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線併攏的野心
長流縣城，東市街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空氣里飄著極濃的藥草苦香味。
林晚站定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那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濟世堂」。
跟這間霸占了整整三個開間的大門臉相比，他們家那剛租下來的破鋪子簡直像個柴房。
林晚理了理粗布衣擺，大步邁過門檻，林建國背著個巨大的竹簍緊跟其後。
藥鋪里人來人往，幾個學徒正在高高的藥櫃前爬上爬下抓藥。
靠門邊的紅木長櫃檯後頭，坐著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正飛快地撥弄著算盤，連眼皮都沒抬。
林晚走到櫃檯前，伸手敲了敲桌面。「找劉掌柜。」
櫃檯旁邊一個包藥的學徒斜了他們一眼，見兩人穿的是打著補丁的麻布短褂，不耐煩地揮揮手：
「看病出門右拐去醫館，抓藥去那邊排隊！咱們掌柜的忙著對總帳，沒工夫收你們那些挖來的破樹根野草！」
林晚半句廢話沒說，直接從懷裡摸出薛老頭給的那封信，「啪」的一聲拍在算盤旁邊。
那個學徒剛要罵人，櫃檯後頭的劉一帖卻猛地停住了撥算盤的手。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信封右上角那枚鮮紅的太醫院私章上。
劉一帖抬起頭，眼神上上下下把林晚和林建國掃了兩遍。
隨後，他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拿起信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等信看完了，劉一帖從櫃檯後頭繞了出來。
他的表情客氣了不少，但那股子大藥商特有的精明和輕慢，還是藏在眼角眉梢里。
「原來是薛老引薦的林姑娘。」劉一帖摸著山羊鬍，聲音不急不緩，
「薛老的面子，劉某自然是要給的。信上說林姑娘手裡有好貨……呵。
老朽做這行三十多年了，不敢說閱盡天下奇珍，但也算是什麼陣仗都見過。
既然薛老極力推崇，那就把貨拿出來掌掌眼吧？」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給薛老頭面子，但你們要是拿一堆爛草根來糊弄我，照樣出門右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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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笑了，轉頭沖林建國使了個眼色。
林建國把半人高的竹簍往櫃檯上一放，一把扯掉上面蓋著的灰布。
「這第一樣。」林晚伸手進去，拿出一個被大張桑葉裹著的包裹，一層層掀開。
十幾朵帶著清晨露水，傘蓋緊閉未開的頂級野生松茸，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濃郁鮮香，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劉一帖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他拿出一朵，湊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根部的泥土，點點頭：「松茸，傘蓋沒開，菌肉厚實，算是極品。山珍裡面能排上號，劉某收了。」
林晚沒接話，手再次伸進竹簍，「第二樣。」
一個竹筒倒扣在櫃檯上。
十幾根表面布滿紫紅色斑點粗壯的莖葉滾了出來。
這回，劉一帖的腰板挺直了。
他直接拿起一根，雙手用力一掰。
「吧嗒」一聲脆響，斷口處拉出了長長一層極其黏稠透明的絲線。
「鐵皮石斛！」劉一帖的聲音大了兩分，語氣里的輕視徹底沒了，「膠質這麼厚實，少說也是十年以上的野生老莖！好東西，這兩種劉某全要了！」
「劉掌柜，別急著結帳。」林晚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重頭戲還沒上呢。」
她伸手一直摸到了竹簍的最底部，摸出一個用泡過水的紅布層層包裹、比海碗還要大的物件。
這東西一拿出來，不僅是劉一帖，連旁邊那幾個抓藥的學徒都停了手，全部看了過來。
林晚慢條斯理地把紅布的結解開。
布料一層層褪去，擺在黑漆櫃檯正中央的，是兩支長得像打開的摺扇，通體泛著奇異紫黑色光澤的巨型靈芝。
在店鋪油燈的照耀下，靈芝表面那一層仿佛絨毛般的物質，折射出幽深神秘的光。
一瞬間，一股極其純正能讓人腦子瞬間清醒的厚重菌香，蓋過了店裡所有的藥草味。
