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差距在天上
「孫大富這回是真下了血本，連臉面都扒下來當鞋墊子踩了。」
蘇梅站在聚福樓斜對面的老槐樹底下，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響。瓜子皮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精準地落在腳邊的土坑裡。
林晚靠在樹幹上，手裡端著半碗溫熱的豆漿。林建國則抱著胳膊，冷眼盯著街對面的戲碼。
聚福樓今天門面大開，左右兩根柱子上纏著大紅綢子，門口那面半人高的大銅鑼敲得震天響，吵得半條街的狗都跟著叫。
店小二扯著嗓門在台階上吆喝：「街坊鄰居們都來嘗嘗啊！聚福樓秘制海鮮醬！北地名師親手調配，料足味正！今天全場免費試吃，買一罐還送半斤好白面！」
台階正中央架著一口大缸，旁邊站著個穿灰綢大褂的老頭，手裡拿著一根齊腰高的木棍，正在缸里費力地攪和。那老頭留著山羊鬍，看著還挺唬人，頭上懸著一塊新打的木牌：「北地制醬名家」。
大缸旁邊，好幾個夥計正在往木桶里倒蝦蟹。那是用獨輪車從漁行拉來的，全是不值錢的雜魚、死蝦，上面還趴著幾隻綠頭蒼蠅。
「聽說為了請這老頭，孫胖子掏了五十兩銀子的安家費。」蘇梅吐了口瓜子皮，「說是要用一成利的價格，把咱們鋪子擠死。」
「擠個屁。」林建國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盯著那大缸直搖頭，「做醬又不是燉大鍋菜，他那麼瞎攪和，火候不對，時辰不夠，發酵池裡的菌群全他娘亂套了。這一口吃下去不出問題算好的。」
林建國是當過炊事兵的人，在後廚摸爬滾打幾十年。他一眼就看出孫大富這買賣是在找死。
「他用的料也不對。」林晚喝了一口豆漿，指了指夥計倒進去的蝦蟹，「漁行那種壓倉底的便宜貨，腥味重，鮮度早就散光了。做熟食，料不好，加再多大料也是白搭。」
他們家的醬料為什麼能賣爆長流縣城？
靠的是林晚用五百米雷達在深水區精準定位撈上來的極品斑節蝦和頂蓋肥的膏蟹。哪怕是做輔料的小蝦米，也全都是當天活蹦亂跳過水煮出來的。
更別提家裡那個加工作坊。發酵時間、翻炒火候、鹽的克數，全被林晚搞成了嚴絲合縫的流水線。每一鍋出來的味道，絕對不差毫釐。
古代這種靠老師傅「憑手感」「估摸著放鹽」的作坊模式，拿什麼跟她的標準化降維打擊拼？
聚福樓門口，人已經圍了一大圈。老百姓都愛占便宜，聽說免費試吃還送面，擠得鞋都快掉了。
孫大富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門口，笑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他拿起一個切好的白面饅頭，挖了一大勺黑紅色的醬料，遞給最前面的趙大媽。
「老嫂子，您嘗嘗。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比街頭那些來路不明的小作坊強上百倍！」孫大富話里話外全在指桑罵槐。
趙大媽接過來，一口咬掉半個饅頭，在嘴裡嚼了幾下。
第一口下去，趙大媽的眉頭就擰到了一起。她嚼得有點費勁，臉上的表情慢慢從期待變成了難受。
「大媽，咋樣？」孫大富湊過去，「是不是鮮得掉眉毛？」
趙大媽咕咚一聲咽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她趕緊轉過頭，對著地「呸」了一聲，吐出一塊沒碾碎的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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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的老天爺，孫掌柜，你這醬里是摻了沙子還是摻了死泥鰍啊？」趙大媽拿著剩下的半塊饅頭，直接拍在案板上，嗓門拔得老高。
「這股子死魚腥氣，直衝腦門！還有這鹽，你家鹽罐子翻裡頭了吧？齁咸就算了，咽下去還直往上返酸水！」
孫大富臉上的肉僵住了。
「你這老婆子胡咧咧什麼！」孫大富急了，指著後面的大字招牌，「這可是北邊來的名師熬的！」
「北邊來的管個屁用！海鮮還沒我們本地人吃得明白！」
趙大媽平時就嘴快，今天更是沒留情面，她指著街那頭林記鋪子的方向，當著幾十號人的面大聲喊。
「哎呀，這兩家的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人家林記的蝦醬，吃完嘴裡直冒鮮氣，恨不得把碗底都舔乾淨。你這破玩意兒糊弄鬼呢？吃完這一口，我回去得喝半桶井水壓噁心！」
周圍圍觀的人一聽這話，原本伸著手要試吃的人全把手縮回去了。幾個正準備拿饅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從人群里退了出來。
大媽這番話殺傷力太強了。海鮮醬這種東西，是要配主食天天下飯的。誰願意花錢買一罐死魚味回去噁心自己？
孫大富氣得滿臉通紅，對著夥計大吼：「不吃了！發什麼面，全都撤回去！」
林晚在樹底下笑出聲來，把喝空了的豆漿碗往林建國懷裡一塞。
「行了，戲看完了。爸，回家開火，今天咱再熬兩鍋蟹黃醬。孫胖子這麼一鬧，咱們家的口碑算是徹底立穩了。」
