算盤，滿臉紅光，連平日裡刻意保持的審計總監高冷形象都顧不上了。
「晚晚，發財了！剛才這一會兒功夫，城裡十幾家大戶直接把咱們藥膳樓下半年的包間全預定滿了。光定金就收了三百多兩現銀！那個胡管事的漁行，算是徹底被咱們踩在腳底下了！」
林晚大笑出聲。
這就叫實力碾壓，這就叫爽。
你用規矩卡我，我就用天威壓你！
不過，爽歸爽，飯還得一口一口吃，仗還得一仗一仗打。
手裡拿著核武器，不代表不用防著別人放暗箭。
「媽，讓兄弟們收拾東西，咱們先把魚送回安全的地方。接下來，才是拼刺刀的時候。」
周志遠死死咬著後槽牙，強撐著從青石板上爬起來，官服下擺沾滿灰土，那雙倒三角眼裡全是孤注一擲的癲狂。
他指著林晚手裡的捲軸，唾沫星子亂飛：
「一封京城大員的私人手書，就想把長流縣的天翻過去？
林晚，你太天真了！大楚律法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凡民間進貢，必須經由地方父母官核驗，加蓋州縣大印，層層上報！」
周志遠越說腰杆挺得越直，剛才打顫的雙腿這會兒硬生生釘在地上，那股子當權者的傲慢硬是壓住了怯懦。
「沒有長流縣衙的官印，這魚就是來歷不明的黑貨！柳大人遠在京城，豈能只憑一封私信就越俎代庖？
本官身為一縣之長，必須照章辦事！來人！把這來歷不明的活物帶回縣衙，待本官聯名府衙，查驗真偽，再行定奪！」
衙役們面面相覷，手裡握著刀，想上前又忌憚林建國橫在胸前的剔骨刀。
林晚翻了個白眼。
該死的，這老登真是屬王八的，咬住就不撒口。
拿大楚律法卡BUG是吧？
真以為自己能在這個閉塞的縣城裡一手遮天了。
「周大人，你這臉皮，城牆拐角都沒你厚。」
林晚把帛書塞回袖子裡，雙手抱胸，下巴揚起，
「怎麼著，私印鎮不住你，非要見真章？剛才嚇得直哆嗦，這會兒又盤算著把東西搶回家扣下，你也不怕把胃撐爆了！」
「少跟本官逞口舌之快！把魚交出來！」
周志遠梗著脖子怒吼。
「行，是你先招惹我的。本來想給你留點體面，你自己把臉伸過來找抽，那就別怪我手重！」
林晚轉頭，朝著人群外圍打了個響亮的響指，「全叔，給咱們縣尊大人普普法！」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暗紋錦衣的中年男人分開人群，大步走到台階前。
他容貌普通，扔進人堆里找不出來，但腰板挺得筆直，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鐵膽，鐵膽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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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停在周志遠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塊黃燦燦的銅牌，直接懟到周志遠的鼻尖上。
「京城柳府行走，全四。」
全四聲音不大，底氣十足，「周大人，你要官府的章程？」
周志遠看清銅牌上那個刻著「內閣」暗記的花紋，雙腿發軟，直接向後退了半步。
「不……下官不敢。」
全四收回銅牌，從袖口抽出一張薄薄的硬黃紙，當著全場人的面抖開。
「柳公前日已向聖上遞交詳折。天子口諭，准許瓊州林氏以民間商戶之名，專送赤金魚入京，以賀萬壽節！
正式批文已過通政司，正由八百里加急驛站送往瓊州府。最多三日，便能貼在你的縣衙大門上！」
全四字字如釘，砸在青石板上。
他湊近周志遠，壓低嗓音，眼神看周志遠像在看一個死人：
「周大人，你要不要現在就把魚帶走，跟京城的大人們解釋解釋，你這長流縣令，是怎麼越權攔截萬壽節賀禮的？」
全場連喘氣的聲音都沒了。
老百姓張著嘴巴呆立在原地。
兩位府城通判更是把腦袋磕在地上，後背上的冷汗把官服浸透了一大片。
周志遠的臉變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圈水暈。
完敗。
徹徹底底的完敗。
縣令的官威，在皇權和內閣的雙重泰山壓頂下，碎成了連拼都拼不起來的粉末。
周志遠僵硬地轉過身，看著林晚，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用力扯開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好……好極了。」
