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漁行新規堵死路
長流縣的秋天來得快，一場夜雨下過，滿街的青石板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涼氣。
林氏藥膳樓的生意卻像這大鍋里燉著的高湯，熱氣騰騰。
一樓大堂里，食客滿座。
林建國剛推出的秋季滋補新菜——「胡椒藥膳肚包雞燉海參」賣瘋了。
濃郁的胡椒香氣混著海參的鮮甜，一端出來就能把人的饞蟲全勾出來。
蘇梅坐在櫃檯後頭，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手邊的碎銀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蘇巧兒端著大托盤，在桌子中間穿梭，額頭上全是汗。
看著這紅火的買賣，林晚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太安靜了。
距離放出赤金魚風聲已經過去整整十天。
周志遠居然連個屁都沒放。
這老狐狸上次查帳吃癟，知道林家搞到了好東西，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這種死寂，比當街拔刀砍人還要讓人心裡發毛。
林晚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徑直上了二樓盡頭的帳房，反手把門關死。
沈嶼舟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兩寸長的字條。
聽見林晚進來，他直接把字條放在火盆上方，火苗一卷，字條化成了灰。
「有動靜了？」
林晚把果盤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周志遠這幾天沒在縣衙露面。」
沈嶼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買通的那個老花匠說，周志遠這十天裡，晚上偷偷去了三次漁行胡管事的私宅。每次進去都不低於一個時辰。」
林晚冷笑一聲：「狗咬狗湊一堆去了。這倆畜生肯定在憋大招。咱們不能幹等，必須趕在他們動手之前把底盤扎穩。」
「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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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看著她。
「三件事。」
「第一，去找吳鐵柱。拿銀子開道，把長流村附近靠譜的打魚人全簽下來。我要把固定貨源擴大到二十戶，結成死契，誰敢違約雙倍賠償。只要咱們手裡有貨，他們就餓不死咱們。」
「第二，咱們那個莊子得重新拾掇。我爸那脾氣你懂的，他看周志遠不順眼很久了。我讓他帶人去加高院牆。那些牆頭上全給我嵌滿碎瓷片。院子周圍挖兩道暗溝，裡面豎尖木樁。」
林晚把手重重拍在桌上，「誰要是敢半夜翻牆來摸我的底，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防人之心不可無，林叔的手藝我放心。」
沈嶼舟點頭。
「第三件，也是最要命的一件。」
林晚盯著沈嶼舟，「薛爺爺那邊有消息了嗎？」
沈嶼舟神色一正：「有。薛老昨天連夜派薛福傳了話。他通過京城太醫院的舊部，聯繫上了一位告老還鄉的閣老家臣。這位閣老下個月大壽，急需一兩件能拿得出手、震得住場的奇珍。薛老已經把話遞進去了，對方對赤金魚很感興趣。」
林晚長出了一口氣。
這路子只要通了，赤金魚這顆核彈就算裝上了引信。
「萬事俱備，就等那老畜生出招了。」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
這暴風雨，來得比林晚預料的還要快。
三天後的大清早，天還沒亮透，街道上全是濃濃的白霧。
林晚正帶著幾個人在後廚點收鐵蛋送來的鮮活海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巧兒連滾帶爬地衝進門檻，跑得太急，一頭栽在門邊的水盆上，摔了個人仰馬翻。
「林姐姐！出大事了！」
蘇巧兒顧不上抹臉上的髒水，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扯得稀巴爛的告示，聲音帶著哭腔。
林晚一把丟下手裡的活，快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天塌不下來，把舌頭捋直了說！」
蘇巧兒把那張告示拍在桌面上，兩隻手抖得像篩糠：「漁行……漁行貼了新告示！胡管事帶著幾十個拿著棍棒的地痞，把整條南市街給堵了，挨家挨戶貼這玩意！」
