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萬金不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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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隊一回到長流村碼頭,林晚藉口要去船艙底部親自看看大魚的情況。

  趁著四下無人,她一伸手直接把赤金魚收進了自己的「絕對保鮮空間」。

  這等無價之寶,水溫和鹹度必須死死鎖住,絕不能給這條寶貝半點掉鱗片的機會。

  下船的時候,林晚找了塊破爛帶油污的舊帆布,把一個裝了半桶水的空木桶罩得嚴嚴實實。

  林建國心領神會,找了根粗扁擔挑著這個「神秘的空桶」,大步流星地往家裡趕,一路上裝出一副做賊心虛的急切樣子,完美騙過了周圍那些好奇打探的視線。

  剛踏進林家後院,大門「咣當」一聲就被插上了最粗的門栓。

  林建國順手把院子裡的黃狗轟到前院,又把堂屋的三道窗戶全用木板封嚴實。

  屋子裡點起了兩根粗蠟燭。

  全家人加上沈嶼舟,幾個人圍坐在八仙桌旁,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林晚一揮手,直接從空間裡把那條赤金魚放進了早就備好的特製海水大缸里。

  這赤紅帶金的大魚剛一落水,就猛地一擺尾巴,直接濺出半尺高的水花,精神抖擻,每一片鱗片在燭光下依然亮得晃眼。

  蘇梅盯著缸里那條魚,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停了,直接咽了口唾沫。

  「我的乖乖,這滿身的鱗片不會真是金子長的吧,這東西得值多少個大鋪子?」

  林建國拿毛巾用力擦著還在滴水的頭髮,眉頭皺成了「川」字。

  「值錢是值錢,可咱們怎麼把它換成銀子?拿去縣城那些滿腦肥腸的酒樓掌柜那裡賣?他們懂個屁,能給出什麼價?一百兩?五百兩?」

  「就算有人給一千兩,咱們也不能接。」

  蘇梅冷哼了一聲,把帳本往桌上一拍。

  「現在根本不是多少錢的事,是怎麼保住命。這寶貝要是明天出現在咱們海味鋪子的活水池子裡,中午周志遠就能隨便給咱們扣個走私謀逆的死罪,帶人把全家砍了,名正言順把魚搶走。連府城那邊一直盯著咱們的鄭少東家,也能帶兵過來活吞了咱們。」

  林晚點了點頭,十分認同老媽的算計。

  「吃掉更不可能,暴殄天物,等於把這大殺器當普通晚飯消化了,太蠢。這玩意咱們目前護不住,也絕對吃不下。」

  沈嶼舟一直站在水缸邊沒插話。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條赤金魚上,看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終於,他轉過身,走到八仙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全家人。

  「這條魚真正的用處,從來都不在換幾千兩銀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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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嶼舟把茶杯重重放下,聲音十分篤定。

  「你們要看重它的『象徵意義』。」

  林晚拉了張凳子坐下,直截了當問他:「說人話,怎麼把它的價值榨乾?」

  沈嶼舟指著那條魚:「如果它真的是古籍上記載的貢品級別,那掌握它的人,就等於擁有了一張通向最高權力的入場券。京城裡的規矩向來是,下面的人進貢好東西,上面的人賞賜權力和庇護。陶知府這種地方大員,費盡心機收集奇珍異寶,為的是什麼?為了討好京城的權貴。」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極為銳利。

  「如果咱們傻乎乎地直接把這魚拿去府城賣給他,那就是在給他做嫁衣。他不僅不給錢,還會殺人滅口,把這算作他自己捕獲的功勞。」

  「擺在面前最要緊的問題是,咱們現在缺少一個合理的身份和渠道。需要一個能一錘定音的鑑定人,去把這魚的名頭徹底砸實在那些大人物的耳朵里。利用這個人,直接越過知縣、知府,讓這魚的消息傳到他們不敢招惹的地方去。」

  林晚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腦子裡直接跳出了那個人選。

  「薛老頭!他在太醫院待了一輩子,大半輩子都在給皇帝和高官看病調理。見過的好東西比咱們吃過的米還多。只要他認得這魚,只要他肯開口證明這是貢品,這局咱們就做成了一半。」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街道上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在生火冒煙。

  林晚把赤金魚重新裝進滿是海水的特製木桶里,上面嚴嚴實實蓋了兩層透氣的竹編網。

  她叫上林建國,找了輛不起眼的小板車,一路快步直奔城南郊外的薛府。

  薛御醫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著早茶,管家薛福正在旁邊小心伺候那一盆盆金貴的草藥。

  「大清早的,又來拿什麼東西霍霍老夫的清淨?」

  薛老頭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怎麼抬。

  林建國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口沉重的大木桶搬到石桌旁邊,一把掀開了上面的竹網。

  晨光剛好照進木桶里。

  清澈的海水中,那條體長近三尺的赤金魚極不耐煩地甩了一下尾巴,滿身的紅金鱗片直接閃出了一道刺目的流光。

  薛老頭本來還半閉著眼睛,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去。

  看清那顏色的瞬間,他手裡的青瓷茶杯「啪」地一聲掉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布鞋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講究了一輩子的老頭直接從石凳上彈了起來,整個人毫無形象地撲到木桶邊,臉幾乎要貼到水面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又看,雙手扒著木桶邊沿,抖得像篩糠一樣。

  「薛福!快!去書房!把太醫院第三排書架上那本最厚的《奇物志》給我搬過來!快去!」

  薛老頭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全變了調,直接破音了。


  老頭一把搶過那本厚重的古籍,急躁地翻找起來,紙張被他粗暴的動作撕破了好幾道口子。

  他終於停在其中一頁發黃的圖譜上,指著圖譜上的畫,再轉頭死死盯著木桶里的魚。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林晚的手臂,那雙乾瘦的手指力氣大得驚人,抓得林晚生疼。

  他的聲音徹底失控了,像個看到了絕世神跡的瘋子:「這是赤金魚!太醫院的古方典籍里明明白白記載過此魚!它的魚鰾是最頂級的花膠,萬金不易!老夫行醫五十整年,大半輩子都在研究食補,也只在書里見過這東西的圖畫!」

  他喘了兩口粗氣,趕忙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一樣四處張望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咬出來:「林丫頭,你聽老夫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這條魚,絕對、絕對不能賣給外面那些商人。它的歸宿,只有一個地方。」

  他鬆開林晚的手,伸出乾枯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上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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