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火候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連鋪子都沒去。
林建國送她到薛府附近的街口才停下，自己遠遠守著。林晚拎著兩罐頂配版海鮮醬和一盒極品瑤柱，直接敲開了薛府的大門。
管家薛福現在看見林家人，臉上的笑意比前陣子又熱絡了幾分。
前陣子那株五十年份的瓊參，讓薛老太醫直接在京城的老友圈子裡狠狠長了臉。林晚也不跟他客套，跟著薛福進了後院書房，把手裡的東西往紅木桌上一放，開門見山。
「薛老，今兒不談買賣，晚輩是來求醫的。」
薛御醫正拿著一枚琉璃照子研究一塊枯樹皮，聞言把東西放下，端起茶盞：「怎麼？你爹舊傷又疼了？還是你娘累著了？」
「都不是，是個六十出頭的老太太。」
薛御醫抬手示意她坐，林晚這才拉了張圓凳，把吳鐵柱老娘的症狀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喘鳴聲帶空響，夜裡咳得睡不著，吃藥吐藥，胃口敗絕。
薛御醫聽完，手裡的茶盞在桌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他捋了把鬍子，沒立刻說話，起身走到那排頂著天花板的藥櫃前。
「這是典型的陳年老喘，肺氣虛極。那些個庸醫只知道用麻黃、石膏去壓，越壓肺底子越薄。」薛御醫拉開幾個抽屜，抓出幾味藥材包進桑皮紙里，「這病不能急攻，得徐徐圖之，當飯吃。」
他坐回書桌，提筆在一張薛府名刺的反面寫下方子：「川貝母三錢、秋百合五錢、甜杏仁去皮尖兩錢，碾成細粉。用半斤上好的土蜂蜜拌勻，上鍋隔水蒸一個時辰。每天早晚各挑一勺，溫水化開服下。」
林晚接過方子看了一眼。
薛御醫把剛才包好的那大包藥材推過來：「頭一個月的藥材我給你配齊了。裡面那罐土蜂蜜，是崖州貢路上來的上等貨，外頭有錢也未必買得著。拿去吧，算老夫還你那株瓊參的利息。」
林晚沒推辭，大大方方地道了謝，拎著藥包出了薛府大門。
午後的日頭毒得很，海風卷著咸腥味。
林晚連家都沒回，先在街口和林建國打了個照面，確認身後無人尾隨，才雇了輛牛車，順著土路顛到鄰村那間孤零零的石屋前。
院子裡那個瞎眼老頭正蹲在井邊洗兩片蔫巴菜葉。
聽見院門響，老頭警惕地抓起旁邊的挑水扁擔。
「大爺，是我，長流村林記的。」
林晚推開竹籬笆走進去，把手裡那一大包藥材放在井台上。
瞎眼老頭認出了她的聲音，手裡的扁擔放下了：「丫頭，你怎麼又來了？老大說過，不許外人總往這兒跑。」
林晚沒接這茬，直接拆開桑皮紙包，露出裡面黃澄澄的土蜂蜜和分好包的藥材。
「我去縣城求了薛老太醫，給老太太專門開了個膏方。這東西不苦，是甜的。」
瞎眼老頭愣住了，剩下的那隻獨眼裡透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那可是太醫院的御醫，長流縣的縣太爺病了都未必請得動。這丫頭就這麼把藥送來了？
「來，大爺，你拿個乾淨的海碗出來。」林晚挽起袖子，熟門熟路地進了灶間，「我教你怎麼熬這膏藥，火候千萬別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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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後，一股甜潤混著清苦的藥香在石屋裡瀰漫開。
老太太靠在炕上，咳得眼皮發沉。林晚端著個粗瓷碗走過去，拿小勺舀了化開的藥汁，遞到老太太嘴邊。
「吳奶奶，您咽一口試試。這是薛老太醫親自開的，甜口。」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張開嘴。
藥汁滑過喉嚨，沒有平時那種刺鼻的苦澀，帶著蜂蜜的溫潤和百合的清甜。那股火燒火燎的干癢感像是被潤住了些許。
老太太喝了小半碗，眼角泛紅，攥著林晚的衣袖：「丫頭……老婆子這些日子頭一回覺得藥能咽下去。」
林晚拍了拍老太太枯瘦的手背：「您安心喝，喝完了我再給您送。」
林晚沒多留，交代完瞎眼老頭每天蒸藥的時間，便轉身回了長流縣。
