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這潑天的富貴
廣場上連個喘氣聲都沒了。
滿場的賓客、鄉紳、帶刀衙役，幾百雙眼珠子全被木桶里那團翻滾的紅金色光芒死死吸住。
前排的鄭大官人手裡的文玩核桃沒捏住，「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順著磚縫滾出去老遠。
這清脆的響聲成了一根引線，直接把全場憋住的那口氣徹底點著。
像幾百隻鴨子同時被掐著脖子扔進滾水鍋，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老天爺開眼，這魚身上的鱗直往外噴金光啊！活見鬼了！」
「這哪是魚，這是龍王爺的三太子現出真身了！剛才薛老說什麼？皇家貢品？」
「發財？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沒聽薛老念那古籍的規矩嗎，誰敢私吞哪怕一片魚鱗，連祖墳都得被人刨出來揚了！」
圍觀的商戶們扯著嗓門吼，唾沫星子在太陽底下拉出長長的銀絲。
幾個膽小的地主老財更是嚇得雙腿打顫，連退好幾步，生怕離那木桶近了沾上什麼殺頭的大罪。
喧鬧的聲浪一層蓋過一層，直接掀翻了縣衙精心搭設的紅綢彩棚。
林晚雙手環胸，下巴微抬，就這麼冷笑看著主桌上的周志遠。
老王八蛋，這下看你拿什麼接盤。
她就是要大張旗鼓，就是要讓這全城的人都做見證！
藏著掖著只會被人在暗地裡搞死，把桌子掀了，把天大的寶物直接砸在明面上，這才是絕地反殺的唯一辦法！
主桌後頭，周志遠坐在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摳住硬木扶手。
指甲在紫檀木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赤金魚。
這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剔骨尖刀，直直攮進他的心口，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
他當了十年七品芝麻官，搜刮民脂民膏，認人做父，求的不就是爬上高位？
陶知府每年變著法子往京城送奇珍異寶，要是他周志遠能把這赤金魚以縣衙的名義上供……
別說六品通判，就是直接去京城六部撈個五品肥缺，那也是鐵板釘釘的事！
極度的貪慾，像一團黑火，把周志遠腦子裡僅剩的那點理智燒成了灰。
林晚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鄉下打漁的泥腿子，仗著懂幾分尋海貨的野路子，居然敢妄圖上達天聽？
只要這魚沒出長流縣的地界，那就是他周志遠的囊中之物！
今天不管扣什麼罪名，哪怕是背上強搶的惡名，也得把這木桶留下來！
周志遠一腳踢開擋路的矮腳方凳，大步從主席台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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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油條變臉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
剛才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惡鬼相，這會兒直接換上了一張春風滿面的慈父臉，眼角硬生生擠出好幾道偽善的褶子。
「好！好一個天賜祥瑞！」
周志遠帶頭用力鼓掌，兩隻手拍得啪啪作響，震得周圍的竊竊私語全都停了下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方步走到木桶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下。
那雙倒三角眼貪婪地盯著水裡那條遊動的赤金魚，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天佑我大楚，天佑我長流！」
周志遠扯起官腔，聲音抑揚頓挫，「林姑娘真乃福將！你能在這長流海域打撈起此等祥瑞，實乃我全縣之幸。本官代全縣父老，謝過林家！」
林晚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老狗開始唱戲了，鋪墊這麼長，圖窮匕見的時候快到了。
果然，周志遠話鋒急轉，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一副憂國憂民的沉痛表情。
「只是……林姑娘到底是一介草民。這大楚律例，等級森嚴。平頭百姓連知府衙門的門檻都邁不過去，哪裡懂得進京獻寶的繁文縟節？」
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萬一路上衝撞了哪路貴人，或者保管不善傷了祥瑞的根本，這欺君的大罪，你們林家那幾口人，擔得起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向著林家的幾個小商戶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
官字兩張口，怎麼說都是他占理。
大楚的規矩擺在這，窮老百姓確實沒資格直接跟京城對話。
這老油子是想拿王法壓人，名正言順截胡。
林建國哪受得了這個氣。
他早就把那個破縣衙看透了。
這幫當官的，比海里的鯊魚還要不要臉。
「呸！」
林建國往青石板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手握剔骨刀的刀把往前一站，「少拿這套噁心人的大帽子來壓老子！老子從海里拼命撈上來的東西，想送給誰就送給誰！哪怕我把它燉了熬湯，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胡管事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剛才嚇破的膽子這會兒又回到了肚子裡。
