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唯一的歸宿
薛老頭那根乾瘦的手指，直挺挺地指著天上。
林建國撓了撓頭皮，順著那手指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薛老頭。
「薛叔，指天啥意思？老天爺要收這魚？」
「你個榆木腦袋！」
薛老頭氣得鬍子亂翹，伸手就在林建國胳膊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老夫說的是天家！是當今聖上！除了這紫禁城裡的真龍天子，誰配吃這赤金魚？」
林建國張了張嘴，半個字沒吐出來。
當了一輩子大頭兵，皇上這倆字離他太遠了，遠得像隔了幾個朝代，現在突然跟自己打撈上來的一條魚扯上關係，換誰都懵。
林晚把水桶的蓋子一把扣死，死死鎖住裡面晃眼的紅光。
她扯了條板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
該死的，這事兒玩大了。
「薛爺爺，您的意思是，這魚咱們只能往上送？」
「對，必須往上送，而且得越過這地方上的蝦兵蟹將！」
薛老頭拉過一把紅木椅子坐下，雙手交疊用力壓在大腿上，「你們要是敢把這魚拿去長流縣衙，周志遠那老畜生明天就能給你們家扣個勾結水匪的死罪。他把你們全家殺個乾淨，然後把魚霸占，轉頭當成他尋來的祥瑞送去府城。你們家就成了這獻寶路上的踏腳石，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林晚在心裡迅速盤算。
薛老頭的話完全戳中了要害。
這赤金魚就是個核彈，在沒有防爆盾牌之前，誰抱在懷裡誰就得粉身碎骨。
「送，當然要送。」
林晚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石桌上，「但咱們怎麼送？我一個平頭百姓，連知府衙門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把魚送進京城？」
「這個路子，老夫去趟。」
薛老頭拍了拍乾癟的胸脯，「老夫在太醫院混了半輩子，京城裡幾個說得上話的權貴還是認得老夫這張臉的。只要能拿到一份皇家採辦的明文帖，或者某位達官貴人指名要的壽禮單子，這魚就有了明路。到那時候，別說一個知縣，就是陶知府見著你們，也得客客氣氣讓座！」
「成交，這事全指望您老了。」
林晚乾脆利落。
出了薛府大門，林晚叫了輛馬車，帶著老爸連滾帶爬地往家趕。
剛進家門，林晚直接把院門反鎖，掛上最粗的鐵鎖。
堂屋裡，一家人和沈嶼舟圍坐在一起。
林晚把薛老頭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沈嶼舟拿撥火棍挑了一下爐子裡的炭灰，幾點火星子蹦了出來，映亮了他嚴肅的臉。
「薛老看得極透。這魚就是林家最大的免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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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把撥火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局要想做成，咱們得定個死規矩，走三步棋。」
林晚拉了張凳子跨坐下，手搭在椅背上：「你說，我都聽著。」
「第一步，死守秘密。」
沈嶼舟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除了這間屋子裡的人，誰也不准再提那條魚。不僅不能提，還得對外放風。」
「放什麼風？」
林建國問。
沈嶼舟看著他：「就說咱們這趟出海遇到了大風浪，網破了三張，連根毛都沒撈著，賠了血本。你明天去南市街買菜，要故意跟那些熟人抱怨，表情要多慘有多慘。」
林建國一拍大腿：「這活我熟，在連隊演習的時候我裝傷員最像。」
沈嶼舟點了點頭，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讓薛老儘快找到京城的進貢通道。這路子必須是白紙黑字的官方文書，必須師出有名。」
「第三步呢？」
蘇梅手裡翻著帳本，頭也沒抬。
沈嶼舟眼睛裡透出亮光：「等。等一個所有人都盯著你們、把你們逼到死角的時候，把這顆雷扔出去。炸翻長流縣的漁行，把周志遠的手徹底斬斷。」
