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拿什麼來頂！
長流縣的秋收祭海盛會，一年比一年辦得張狂。
天剛蒙蒙亮，主街的青石板路就被踩得震天響。
鑼鼓敲得震耳欲聾。
十幾條塗著紅漆的木頭漁船被漁民們光著膀子抬在肩膀上，沿著街道遊行。
船頭綁著掛著紅布條的豬頭、全羊。
小孩們光著腳丫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街兩邊賣糖葫蘆和烤魚串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白煙混著魚腥味直往人鼻孔里鑽。
縣衙前的大廣場，面朝大海，地勢開闊。
這裡早就搭起了巨大的彩棚，紅綢子迎風招展，把整個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廣場正中央的主席台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圓桌。
下面密密麻麻排了近百桌流水席。
周志遠穿著一身嶄新的七品青色官服，胸前的鸂鶒補子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青花瓷茶盞，拿杯蓋撇著浮沫，嘴角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今天這局，他辦得漂亮！
不僅把縣裡的有錢人全聚過來了，更重要的是，瓊州府城那邊也下來了兩位正六品的通判大人觀禮，就坐在他左手邊。
「周大人，今年的海貨收成，看來是好極了。長流縣在您的治理下，可謂是海晏河清！」
胡管事穿著一身花開富貴的綢緞圓領袍，站在周志遠身後，腰彎得像只熟透的大蝦。
周志遠哼笑一聲，抿了一口茶。
「那是自然。」
他眼角斜掃了一下廣場邊緣，「那個林氏藥膳樓，今天來人了嗎？」
胡管事趕緊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回大人，林晚那丫頭和她父母來了，被我安排在最角落的那一桌。跟幾個賣臭魚爛蝦的散戶擠在一起呢。」
胡管事掩著嘴笑，「他們家那鋪子，這幾天半個鬼影都沒有，估計連五十兩的認證費都湊不齊，今天就是來蹭口飯吃的。」
「幹得好。」
周志遠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本官就是要在這種場合，讓她認清楚誰才是長流縣的天！等祭海儀式結束，本官當眾宣布她的藥膳樓拒不交費，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封店抓人！殺雞儆猴，我看以後這縣城裡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跟本官作對！」
「大人英明！」
胡管事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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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四周，各路勢力的暗流早就在桌底下洶湧。
距離主席不遠的第三桌，薛御醫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手裡捏著兩顆核桃轉來轉去，閉眼養神。
他身邊坐著個乾瘦的老頭，一襲灰布長衫，滿臉褶子，眼睛半搭拉著，看起來像個沒精打采的教書先生。
但薛老頭知道，這人就是柳東岩。
他雖然閉著眼，但那雙耳朵把周圍的每一絲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薛老頭偏過頭，嘴唇翕動：「柳公，好戲快開場了。」
柳東岩連眼皮都沒抬，聲音乾巴巴的：「老薛，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若東西不真，老夫立刻回京，你這塊御醫招牌，也別在長流縣掛了。」
「您就睜大眼睛看好吧。」
薛老頭把核桃捏得咔咔響。
正午時分。
日頭掛在正中，海神廟裡鐘聲敲響。
「吉時已到！開宴——！」
衙役拉長了嗓門喊道。
幾百個端著托盤的小廝魚貫而出，把各種海鮮大菜流水一樣端上桌。
全場酒杯交錯，划拳聲、恭維聲響成一片。
周志遠端起酒杯，站起身，剛準備發表一番冠冕堂皇的講話。
「砰！」
廣場邊緣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一聲在嘈雜的酒宴里本來不算大，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顫的力道，硬生生把周圍幾桌的划拳聲給按了下去。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去。
最角落的一張桌子被一腳踹開，擋路的長凳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晚一馬當先，從角落裡大步走出。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墨色勁裝，袖口用牛皮護腕紮緊，頭髮高高束成一個馬尾，沒有半點釵環點綴。
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鋼刀。
跟在她身後的，是林建國。
他脫了外衣，露出結實的膀子，一根扁擔挑著個足有半人高的大號木桶。
桶身用大紅色的綢布蓋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壓得扁擔兩頭彎成了一道誇張的弧線。