周志遠從牙縫裡往外擠字，「那本官，就代長流縣十萬百姓，恭賀林姑娘。祝林家，前程似錦，步步高升！」
「承您吉言，我們林家肯定越過越好，就不勞您費心了。」
林晚一揮手，朝著那些看傻眼的食客吆喝，「上菜！大傢伙吃好喝好！」
隨著林晚一嗓子「上菜」，大號的蒸籠蓋子被雜役掀開，白色的蒸汽沖天而起，濃郁的海鮮香味直勾勾往人鼻孔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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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遠這棵樹眼看就要倒了，現在不抱緊林家的大腿，更待何時？
鄭大官人第一個躥出去，一屁股坐在主桌旁邊的位置上，扯著嗓門喊：
「林掌柜！給我上一盅胡椒燉海參！從今往後，我們鄭家布莊的藥膳，全包給林記！」
「起開，明明是我先定的位置！」
李老闆也不甘示弱，擠上前去搶碗筷。
幾百號人呼啦啦圍攏過去，搶食的架勢活像八百年沒吃過飯，筷子敲在碗底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周志遠站在原地，周圍全是歡天喜地的吃客，他這個長流縣的土皇帝，直接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垃圾。
身邊只剩下幾個縮頭縮腦的衙役，和那個被打腫了臉的胡管事。
「大人……咱們撤吧。」
胡管事捂著腮幫子，小聲嘟囔。
周志遠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胡管事的後腦勺上，把胡管事頭上的帽子都扇飛了。
「廢物東西！走！」
周志遠甩開袖子，踩著滿地狼藉的殘羹剩飯，大步往廣場外面走。
路過那口裝著赤金魚的木桶時，他停了一下腳步，眼睛裡翻滾著毒蛇一樣的綠光。
林晚就站在木桶邊，雙手按在邊緣，毫不避諱地迎著他的目光。
林晚心裡清楚得很。
今天這局，雖然用權力壓住了地頭蛇，但這種結了死仇的老陰筆，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他現在吃了個啞巴虧，回去必定憋著壞水琢磨怎麼把場子找回來。
「慢走啊周大人，路面滑，別摔斷了腿。」
林晚笑著沖他的背影揮了揮手。
周志遠的腳步絆了一下，連頭都沒回，一頭鑽進停在路邊的青皮小轎里。
起轎的時候，轎夫連號子都沒敢喊，抬著轎子灰溜溜地消失在街角。
全四走到林晚身邊，看著遠去的轎子，盤著手裡的鐵膽：
「林姑娘，這姓周的可不是善茬。逼急了狗急跳牆，你可得防著點。」
「全叔費心。」
林晚從袖子裡摸出一張大額銀票，不著痕跡地塞進全四的手裡，「今天多虧您出面。這點車馬費，全叔拿著喝茶。」
全四沒客氣，兩指捏了捏銀票的厚度，順手揣進懷裡。
這丫頭上道，懂規矩。
「柳公在客棧等你們。魚看好，水勤換，千萬別出岔子。」
全四交代完，背著手融入涌動的人流里。
「我的乖乖，剛才那陣仗，你老爸我背心都濕透了。這官場裡的彎彎繞繞，比海里的暗流還殺人。」
「怕什麼，有理走遍天下，有大腿抱遍天下。」
林晚拍了拍木桶邊緣，看著裡面游來游去的金紅色大魚，
「這寶貝不僅保了咱們的命，還給咱們打開了通天梯。那老東西再想搞咱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夠不夠重。」
蘇梅在旁邊噼里啪啦撥著算盤，滿臉紅光，連平日裡刻意保持的審計總監高冷形象都顧不上了。
「晚晚，發財了！剛才這一會兒功夫，城裡十幾家大戶直接把咱們藥膳樓下半年的包間全預定滿了。光定金就收了三百多兩現銀！那個胡管事的漁行，算是徹底被咱們踩在腳底下了！」
林晚大笑出聲。
這就叫實力碾壓，這就叫爽。
你用規矩卡我，我就用天威壓你！
不過，爽歸爽，飯還得一口一口吃，仗還得一仗一仗打。
手裡拿著核武器，不代表不用防著別人放暗箭。
「媽，讓兄弟們收拾東西，咱們先把魚送回安全的地方。接下來，才是拼刺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