「行，就按這個套路來。」
林晚打了個響指。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林晚把赤金魚徹底鎖進了系統的保鮮空間裡。
系統對這玩意的要求高得離譜，必須維持十二米深度的水壓和特定鹽度，放外面根本養不活。
日子過得飛快，長流縣的秋風已經帶了涼意。
傍晚，碼頭邊的福順酒館裡，油煙味混著劣質水酒的酸氣，熏得人直睜不開眼。
吳鐵柱手底下的鐵蛋和阿貴，一人幹了三碗燒酒，這會兒舌頭早就捋不直了。
林晚雖然給了他們豐厚的封口費，但幾杯貓尿下肚，男人的吹噓本能就占了上風。
「你們懂個屁！」
鐵蛋一巴掌拍在油膩膩的桌面上，指著旁邊一桌嘲笑他吹牛的漁夫，「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怪物！那鱗片，亮瞎你的狗眼！紅底帶金！在水底下簡直就是個大燈籠！」
「對！」
阿貴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那傢伙力氣大得能把大帆船掀翻！那體長，足足有三尺！老子親自下的網，差點沒被它把胳膊拽折了。」
旁邊桌的幾個漁夫哄堂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鐵蛋，你是不是喝馬尿喝出幻覺了？長金鱗的魚？你怎麼不說你撈上來個海龍王的三太子呢？前天我還聽林家那老漢說，你們這次出去賠得底朝天，連網都刮破了！」
「老子騙你天打雷劈！」
鐵蛋急了，滿臉通紅地站起身想過去揪對方的領子，結果腿一軟，一頭栽回長凳上。
酒館角落裡，一個穿著灰布衫、戴著破斗笠的瘦小男人把一錠碎銀子放在桌上，壓了壓帽檐，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連門板都沒碰響。
兩天後的清晨，縣衙後堂。
周師爺把剛沏好的頂配龍井雙手遞給周志遠，腰彎得極低。
周志遠接過茶盞，拿杯蓋颳了刮上面的浮沫，一口沒喝，直接放在了桌上。
「你是說，林家那艘船去了趟鬼見愁，帶回來個不得了的東西？」
「回大人的話，酒館裡的線人聽得真真的。吳鐵柱手底下的人喝多了自己抖出來的。說是渾身金光，紅鱗刺眼，三尺多長。」
周師爺湊上前一步，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貪婪，「大人，您想，林家對外宣稱那趟出海空手而歸，哭窮喊慘。真要是空手，吳鐵柱的手下能拿得出銀子喝那麼好的烈酒？這擺明了是林家在拿錢封口！」
周志遠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冷哼了一聲。
「好個林晚。有這種寶貝，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捂著。」
周志遠停下腳步，眼睛盯著牆上的字畫，「這魚的品相，如果是真的，送去府城，陶知府絕對樂意買單。」
「那咱們今天就帶差役去封她的鋪子，直接搜？」
周師爺急不可耐。
周志遠反手給了師爺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得師爺一個踉蹌。
「蠢貨！」
周志遠罵了一句，「林家現在掛著薛正卿的牌子。咱們名不正言不順去搜，薛老頭一封信告到京城去，咱們全得掉腦袋！不能硬搶，得逼。把他們逼到連飯都吃不上，讓他們乖乖跪在縣衙門口，把東西雙手奉上。」
同一時間，瓊州府城。
鄭家大宅的後院花廳里，戲台上正咿咿呀呀唱著戲。
鄭三公子穿著一身雲紋錦袍，整個人癱在太師椅里，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
一個隨從快步走上台階，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條，遞了過去。
鄭三公子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字，把玩扳指的動作徹底停了。
「紅金魚鱗？三尺長？」
鄭三公子嗤笑了一聲，直接把紙條撕成碎片扔在地上，「這長流縣的窮水溝里，還能蹦出這種好貨色？」
他站起身，走到花廳邊緣，看著遠處的假山。
「有點意思。告訴手底下的人，給我盯死林家那間破藥膳樓。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胃口，敢獨吞這天降的富貴。」