走在最後的是蘇梅，手裡捧著一卷用黃明膠裝裱過的精緻帛書，臉色冷漠得出奇，步子邁得比尺子量過的還准。
一家三口，就這麼無視了全場驚詫的目光，徑直穿過大半個廣場，直奔主席台。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海風吹動彩旗的獵獵聲。
胡管事臉上的橫肉一跳，指著林晚大喝：「放肆！林晚，這是什麼場合，輪得到你們幾個下賤商戶到前面來湊熱鬧！還不退下！」
幾個帶刀衙役立刻抽刀上前，把林晚一家三口擋在距離主席台五步遠的地方。
林晚停下腳步，連正眼都沒看那幾個衙役。
她直接對上周志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該死的狗東西，老娘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周大人！」
林晚雙手抱拳，聲音用足了中氣，直接穿透整個廣場，「民女今日，不為吃酒，只為獻寶！」
周志遠眉頭皺緊，眼底露出厭惡和防備。
這丫頭搞什麼鬼？
「獻寶？」
周志遠冷笑一聲，「你一家拒繳縣衙定下的規矩費用，眼看鋪子不保，現在想拿幾塊破爛海石來本官面前討巧？晚了！來人，把這幾個擾亂法紀的刁民拿下！」
「慢著！」
林晚抬高音量，一把扯下腰間的錢袋，「咣當」一聲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五十兩足錠白銀滾落一地，刺眼得很。
「五十兩認證費，一分不少，我林記今天當場交清！」
林晚指著地上的銀子，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她往前跨出一步，衙役的刀尖離她的胸口只有半寸，她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但今天，這五十兩是小頭！民女手裡這件東西，關乎大楚國運，關乎天家顏面！我若是不拿出來，就是隱匿不報的大罪。周大人若是不看，那就是蒙蔽聖聽，欺君罔上！」
欺君罔上！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府城來的那兩位通判直接放下了手裡的酒杯，互相對視了一眼，臉色變了。
地方上的事他們可以不管，但扯到「天家顏面」，誰也不敢裝聾作啞。
「好大的口氣！」
坐在第三桌的柳東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個蓋著紅布的大木桶。
周志遠騎虎難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想直接抓人，但通判在場，還有那個不知底細的老頭插話，他強壓下心頭的邪火，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掀！」
「爸，給縣尊大人開開眼！」
林晚打了個響指。
林建國把扁擔一卸，大手抓住紅布的一角，一把扯開。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那個特製的玻璃鑲底木桶里。
桶里的海水清澈見底。
一條三尺多長、體態完美的赤紅色大魚在水裡劇烈翻滾。
滿身的鱗片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純粹的紅金雙色光芒！
那光芒亮得扎眼，前排的幾個鄉紳本能地抬起手擋住視線。
全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金子做的魚？！」
胡管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志遠手裡的青花瓷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個人死死盯住那條魚，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貪婪，毫不掩飾的貪婪直接吞噬了他的理智。
這絕世罕見的祥瑞！
如果算作他的功績獻上去……
「來人！把這天降祥瑞給本官護住！林家私藏寶物，立刻拿下！」
周志遠瘋狂地大吼。
周圍的三十個衙役立刻拔刀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林建國一把抽出腰間的剔骨刀，橫在木桶前，像一尊殺神。
與此同時，廣場外圍混在人群里的十五個精壯漢子同時扯掉外衣，拔出短刀，呼啦啦全涌了上來，直接把衙役們反包圍在中間。
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局裡，蘇梅走上前，毫不畏懼地展開手裡那份帛書，朗聲念道。
「此物，名曰赤金魚。根據太醫院古籍《奇物志》卷七所載，此乃先帝朝定下的『天子御膳專供』！凡捕獲此魚者，必須立刻上報直達天聽！民間敢私吞其鱗片者，誅九族！」
薛老頭從席間大步走出來，雙手背後，聲若洪鐘：「老夫前太醫院正卿薛仲明，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物，確係皇家貢品無誤！」
隨著薛老頭現身定性，周志遠臉上囂張的表情徹底僵住，冷汗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他能碰的東西！
林晚站在木桶邊，雙手環胸，下巴微抬，看著面無人色的周志遠，直接補上了最後一刀。
「周大人，這皇家貢品，我林家送到了。你要不要派人，查一查它有沒有交你們長流漁行的原產地認證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眼睛全盯在周志遠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上。
