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軍師的殺招
堂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窗戶也放了下來。大白天的，屋裡卻點著油燈。
一百二十兩啊。
那株品相完美、長著兩個胖娃娃般根須的五十年瓊參，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桌子中間的舊竹盒裡。
林家一家三口圍著桌子，誰都沒心思坐下。
蘇梅手裡的算盤珠子被她撥得幾乎要冒出火星子。
「不行，這帳怎麼算怎麼有風險。」蘇梅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指著那盒子，
「賣給縣城那些大藥鋪？人家看咱們穿得寒酸，開口給你壓到二十兩你都沒脾氣。
真要碰上黑心的，連參帶人都給你扣下，反咬一口說你偷的。」
林建國搓著粗糙的手掌，愁得在屋裡直轉圈，「要不找八方客棧的趙掌柜給牽牽線？他在城裡認識的達官貴人多。」
「爸，你快打住吧。」林晚靠在條凳上，搖了搖頭，
「一百二十兩的橫財，哪怕趙掌柜再是個實誠人，看在眼裡的油水也能讓人起歪心思。
更別說孫大富和漁行那幫人還沒死絕呢，要是被他們順藤摸瓜知道咱們能進深山弄好東西，明天就能帶人把咱們後院給抄了。」
林晚敲了敲桌子，給出結論：「這參，還得落回到薛老頭身上。
他有買的實力，更有護著這東西的背景，他是從太醫院下來的，
縣令見了他都得繞道走，他敢收，就沒人敢查。」
蘇梅點頭同意，「那咱們明天就去把價定死？一百二十兩，少一文都不賣。」
「賣？」
門邊的陰影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嶼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手裡拿著塊抹布，正在慢條斯理地擦著他那把生鏽的柴刀。
他抬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瓊參，目光里沒什麼波動，仿佛那不是一百二十兩白銀，而是一截普通的爛木頭。
「這筆買賣你們要是用銀子結了，那就是一腳踏空，虧到姥姥家了。」沈嶼舟走過來，把柴刀往桌邊一擱，拉了條板凳坐下。
林建國急了，「小沈，一百二十兩現銀怎麼還虧了？」
沈嶼舟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在手裡轉了半圈，「一百二十兩，確實能在長流縣買幾處好宅院。但你們想想，薛老頭買這株參，是為了熬湯喝嗎？」
他看著林晚，眼神清明極了，「他是為了編藥典，為了在整個大楚的士林和太醫院裡留個千古名聲。
在京城，但凡是這種為名聲鋪路的絕世好藥，向來是不沾銅臭的。
你們真要拿著這株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薛老頭給完錢，這事就兩清了。
以後你們在他眼裡，永遠只是個供貨的『採藥客』，除了買賣，再無半點人情。」
全家安靜了，蘇梅的手從算盤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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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賣。」沈嶼舟吐出兩個字，「直接送。」
「送？！」林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可是一大套房子的錢啊！」
沈嶼舟不緊不慢地接著說：「把參裝在最不起眼的盒子裡，明天去薛府，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薛老頭那種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清高文人，絕不會白占你們這種平頭百姓的便宜。
他只要收了，就一定會回禮。回贈的東西，去市面上倒手，價值絕對不會低於八十兩。」
沈嶼舟的話還沒停，「但這幾十兩的差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只要把這東西送出手，
以後長流縣誰再敢動你們林家，那就是在打他薛御醫的臉！
從生意夥伴，變成人情往來的『自己人』。在官場，這份大腿，你們不抱？」
屋裡鴉雀無聲。
只剩下燈芯燃燒的輕微剝啪聲。
林晚定定地看著沈嶼舟。
這就是出身世家的腦子，算計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幾兩散碎銀子，他直接在算計人心。
「砰！」
林晚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送！明天一早，老爸你跟我再走一趟薛府！」
第二天巳時，長流鎮薛府正堂。
薛御醫正拿著一張記錄了林家海鮮供貨日期的單子過目，一抬頭，林晚和林建國進來了。
林晚根本沒多廢話，走上前，直接把裝有瓊參的竹盒推到薛老頭的茶盞旁邊。
