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飢餓營銷的威力
開業第七天
南門裡街這塊平整的青磚路，硬是讓停在林記海味門口的馬車壓出了兩道明顯的車轍印。
「沒啦！去跟外頭說，今天的蟲草蒸石斑真沒了！」後廚里，林建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早就濕透的毛巾。
手裡那把大鐵勺敲得鍋沿「梆梆」響，「鍋都燒乾了！誰再催，讓他自己進來拿大腿骨熬湯！」
林晚端著個空盤子從雅間退出來，趕緊去後廚安撫老爹的情緒：
「行了行了，知道你這老胳膊老腿掄冒煙了。我這就去前頭掛牌子熄火。」
這真不是林晚故意拿喬。
長流縣的有錢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多，也比她想像的還要饞。
從開業那天起，那盅「人參燉鮑魚」和「蟲草蒸石斑」的名氣，就跟長了腿一樣在城裡的富商圈子裡瘋傳。
加上有濟世堂劉掌柜和薛御醫在後面當隱形背書，那些天天吃大魚大肉吃膩了的土財主，全把來林記吃頓藥膳當成了身份的象徵。
但林記的產能，就這麼多。
老爹只有一雙手，他得親自盯火候，藥膳這東西，差一分火星子味道就不對。
再加上林晚從空間裡往外倒騰極品海參和鮑魚也得注意節奏，
真要是一天賣出一百份單頭鮑，明天縣太爺就得派人來查他們家是不是把龍宮給洗劫了。
所以林晚拍板，立下死規矩：
每天午市六桌，晚市六桌。十二桌賣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明天請早。
這倒好，無心插柳，直接把這幫縣城老爺們的脾氣給拱起來了。
越吃不到的東西，他們越覺得是仙丹。
一樓大堂里，蘇巧兒正被一個大腹便便的胖掌柜堵在櫃檯前。
「巧兒姑娘，咱們這都街坊鄰居的，你通融通融。我出雙倍價錢，你讓我今天中午在二樓加個座。」胖掌柜把一塊二兩的碎銀子往櫃檯上一拍，擠著眼睛，
「我今天請南貨行的劉老闆吃飯，這面子你得給我。」
蘇巧兒小臉板得鐵緊，把銀子推了回去：
「張員外，真不是錢的事。咱們後廚的藥材和活鮮，每天早上就按十二桌的量備。您現在給我一座金山，後頭也變不出一盅湯來。
您看，牆上掛著號牌呢，您要是定明天的，我現在就給您寫上。」
「你這丫頭怎麼死腦筋呢！」張員外急了，還要往裡塞錢。
「張員外，這是嫌我們家門檻太低，想拿銀子墊一墊？」林晚擦著手從裡面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卻是一步不讓，
「您真要是有心，我給您出個主意。今天這二樓是上不去了，您帶兩罐我們家頂級的XO醬回去，
讓您府上的廚子隨便拿來拌個面，劉老闆要是吃著說不好，您明天來把我的攤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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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員外被堵得沒話說，又不想跌份，指著貨架：「行！給我拿三罐那個最貴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送走張員外，林晚轉頭去了帳台。
蘇梅正拿著一根炭筆，在自己用線縫的帳本上畫正字。
「媽，算什麼呢？」林晚湊過去。
蘇梅把帳本往她面前一推，眼睛發亮：「你看這門道。我盯了三天了，
凡是上二樓吃完藥膳的客人，只要結帳下樓，路過乾貨架子的時候，就沒有空手走的。」
她手指在兩行數字上點了點：「張大戶昨天吃了一頓，臨走順了四罐蟹黃醬，
城北開綢緞莊的老李，今天中午結完帳，直接把咱們家掛著的那串極品瑤柱買圓了。
這幫人好面子，在樓上吃了山珍海味，下來要是不帶點幾百文的醬料，回去給家裡的女人孩子嘗嘗，都覺得顯不出自己兜里有錢。」
蘇梅一拍大腿，直接給這個現象定了性：「這叫什麼？這叫連帶銷售！
二樓那是打名氣賺大錢的招牌，一樓這順手牽羊的買賣，才是細水長流的金礦！」
「還是您老人家眼毒。」林晚豎了個大拇指，她現在算是徹底放權了。
蘇梅這本帳，比現代的大數據分析都准。
沈嶼舟正拿著抹布在擦旁邊那張八仙桌，聽到這話，把抹布扔進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
「不光是錢的事。」他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們知道現在縣城裡怎麼傳咱們鋪子嗎？」
「怎麼傳？」林晚拉過條凳坐下。
沈嶼舟喝了口水，語氣平平穩穩地往外扔炸彈：
「城西開錢莊的錢老闆，他剛娶進門的三姨太前天過生辰，想喝一口咱們家的蟲草烏雞湯。
他府上的管事來晚了沒排上號，那三姨太硬是砸了半個屋子的碎瓷片，鬧著要回娘家。」
「還有這種事？」林晚樂了。
「還有。」沈嶼舟放下茶杯，
「聚福樓的孫大富，這兩天把他家的大師傅罵了個狗血淋頭。
因為他店裡幾個常年的老主顧，全把酒席定到咱們這兒來了。
孫大富放了話，說咱們林記是在飯菜里下了迷魂藥。」
