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反擊的底牌
天剛蒙蒙亮，林家大院的木門就被敲得梆梆響。
來的不是排隊買醬的客人，是來退錢退貨的。
二狗爹站在門口，手裡死死攥著兩串還沒捂熱的銅板，腳底下放著半筐還在吐死沫子的小雜魚。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憋得滿臉通紅，連頭都不敢抬，根本不敢正眼看林晚。
「林姑娘，實在對不住……這是昨兒個預支的五十文定金。」二狗爹把銅錢往前面一遞，聲音比蚊子還小。
「這貨，我們不敢供了。吳管事昨晚發了狠話，誰再把蝦蟹賣給你家，以後連長流碼頭的邊都不准沾。」
林晚靠在門框上，視線落在那半筐可憐巴巴的雜魚上，情緒沒什麼起伏。
她伸出手，直接把那兩串銅錢推了回去，「錢拿著，貨我不要了，這錢算給二狗買糖吃的。」
二狗爹徹底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
「漁行那幫孫子放的話，我昨晚就聽說了。」林晚拍了拍他沾滿泥巴的肩膀。
「你們一家老小靠著縣城碼頭吃飯，惹不起他們是常理。回去吧，我不難為街坊。」
一上午的時間，前前後後來了三四撥人，全都是來斷供散戶。
林家作坊外頭平時堆滿普通水產的竹筐，現在空得能跑老鼠。
蘇梅坐在堂屋裡算帳，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這群癟犢子，把村裡的貨源掐得挺死！晚晚，咱家醬料的味道能立住，
靠的是你撈上來的頂級斑節蝦，但那些提鮮增量、當墊底料的普通小蝦小蟹被斷了，這塊虧空咱們怎麼補？」
林晚坐在條凳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白水煮蛋。
她一口咬掉半個蛋白，嚼了兩下，嗤笑出聲。
「斷我的糧？」林晚把剩下的雞蛋扔進嘴裡，「他們連老娘熬醬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在這兒演什麼截斷糧道的大戲呢。」
她咽下雞蛋，拍了拍手上的碎殼站起來。
「吳叔！」林晚扯著嗓子沖院子外頭喊了一聲。
吳鐵柱正在整理纜繩，響亮地應了一聲。
林晚轉頭看著蘇梅，「媽，你真以為我非得在岸邊收那些別人挑剩下的破爛貨？吳叔那艘大船，我包下來可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半個時辰後，大海之上。
吳鐵柱的大船開到了長流村普通漁民想都不敢想的外海深水區。
浪頭拍在船舷上，濺起一兩丈高的水花。
林晚站在船頭，腦子裡的「五百米全景探測雷達」火力全開。
紅的、藍的、紫的光點在全息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擠成一團。
「左滿舵！往前推六十步！下底網！」林晚手往前一指。
林建國和吳鐵柱兩個人光著膀子，青筋暴起，合力將那張特製的大孔加重漁網狠狠砸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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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絞盤吱呀吱呀地轉動，網被拖出了水面。
滿船的人全閉嘴了。
這哪裡是什麼破魚爛蝦！
一網兜上來，幾十隻成年人巴掌大的頂級紅膏蟹正在網底橫著爬，兩隻半人長的錦繡龍蝦張牙舞爪。
最要命的是，網眼縫隙里兜著幾百斤極其肥美、活蹦亂跳的野生基圍蝦和肉蟹。
這些在淺灘根本見不著的好貨，全被林晚精準定位，連窩端了！
林建國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肉直顫，「痛快！有這等成色的底料，我還稀罕漁行那些發臭的倉底貨？拿這玩意兒熬醬，鮮味能把孫大富的舌頭給燒穿了！」
吳鐵柱更是服氣，他看著林晚的眼神就像在看活海神，「晚丫頭，你這雙招子，龍王爺親自開的過光啊！」