劉一帖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一把掀翻了旁邊的算盤，整個人撲到櫃檯上，幾乎是把臉貼在那兩支靈芝上。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銅鑷子，手哆嗦著，小心翼翼地去撥弄靈芝邊緣那一層厚厚的孢子粉。
「天然的……紫靈芝！」劉一帖的嗓音都劈叉了，猛地抬頭盯著林晚，
「雙生紫靈，這紋路，這孢子層的厚度，沒有五十年的深山老林根本養不出來！林姑娘，你這東西到底是哪弄來的？！」
「長流村後頭的青牛嶺里挖的。」林晚敲了敲櫃檯邊緣，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賣白菜，「劉掌柜，薛老的信您也看過了。這三樣東西在這擺著，您給個公道價吧。」
劉一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薛御醫在信里說「此女手中有奇貨」。
「林姑娘快人快語，老朽也不兜圈子！」劉一帖語氣激動，
「十斤頂級松茸，五兩老莖鐵皮石斛，加上這兩支天然雙生紫靈芝……一口價，四十五兩白銀現錢！」
沒等林晚說話，劉一帖直接補上一句：
「以後，只要是你林姑娘帶下山來的藥材山貨，不論是什麼，濟世堂一律在市價基礎上加收一成！絕不讓你們跑第二家！」
林建國在旁邊聽得呼吸都粗了。
山上拔的草，轉眼就換了四十五兩白銀！
林晚點點頭：「好說，拿銀子裝貨吧。」
一刻鐘後，林晚和林建國走出了濟世堂的大門。
懷裡沉甸甸的銀票貼著胸口，林建國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像踩著棉花。
「晚晚，這山裡的東西，怎麼比海里撈的還狠啊……」
林晚沒答話，她隨手拋給路邊的糖葫蘆小販十文錢，扯下兩根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遞給老爹一根，自己拿著一根，直接一口咬在最上面的山楂上。
「咔嚓！」
清脆的冰糖裂開聲中，酸甜交織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
林晚一邊嚼著，眼睛一邊看向人聲鼎沸的長流縣街道。
她的腦子裡，無數的算盤珠子正在瘋狂重組。
破局了。
從剛穿過來差點被大伯打死，到現在，林家的盤子終於徹底鋪開了。
那些極品活海鮮賣給八方客棧和散客，是第一條明線；
老爹研製出來的XO醬、蟹黃醬，繞開漁行的打壓，通過食貨牌照在全縣城熱銷，是第二條穩固的底線；
如今，深山老林里掃蕩出的名貴藥材、極品山珍，又成功搭上了濟世堂這條大船。
這就完了嗎？
不
南門那間雙層大鋪子正在修繕，二樓的雅間很快就會掛起薛御醫的名頭。
到時候，「藥膳海鮮」一開席，山裡的參合著海里的鮑魚一燉，那些怕死的富商豪紳得提著錢箱子來排隊。
海里撈的，山上挖的，店裡賣的，三條線嚴絲合縫地絞殺在一起，再沒有任何一家商行、任何一個勢力能輕易卡住林家的脖子。
林晚吐掉一顆山楂籽，咽下嘴裡的甜水。
漁村？那不過是個起步的灘涂。
空氣里飄著極濃的藥草苦香味。
林晚站定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那塊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濟世堂」。
跟這間霸占了整整三個開間的大門臉相比，他們家那剛租下來的破鋪子簡直像個柴房。
林晚理了理粗布衣擺，大步邁過門檻，林建國背著個巨大的竹簍緊跟其後。
藥鋪里人來人往，幾個學徒正在高高的藥櫃前爬上爬下抓藥。
靠門邊的紅木長櫃檯後頭，坐著個乾瘦的老頭。
老頭留著一撮山羊鬍，手裡正飛快地撥弄著算盤，連眼皮都沒抬。
林晚走到櫃檯前，伸手敲了敲桌面。「找劉掌柜。」
櫃檯旁邊一個包藥的學徒斜了他們一眼，見兩人穿的是打著補丁的麻布短褂，不耐煩地揮揮手：
「看病出門右拐去醫館，抓藥去那邊排隊！咱們掌柜的忙著對總帳，沒工夫收你們那些挖來的破樹根野草！」
林晚半句廢話沒說，直接從懷裡摸出薛老頭給的那封信，「啪」的一聲拍在算盤旁邊。
那個學徒剛要罵人，櫃檯後頭的劉一帖卻猛地停住了撥算盤的手。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信封右上角那枚鮮紅的太醫院私章上。
劉一帖抬起頭，眼神上上下下把林晚和林建國掃了兩遍。
隨後，他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拿起信拆開，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等信看完了，劉一帖從櫃檯後頭繞了出來。
他的表情客氣了不少，但那股子大藥商特有的精明和輕慢，還是藏在眼角眉梢里。
「原來是薛老引薦的林姑娘。」劉一帖摸著山羊鬍，聲音不急不緩，
「薛老的面子，劉某自然是要給的。信上說林姑娘手裡有好貨……呵。
老朽做這行三十多年了，不敢說閱盡天下奇珍，但也算是什麼陣仗都見過。