林晚敲了敲桌子：「孫大富不用理他。他那海鮮醬做成那個破樣，還想搶生意。他敢來砸場子，我就敢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她看著沈嶼舟，挑了挑眉：「你這幾天沒閒著啊，這種大宅門裡的八卦，你上哪打聽的？」
沈嶼舟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茬：「我是想提醒你，風頭太盛，找上門來的就不光是散客了。你要有個準備。」
話音剛落，門外街道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鈴聲。
一輛黑漆平頂、車軲轆包著鐵皮的豪華馬車，穩穩地停在了林記海味的大門口。
趕車的小廝先跳下來放好腳踏，接著，兩個穿著綢緞比甲的丫鬟一左一右撩開車簾。
一個梳著圓髻、插著金點翠步搖，身上穿著暗紅色杭綢通袖襖的中年婦人，踩著腳踏慢慢走了下來。
這做派，這穿戴，跟縣城裡那些暴發戶的土老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這是真正有底蘊的大戶人家。
婦人沒看鋪子裡的擺設，手裡捏著塊帕子，掩著鼻子擋去一樓蝦醬的味道，徑直走到櫃檯前。
「哪位是林姑娘？」婦人的聲音透著股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勁兒。
林晚站起身，迎了上去：「我是，夫人看著面生，頭一回光顧？」
丫鬟在旁邊開了口：「這是我們衛家的當家太太。長流縣一多半的綢緞鋪，都是我們衛家的產業。」
衛家。
林晚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沈嶼舟之前給她科普的縣城勢力分布圖。
長流縣首富級別的存在，連知縣過壽，衛家都是坐在主桌的。
「原來是衛太太，快請上二樓雅間，我這就讓人沏好茶。」林晚態度大方。
「不必上樓了。」衛太太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打量了兩圈，
「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聽說你們這兒的藥膳，連薛老太醫都讚不絕口。
我家老爺近來身體抱恙，吃不下東西，想請你家大廚，帶上你們最好的藥材和海鮮，去我衛府的廚房，單做一桌藥膳。」
她把帕子往袖口裡一掖，語氣里是不容拒絕的篤定：「價錢好說，只要能讓我家老爺開了胃，絕不虧待你們。」
上門做席。
林晚看著衛太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腦子裡那根筋瞬間崩緊。
這可不是在自己地盤上做買賣了。
但要是能拿下衛家，林記在長流縣上層圈子的地位，就算是徹底釘死了。
南門裡街這塊平整的青磚路，硬是讓停在林記海味門口的馬車壓出了兩道明顯的車轍印。
「沒啦！去跟外頭說，今天的蟲草蒸石斑真沒了！」後廚里，林建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早就濕透的毛巾。
手裡那把大鐵勺敲得鍋沿「梆梆」響，「鍋都燒乾了！誰再催，讓他自己進來拿大腿骨熬湯！」
林晚端著個空盤子從雅間退出來，趕緊去後廚安撫老爹的情緒：
「行了行了，知道你這老胳膊老腿掄冒煙了。我這就去前頭掛牌子熄火。」
這真不是林晚故意拿喬。
長流縣的有錢人比她想像的還要多，也比她想像的還要饞。
從開業那天起，那盅「人參燉鮑魚」和「蟲草蒸石斑」的名氣，就跟長了腿一樣在城裡的富商圈子裡瘋傳。
加上有濟世堂劉掌柜和薛御醫在後面當隱形背書，那些天天吃大魚大肉吃膩了的土財主，全把來林記吃頓藥膳當成了身份的象徵。
但林記的產能，就這麼多。
老爹只有一雙手，他得親自盯火候，藥膳這東西，差一分火星子味道就不對。
再加上林晚從空間裡往外倒騰極品海參和鮑魚也得注意節奏，
真要是一天賣出一百份單頭鮑，明天縣太爺就得派人來查他們家是不是把龍宮給洗劫了。
所以林晚拍板，立下死規矩：
每天午市六桌，晚市六桌。十二桌賣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明天請早。
這倒好，無心插柳，直接把這幫縣城老爺們的脾氣給拱起來了。
越吃不到的東西，他們越覺得是仙丹。
一樓大堂里，蘇巧兒正被一個大腹便便的胖掌柜堵在櫃檯前。
「巧兒姑娘，咱們這都街坊鄰居的，你通融通融。我出雙倍價錢，你讓我今天中午在二樓加個座。」胖掌柜把一塊二兩的碎銀子往櫃檯上一拍，擠著眼睛，
「我今天請南貨行的劉老闆吃飯，這面子你得給我。」
蘇巧兒小臉板得鐵緊，把銀子推了回去：
「張員外，真不是錢的事。咱們後廚的藥材和活鮮，每天早上就按十二桌的量備。您現在給我一座金山，後頭也變不出一盅湯來。
您看，牆上掛著號牌呢，您要是定明天的，我現在就給您寫上。」
「你這丫頭怎麼死腦筋呢！」張員外急了，還要往裡塞錢。
「張員外，這是嫌我們家門檻太低，想拿銀子墊一墊？」林晚擦著手從裡面走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卻是一步不讓，
「您真要是有心，我給您出個主意。今天這二樓是上不去了，您帶兩罐我們家頂級的XO醬回去，