林晚看著滿艙的活物，冷笑一聲，「孫大富以為他花五十兩銀子請個老頭瞎攪和，再靠漁行把村裡的散貨斷了，就能憋死我。
老爸，今天回去，把蟹黃醬的鮮度再給我往上頂一檔，我要饞死縣城那幫開酒樓的！」
回到長流村，貨是拉回來了，足足三大桶。
但林晚腦子轉得飛快，光靠林建國和吳鐵柱幾個人去深水區撈，根本忙不過來日常熬醬的消耗量。
吳叔的船管高精尖大貨，村里必須還得有一條收底料的散貨線。
這條線，必須得是自己人。
傍晚，林晚讓蘇巧兒去叫人。
沒叫多，就叫了一個：陳婆婆那個出了名膽子大、性子軸的侄子，陳大牛。
陳大牛一腳邁進林家院子，看著地上那堆還在吐水的極品海產，腿肚子直轉筋，「林、林姑娘，你找我幹啥？」
林晚拖過一把竹椅坐下，敲了敲旁邊的桌面，「大牛哥，漁行現在發了死令，不讓你們往我家送貨，你怕不怕死？」
「怕個鳥！我在碼頭卸了三年貨，漁行那幫王八羔子抽稅抽得比土匪都狠，老子早就受夠這鳥氣了！」 陳大牛脖子一梗，咬著牙啐了一口唾沫。
林晚要的就是這種不服管的刺頭。
「行。既然不怕，咱們今天簽個契。」
蘇梅把一張寫好的契書重重拍在桌上。
林晚直接砸籌碼：「從今天起，你只管去外灘打魚撿漏。只要是你大牛撈上來的活貨，我林家照單全收。價格，比漁行開的價，再高兩成！」
陳大牛以為自己耳朵塞驢毛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晚沒給他喘氣的機會，繼續說：「另外，只要你在這張紙上畫押，保證除了我家，一斤蝦都不賣給第二家。我每個月，額外發你二兩銀子的保底錢！」
二兩銀子保底！
這意味著哪怕刮颱風連下半個月暴雨，他陳大牛一家老小都有肉吃！
這在窮得叮噹響的長流村，簡直就是活菩薩顯靈。
陳大牛眼圈當場就紅了，二話沒說，咬破大拇指，啪的一聲在契書上按了個鮮紅的血印子。「林姑娘，別說賣蝦，以後我陳大牛這條命就是你們家的！」
搞定了跑腿出海的，林晚轉頭看向一直拘謹地縮在角落裡、腿腳有殘疾的蘇巧兒爹，「蘇伯。」
蘇瘸子嚇了一跳，趕緊彎下腰，「晚姐兒，您吩咐。」
「大牛哥他們送來的散貨，得有個專門把關的人。」林晚指著院子東邊一間剛收拾出來的偏房。
「以後，您就是我們林家收購站的站長。不用下海，就坐在那間屋子裡，負責過秤、記帳、驗貨。
凡是不新鮮的、死的，一律不收。這第一道關，你給我死死把住。工錢按月結，一兩半銀子。」
蘇瘸子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他一個瘸子，在村里受了半輩子白眼，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吃乾飯的廢物。
現在有人讓他當「站長」，把著貨源的命脈，還一個月給一兩半！
大老爺們當場繃不住了，眼淚鼻涕瞬間全下來了，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別別別！」林建國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住，硬是把一桿新稱塞進他手裡。「老蘇，在我家不興下跪磕頭這套。以後這秤星子你看準點，別讓人坑了晚晚的錢，就是最大的恩情！」
有陳大牛帶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三天時間，又有三個在漁行受盡欺壓、實在活不下去的膽大漁民，趁著半夜偷偷摸摸摸進林家，把死契給簽了。
吳鐵柱的船掌控深海極品貨，陳大牛帶隊的簽約漁民收割淺灘輔料，蘇瘸子坐鎮大本營統籌過秤。
一條完全無視官府壟斷、獨立運轉的地下供應鏈，就在這幾間大瓦房裡，徹底澆築成型。
三天後。
聚福樓的孫大富坐在大堂里，端著茶杯，得意洋洋地等著林記海鮮鋪斷糧關門的消息。
結果等來的夥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帶來了一個讓他差點吐血的實況——
林家的攤子不僅沒收，每天推出來的幾十罐新醬料，色澤比之前還要亮，香味比之前還要霸道！
直接被城裡的掌柜們搶空了！
長流村，林家大院的後院庫房。