兩雙眼睛，兩股要命的暗流，順著長流縣初秋的冷風，直逼林記藥膳樓。
林建國撓了撓頭皮，順著那手指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薛老頭。
「薛叔，指天啥意思？老天爺要收這魚？」
「你個榆木腦袋！」
薛老頭氣得鬍子亂翹，伸手就在林建國胳膊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老夫說的是天家！是當今聖上！除了這紫禁城裡的真龍天子，誰配吃這赤金魚？」
林建國張了張嘴，半個字沒吐出來。
當了一輩子大頭兵，皇上這倆字離他太遠了，遠得像隔了幾個朝代，現在突然跟自己打撈上來的一條魚扯上關係，換誰都懵。
林晚把水桶的蓋子一把扣死，死死鎖住裡面晃眼的紅光。
她扯了條板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
該死的，這事兒玩大了。
「薛爺爺，您的意思是，這魚咱們只能往上送？」
「對，必須往上送，而且得越過這地方上的蝦兵蟹將！」
薛老頭拉過一把紅木椅子坐下，雙手交疊用力壓在大腿上，「你們要是敢把這魚拿去長流縣衙，周志遠那老畜生明天就能給你們家扣個勾結水匪的死罪。他把你們全家殺個乾淨，然後把魚霸占，轉頭當成他尋來的祥瑞送去府城。你們家就成了這獻寶路上的踏腳石，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林晚在心裡迅速盤算。
薛老頭的話完全戳中了要害。
這赤金魚就是個核彈，在沒有防爆盾牌之前，誰抱在懷裡誰就得粉身碎骨。
「送，當然要送。」
林晚把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石桌上，「但咱們怎麼送？我一個平頭百姓，連知府衙門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怎麼把魚送進京城？」
「這個路子，老夫去趟。」
薛老頭拍了拍乾癟的胸脯，「老夫在太醫院混了半輩子，京城裡幾個說得上話的權貴還是認得老夫這張臉的。只要能拿到一份皇家採辦的明文帖，或者某位達官貴人指名要的壽禮單子，這魚就有了明路。到那時候，別說一個知縣，就是陶知府見著你們，也得客客氣氣讓座！」
「成交，這事全指望您老了。」
林晚乾脆利落。
出了薛府大門，林晚叫了輛馬車，帶著老爸連滾帶爬地往家趕。
剛進家門，林晚直接把院門反鎖，掛上最粗的鐵鎖。
堂屋裡，一家人和沈嶼舟圍坐在一起。
林晚把薛老頭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沈嶼舟拿撥火棍挑了一下爐子裡的炭灰，幾點火星子蹦了出來，映亮了他嚴肅的臉。
「薛老看得極透。這魚就是林家最大的免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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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舟把撥火棍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局要想做成，咱們得定個死規矩，走三步棋。」
林晚拉了張凳子跨坐下，手搭在椅背上：「你說，我都聽著。」
「第一步，死守秘密。」
沈嶼舟伸出一根手指，「從今天起，除了這間屋子裡的人，誰也不准再提那條魚。不僅不能提，還得對外放風。」
「放什麼風？」
林建國問。
沈嶼舟看著他：「就說咱們這趟出海遇到了大風浪，網破了三張，連根毛都沒撈著，賠了血本。你明天去南市街買菜，要故意跟那些熟人抱怨，表情要多慘有多慘。」
林建國一拍大腿：「這活我熟，在連隊演習的時候我裝傷員最像。」
沈嶼舟點了點頭，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步，讓薛老儘快找到京城的進貢通道。這路子必須是白紙黑字的官方文書，必須師出有名。」
「第三步呢？」
蘇梅手裡翻著帳本，頭也沒抬。
沈嶼舟眼睛裡透出亮光：「等。等一個所有人都盯著你們、把你們逼到死角的時候，把這顆雷扔出去。炸翻長流縣的漁行，把周志遠的手徹底斬斷。」
「行，就按這個套路來。」