讓您府上的廚子隨便拿來拌個面，劉老闆要是吃著說不好，您明天來把我的攤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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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員外被堵得沒話說，又不想跌份，指著貨架：「行！給我拿三罐那個最貴的！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送走張員外，林晚轉頭去了帳台。
蘇梅正拿著一根炭筆，在自己用線縫的帳本上畫正字。
「媽，算什麼呢？」林晚湊過去。
蘇梅把帳本往她面前一推，眼睛發亮：「你看這門道。我盯了三天了，
凡是上二樓吃完藥膳的客人，只要結帳下樓，路過乾貨架子的時候，就沒有空手走的。」
她手指在兩行數字上點了點：「張大戶昨天吃了一頓，臨走順了四罐蟹黃醬，
城北開綢緞莊的老李，今天中午結完帳，直接把咱們家掛著的那串極品瑤柱買圓了。
這幫人好面子，在樓上吃了山珍海味，下來要是不帶點幾百文的醬料，回去給家裡的女人孩子嘗嘗，都覺得顯不出自己兜里有錢。」
蘇梅一拍大腿，直接給這個現象定了性：「這叫什麼？這叫連帶銷售！
二樓那是打名氣賺大錢的招牌，一樓這順手牽羊的買賣，才是細水長流的金礦！」
「還是您老人家眼毒。」林晚豎了個大拇指，她現在算是徹底放權了。
蘇梅這本帳，比現代的大數據分析都准。
沈嶼舟正拿著抹布在擦旁邊那張八仙桌，聽到這話，把抹布扔進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走過來。
「不光是錢的事。」他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你們知道現在縣城裡怎麼傳咱們鋪子嗎？」
「怎麼傳？」林晚拉過條凳坐下。
沈嶼舟喝了口水，語氣平平穩穩地往外扔炸彈：
「城西開錢莊的錢老闆，他剛娶進門的三姨太前天過生辰，想喝一口咱們家的蟲草烏雞湯。
他府上的管事來晚了沒排上號，那三姨太硬是砸了半個屋子的碎瓷片，鬧著要回娘家。」
「還有這種事？」林晚樂了。
「還有。」沈嶼舟放下茶杯，
「聚福樓的孫大富，這兩天把他家的大師傅罵了個狗血淋頭。
因為他店裡幾個常年的老主顧，全把酒席定到咱們這兒來了。
孫大富放了話，說咱們林記是在飯菜里下了迷魂藥。」
林晚敲了敲桌子：「孫大富不用理他。他那海鮮醬做成那個破樣，還想搶生意。他敢來砸場子，我就敢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她看著沈嶼舟，挑了挑眉：「你這幾天沒閒著啊，這種大宅門裡的八卦，你上哪打聽的？」
沈嶼舟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個茬：「我是想提醒你，風頭太盛，找上門來的就不光是散客了。你要有個準備。」
話音剛落，門外街道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馬鈴聲。
一輛黑漆平頂、車軲轆包著鐵皮的豪華馬車，穩穩地停在了林記海味的大門口。
趕車的小廝先跳下來放好腳踏，接著，兩個穿著綢緞比甲的丫鬟一左一右撩開車簾。
一個梳著圓髻、插著金點翠步搖，身上穿著暗紅色杭綢通袖襖的中年婦人，踩著腳踏慢慢走了下來。
這做派，這穿戴，跟縣城裡那些暴發戶的土老闆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這是真正有底蘊的大戶人家。
婦人沒看鋪子裡的擺設，手裡捏著塊帕子，掩著鼻子擋去一樓蝦醬的味道，徑直走到櫃檯前。
「哪位是林姑娘？」婦人的聲音透著股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勁兒。
林晚站起身，迎了上去：「我是，夫人看著面生，頭一回光顧？」
丫鬟在旁邊開了口：「這是我們衛家的當家太太。長流縣一多半的綢緞鋪，都是我們衛家的產業。」
衛家。
林晚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沈嶼舟之前給她科普的縣城勢力分布圖。
長流縣首富級別的存在，連知縣過壽，衛家都是坐在主桌的。
「原來是衛太太，快請上二樓雅間，我這就讓人沏好茶。」林晚態度大方。
「不必上樓了。」衛太太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打量了兩圈，
「我今天不是來吃飯的。聽說你們這兒的藥膳，連薛老太醫都讚不絕口。
我家老爺近來身體抱恙，吃不下東西，想請你家大廚，帶上你們最好的藥材和海鮮，去我衛府的廚房，單做一桌藥膳。」
她把帕子往袖口裡一掖，語氣里是不容拒絕的篤定：「價錢好說，只要能讓我家老爺開了胃，絕不虧待你們。」
上門做席。
林晚看著衛太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腦子裡那根筋瞬間崩緊。
這可不是在自己地盤上做買賣了。
但要是能拿下衛家，林記在長流縣上層圈子的地位，就算是徹底釘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