三天後的晌午，林記海味一樓大堂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樓大堂門外，一輛板車「嘎吱」一聲停下。鐵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汗巾，吭哧吭哧地從車上扛下一個半人高的深口竹筐。
「砰」的一聲，竹筐重重砸在林記櫃檯前面，濺出幾滴咸腥的海水。
蘇巧兒嚇了一跳，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鐵蛋？你幹什麼？」
鐵蛋抹了把臉上的汗，一反常態地沒咋咋呼呼，反倒透著股小心翼翼。他隔著櫃檯往後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林姑娘在嗎？我們老大讓我送點東西來。」
林晚正巧掀開門帘從後廚出來。
她走到櫃檯前，低頭往竹筐里看。
濕海草墊底，上面碼著整整齊齊十來條大貨。銀光閃閃的深海大帶魚，兩條鰓蓋還在翕動的石斑魚，最底下甚至還有一隻少說兩斤重的紅膏滿黃蟹。
全是從深水區弄上來的頂級鮮貨，這大半筐，拿去八方客棧隨便能賣出幾兩銀子。
「林姑娘。」
鐵蛋看著林晚，搓了搓粗糙的雙手，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恭敬：「這是我們老大今天早潮剛從外海弄回來的，說林記開門做生意，缺好貨。這些算是給鋪子添個彩。」
林晚指著筐子：「吳叔這禮太重了，我這鋪子收不起啊。」
鐵蛋連連擺手，壓著嗓子急促地說：「我們老大說了，林家妹子太客氣。老太太這兩天喝了你送的藥，夜裡能斷續睡上些時辰，咳起來也沒那麼遭罪了。老大說，你這份情，他老吳死死記在心窩子裡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老大交代了。以後林家的船出海，押船錢免了。只要掛著你們林記的旗，吳家船幫會放行，碰上暗礁潮口，也會有人帶路。」
說完這話，鐵蛋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扭頭拉著空板車跑得沒影。
林建國從後廚探出頭，看著那半筐頂級的海鮮，咂了咂嘴：「這吳鐵柱，也是個講究人。」
沈嶼舟正坐在角落裡剝大蒜，聞言把手裡的蒜皮扔進簸箕，拿起旁邊一塊濕布擦了擦手，抬眼看向林晚。
林晚走到水盆邊洗手，水流沖刷著指尖。她看著盆里泛起的水花，敲了敲盆沿。
「火候到了。」
林晚接過沈嶼舟遞過來的干毛巾，擦乾手。
「爸，你去雇條穩妥的快船，咱們明天走一趟舊碼頭灣子，該找吳老大談正事了。」
林建國送她到薛府附近的街口才停下，自己遠遠守著。林晚拎著兩罐頂配版海鮮醬和一盒極品瑤柱，直接敲開了薛府的大門。
管家薛福現在看見林家人，臉上的笑意比前陣子又熱絡了幾分。
前陣子那株五十年份的瓊參，讓薛老太醫直接在京城的老友圈子裡狠狠長了臉。林晚也不跟他客套，跟著薛福進了後院書房，把手裡的東西往紅木桌上一放，開門見山。
「薛老，今兒不談買賣，晚輩是來求醫的。」
薛御醫正拿著一枚琉璃照子研究一塊枯樹皮，聞言把東西放下，端起茶盞：「怎麼？你爹舊傷又疼了？還是你娘累著了？」
「都不是，是個六十出頭的老太太。」
薛御醫抬手示意她坐，林晚這才拉了張圓凳，把吳鐵柱老娘的症狀詳詳細細說了一遍。喘鳴聲帶空響，夜裡咳得睡不著，吃藥吐藥，胃口敗絕。
薛御醫聽完，手裡的茶盞在桌上磕出清脆的響聲。
他捋了把鬍子，沒立刻說話，起身走到那排頂著天花板的藥櫃前。
「這是典型的陳年老喘，肺氣虛極。那些個庸醫只知道用麻黃、石膏去壓，越壓肺底子越薄。」薛御醫拉開幾個抽屜，抓出幾味藥材包進桑皮紙里，「這病不能急攻，得徐徐圖之，當飯吃。」
他坐回書桌，提筆在一張薛府名刺的反面寫下方子：「川貝母三錢、秋百合五錢、甜杏仁去皮尖兩錢，碾成細粉。用半斤上好的土蜂蜜拌勻，上鍋隔水蒸一個時辰。每天早晚各挑一勺，溫水化開服下。」
林晚接過方子看了一眼。
薛御醫把剛才包好的那大包藥材推過來：「頭一個月的藥材我給你配齊了。裡面那罐土蜂蜜，是崖州貢路上來的上等貨，外頭有錢也未必買得著。拿去吧，算老夫還你那株瓊參的利息。」
林晚沒推辭，大大方方地道了謝，拎著藥包出了薛府大門。
午後的日頭毒得很，海風卷著咸腥味。
林晚連家都沒回，先在街口和林建國打了個照面，確認身後無人尾隨，才雇了輛牛車，順著土路顛到鄰村那間孤零零的石屋前。
院子裡那個瞎眼老頭正蹲在井邊洗兩片蔫巴菜葉。
聽見院門響，老頭警惕地抓起旁邊的挑水扁擔。
「大爺，是我，長流村林記的。」
林晚推開竹籬笆走進去，把手裡那一大包藥材放在井台上。