接下來三天，長流鎮上的風向全變了。
孫大富的試吃攤第一天下午就草草收場。第二天掛牌賣三百文，沒人買。第三天降到一百五十文，還是沒人買。那幾口大缸擺在後院，招了一群綠頭蒼蠅，酸臭味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
而林記鮮活海貨鋪子和縣城的攤位，生意簡直賣瘋了。
很多食客本來對林家的定價還有點猶豫，嘗了聚福樓那災難級的味道後，算是徹底認清了什麼叫「一分錢一分貨」。那些酒樓的大採購更是門檻都踏破了，生怕訂不到林家的XO海鮮醬。
入夜，林家大院裡。
油燈撥得亮堂堂的，蘇梅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手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今天的進項，扣掉成本，淨賺了三十二兩。」蘇梅在帳冊上重重畫了一筆，「這半個月存下來的銀子，差不多快兩百兩了。咱們要不要去鎮上再盤個大點的加工作坊？」
沈嶼舟坐在角落裡磨著一把柴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沙沙的聲音。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滿屋子的人。他發現在京城那些世家大族裡為了幾兩銀子爭得頭破血流的手段，比起林家母女這把控人心、玩轉貨源的本事，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她們把人分三六九等，把品質拿捏到死，甚至連對手的潰敗都在她們的算計之中。
「生意太火，就容易招鬼。」沈嶼舟把柴刀在水盆里涮了一下，擦乾，「孫大富這口惡氣咽不下去。他不敢正面來惹你們的牌照，肯定要從別的路子下手。」
話音剛落，院子外頭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林建國跑去開門，門一拉開，吳鐵柱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面，臉色鐵青，手裡連個魚簍都沒拿。
「吳叔，怎麼大半夜過來了？」林晚走出來。
吳鐵柱走進來，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壺連灌了兩口冷水，一抹嘴。
「出大事了。」吳鐵柱喘著粗氣，「今天傍晚，漁行的吳管事把鎮上和縣城碼頭幾十個散戶漁民全叫到了一塊。發了死話。」
林晚眉頭動了動，沒接話，等著他說。
吳鐵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吳管事說了，從明天起，誰要是敢給林記供貨，敢把手裡的小蝦小蟹、雜魚貝殼賣給你們家，以後他們的船就不准在縣城碼頭靠岸，漁行也絕不收他們的任何貨！」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蘇梅拿著算盤的手停在半空。林建國急得去摸腰間的旱菸袋，摸了半天沒摸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這幫狗娘養的，正面干不過，來陰的！」林建國咬著牙罵。
吳鐵柱嘆了口氣：「晚丫頭，你們家最近的動靜太大了，把孫大富和吳管事的臉按在地上踩。他們這是要釜底抽薪啊！現在那些散戶漁民，就是去海邊撿蛤蜊的半大孩子，都不敢往你們鋪子裡送貨了。沒有普通的蝦蟹打底子，你們那幾口大鍋，還怎麼熬醬？」
蘇梅低頭看了一眼帳本，聲音發沉：「咱們作坊里剩下的蝦米和小螃蟹，只夠熬兩天的量。」
沈嶼舟把磨好的柴刀放在腳邊。他看向林晚，目光很深。
這是官府勢力最常見的打壓手段。卡死源頭，讓你有手藝、有銷路也沒法開工。他想知道，這個一直讓他看不透的丫頭，這回面對直接斷糧的絕境，還能掏出什麼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沒有站起來，她甚至連姿勢都沒換。她慢條斯理地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吳叔。」林晚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頭，看著吳鐵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眼底浮起一絲嘲弄。
「漁行那幫人，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住海王爺怎麼發財？」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們截斷我的普通供貨渠道？無所謂。」
林晚走到院子中央，轉過身看著滿院子的人。
「孫大富和吳管事以為，斷了那些散戶的破魚爛蝦，我們家的買賣就得黃。他們算錯了一件事。」林晚笑了一下。
「我最核心的原料，從來不靠別人供。」
她轉頭看向林建國。
「爸，吳叔的船明天空著是吧？」林晚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去把咱家那幾張大孔漁網拿出來，帶上鐵鍬和木桶。明天一早，咱們出海。」
