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反戈一擊揭真帳，朝堂翻盤定乾坤
「臣不僅知情，臣已經查了。」
這七個字落地之後，太和殿裡的空氣像被人拿手攥了一把。
高宗翰的摺子還舉在手上，他抬起頭看了顧懷遠一眼。他跟顧懷遠沒有私交，彈劾的材料是昨夜送到府上的，數據翔實，出處清晰，他核了一遍覺得紮實，今早就上了。
他是個做事認真的人，不替任何人辦差，只替國法跑腿。
但「臣已經查了」這四個字，讓他心裡擰了一下。
皇帝沒說話，等著。
顧懷遠從懷裡取出第二份文書。
跟上回的紅布帶不同，這回用的是黑色的絲絛，扎了三道，上面還壓了一枚蠟封，蠟封上蓋著鎮北侯的私印。
內侍接了文書呈上御案。
「回陛下，高御史所奏趙德發一案，臣在二月下旬已著手自查。」顧懷遠的聲音不快不慢，每個字咬得透。
「北境軍左路營糧餉副官趙德發，永和七年八月到任，永和八年二月調離，在任七個月期間，累計截留軍餉兩千一百三十七兩六錢。」
高宗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摺子上寫的數字是「兩千一百餘兩」，顧懷遠報出來的精確到了個位加零頭。
「趙德發的截留手法是虛報左路營乙字哨的在冊人數，實際在冊三百一十二人，他報上去的是三百四十三人，多出來的三十一個人頭的餉銀，每月被他從發放環節截走。」
殿上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臣在自查過程中，已將趙德發抓獲歸案，此人現關押在永寧關守備營的軍牢中，口供、書證、人證俱全。」
顧懷遠停了一拍。
「但臣在審訊趙德發的過程中，查出了一件更值得陛下注意的事。」
皇帝翻文書的手停了。
「趙德發供述，他之所以敢截留軍餉，是因為有人給他'打了招呼'。永和七年七月，也就是他到任前一個月，有一個自稱是京城貴人府上管事的人找到他，給了他五十兩銀子做'見面禮'，告訴他到了左路營之後可以'活絡'一些，'上頭的人會照應'。」
太和殿的嗡嗡聲大了一圈。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趙德發最初只是小打小鬧，每月截三十來兩。後來那個'管事'又來了兩回，每回帶銀子，每回的要求不一樣。第一回讓他把在冊花名冊的人頭往上加，第二回讓他把交接簿上的數目往平了寫，不留痕跡。趙德發拿了銀子照辦了。」
顧懷遠的聲音平了下來。
「那個'管事'的身份，趙德發查不出來。但他記住了一個細節，那人第三回來送銀子的時候，隨身帶的包袱皮解開過，裡面有一封信函，信函的封蠟上印著一枚私章。」
他沒有往下說了。
皇帝翻到了文書的最後一頁，上面貼著一張拓片。
拓片上是一枚印章的痕跡，方寸大小，陽刻，兩個字：璟琰。
太和殿裡的嗡嗡聲沒了。
不是安靜，是整片大殿像被抽走了聲音。
三皇子蕭璟琰站在皇子列的第三位，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層溫潤的微笑。
但他右手的袖子裡，拇指指甲掐進了食指的肉里。
皇帝沒有當場叫蕭璟琰的名字。
他把文書合上，擱在御案角上，拿起硃筆在摺子封面上批了兩個字。
內侍彎腰去看那兩個字，看完之後面色一緊，退了兩步。
「傳旨。」皇帝的聲音不高。
「著大理寺會同都察院，即日提審趙德發，核實供述。兵部檔房封存左路營永和七至八年全部餉銀撥付底檔，任何人不得借閱、抄錄、銷毀。」
「另，」皇帝看了看武將那一列。「顧卿自查在先，忠勤可嘉，著兵部覆核後據實回奏。」
這個「忠勤可嘉」的評語落下來，比罰任何人都管用。
彈劾的人說你治下有蛀蟲，皇帝的回答是「你自己查出來的，幹得不錯」，那彈劾還彈什麼？
高宗翰把摺子收了，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他退回列中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步。
散朝。
文武百官像潮水退出太和殿，腳步聲在漢白玉台階上錯落有致地響。
三皇子走在皇子列里，步伐穩健，跟旁邊的四皇子說了兩句閒話，還笑了一下。
走到承天門外的時候，他的貼身太監小福子從側門迎上來，遞了一盞參湯。
「殿下喝口熱的。」
蕭璟琰接過參湯喝了一口，把碗遞迴去。
「讓陳詢今晚來書房。」
小福子應了，弓著身子退走了。
蕭璟琰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帘子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車廂里暗沉沉的，他靠在車壁上，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食指上一道彎月形的指甲印，滲了一點血絲。