林晚打了個響指。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林晚把赤金魚徹底鎖進了系統的保鮮空間裡。
系統對這玩意的要求高得離譜，必須維持十二米深度的水壓和特定鹽度，放外面根本養不活。
日子過得飛快，長流縣的秋風已經帶了涼意。
傍晚，碼頭邊的福順酒館裡，油煙味混著劣質水酒的酸氣，熏得人直睜不開眼。
吳鐵柱手底下的鐵蛋和阿貴，一人幹了三碗燒酒，這會兒舌頭早就捋不直了。
林晚雖然給了他們豐厚的封口費，但幾杯貓尿下肚，男人的吹噓本能就占了上風。
「你們懂個屁！」
鐵蛋一巴掌拍在油膩膩的桌面上，指著旁邊一桌嘲笑他吹牛的漁夫，「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那種怪物！那鱗片，亮瞎你的狗眼！紅底帶金！在水底下簡直就是個大燈籠！」
「對！」
阿貴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抓起一把花生米塞進嘴裡，「那傢伙力氣大得能把大帆船掀翻！那體長，足足有三尺！老子親自下的網，差點沒被它把胳膊拽折了。」
旁邊桌的幾個漁夫哄堂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鐵蛋，你是不是喝馬尿喝出幻覺了？長金鱗的魚？你怎麼不說你撈上來個海龍王的三太子呢？前天我還聽林家那老漢說，你們這次出去賠得底朝天，連網都刮破了！」
「老子騙你天打雷劈！」
鐵蛋急了，滿臉通紅地站起身想過去揪對方的領子，結果腿一軟，一頭栽回長凳上。
酒館角落裡，一個穿著灰布衫、戴著破斗笠的瘦小男人把一錠碎銀子放在桌上，壓了壓帽檐，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連門板都沒碰響。
兩天後的清晨，縣衙後堂。
周師爺把剛沏好的頂配龍井雙手遞給周志遠，腰彎得極低。
周志遠接過茶盞，拿杯蓋颳了刮上面的浮沫，一口沒喝，直接放在了桌上。
「你是說，林家那艘船去了趟鬼見愁，帶回來個不得了的東西？」
「回大人的話，酒館裡的線人聽得真真的。吳鐵柱手底下的人喝多了自己抖出來的。說是渾身金光，紅鱗刺眼，三尺多長。」
周師爺湊上前一步，語氣里全是壓不住的貪婪，「大人，您想，林家對外宣稱那趟出海空手而歸，哭窮喊慘。真要是空手，吳鐵柱的手下能拿得出銀子喝那麼好的烈酒？這擺明了是林家在拿錢封口！」
周志遠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圈，冷哼了一聲。
「好個林晚。有這種寶貝，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捂著。」
周志遠停下腳步，眼睛盯著牆上的字畫，「這魚的品相，如果是真的，送去府城，陶知府絕對樂意買單。」
「那咱們今天就帶差役去封她的鋪子，直接搜？」
周師爺急不可耐。
周志遠反手給了師爺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得師爺一個踉蹌。
「蠢貨！」
周志遠罵了一句，「林家現在掛著薛正卿的牌子。咱們名不正言不順去搜，薛老頭一封信告到京城去，咱們全得掉腦袋！不能硬搶，得逼。把他們逼到連飯都吃不上，讓他們乖乖跪在縣衙門口，把東西雙手奉上。」
同一時間，瓊州府城。
鄭家大宅的後院花廳里，戲台上正咿咿呀呀唱著戲。
鄭三公子穿著一身雲紋錦袍，整個人癱在太師椅里，手裡把玩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
一個隨從快步走上台階，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揉皺的紙條，遞了過去。
鄭三公子掃了一眼紙條上的字，把玩扳指的動作徹底停了。
「紅金魚鱗？三尺長？」
鄭三公子嗤笑了一聲，直接把紙條撕成碎片扔在地上，「這長流縣的窮水溝里，還能蹦出這種好貨色？」
他站起身，走到花廳邊緣，看著遠處的假山。
「有點意思。告訴手底下的人，給我盯死林家那間破藥膳樓。本公子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胃口，敢獨吞這天降的富貴。」
兩雙眼睛，兩股要命的暗流，順著長流縣初秋的冷風，直逼林記藥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