既然薛老極力推崇，那就把貨拿出來掌掌眼吧？」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我給薛老頭面子，但你們要是拿一堆爛草根來糊弄我，照樣出門右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晚笑了，轉頭沖林建國使了個眼色。
林建國把半人高的竹簍往櫃檯上一放，一把扯掉上面蓋著的灰布。
「這第一樣。」林晚伸手進去，拿出一個被大張桑葉裹著的包裹，一層層掀開。
十幾朵帶著清晨露水，傘蓋緊閉未開的頂級野生松茸，散發著一股奇特的濃郁鮮香，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劉一帖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他拿出一朵，湊在鼻尖聞了聞，又看了看根部的泥土，點點頭：「松茸，傘蓋沒開，菌肉厚實，算是極品。山珍裡面能排上號，劉某收了。」
林晚沒接話，手再次伸進竹簍，「第二樣。」
一個竹筒倒扣在櫃檯上。
十幾根表面布滿紫紅色斑點粗壯的莖葉滾了出來。
這回，劉一帖的腰板挺直了。
他直接拿起一根，雙手用力一掰。
「吧嗒」一聲脆響，斷口處拉出了長長一層極其黏稠透明的絲線。
「鐵皮石斛！」劉一帖的聲音大了兩分，語氣里的輕視徹底沒了，「膠質這麼厚實，少說也是十年以上的野生老莖！好東西，這兩種劉某全要了！」
「劉掌柜，別急著結帳。」林晚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個弧度，「重頭戲還沒上呢。」
她伸手一直摸到了竹簍的最底部，摸出一個用泡過水的紅布層層包裹、比海碗還要大的物件。
這東西一拿出來，不僅是劉一帖，連旁邊那幾個抓藥的學徒都停了手，全部看了過來。
林晚慢條斯理地把紅布的結解開。
布料一層層褪去，擺在黑漆櫃檯正中央的，是兩支長得像打開的摺扇，通體泛著奇異紫黑色光澤的巨型靈芝。
在店鋪油燈的照耀下，靈芝表面那一層仿佛絨毛般的物質，折射出幽深神秘的光。
一瞬間，一股極其純正能讓人腦子瞬間清醒的厚重菌香，蓋過了店裡所有的藥草味。
劉一帖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他一把掀翻了旁邊的算盤，整個人撲到櫃檯上，幾乎是把臉貼在那兩支靈芝上。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銅鑷子，手哆嗦著，小心翼翼地去撥弄靈芝邊緣那一層厚厚的孢子粉。
「天然的……紫靈芝！」劉一帖的嗓音都劈叉了，猛地抬頭盯著林晚，
「雙生紫靈，這紋路，這孢子層的厚度，沒有五十年的深山老林根本養不出來！林姑娘，你這東西到底是哪弄來的？！」
「長流村後頭的青牛嶺里挖的。」林晚敲了敲櫃檯邊緣，神色平靜得像是在賣白菜，「劉掌柜，薛老的信您也看過了。這三樣東西在這擺著，您給個公道價吧。」
劉一帖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薛御醫在信里說「此女手中有奇貨」。
「林姑娘快人快語，老朽也不兜圈子！」劉一帖語氣激動，
「十斤頂級松茸，五兩老莖鐵皮石斛，加上這兩支天然雙生紫靈芝……一口價，四十五兩白銀現錢！」
沒等林晚說話，劉一帖直接補上一句：
「以後，只要是你林姑娘帶下山來的藥材山貨，不論是什麼，濟世堂一律在市價基礎上加收一成！絕不讓你們跑第二家！」
林建國在旁邊聽得呼吸都粗了。
山上拔的草，轉眼就換了四十五兩白銀！
林晚點點頭：「好說，拿銀子裝貨吧。」
一刻鐘後，林晚和林建國走出了濟世堂的大門。
懷裡沉甸甸的銀票貼著胸口，林建國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像踩著棉花。
「晚晚，這山裡的東西，怎麼比海里撈的還狠啊……」
林晚沒答話，她隨手拋給路邊的糖葫蘆小販十文錢，扯下兩根紅彤彤的冰糖葫蘆。
遞給老爹一根，自己拿著一根，直接一口咬在最上面的山楂上。
「咔嚓！」
清脆的冰糖裂開聲中，酸甜交織的味道在口腔里瀰漫。
林晚一邊嚼著，眼睛一邊看向人聲鼎沸的長流縣街道。
她的腦子裡，無數的算盤珠子正在瘋狂重組。
破局了。
從剛穿過來差點被大伯打死，到現在，林家的盤子終於徹底鋪開了。
那些極品活海鮮賣給八方客棧和散客，是第一條明線；
老爹研製出來的XO醬、蟹黃醬，繞開漁行的打壓，通過食貨牌照在全縣城熱銷，是第二條穩固的底線；
如今，深山老林里掃蕩出的名貴藥材、極品山珍，又成功搭上了濟世堂這條大船。
這就完了嗎？
不
南門那間雙層大鋪子正在修繕，二樓的雅間很快就會掛起薛御醫的名頭。
到時候，「藥膳海鮮」一開席，山裡的參合著海里的鮑魚一燉，那些怕死的富商豪紳得提著錢箱子來排隊。
海里撈的，山上挖的，店裡賣的，三條線嚴絲合縫地絞殺在一起，再沒有任何一家商行、任何一個勢力能輕易卡住林家的脖子。
林晚吐掉一顆山楂籽，咽下嘴裡的甜水。
漁村？那不過是個起步的灘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