趙德發是他半年前埋的棋子，這步棋從下子到收割，他算了四個月的帳，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帖。
趙德發貪不貪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痕跡留在兵部檔房裡，該查的時候查得到，該用的時候用得上。
他沒算到顧懷遠會比他先動手。
不是先一步，是先了整整一個月。
二月下旬就開始自查，查到人，抓了人，審了口供，畫了押，連印章的拓片都備好了，今天往御案上一擺，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上回彈劾軍紀的時候他就覺得顧懷遠的反應快得不正常。
兩回了。
每一回顧懷遠拿出來的東西都精準地卡在彈劾內容的要害上，不多不少，像提前看過劇本。
馬車在三皇子府門前停下。蕭璟琰下車進府，一路沒跟任何人說話。
進了書房關了門，他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那冊黃封面的簿子還攤著，趙德發的撥付表數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伸手把簿子合上，推到桌角。
「來人。」
門外候著的長隨推門進來。
「去查一件事，翰墨軒那天，顧家世子在鋪子裡坐了多久，跟徐延之聊了什麼，一字一句給我捋清楚。」
同一個下午，侯府書房。
顧懷遠喝完第三杯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皇上的臉色你沒看見，那兩個字批的是'嚴辦'。大理寺和都察院聯手提審趙德發，供述里的印章拓片一旦坐實，三殿下的人至少還要掉兩個。」
顧晚寧坐在書房角落的圓凳上，手裡抱著那本已經翻得起毛邊的農書。
「爹，趙德發的口供里那枚印章，是真的？」
顧懷遠瞅了她一眼。
「你不是都知道？」
「我夢裡知道三殿下的人在軍餉上做手腳，但具體到印章這個細節，夢裡看不清。」
顧懷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印章是真的，孟九安審訊趙德發的時候，趙德發主動交代的，那人來送銀子的時候不小心露出過包袱里的信函，趙德發腦子活，悄悄記下了封蠟上的字。」
「趙德發為什麼肯交代這麼徹底？」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交代，他就是替人扛罪的死棋，交代了，至少留條命。」
顧晚寧把農書合上擱在膝蓋上。
「兩千一百兩貪墨加通敵串聯，趙德發按律要流放三千里，但他的供述如果幫朝廷查出幕後主使，量刑上有迴旋餘地，他這筆帳算得過來。」
顧懷遠看著女兒，不說話。
「爹在想什麼？」
「在想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刑律。」
顧晚寧低頭翻了一頁農書。
「做夢的時候學的。」
PS：侯爺這波太炸了！三皇子的棋子被人連根拔起反手糊他臉上！猜猜三殿下查完翰墨軒那天的對話會是什麼反應？求個【為愛發電】讓寧寧和她爹繼續贏！
這七個字落地之後，太和殿裡的空氣像被人拿手攥了一把。
高宗翰的摺子還舉在手上，他抬起頭看了顧懷遠一眼。他跟顧懷遠沒有私交，彈劾的材料是昨夜送到府上的，數據翔實，出處清晰，他核了一遍覺得紮實，今早就上了。
他是個做事認真的人，不替任何人辦差，只替國法跑腿。
但「臣已經查了」這四個字，讓他心裡擰了一下。
皇帝沒說話，等著。
顧懷遠從懷裡取出第二份文書。
跟上回的紅布帶不同，這回用的是黑色的絲絛，扎了三道，上面還壓了一枚蠟封，蠟封上蓋著鎮北侯的私印。
內侍接了文書呈上御案。
「回陛下，高御史所奏趙德發一案，臣在二月下旬已著手自查。」顧懷遠的聲音不快不慢，每個字咬得透。
「北境軍左路營糧餉副官趙德發，永和七年八月到任，永和八年二月調離，在任七個月期間，累計截留軍餉兩千一百三十七兩六錢。」
高宗翰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摺子上寫的數字是「兩千一百餘兩」，顧懷遠報出來的精確到了個位加零頭。
「趙德發的截留手法是虛報左路營乙字哨的在冊人數，實際在冊三百一十二人，他報上去的是三百四十三人，多出來的三十一個人頭的餉銀，每月被他從發放環節截走。」
殿上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極低。
「臣在自查過程中，已將趙德發抓獲歸案，此人現關押在永寧關守備營的軍牢中，口供、書證、人證俱全。」
顧懷遠停了一拍。
「但臣在審訊趙德發的過程中，查出了一件更值得陛下注意的事。」
皇帝翻文書的手停了。
「趙德發供述，他之所以敢截留軍餉，是因為有人給他'打了招呼'。永和七年七月，也就是他到任前一個月，有一個自稱是京城貴人府上管事的人找到他，給了他五十兩銀子做'見面禮'，告訴他到了左路營之後可以'活絡'一些，'上頭的人會照應'。」