林晚抬頭看向遠處黑沉沉的夜空。五百米雷達的全息地圖在她的腦海里早已鋪開，那些密密麻麻的高級光點，正安靜地躺在無人的深海里。
「斷我的普通貨？」林晚冷笑，「那咱們就去撈點他們連見都沒見過的狠貨。我倒要看看，我把這片海翻過來，漁行能拿我怎麼樣。」
蘇梅站在聚福樓斜對面的老槐樹底下，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咔咔響。瓜子皮在空中劃出一條拋物線，精準地落在腳邊的土坑裡。
林晚靠在樹幹上，手裡端著半碗溫熱的豆漿。林建國則抱著胳膊，冷眼盯著街對面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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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缸旁邊，好幾個夥計正在往木桶里倒蝦蟹。那是用獨輪車從漁行拉來的，全是不值錢的雜魚、死蝦，上面還趴著幾隻綠頭蒼蠅。
「聽說為了請這老頭，孫胖子掏了五十兩銀子的安家費。」蘇梅吐了口瓜子皮，「說是要用一成利的價格，把咱們鋪子擠死。」
「擠個屁。」林建國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盯著那大缸直搖頭，「做醬又不是燉大鍋菜，他那麼瞎攪和，火候不對，時辰不夠，發酵池裡的菌群全他娘亂套了。這一口吃下去不出問題算好的。」
林建國是當過炊事兵的人，在後廚摸爬滾打幾十年。他一眼就看出孫大富這買賣是在找死。
「他用的料也不對。」林晚喝了一口豆漿，指了指夥計倒進去的蝦蟹，「漁行那種壓倉底的便宜貨，腥味重，鮮度早就散光了。做熟食，料不好，加再多大料也是白搭。」
他們家的醬料為什麼能賣爆長流縣城？
靠的是林晚用五百米雷達在深水區精準定位撈上來的極品斑節蝦和頂蓋肥的膏蟹。哪怕是做輔料的小蝦米，也全都是當天活蹦亂跳過水煮出來的。
更別提家裡那個加工作坊。發酵時間、翻炒火候、鹽的克數，全被林晚搞成了嚴絲合縫的流水線。每一鍋出來的味道，絕對不差毫釐。
古代這種靠老師傅「憑手感」「估摸著放鹽」的作坊模式，拿什麼跟她的標準化降維打擊拼？
聚福樓門口，人已經圍了一大圈。老百姓都愛占便宜，聽說免費試吃還送面，擠得鞋都快掉了。
孫大富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門口，笑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
他拿起一個切好的白面饅頭，挖了一大勺黑紅色的醬料，遞給最前面的趙大媽。
「老嫂子，您嘗嘗。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比街頭那些來路不明的小作坊強上百倍！」孫大富話里話外全在指桑罵槐。
趙大媽接過來，一口咬掉半個饅頭，在嘴裡嚼了幾下。
第一口下去，趙大媽的眉頭就擰到了一起。她嚼得有點費勁，臉上的表情慢慢從期待變成了難受。
「大媽，咋樣？」孫大富湊過去，「是不是鮮得掉眉毛？」
趙大媽咕咚一聲咽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她趕緊轉過頭，對著地「呸」了一聲，吐出一塊沒碾碎的蝦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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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子死魚腥氣，直衝腦門！還有這鹽，你家鹽罐子翻裡頭了吧？齁咸就算了，咽下去還直往上返酸水！」
孫大富臉上的肉僵住了。
「你這老婆子胡咧咧什麼！」孫大富急了，指著後面的大字招牌，「這可是北邊來的名師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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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兩家的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人家林記的蝦醬，吃完嘴裡直冒鮮氣，恨不得把碗底都舔乾淨。你這破玩意兒糊弄鬼呢？吃完這一口，我回去得喝半桶井水壓噁心！」
周圍圍觀的人一聽這話，原本伸著手要試吃的人全把手縮回去了。幾個正準備拿饅頭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從人群里退了出來。
大媽這番話殺傷力太強了。海鮮醬這種東西，是要配主食天天下飯的。誰願意花錢買一罐死魚味回去噁心自己？
孫大富氣得滿臉通紅，對著夥計大吼：「不吃了！發什麼面，全都撤回去！」
林晚在樹底下笑出聲來，把喝空了的豆漿碗往林建國懷裡一塞。
「行了，戲看完了。爸，回家開火，今天咱再熬兩鍋蟹黃醬。孫胖子這麼一鬧，咱們家的口碑算是徹底立穩了。」
接下來三天，長流鎮上的風向全變了。