有縣令大人撐腰，他怕個球！
他跳著腳指著林建國罵街：「姓林的，你放什麼狗屁！縣尊大人這是在保你們全家的命！別給臉不要臉。交出寶物，縣衙保你一生吃喝不愁。再敢嘴硬，這就是謀逆的大罪！」
周志遠連半個餘光都沒分給林建國，他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胸膛，聲音拔高了八度，確保連廣場最外圍的叫花子都能聽見。
「本官身為長流縣父母，這護送祥瑞進京的千斤重擔，自然責無旁貸！」
周志遠對著京城的方向虛虛拱了拱手，「林姑娘，你放心把這寶物交給縣衙，本官自會聯合長流漁行，調集全縣的財力，將這赤金魚妥善供養。至於之前漁行定下的那五十兩原產地認證費……」
周志遠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大手一揮：「看在祥瑞的面子上，全免！」
這無恥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都耳膜生疼。
免了五十兩的碎銀子，空手套白狼吞了一隻萬金難求的無價之寶！
拿這等逆天的寶物去給他的官帽子鋪路，順手還能給林家扣一個識大體的好名聲。
真他娘的吃人不吐骨頭。
「來人！」
周志遠不給林晚開口的機會，直接厲喝一聲，「把這裝著祥瑞的木桶，給本官請回縣衙庫房，嚴加看管！本官今夜要親自沐浴更衣，撰寫奏章，上報朝廷！」
「鏘——鏘——」
十幾聲拔刀的出鞘聲連成一片。
周志遠帶來的三十個帶刀衙役早就按捺不住，聽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朝著木桶撲了過來，明晃晃的官刀直指林家三口。
他們才不管什麼祥瑞不祥瑞，只要知縣大人高興，今天就是當街砍死這幾個泥腿子，也能隨便按個水匪的罪名交差。
這陣仗，直接把周圍的鄉紳嚇得抱頭鼠竄，桌椅板凳被撞翻了一地，菜湯酒水潑得滿地狼藉。
「我看誰敢動！」
林建國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他一把抽出別在後腰的剔骨刀，橫在胸前。
這把在廚房裡剁慣了硬骨頭的刀，刀刃上泛著滲人的寒光。
與此同時，廣場外圍的人群里，十五個原本穿得破破爛爛的精壯漢子同時扯掉身上的破褂子。
「保護林掌柜！」
吳鐵柱手底下的這幫漁民兄弟，天天在海浪里搏命，骨子裡透出的那股狠勁，根本不是縣衙里這些只知道吃拿卡要的軟腳蝦能比的。
他們反手拔出藏在褲腿里的防身短刀，呼啦啦全涌了上來，直接把三十個衙役反包圍在最中間。
包圍圈極速收縮，雙方的刀尖幾乎抵在了一起。
只要哪邊手稍微抖一下，今天這海神廟廣場就得血流成河。
陽光毒辣地烤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周志遠站在幾個親信衙役身後，原本虛假的笑容完全裂開，透出赤裸裸的瘋狂。
林晚，本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當著府城通判的面當街殺官！
只要你敢讓你手底下的人往前邁半步，本官立馬就地正法，名正言順踩著你們的屍體接收這潑天的富貴！
滿場的賓客、鄉紳、帶刀衙役，幾百雙眼珠子全被木桶里那團翻滾的紅金色光芒死死吸住。
前排的鄭大官人手裡的文玩核桃沒捏住，「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順著磚縫滾出去老遠。
這清脆的響聲成了一根引線，直接把全場憋住的那口氣徹底點著。
像幾百隻鴨子同時被掐著脖子扔進滾水鍋，人群直接炸開了鍋。
「老天爺開眼，這魚身上的鱗直往外噴金光啊！活見鬼了！」
「這哪是魚，這是龍王爺的三太子現出真身了！剛才薛老說什麼？皇家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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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商戶們扯著嗓門吼，唾沫星子在太陽底下拉出長長的銀絲。
幾個膽小的地主老財更是嚇得雙腿打顫，連退好幾步，生怕離那木桶近了沾上什麼殺頭的大罪。
喧鬧的聲浪一層蓋過一層，直接掀翻了縣衙精心搭設的紅綢彩棚。
林晚雙手環胸，下巴微抬，就這麼冷笑看著主桌上的周志遠。
老王八蛋，這下看你拿什麼接盤。
她就是要大張旗鼓，就是要讓這全城的人都做見證！
藏著掖著只會被人在暗地裡搞死，把桌子掀了，把天大的寶物直接砸在明面上，這才是絕地反殺的唯一辦法！
主桌後頭，周志遠坐在那把寬大的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摳住硬木扶手。
指甲在紫檀木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赤金魚。
這三個字像一把燒紅的剔骨尖刀，直直攮進他的心口，攪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
他當了十年七品芝麻官，搜刮民脂民膏，認人做父，求的不就是爬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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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的貪慾，像一團黑火，把周志遠腦子裡僅剩的那點理智燒成了灰。
林晚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鄉下打漁的泥腿子，仗著懂幾分尋海貨的野路子，居然敢妄圖上達天聽？
只要這魚沒出長流縣的地界，那就是他周志遠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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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是一副要吃人的惡鬼相，這會兒直接換上了一張春風滿面的慈父臉，眼角硬生生擠出好幾道偽善的褶子。