林晚抓起告示，掃了一眼。
這是一張蓋著長流縣衙鮮紅大印和漁行黑印的雙料告示。
上面的字寫得清清楚楚：
《長流縣海產經營補充規定》
即日起，凡在長流縣界內，從事任何與海產原料相關的餐飲買賣（包括各類食補藥膳、乾貨加工），均需向長流漁行繳納「海鮮原產地認證費」。
不論鋪面大小，統一收費：每年五十兩現銀。
三日內不交者，視為販賣來歷不明之毒物，由縣衙巡檢司直接取締經營資格，封店抓人。
林晚看完最後一行字，氣極反笑，一把將告示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操！玩不起就開始掀桌子了是不是！」
林晚直接罵了髒話。
一旁的林建國聽見動靜跑出來，撿起那張紙一看，氣得當場抄起灶台上的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
「這他娘的就是明搶！上次咱們用藥膳繞開了他們的規矩，他直接改規矩來堵咱們的嘴！原產地認證費？老子去海里撈的魚，還得給他們這幫吸血鬼認證？」
林建國額頭上的青筋暴跳。
沈嶼舟從樓上快步走下來，臉色鐵青。
「周志遠這是一招毒手。」
沈嶼舟看著地上的紙團，「他這五十兩不是亂定的。他算準了你們藥膳樓現在的流水能拿得出這筆錢。他這就是在試探，如果你交了，就等於認了漁行的規矩，以後他隨時可以把這筆錢變成一百兩、五百兩，活生生把你們吸乾。」
「如果我不交呢？」
林晚直視沈嶼舟。
「不交，他名正言順帶人封店，查抄所有的帳本和水池。借著搜查毒物的名義，挖地三尺也要把你藏在手裡的那條赤金魚給翻出來。」
沈嶼舟把話挑得極為直白。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交錢，是慢性死亡。
不交，是立刻處決。
林晚站在空蕩蕩的大堂里，聽著街面上隱隱傳來的衙役敲鑼聲。
「林掌柜！三天期限，規矩定死了！早交早平安！」
門外傳來胡管事那破鑼般的叫囂聲，隔著兩道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晚轉頭，看著牆上那塊薛老頭親筆題寫的金字招牌。
她一把拔下林建國剁在案板上的那把剔骨刀，往桌子中央用力一插，刀尖沒入木頭三分。
「行，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晚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想封我的店？這五十兩，我親自送去縣衙，就怕周志遠這老東西，沒命花！」
林氏藥膳樓的生意卻像這大鍋里燉著的高湯，熱氣騰騰。
一樓大堂里，食客滿座。
林建國剛推出的秋季滋補新菜——「胡椒藥膳肚包雞燉海參」賣瘋了。
濃郁的胡椒香氣混著海參的鮮甜，一端出來就能把人的饞蟲全勾出來。
蘇梅坐在櫃檯後頭，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手邊的碎銀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蘇巧兒端著大托盤，在桌子中間穿梭，額頭上全是汗。
看著這紅火的買賣，林晚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太安靜了。
距離放出赤金魚風聲已經過去整整十天。
周志遠居然連個屁都沒放。
這老狐狸上次查帳吃癟，知道林家搞到了好東西，怎麼可能忍氣吞聲？
這種死寂，比當街拔刀砍人還要讓人心裡發毛。
林晚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徑直上了二樓盡頭的帳房，反手把門關死。
沈嶼舟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兩寸長的字條。
聽見林晚進來，他直接把字條放在火盆上方，火苗一卷，字條化成了灰。
「有動靜了？」
林晚把果盤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周志遠這幾天沒在縣衙露面。」
沈嶼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我買通的那個老花匠說，周志遠這十天裡，晚上偷偷去了三次漁行胡管事的私宅。每次進去都不低於一個時辰。」
林晚冷笑一聲：「狗咬狗湊一堆去了。這倆畜生肯定在憋大招。咱們不能幹等，必須趕在他們動手之前把底盤扎穩。」
「你打算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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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看著她。
