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掀屋頂的算盤
胡管事的破鑼嗓子在南市街上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晚盯著桌上那把入木三分的剔骨刀，刀把還在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玩不起就開始改規矩掀桌子，這周志遠當真是把「官字兩張口」玩得出神入化。
「林姐姐！」
蘇巧兒趴在門框上，眼眶紅得像兔子，指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張記肉鋪的夥計剛才跑來傳話，說以後不給咱們送豬骨頭了。還有西街做布匹生意的李老闆，把他定好的兩個雅間也給退了。連定金都沒要，跑得比兔子還快！」
消息傳得長了翅膀。
新規矩這把火一燒，滿城的人全成了縮頭烏龜。
告示上白紙黑字寫著「所有商戶」，可在長流縣做買賣的誰心裡沒本明帳？
這刀刃，全城上下只架在林家藥膳樓一家脖子上！
不交，直接取締封店，人進大牢。
大堂里的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日頭一點點升高，原本該是客流如織的正午飯點，鋪子裡卻冷清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回音。
三天時間，這把無形的軟刀子割得林家直淌血。
第一天，大堂十五桌散客，退了十桌。
第二天，勉強撐著六桌，全是些不知道深淺的外鄉人，吃完飯抹嘴就走，連句閒話都不敢多搭。
到了第三天，整整一個上午，門檻上連個蒼蠅都沒落。
後廚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林建國把一條肥碩的青斑魚重重摔在案板上，水花濺了一地。
他手裡攥著刮鱗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像盤著的老樹根。
那條魚在案板上絕望地彈跳，林建國一刀剁下去，直接把魚頭剁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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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他了！」
林建國一腳踹翻旁邊的泔水桶，帶著酸臭味的殘渣流了一地，「五十兩認證費？他咋不直接上家裡搶！老子這把刀在部隊裡殺過多少頭豬，今天非得去縣衙把那老畜生的皮給剝了！」
「你給我消停點！」
蘇梅站在櫃檯後頭，厲聲呵斥。
她手裡緊緊抓著那把磨得溜光的算盤，木頭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這幾天，她把眼睛全拴在帳本上，眼底熬出了一圈烏青。
作為前世幹了十幾年的審計總監，蘇梅對數字的敏感度比誰都高。
這帳，算不平了。
蘇梅把帳本往櫃檯上一拍，深吸一口氣，聲音里透著徹骨的寒意：「老林，你以為拼命就能解決問題？周志遠就等著你去鬧事！你前腳拿刀出門，他後腳就能給你安個刺殺朝廷命官的罪名。到時候連著閨女一塊發配充軍！」
她翻開帳本最後一頁，指著上面慘澹的流水：「這三天，咱們的進項直線往下掉。一天連八兩銀子都收不回來。樓上的雅間退了七成，廚房裡囤的高檔海貨全在水池子裡耗著。南市街這鋪子一個月租金八兩，加上幫工薪水、柴米油鹽，每天睜開眼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流。要是真把這五十兩交上去……」
蘇梅冷笑出聲：「那咱們帳上的流動資金直接斷裂。他今天收五十，明天就能收一百。這叫溫水煮青蛙，直接把咱們家當成他的提款機。到最後，連鋪子帶人都得被他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交錢死，不交錢立刻死。
這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大堂里沒人說話了。
林建國粗重地喘著氣，把手裡的刀狠狠插回刀架上。
蘇巧兒躲在角落裡，拿袖子抹眼淚。
林晚卻出奇地安靜。
她一沒發火，二沒拍桌子。
她走到大堂正中央，雙手撐著那張平日裡搶破頭的八仙桌，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大堂外，秋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林晚轉過身，一撩裙擺，走到後院那口水井邊，直接在冰涼的青石井沿上坐了下來。
「你們該幹嘛幹嘛，誰也別管我。」
林晚撂下這句話，閉上眼睛，宛如一尊石像。
一個時辰。
整整一個時辰，林晚坐在那裡一動沒動。
太陽從頭頂偏到了西邊，拉出一條長長的斜影。
她的意識早就沉進了腦海深處的【全景尋寶圖鑑系統】。
十五立方米的絕對保鮮空間裡，水壓、溫度、鹽度被鎖死在最完美的數值。
那條三尺長的赤金魚正甩著尾巴在水裡游弋，紅金相間的鱗片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底牌，也是定時炸彈。
周志遠現在的每一步棋，都是在試探。
他改規矩、收重稅，就是在賭林家有沒有還手之力，賭林家背後有沒有真正的大靠山。
如果林家慫了，把錢交了，那他就吃定了這塊肥肉；如果林家反抗，他直接帶兵抓人，名正言順把這寶貝翻出來占為己有。
想從這死局裡跳出去，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更大的權力壓死地方的權力。
林晚睜開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黑暗裡盯住獵物的狼。
她大步走回大堂，一腳踹開擋路的條凳，聲音清脆幹練：「他堵了正門，我們就翻窗戶。他堵了窗戶，我就掀了他的屋頂！」
蘇梅抬起頭，手裡的毛筆頓住：「你想通了？」
「媽，拿紙筆。」
林晚走到櫃檯前，雙手拍在桌面上，「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現銀、存貨、房契，全給我列一張清單出來。一文錢都別落下。咱們要算一筆捅破天的大帳！」