這天，塌了。
且看你周志遠，拿什麼來頂！
天剛蒙蒙亮，主街的青石板路就被踩得震天響。
鑼鼓敲得震耳欲聾。
十幾條塗著紅漆的木頭漁船被漁民們光著膀子抬在肩膀上，沿著街道遊行。
船頭綁著掛著紅布條的豬頭、全羊。
小孩們光著腳丫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街兩邊賣糖葫蘆和烤魚串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白煙混著魚腥味直往人鼻孔里鑽。
縣衙前的大廣場，面朝大海，地勢開闊。
這裡早就搭起了巨大的彩棚，紅綢子迎風招展，把整個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廣場正中央的主席台上，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圓桌。
下面密密麻麻排了近百桌流水席。
周志遠穿著一身嶄新的七品青色官服，胸前的鸂鶒補子被熨得平平整整。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個青花瓷茶盞，拿杯蓋撇著浮沫，嘴角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今天這局，他辦得漂亮！
不僅把縣裡的有錢人全聚過來了，更重要的是，瓊州府城那邊也下來了兩位正六品的通判大人觀禮，就坐在他左手邊。
「周大人，今年的海貨收成，看來是好極了。長流縣在您的治理下，可謂是海晏河清！」
胡管事穿著一身花開富貴的綢緞圓領袍，站在周志遠身後，腰彎得像只熟透的大蝦。
周志遠哼笑一聲，抿了一口茶。
「那是自然。」
他眼角斜掃了一下廣場邊緣，「那個林氏藥膳樓，今天來人了嗎？」
胡管事趕緊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回大人，林晚那丫頭和她父母來了，被我安排在最角落的那一桌。跟幾個賣臭魚爛蝦的散戶擠在一起呢。」
胡管事掩著嘴笑，「他們家那鋪子，這幾天半個鬼影都沒有，估計連五十兩的認證費都湊不齊，今天就是來蹭口飯吃的。」
「幹得好。」
周志遠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本官就是要在這種場合，讓她認清楚誰才是長流縣的天！等祭海儀式結束，本官當眾宣布她的藥膳樓拒不交費，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封店抓人！殺雞儆猴，我看以後這縣城裡還有哪個不開眼的敢跟本官作對！」
「大人英明！」
胡管事豎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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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四周，各路勢力的暗流早就在桌底下洶湧。
距離主席不遠的第三桌，薛御醫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服，手裡捏著兩顆核桃轉來轉去，閉眼養神。
他身邊坐著個乾瘦的老頭，一襲灰布長衫，滿臉褶子，眼睛半搭拉著，看起來像個沒精打采的教書先生。
但薛老頭知道，這人就是柳東岩。
他雖然閉著眼，但那雙耳朵把周圍的每一絲動靜都聽得清清楚楚。
薛老頭偏過頭，嘴唇翕動：「柳公，好戲快開場了。」
柳東岩連眼皮都沒抬，聲音乾巴巴的：「老薛，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若東西不真，老夫立刻回京，你這塊御醫招牌，也別在長流縣掛了。」
「您就睜大眼睛看好吧。」
薛老頭把核桃捏得咔咔響。
正午時分。
日頭掛在正中，海神廟裡鐘聲敲響。
「吉時已到！開宴——！」
衙役拉長了嗓門喊道。
幾百個端著托盤的小廝魚貫而出，把各種海鮮大菜流水一樣端上桌。
全場酒杯交錯，划拳聲、恭維聲響成一片。
周志遠端起酒杯，站起身，剛準備發表一番冠冕堂皇的講話。
「砰！」
廣場邊緣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這一聲在嘈雜的酒宴里本來不算大，卻偏偏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顫的力道，硬生生把周圍幾桌的划拳聲給按了下去。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去。
最角落的一張桌子被一腳踹開，擋路的長凳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晚一馬當先，從角落裡大步走出。
她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墨色勁裝，袖口用牛皮護腕紮緊，頭髮高高束成一個馬尾，沒有半點釵環點綴。
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鋼刀。
跟在她身後的，是林建國。
他脫了外衣，露出結實的膀子，一根扁擔挑著個足有半人高的大號木桶。
桶身用大紅色的綢布蓋得嚴嚴實實，沉甸甸的，壓得扁擔兩頭彎成了一道誇張的弧線。
走在最後的是蘇梅，手裡捧著一卷用黃明膠裝裱過的精緻帛書，臉色冷漠得出奇，步子邁得比尺子量過的還准。
一家三口，就這麼無視了全場驚詫的目光，徑直穿過大半個廣場，直奔主席台。