瞎眼老頭認出了她的聲音，手裡的扁擔放下了：「丫頭，你怎麼又來了？老大說過，不許外人總往這兒跑。」
林晚沒接這茬，直接拆開桑皮紙包，露出裡面黃澄澄的土蜂蜜和分好包的藥材。
「我去縣城求了薛老太醫，給老太太專門開了個膏方。這東西不苦，是甜的。」
瞎眼老頭愣住了，剩下的那隻獨眼裡透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那可是太醫院的御醫，長流縣的縣太爺病了都未必請得動。這丫頭就這麼把藥送來了？
「來，大爺，你拿個乾淨的海碗出來。」林晚挽起袖子，熟門熟路地進了灶間，「我教你怎麼熬這膏藥，火候千萬別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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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靠在炕上，咳得眼皮發沉。林晚端著個粗瓷碗走過去，拿小勺舀了化開的藥汁，遞到老太太嘴邊。
「吳奶奶，您咽一口試試。這是薛老太醫親自開的，甜口。」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張開嘴。
藥汁滑過喉嚨，沒有平時那種刺鼻的苦澀，帶著蜂蜜的溫潤和百合的清甜。那股火燒火燎的干癢感像是被潤住了些許。
老太太喝了小半碗，眼角泛紅，攥著林晚的衣袖：「丫頭……老婆子這些日子頭一回覺得藥能咽下去。」
林晚拍了拍老太太枯瘦的手背：「您安心喝，喝完了我再給您送。」
林晚沒多留，交代完瞎眼老頭每天蒸藥的時間，便轉身回了長流縣。
三天後的晌午，林記海味一樓大堂正忙得熱火朝天。
一樓大堂門外，一輛板車「嘎吱」一聲停下。鐵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汗巾，吭哧吭哧地從車上扛下一個半人高的深口竹筐。
「砰」的一聲，竹筐重重砸在林記櫃檯前面，濺出幾滴咸腥的海水。
蘇巧兒嚇了一跳，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鐵蛋？你幹什麼？」
鐵蛋抹了把臉上的汗，一反常態地沒咋咋呼呼，反倒透著股小心翼翼。他隔著櫃檯往後院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林姑娘在嗎？我們老大讓我送點東西來。」
林晚正巧掀開門帘從後廚出來。
她走到櫃檯前，低頭往竹筐里看。
濕海草墊底，上面碼著整整齊齊十來條大貨。銀光閃閃的深海大帶魚，兩條鰓蓋還在翕動的石斑魚，最底下甚至還有一隻少說兩斤重的紅膏滿黃蟹。
全是從深水區弄上來的頂級鮮貨，這大半筐，拿去八方客棧隨便能賣出幾兩銀子。
「林姑娘。」
鐵蛋看著林晚，搓了搓粗糙的雙手，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恭敬：「這是我們老大今天早潮剛從外海弄回來的，說林記開門做生意，缺好貨。這些算是給鋪子添個彩。」
林晚指著筐子：「吳叔這禮太重了，我這鋪子收不起啊。」
鐵蛋連連擺手，壓著嗓子急促地說：「我們老大說了，林家妹子太客氣。老太太這兩天喝了你送的藥，夜裡能斷續睡上些時辰，咳起來也沒那麼遭罪了。老大說，你這份情，他老吳死死記在心窩子裡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老大交代了。以後林家的船出海，押船錢免了。只要掛著你們林記的旗，吳家船幫會放行，碰上暗礁潮口，也會有人帶路。」
說完這話，鐵蛋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扭頭拉著空板車跑得沒影。
林建國從後廚探出頭，看著那半筐頂級的海鮮，咂了咂嘴：「這吳鐵柱，也是個講究人。」
沈嶼舟正坐在角落裡剝大蒜，聞言把手裡的蒜皮扔進簸箕，拿起旁邊一塊濕布擦了擦手，抬眼看向林晚。
林晚走到水盆邊洗手，水流沖刷著指尖。她看著盆里泛起的水花，敲了敲盆沿。
「火候到了。」
林晚接過沈嶼舟遞過來的干毛巾，擦乾手。
「爸，你去雇條穩妥的快船，咱們明天走一趟舊碼頭灣子，該找吳老大談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