薛老頭一愣，「昨天不是說，這參不賣，要留作你們那個藥膳酒樓的鎮店之寶嗎？」
「昨天是昨天，回去之後晚輩琢磨了一宿。」林晚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等年份的活命仙草，留在我們那破鋪子裡，充其量也就是個擺設。
可這東西要是放在您薛老手裡，那是能入藥典、能名留青史的。今天這參，晚輩送您了。」
薛御醫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茶水晃出一圈波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林姑娘，你知不知道這盒子裡的東西值多少白銀？」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回答得坦坦蕩蕩：
「知道，起碼一百二十兩。但我家打算在縣城開藥膳酒樓，往後求您指點借您名頭的地方多了，
這點現錢我們林家掏得起，這參，就當是拜師的束脩，權當我們一家子孝敬您的。」
安靜。堂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薛老頭猛地站起來，背著手在太師椅後面來回走了整整三圈。
他看著林晚，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以前是看一個腦子活泛的做生意的晚輩，
那現在，就是真正把林家當成懂規矩，識大體的「平輩同道」來看待。
「好，好氣魄！你林家一家三口，雖然流落漁村，卻有豪商的心胸！」
薛老頭一拍巴掌，沖門外大喊：「薛福！開內庫！」
不到半個時辰，管家薛福指揮著兩個粗壯的家丁，直接抬出兩個半人高的紅木大箱子，放在林晚面前。
蓋子一掀，滿堂生輝。
整整三十盒帶著官府封條的上等東阿膠，兩斤裝在水晶盒裡的極品血燕窩，外加十幾匹連縣令夫人都眼紅的杭綢蜀錦。
光是這些東西，隨便去城裡哪家當鋪一轉手，少說也是大幾十兩的進帳。
但這還沒完。
薛老頭走到書案前，親自研磨，提起狼毫筆走龍蛇地寫了整整一頁紙。
隨後，他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太醫院身份的紅泥私章，用力蓋在落款處。
「縣城東街十字路口，有一家叫『濟世堂』的藥材行。那是長流縣最大的藥鋪。」
薛御醫把墨跡未乾的信折好，裝進信封，鄭重地遞到林晚手裡。
「掌柜劉一帖，那是老夫幾十年的舊相識。拿著這封信去見他，信里老夫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以後你林家再進山，只要弄到什麼奇珍異草，直接送到濟世堂。
有我這句話在，整個長流縣，沒人敢在藥材上少你一文錢！」
林晚雙手接過那封信，手指捏住薄薄的信紙，卻覺得重若千鈞。
成了。
沈嶼舟那傢伙算得真特麼准。
這哪裡是一封信，這分明是直接替林家砸開了整個大楚醫藥界的大門。
一百二十兩啊。
那株品相完美、長著兩個胖娃娃般根須的五十年瓊參，就安安靜靜地躺在桌子中間的舊竹盒裡。
林家一家三口圍著桌子，誰都沒心思坐下。
蘇梅手裡的算盤珠子被她撥得幾乎要冒出火星子。
「不行，這帳怎麼算怎麼有風險。」蘇梅把本子往桌上一拍，指著那盒子，
「賣給縣城那些大藥鋪？人家看咱們穿得寒酸，開口給你壓到二十兩你都沒脾氣。
真要碰上黑心的，連參帶人都給你扣下，反咬一口說你偷的。」
林建國搓著粗糙的手掌，愁得在屋裡直轉圈，「要不找八方客棧的趙掌柜給牽牽線？他在城裡認識的達官貴人多。」
「爸，你快打住吧。」林晚靠在條凳上，搖了搖頭，
「一百二十兩的橫財，哪怕趙掌柜再是個實誠人，看在眼裡的油水也能讓人起歪心思。
更別說孫大富和漁行那幫人還沒死絕呢，要是被他們順藤摸瓜知道咱們能進深山弄好東西，明天就能帶人把咱們後院給抄了。」
林晚敲了敲桌子，給出結論：「這參，還得落回到薛老頭身上。
他有買的實力，更有護著這東西的背景，他是從太醫院下來的，
縣令見了他都得繞道走，他敢收，就沒人敢查。」
蘇梅點頭同意，「那咱們明天就去把價定死？一百二十兩，少一文都不賣。」
「賣？」
門邊的陰影里，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嶼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手裡拿著塊抹布，正在慢條斯理地擦著他那把生鏽的柴刀。
他抬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瓊參，目光里沒什麼波動，仿佛那不是一百二十兩白銀，而是一截普通的爛木頭。
「這筆買賣你們要是用銀子結了，那就是一腳踏空，虧到姥姥家了。」沈嶼舟走過來，把柴刀往桌邊一擱，拉了條板凳坐下。
林建國急了，「小沈，一百二十兩現銀怎麼還虧了？」
沈嶼舟拿起桌上的空茶杯在手裡轉了半圈，「一百二十兩，確實能在長流縣買幾處好宅院。但你們想想，薛老頭買這株參，是為了熬湯喝嗎？」
他看著林晚，眼神清明極了，「他是為了編藥典，為了在整個大楚的士林和太醫院裡留個千古名聲。
在京城，但凡是這種為名聲鋪路的絕世好藥，向來是不沾銅臭的。