木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上百罐用紅紙封好的成品醬。
旁邊半人高的大陶缸里，醃製著充足的備用蝦仁和極品乾貝。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醇厚發酵香。
蘇梅把幾張新收回來的銀票夾進帳冊深處，用力合上帳本。
「穩了，防線徹底焊死了，現在外頭那幫人就算把長流村的海口給用鐵鏈子鎖死，也斷不了咱們半點進項。」
林晚站在庫房正中央，手掌貼在一口陶缸冰涼的缸壁上。
這段時間被人暗算、斷供、處處設卡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了她腳底板生根的底氣。
她轉過身，看著老爹林建國、老媽蘇梅，還有靠在門框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神銳利的沈嶼舟。
「防守，咱們已經做到頭了。」林晚的聲音穿透院子裡的海風，一字一句砸下來，「別人斷不了我的糧，也別想再砸我的鍋。」
她邁出庫房大門，目光筆直地投向長流縣城的方向。
那裡有壟斷市場的漁行，有貪得無厭的周知縣，有做夢都想弄死她的孫胖子。
「光挨打不還手，從來不是我的脾氣。」林晚扯下腰間的圍裙，狠狠往旁邊的木桌上一扔。
「天天在東市街口擺攤，賺的都是零碎銀子，根本拿捏不住那些真正的酒樓大戶。」得想新的辦法。
林建國走過來，「那咱接下去咋干？」
「開鋪。」林晚看著蘇梅，眼睛裡的野心毫不掩飾地燒了起來。
「不是在鎮上，我要直接殺進縣城。去最繁華的正街，租個最大的鋪面，掛上咱們林記的黑底金字大招牌。光明正大地開一間比聚福樓還要闊氣十倍的海鮮醬專賣行！」她就不信了。
沈嶼舟靠著門框的肩膀一頓。
直接把大旗插進敵人的大本營，這種破釜沉舟的膽色，真敢想。
蘇梅卻沒有半點猶豫。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盤站了起來，眼睛盯著林晚，眼裡全是躍躍欲試。
「閨女，媽等你這句話，等得算盤珠子都要搓出火星子了！」蘇梅的語氣因亢奮而微微有些顫。
來的不是排隊買醬的客人，是來退錢退貨的。
二狗爹站在門口，手裡死死攥著兩串還沒捂熱的銅板，腳底下放著半筐還在吐死沫子的小雜魚。
他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憋得滿臉通紅，連頭都不敢抬，根本不敢正眼看林晚。
「林姑娘，實在對不住……這是昨兒個預支的五十文定金。」二狗爹把銅錢往前面一遞，聲音比蚊子還小。
「這貨，我們不敢供了。吳管事昨晚發了狠話，誰再把蝦蟹賣給你家，以後連長流碼頭的邊都不准沾。」
林晚靠在門框上，視線落在那半筐可憐巴巴的雜魚上，情緒沒什麼起伏。
她伸出手，直接把那兩串銅錢推了回去，「錢拿著，貨我不要了，這錢算給二狗買糖吃的。」
二狗爹徹底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
「漁行那幫孫子放的話，我昨晚就聽說了。」林晚拍了拍他沾滿泥巴的肩膀。
「你們一家老小靠著縣城碼頭吃飯，惹不起他們是常理。回去吧，我不難為街坊。」
一上午的時間，前前後後來了三四撥人，全都是來斷供散戶。
林家作坊外頭平時堆滿普通水產的竹筐，現在空得能跑老鼠。
蘇梅坐在堂屋裡算帳，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這群癟犢子，把村裡的貨源掐得挺死！晚晚，咱家醬料的味道能立住，
靠的是你撈上來的頂級斑節蝦，但那些提鮮增量、當墊底料的普通小蝦小蟹被斷了，這塊虧空咱們怎麼補？」
林晚坐在條凳上，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白水煮蛋。
她一口咬掉半個蛋白，嚼了兩下，嗤笑出聲。
「斷我的糧？」林晚把剩下的雞蛋扔進嘴裡，「他們連老娘熬醬的底細都沒摸清楚，在這兒演什麼截斷糧道的大戲呢。」
她咽下雞蛋，拍了拍手上的碎殼站起來。
「吳叔！」林晚扯著嗓子沖院子外頭喊了一聲。