「好！好一個天賜祥瑞！」
周志遠帶頭用力鼓掌，兩隻手拍得啪啪作響，震得周圍的竊竊私語全都停了下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方步走到木桶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下。
那雙倒三角眼貪婪地盯著水裡那條遊動的赤金魚，連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天佑我大楚，天佑我長流！」
周志遠扯起官腔，聲音抑揚頓挫，「林姑娘真乃福將！你能在這長流海域打撈起此等祥瑞，實乃我全縣之幸。本官代全縣父老，謝過林家！」
林晚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老狗開始唱戲了，鋪墊這麼長，圖窮匕見的時候快到了。
果然，周志遠話鋒急轉，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一副憂國憂民的沉痛表情。
「只是……林姑娘到底是一介草民。這大楚律例，等級森嚴。平頭百姓連知府衙門的門檻都邁不過去，哪裡懂得進京獻寶的繁文縟節？」
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萬一路上衝撞了哪路貴人，或者保管不善傷了祥瑞的根本，這欺君的大罪，你們林家那幾口人，擔得起嗎！」
這話一出，原本還向著林家的幾個小商戶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
官字兩張口，怎麼說都是他占理。
大楚的規矩擺在這，窮老百姓確實沒資格直接跟京城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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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哪受得了這個氣。
他早就把那個破縣衙看透了。
這幫當官的，比海里的鯊魚還要不要臉。
「呸！」
林建國往青石板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手握剔骨刀的刀把往前一站，「少拿這套噁心人的大帽子來壓老子！老子從海里拼命撈上來的東西，想送給誰就送給誰！哪怕我把它燉了熬湯，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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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縣令大人撐腰，他怕個球！
他跳著腳指著林建國罵街：「姓林的，你放什麼狗屁！縣尊大人這是在保你們全家的命！別給臉不要臉。交出寶物，縣衙保你一生吃喝不愁。再敢嘴硬，這就是謀逆的大罪！」
周志遠連半個餘光都沒分給林建國，他大義凜然地拍了拍胸膛，聲音拔高了八度，確保連廣場最外圍的叫花子都能聽見。
「本官身為長流縣父母，這護送祥瑞進京的千斤重擔，自然責無旁貸！」
周志遠對著京城的方向虛虛拱了拱手，「林姑娘，你放心把這寶物交給縣衙，本官自會聯合長流漁行，調集全縣的財力，將這赤金魚妥善供養。至於之前漁行定下的那五十兩原產地認證費……」
周志遠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大手一揮：「看在祥瑞的面子上，全免！」
這無恥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都耳膜生疼。
免了五十兩的碎銀子，空手套白狼吞了一隻萬金難求的無價之寶！
拿這等逆天的寶物去給他的官帽子鋪路，順手還能給林家扣一個識大體的好名聲。
真他娘的吃人不吐骨頭。
「來人！」
周志遠不給林晚開口的機會，直接厲喝一聲，「把這裝著祥瑞的木桶，給本官請回縣衙庫房，嚴加看管！本官今夜要親自沐浴更衣，撰寫奏章，上報朝廷！」
「鏘——鏘——」
十幾聲拔刀的出鞘聲連成一片。
周志遠帶來的三十個帶刀衙役早就按捺不住，聽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朝著木桶撲了過來，明晃晃的官刀直指林家三口。
他們才不管什麼祥瑞不祥瑞，只要知縣大人高興，今天就是當街砍死這幾個泥腿子，也能隨便按個水匪的罪名交差。
這陣仗，直接把周圍的鄉紳嚇得抱頭鼠竄，桌椅板凳被撞翻了一地，菜湯酒水潑得滿地狼藉。
「我看誰敢動！」
林建國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他一把抽出別在後腰的剔骨刀，橫在胸前。
這把在廚房裡剁慣了硬骨頭的刀，刀刃上泛著滲人的寒光。
與此同時，廣場外圍的人群里，十五個原本穿得破破爛爛的精壯漢子同時扯掉身上的破褂子。
「保護林掌柜！」
吳鐵柱手底下的這幫漁民兄弟，天天在海浪里搏命，骨子裡透出的那股狠勁，根本不是縣衙里這些只知道吃拿卡要的軟腳蝦能比的。
他們反手拔出藏在褲腿里的防身短刀，呼啦啦全涌了上來，直接把三十個衙役反包圍在最中間。
包圍圈極速收縮，雙方的刀尖幾乎抵在了一起。
只要哪邊手稍微抖一下，今天這海神廟廣場就得血流成河。
陽光毒辣地烤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周志遠站在幾個親信衙役身後，原本虛假的笑容完全裂開，透出赤裸裸的瘋狂。
林晚，本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當著府城通判的面當街殺官！
只要你敢讓你手底下的人往前邁半步，本官立馬就地正法，名正言順踩著你們的屍體接收這潑天的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