「三件事。」
「第一，去找吳鐵柱。拿銀子開道，把長流村附近靠譜的打魚人全簽下來。我要把固定貨源擴大到二十戶，結成死契，誰敢違約雙倍賠償。只要咱們手裡有貨，他們就餓不死咱們。」
「第二，咱們那個莊子得重新拾掇。我爸那脾氣你懂的，他看周志遠不順眼很久了。我讓他帶人去加高院牆。那些牆頭上全給我嵌滿碎瓷片。院子周圍挖兩道暗溝，裡面豎尖木樁。」
林晚把手重重拍在桌上，「誰要是敢半夜翻牆來摸我的底，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防人之心不可無，林叔的手藝我放心。」
沈嶼舟點頭。
「第三件，也是最要命的一件。」
林晚盯著沈嶼舟，「薛爺爺那邊有消息了嗎？」
沈嶼舟神色一正：「有。薛老昨天連夜派薛福傳了話。他通過京城太醫院的舊部，聯繫上了一位告老還鄉的閣老家臣。這位閣老下個月大壽，急需一兩件能拿得出手、震得住場的奇珍。薛老已經把話遞進去了，對方對赤金魚很感興趣。」
林晚長出了一口氣。
這路子只要通了，赤金魚這顆核彈就算裝上了引信。
「萬事俱備，就等那老畜生出招了。」
林晚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
這暴風雨，來得比林晚預料的還要快。
三天後的大清早，天還沒亮透，街道上全是濃濃的白霧。
林晚正帶著幾個人在後廚點收鐵蛋送來的鮮活海產。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巧兒連滾帶爬地衝進門檻，跑得太急，一頭栽在門邊的水盆上，摔了個人仰馬翻。
「林姐姐！出大事了！」
蘇巧兒顧不上抹臉上的髒水，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扯得稀巴爛的告示，聲音帶著哭腔。
林晚一把丟下手裡的活，快步走過去把她拉起來：「天塌不下來，把舌頭捋直了說！」
蘇巧兒把那張告示拍在桌面上，兩隻手抖得像篩糠：「漁行……漁行貼了新告示！胡管事帶著幾十個拿著棍棒的地痞，把整條南市街給堵了，挨家挨戶貼這玩意！」
林晚抓起告示，掃了一眼。
這是一張蓋著長流縣衙鮮紅大印和漁行黑印的雙料告示。
上面的字寫得清清楚楚：
《長流縣海產經營補充規定》
即日起，凡在長流縣界內，從事任何與海產原料相關的餐飲買賣（包括各類食補藥膳、乾貨加工），均需向長流漁行繳納「海鮮原產地認證費」。
不論鋪面大小，統一收費：每年五十兩現銀。
三日內不交者，視為販賣來歷不明之毒物，由縣衙巡檢司直接取締經營資格，封店抓人。
林晚看完最後一行字，氣極反笑，一把將告示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操！玩不起就開始掀桌子了是不是！」
林晚直接罵了髒話。
一旁的林建國聽見動靜跑出來，撿起那張紙一看，氣得當場抄起灶台上的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案板上剁得震天響。
「這他娘的就是明搶！上次咱們用藥膳繞開了他們的規矩，他直接改規矩來堵咱們的嘴！原產地認證費？老子去海里撈的魚，還得給他們這幫吸血鬼認證？」
林建國額頭上的青筋暴跳。
沈嶼舟從樓上快步走下來，臉色鐵青。
「周志遠這是一招毒手。」
沈嶼舟看著地上的紙團，「他這五十兩不是亂定的。他算準了你們藥膳樓現在的流水能拿得出這筆錢。他這就是在試探，如果你交了，就等於認了漁行的規矩，以後他隨時可以把這筆錢變成一百兩、五百兩，活生生把你們吸乾。」
「如果我不交呢？」
林晚直視沈嶼舟。
「不交，他名正言順帶人封店，查抄所有的帳本和水池。借著搜查毒物的名義，挖地三尺也要把你藏在手裡的那條赤金魚給翻出來。」
沈嶼舟把話挑得極為直白。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交錢，是慢性死亡。
不交，是立刻處決。
林晚站在空蕩蕩的大堂里，聽著街面上隱隱傳來的衙役敲鑼聲。
「林掌柜！三天期限，規矩定死了！早交早平安！」
門外傳來胡管事那破鑼般的叫囂聲，隔著兩道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晚轉頭，看著牆上那塊薛老頭親筆題寫的金字招牌。
她一把拔下林建國剁在案板上的那把剔骨刀，往桌子中央用力一插，刀尖沒入木頭三分。
「行，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晚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想封我的店？這五十兩，我親自送去縣衙，就怕周志遠這老東西，沒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