吳鐵柱正在整理纜繩，響亮地應了一聲。
林晚轉頭看著蘇梅，「媽，你真以為我非得在岸邊收那些別人挑剩下的破爛貨？吳叔那艘大船，我包下來可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半個時辰後，大海之上。
吳鐵柱的大船開到了長流村普通漁民想都不敢想的外海深水區。
浪頭拍在船舷上，濺起一兩丈高的水花。
林晚站在船頭，腦子裡的「五百米全景探測雷達」火力全開。
紅的、藍的、紫的光點在全息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擠成一團。
「左滿舵！往前推六十步！下底網！」林晚手往前一指。
林建國和吳鐵柱兩個人光著膀子，青筋暴起，合力將那張特製的大孔加重漁網狠狠砸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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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命的是，網眼縫隙里兜著幾百斤極其肥美、活蹦亂跳的野生基圍蝦和肉蟹。
這些在淺灘根本見不著的好貨，全被林晚精準定位，連窩端了！
林建國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肉直顫，「痛快！有這等成色的底料，我還稀罕漁行那些發臭的倉底貨？拿這玩意兒熬醬，鮮味能把孫大富的舌頭給燒穿了！」
吳鐵柱更是服氣，他看著林晚的眼神就像在看活海神，「晚丫頭，你這雙招子，龍王爺親自開的過光啊！」
林晚看著滿艙的活物，冷笑一聲，「孫大富以為他花五十兩銀子請個老頭瞎攪和，再靠漁行把村裡的散貨斷了，就能憋死我。
老爸，今天回去，把蟹黃醬的鮮度再給我往上頂一檔，我要饞死縣城那幫開酒樓的！」
回到長流村，貨是拉回來了，足足三大桶。
但林晚腦子轉得飛快，光靠林建國和吳鐵柱幾個人去深水區撈，根本忙不過來日常熬醬的消耗量。
吳叔的船管高精尖大貨，村里必須還得有一條收底料的散貨線。
這條線，必須得是自己人。
傍晚，林晚讓蘇巧兒去叫人。
沒叫多，就叫了一個：陳婆婆那個出了名膽子大、性子軸的侄子，陳大牛。
陳大牛一腳邁進林家院子，看著地上那堆還在吐水的極品海產，腿肚子直轉筋，「林、林姑娘，你找我幹啥？」
林晚拖過一把竹椅坐下，敲了敲旁邊的桌面，「大牛哥，漁行現在發了死令，不讓你們往我家送貨，你怕不怕死？」
「怕個鳥！我在碼頭卸了三年貨，漁行那幫王八羔子抽稅抽得比土匪都狠，老子早就受夠這鳥氣了！」 陳大牛脖子一梗，咬著牙啐了一口唾沫。
林晚要的就是這種不服管的刺頭。
「行。既然不怕，咱們今天簽個契。」
蘇梅把一張寫好的契書重重拍在桌上。
林晚直接砸籌碼：「從今天起，你只管去外灘打魚撿漏。只要是你大牛撈上來的活貨，我林家照單全收。價格，比漁行開的價，再高兩成！」
陳大牛以為自己耳朵塞驢毛了，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晚沒給他喘氣的機會，繼續說：「另外，只要你在這張紙上畫押，保證除了我家，一斤蝦都不賣給第二家。我每個月，額外發你二兩銀子的保底錢！」
二兩銀子保底！
這意味著哪怕刮颱風連下半個月暴雨，他陳大牛一家老小都有肉吃！
這在窮得叮噹響的長流村，簡直就是活菩薩顯靈。
陳大牛眼圈當場就紅了，二話沒說，咬破大拇指，啪的一聲在契書上按了個鮮紅的血印子。「林姑娘，別說賣蝦，以後我陳大牛這條命就是你們家的！」
搞定了跑腿出海的，林晚轉頭看向一直拘謹地縮在角落裡、腿腳有殘疾的蘇巧兒爹，「蘇伯。」
蘇瘸子嚇了一跳，趕緊彎下腰，「晚姐兒，您吩咐。」
「大牛哥他們送來的散貨，得有個專門把關的人。」林晚指著院子東邊一間剛收拾出來的偏房。
「以後，您就是我們林家收購站的站長。不用下海，就坐在那間屋子裡，負責過秤、記帳、驗貨。
凡是不新鮮的、死的，一律不收。這第一道關，你給我死死把住。工錢按月結，一兩半銀子。」