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海風吹動彩旗的獵獵聲。
胡管事臉上的橫肉一跳，指著林晚大喝：「放肆！林晚，這是什麼場合，輪得到你們幾個下賤商戶到前面來湊熱鬧！還不退下！」
幾個帶刀衙役立刻抽刀上前，把林晚一家三口擋在距離主席台五步遠的地方。
林晚停下腳步，連正眼都沒看那幾個衙役。
她直接對上周志遠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
該死的狗東西，老娘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降維打擊！
「周大人！」
林晚雙手抱拳，聲音用足了中氣，直接穿透整個廣場，「民女今日，不為吃酒，只為獻寶！」
周志遠眉頭皺緊，眼底露出厭惡和防備。
這丫頭搞什麼鬼？
「獻寶？」
周志遠冷笑一聲，「你一家拒繳縣衙定下的規矩費用，眼看鋪子不保，現在想拿幾塊破爛海石來本官面前討巧？晚了！來人，把這幾個擾亂法紀的刁民拿下！」
「慢著！」
林晚抬高音量，一把扯下腰間的錢袋，「咣當」一聲砸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五十兩足錠白銀滾落一地，刺眼得很。
「五十兩認證費，一分不少，我林記今天當場交清！」
林晚指著地上的銀子，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她往前跨出一步，衙役的刀尖離她的胸口只有半寸，她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但今天，這五十兩是小頭！民女手裡這件東西，關乎大楚國運，關乎天家顏面！我若是不拿出來，就是隱匿不報的大罪。周大人若是不看，那就是蒙蔽聖聽，欺君罔上！」
欺君罔上！
這四個字一出，全場譁然。
府城來的那兩位通判直接放下了手裡的酒杯，互相對視了一眼，臉色變了。
地方上的事他們可以不管，但扯到「天家顏面」，誰也不敢裝聾作啞。
「好大的口氣！」
坐在第三桌的柳東岩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嚴。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個蓋著紅布的大木桶。
周志遠騎虎難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想直接抓人，但通判在場，還有那個不知底細的老頭插話，他強壓下心頭的邪火，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掀！」
「爸，給縣尊大人開開眼！」
林晚打了個響指。
林建國把扁擔一卸，大手抓住紅布的一角，一把扯開。
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那個特製的玻璃鑲底木桶里。
桶里的海水清澈見底。
一條三尺多長、體態完美的赤紅色大魚在水裡劇烈翻滾。
滿身的鱗片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純粹的紅金雙色光芒！
那光芒亮得扎眼，前排的幾個鄉紳本能地抬起手擋住視線。
全場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金子做的魚？！」
胡管事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周志遠手裡的青花瓷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個人死死盯住那條魚，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
貪婪，毫不掩飾的貪婪直接吞噬了他的理智。
這絕世罕見的祥瑞！
如果算作他的功績獻上去……
「來人！把這天降祥瑞給本官護住！林家私藏寶物，立刻拿下！」
周志遠瘋狂地大吼。
周圍的三十個衙役立刻拔刀撲了上來。
「我看誰敢動！」
林建國一把抽出腰間的剔骨刀，橫在木桶前，像一尊殺神。
與此同時，廣場外圍混在人群里的十五個精壯漢子同時扯掉外衣，拔出短刀，呼啦啦全涌了上來，直接把衙役們反包圍在中間。
衝突一觸即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局裡，蘇梅走上前，毫不畏懼地展開手裡那份帛書，朗聲念道。
「此物，名曰赤金魚。根據太醫院古籍《奇物志》卷七所載，此乃先帝朝定下的『天子御膳專供』！凡捕獲此魚者，必須立刻上報直達天聽！民間敢私吞其鱗片者，誅九族！」
薛老頭從席間大步走出來，雙手背後，聲若洪鐘：「老夫前太醫院正卿薛仲明，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物，確係皇家貢品無誤！」
隨著薛老頭現身定性，周志遠臉上囂張的表情徹底僵住，冷汗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他能碰的東西！
林晚站在木桶邊，雙手環胸，下巴微抬，看著面無人色的周志遠，直接補上了最後一刀。
「周大人，這皇家貢品，我林家送到了。你要不要派人，查一查它有沒有交你們長流漁行的原產地認證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的眼睛全盯在周志遠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上。
這天，塌了。
且看你周志遠，拿什麼來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