孫大富的試吃攤第一天下午就草草收場。第二天掛牌賣三百文，沒人買。第三天降到一百五十文，還是沒人買。那幾口大缸擺在後院，招了一群綠頭蒼蠅，酸臭味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
而林記鮮活海貨鋪子和縣城的攤位，生意簡直賣瘋了。
很多食客本來對林家的定價還有點猶豫，嘗了聚福樓那災難級的味道後，算是徹底認清了什麼叫「一分錢一分貨」。那些酒樓的大採購更是門檻都踏破了，生怕訂不到林家的XO海鮮醬。
入夜，林家大院裡。
油燈撥得亮堂堂的，蘇梅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手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今天的進項，扣掉成本，淨賺了三十二兩。」蘇梅在帳冊上重重畫了一筆，「這半個月存下來的銀子，差不多快兩百兩了。咱們要不要去鎮上再盤個大點的加工作坊？」
沈嶼舟坐在角落裡磨著一把柴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沙沙的聲音。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這滿屋子的人。他發現在京城那些世家大族裡為了幾兩銀子爭得頭破血流的手段，比起林家母女這把控人心、玩轉貨源的本事，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她們把人分三六九等，把品質拿捏到死，甚至連對手的潰敗都在她們的算計之中。
「生意太火，就容易招鬼。」沈嶼舟把柴刀在水盆里涮了一下，擦乾，「孫大富這口惡氣咽不下去。他不敢正面來惹你們的牌照，肯定要從別的路子下手。」
話音剛落，院子外頭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林建國跑去開門，門一拉開，吳鐵柱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面，臉色鐵青，手裡連個魚簍都沒拿。
「吳叔，怎麼大半夜過來了？」林晚走出來。
吳鐵柱走進來，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壺連灌了兩口冷水，一抹嘴。
「出大事了。」吳鐵柱喘著粗氣，「今天傍晚，漁行的吳管事把鎮上和縣城碼頭幾十個散戶漁民全叫到了一塊。發了死話。」
林晚眉頭動了動，沒接話，等著他說。
吳鐵柱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吳管事說了，從明天起，誰要是敢給林記供貨，敢把手裡的小蝦小蟹、雜魚貝殼賣給你們家，以後他們的船就不准在縣城碼頭靠岸，漁行也絕不收他們的任何貨！」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蘇梅拿著算盤的手停在半空。林建國急得去摸腰間的旱菸袋，摸了半天沒摸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這幫狗娘養的，正面干不過，來陰的！」林建國咬著牙罵。
吳鐵柱嘆了口氣：「晚丫頭，你們家最近的動靜太大了，把孫大富和吳管事的臉按在地上踩。他們這是要釜底抽薪啊！現在那些散戶漁民，就是去海邊撿蛤蜊的半大孩子，都不敢往你們鋪子裡送貨了。沒有普通的蝦蟹打底子，你們那幾口大鍋，還怎麼熬醬？」
蘇梅低頭看了一眼帳本，聲音發沉：「咱們作坊里剩下的蝦米和小螃蟹，只夠熬兩天的量。」
沈嶼舟把磨好的柴刀放在腳邊。他看向林晚，目光很深。
這是官府勢力最常見的打壓手段。卡死源頭，讓你有手藝、有銷路也沒法開工。他想知道，這個一直讓他看不透的丫頭，這回面對直接斷糧的絕境，還能掏出什麼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沒有站起來，她甚至連姿勢都沒換。她慢條斯理地拿過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吳叔。」林晚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轉過頭，看著吳鐵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在眼底浮起一絲嘲弄。
「漁行那幫人，管天管地，還能管得住海王爺怎麼發財？」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們截斷我的普通供貨渠道？無所謂。」
林晚走到院子中央，轉過身看著滿院子的人。
「孫大富和吳管事以為，斷了那些散戶的破魚爛蝦，我們家的買賣就得黃。他們算錯了一件事。」林晚笑了一下。
「我最核心的原料，從來不靠別人供。」
她轉頭看向林建國。
「爸，吳叔的船明天空著是吧？」林晚的聲音一下子提了起來，「去把咱家那幾張大孔漁網拿出來，帶上鐵鍬和木桶。明天一早，咱們出海。」
林晚抬頭看向遠處黑沉沉的夜空。五百米雷達的全息地圖在她的腦海里早已鋪開，那些密密麻麻的高級光點，正安靜地躺在無人的深海里。
「斷我的普通貨？」林晚冷笑，「那咱們就去撈點他們連見都沒見過的狠貨。我倒要看看，我把這片海翻過來，漁行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