蘇瘸子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他一個瘸子，在村里受了半輩子白眼，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吃乾飯的廢物。
現在有人讓他當「站長」，把著貨源的命脈，還一個月給一兩半！
大老爺們當場繃不住了，眼淚鼻涕瞬間全下來了，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別別別！」林建國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住，硬是把一桿新稱塞進他手裡。「老蘇，在我家不興下跪磕頭這套。以後這秤星子你看準點，別讓人坑了晚晚的錢，就是最大的恩情！」
有陳大牛帶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短短三天時間，又有三個在漁行受盡欺壓、實在活不下去的膽大漁民，趁著半夜偷偷摸摸摸進林家，把死契給簽了。
吳鐵柱的船掌控深海極品貨，陳大牛帶隊的簽約漁民收割淺灘輔料，蘇瘸子坐鎮大本營統籌過秤。
一條完全無視官府壟斷、獨立運轉的地下供應鏈，就在這幾間大瓦房裡，徹底澆築成型。
三天後。
聚福樓的孫大富坐在大堂里，端著茶杯，得意洋洋地等著林記海鮮鋪斷糧關門的消息。
結果等來的夥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帶來了一個讓他差點吐血的實況——
林家的攤子不僅沒收，每天推出來的幾十罐新醬料，色澤比之前還要亮，香味比之前還要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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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流村，林家大院的後院庫房。
木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上百罐用紅紙封好的成品醬。
旁邊半人高的大陶缸里，醃製著充足的備用蝦仁和極品乾貝。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醇厚發酵香。
蘇梅把幾張新收回來的銀票夾進帳冊深處，用力合上帳本。
「穩了，防線徹底焊死了，現在外頭那幫人就算把長流村的海口給用鐵鏈子鎖死，也斷不了咱們半點進項。」
林晚站在庫房正中央，手掌貼在一口陶缸冰涼的缸壁上。
這段時間被人暗算、斷供、處處設卡的憋屈，此刻全部化作了她腳底板生根的底氣。
她轉過身，看著老爹林建國、老媽蘇梅，還有靠在門框邊一直沒說話但眼神銳利的沈嶼舟。
「防守，咱們已經做到頭了。」林晚的聲音穿透院子裡的海風，一字一句砸下來，「別人斷不了我的糧，也別想再砸我的鍋。」
她邁出庫房大門，目光筆直地投向長流縣城的方向。
那裡有壟斷市場的漁行，有貪得無厭的周知縣，有做夢都想弄死她的孫胖子。
「光挨打不還手，從來不是我的脾氣。」林晚扯下腰間的圍裙，狠狠往旁邊的木桌上一扔。
「天天在東市街口擺攤，賺的都是零碎銀子，根本拿捏不住那些真正的酒樓大戶。」得想新的辦法。
林建國走過來，「那咱接下去咋干？」
「開鋪。」林晚看著蘇梅，眼睛裡的野心毫不掩飾地燒了起來。
「不是在鎮上，我要直接殺進縣城。去最繁華的正街，租個最大的鋪面，掛上咱們林記的黑底金字大招牌。光明正大地開一間比聚福樓還要闊氣十倍的海鮮醬專賣行！」她就不信了。
沈嶼舟靠著門框的肩膀一頓。
直接把大旗插進敵人的大本營，這種破釜沉舟的膽色，真敢想。
蘇梅卻沒有半點猶豫。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算盤站了起來，眼睛盯著林晚，眼裡全是躍躍欲試。
「閨女，媽等你這句話，等得算盤珠子都要搓出火星子了！」蘇梅的語氣因亢奮而微微有些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