林建國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抓著個大鐵勺：「閨女，你要幹啥？真要拿錢去砸那姓周的？」
「砸他？他也配？」
林晚冷嗤，「我這就去漁行，親自給胡管事遞交『繳納意向書』。」
她轉頭看向二樓樓梯口。
沈嶼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交錢是假，拖延時間是真。」
沈嶼舟緩步走下樓梯，站在林晚身邊，「你是想用一紙空文，把這三天的死線往後拉扯。」
「知我者，軍師也。」
林晚打了個響指，笑容里透著狡黠，「現代商業合同里的文字遊戲，今天給這幫大楚的土老帽好好上一課！」
林晚盯著桌上那把入木三分的剔骨刀，刀把還在顫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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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姐！」
蘇巧兒趴在門框上，眼眶紅得像兔子，指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張記肉鋪的夥計剛才跑來傳話，說以後不給咱們送豬骨頭了。還有西街做布匹生意的李老闆，把他定好的兩個雅間也給退了。連定金都沒要，跑得比兔子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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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勉強撐著六桌，全是些不知道深淺的外鄉人，吃完飯抹嘴就走，連句閒話都不敢多搭。
到了第三天，整整一個上午，門檻上連個蒼蠅都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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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國把一條肥碩的青斑魚重重摔在案板上，水花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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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卻出奇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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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大堂正中央，雙手撐著那張平日裡搶破頭的八仙桌，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大堂外，秋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林晚轉過身，一撩裙擺，走到後院那口水井邊，直接在冰涼的青石井沿上坐了下來。
「你們該幹嘛幹嘛，誰也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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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三尺長的赤金魚正甩著尾巴在水裡游弋，紅金相間的鱗片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底牌，也是定時炸彈。
周志遠現在的每一步棋，都是在試探。
他改規矩、收重稅，就是在賭林家有沒有還手之力，賭林家背後有沒有真正的大靠山。
如果林家慫了，把錢交了，那他就吃定了這塊肥肉；如果林家反抗，他直接帶兵抓人，名正言順把這寶貝翻出來占為己有。
想從這死局裡跳出去，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更大的權力壓死地方的權力。
林晚睜開眼睛，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在黑暗裡盯住獵物的狼。
她大步走回大堂，一腳踹開擋路的條凳，聲音清脆幹練：「他堵了正門，我們就翻窗戶。他堵了窗戶，我就掀了他的屋頂！」
蘇梅抬起頭，手裡的毛筆頓住：「你想通了？」
「媽，拿紙筆。」
林晚走到櫃檯前，雙手拍在桌面上，「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現銀、存貨、房契，全給我列一張清單出來。一文錢都別落下。咱們要算一筆捅破天的大帳！」
林建國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抓著個大鐵勺：「閨女，你要幹啥？真要拿錢去砸那姓周的？」
「砸他？他也配？」
林晚冷嗤，「我這就去漁行，親自給胡管事遞交『繳納意向書』。」
她轉頭看向二樓樓梯口。
沈嶼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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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緩步走下樓梯，站在林晚身邊，「你是想用一紙空文，把這三天的死線往後拉扯。」
「知我者，軍師也。」
林晚打了個響指，笑容里透著狡黠，「現代商業合同里的文字遊戲，今天給這幫大楚的土老帽好好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