你們真要拿著這株參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薛老頭給完錢，這事就兩清了。
以後你們在他眼裡，永遠只是個供貨的『採藥客』，除了買賣，再無半點人情。」
全家安靜了，蘇梅的手從算盤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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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賣。」沈嶼舟吐出兩個字，「直接送。」
「送？！」林建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可是一大套房子的錢啊！」
沈嶼舟不緊不慢地接著說：「把參裝在最不起眼的盒子裡，明天去薛府，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薛老頭那種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清高文人，絕不會白占你們這種平頭百姓的便宜。
他只要收了，就一定會回禮。回贈的東西，去市面上倒手，價值絕對不會低於八十兩。」
沈嶼舟的話還沒停，「但這幾十兩的差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只要把這東西送出手，
以後長流縣誰再敢動你們林家，那就是在打他薛御醫的臉！
從生意夥伴，變成人情往來的『自己人』。在官場，這份大腿，你們不抱？」
屋裡鴉雀無聲。
只剩下燈芯燃燒的輕微剝啪聲。
林晚定定地看著沈嶼舟。
這就是出身世家的腦子，算計的根本不是眼前的幾兩散碎銀子，他直接在算計人心。
「砰！」
林晚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送！明天一早，老爸你跟我再走一趟薛府！」
第二天巳時，長流鎮薛府正堂。
薛御醫正拿著一張記錄了林家海鮮供貨日期的單子過目，一抬頭，林晚和林建國進來了。
林晚根本沒多廢話，走上前，直接把裝有瓊參的竹盒推到薛老頭的茶盞旁邊。
薛老頭一愣，「昨天不是說，這參不賣，要留作你們那個藥膳酒樓的鎮店之寶嗎？」
「昨天是昨天，回去之後晚輩琢磨了一宿。」林晚笑眯眯地看著他，
「這等年份的活命仙草，留在我們那破鋪子裡，充其量也就是個擺設。
可這東西要是放在您薛老手裡，那是能入藥典、能名留青史的。今天這參，晚輩送您了。」
薛御醫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茶水晃出一圈波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林姑娘，你知不知道這盒子裡的東西值多少白銀？」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回答得坦坦蕩蕩：
「知道，起碼一百二十兩。但我家打算在縣城開藥膳酒樓，往後求您指點借您名頭的地方多了，
這點現錢我們林家掏得起，這參，就當是拜師的束脩，權當我們一家子孝敬您的。」
安靜。堂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薛老頭猛地站起來，背著手在太師椅後面來回走了整整三圈。
他看著林晚，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以前是看一個腦子活泛的做生意的晚輩，
那現在，就是真正把林家當成懂規矩，識大體的「平輩同道」來看待。
「好，好氣魄！你林家一家三口，雖然流落漁村，卻有豪商的心胸！」
薛老頭一拍巴掌，沖門外大喊：「薛福！開內庫！」
不到半個時辰，管家薛福指揮著兩個粗壯的家丁，直接抬出兩個半人高的紅木大箱子，放在林晚面前。
蓋子一掀，滿堂生輝。
整整三十盒帶著官府封條的上等東阿膠，兩斤裝在水晶盒裡的極品血燕窩，外加十幾匹連縣令夫人都眼紅的杭綢蜀錦。
光是這些東西，隨便去城裡哪家當鋪一轉手，少說也是大幾十兩的進帳。
但這還沒完。
薛老頭走到書案前，親自研磨，提起狼毫筆走龍蛇地寫了整整一頁紙。
隨後，他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太醫院身份的紅泥私章，用力蓋在落款處。
「縣城東街十字路口，有一家叫『濟世堂』的藥材行。那是長流縣最大的藥鋪。」
薛御醫把墨跡未乾的信折好，裝進信封，鄭重地遞到林晚手裡。
「掌柜劉一帖，那是老夫幾十年的舊相識。拿著這封信去見他，信里老夫已經寫得清清楚楚。
以後你林家再進山，只要弄到什麼奇珍異草，直接送到濟世堂。
有我這句話在，整個長流縣，沒人敢在藥材上少你一文錢！」
林晚雙手接過那封信，手指捏住薄薄的信紙，卻覺得重若千鈞。
成了。
沈嶼舟那傢伙算得真特麼准。
這哪裡是一封信，這分明是直接替林家砸開了整個大楚醫藥界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