太和殿的嗡嗡聲大了一圈。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趙德發最初只是小打小鬧，每月截三十來兩。後來那個'管事'又來了兩回，每回帶銀子，每回的要求不一樣。第一回讓他把在冊花名冊的人頭往上加，第二回讓他把交接簿上的數目往平了寫，不留痕跡。趙德發拿了銀子照辦了。」
顧懷遠的聲音平了下來。
「那個'管事'的身份，趙德發查不出來。但他記住了一個細節，那人第三回來送銀子的時候，隨身帶的包袱皮解開過，裡面有一封信函，信函的封蠟上印著一枚私章。」
他沒有往下說了。
皇帝翻到了文書的最後一頁，上面貼著一張拓片。
拓片上是一枚印章的痕跡，方寸大小，陽刻，兩個字：璟琰。
太和殿裡的嗡嗡聲沒了。
不是安靜，是整片大殿像被抽走了聲音。
三皇子蕭璟琰站在皇子列的第三位，他的臉上還掛著那層溫潤的微笑。
但他右手的袖子裡，拇指指甲掐進了食指的肉里。
皇帝沒有當場叫蕭璟琰的名字。
他把文書合上，擱在御案角上，拿起硃筆在摺子封面上批了兩個字。
內侍彎腰去看那兩個字，看完之後面色一緊，退了兩步。
「傳旨。」皇帝的聲音不高。
「著大理寺會同都察院，即日提審趙德發，核實供述。兵部檔房封存左路營永和七至八年全部餉銀撥付底檔，任何人不得借閱、抄錄、銷毀。」
「另，」皇帝看了看武將那一列。「顧卿自查在先，忠勤可嘉，著兵部覆核後據實回奏。」
這個「忠勤可嘉」的評語落下來，比罰任何人都管用。
彈劾的人說你治下有蛀蟲，皇帝的回答是「你自己查出來的，幹得不錯」，那彈劾還彈什麼？
高宗翰把摺子收了，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他退回列中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步。
散朝。
文武百官像潮水退出太和殿，腳步聲在漢白玉台階上錯落有致地響。
三皇子走在皇子列里，步伐穩健，跟旁邊的四皇子說了兩句閒話，還笑了一下。
走到承天門外的時候，他的貼身太監小福子從側門迎上來，遞了一盞參湯。
「殿下喝口熱的。」
蕭璟琰接過參湯喝了一口，把碗遞迴去。
「讓陳詢今晚來書房。」
小福子應了，弓著身子退走了。
蕭璟琰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帘子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車廂里暗沉沉的，他靠在車壁上，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
食指上一道彎月形的指甲印，滲了一點血絲。
趙德發是他半年前埋的棋子，這步棋從下子到收割，他算了四個月的帳，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帖。
趙德發貪不貪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那些痕跡留在兵部檔房裡，該查的時候查得到，該用的時候用得上。
他沒算到顧懷遠會比他先動手。
不是先一步，是先了整整一個月。
二月下旬就開始自查，查到人，抓了人，審了口供，畫了押，連印章的拓片都備好了，今天往御案上一擺，四平八穩，滴水不漏。
上回彈劾軍紀的時候他就覺得顧懷遠的反應快得不正常。
兩回了。
每一回顧懷遠拿出來的東西都精準地卡在彈劾內容的要害上，不多不少，像提前看過劇本。
馬車在三皇子府門前停下。蕭璟琰下車進府，一路沒跟任何人說話。
進了書房關了門，他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那冊黃封面的簿子還攤著，趙德發的撥付表數據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伸手把簿子合上，推到桌角。
「來人。」
門外候著的長隨推門進來。
「去查一件事，翰墨軒那天，顧家世子在鋪子裡坐了多久，跟徐延之聊了什麼，一字一句給我捋清楚。」
同一個下午，侯府書房。
顧懷遠喝完第三杯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皇上的臉色你沒看見，那兩個字批的是'嚴辦'。大理寺和都察院聯手提審趙德發，供述里的印章拓片一旦坐實，三殿下的人至少還要掉兩個。」
顧晚寧坐在書房角落的圓凳上，手裡抱著那本已經翻得起毛邊的農書。
「爹，趙德發的口供里那枚印章，是真的？」
顧懷遠瞅了她一眼。
「你不是都知道？」
「我夢裡知道三殿下的人在軍餉上做手腳，但具體到印章這個細節，夢裡看不清。」
顧懷遠的嘴角動了一下。
「印章是真的，孟九安審訊趙德發的時候，趙德發主動交代的，那人來送銀子的時候不小心露出過包袱里的信函，趙德發腦子活，悄悄記下了封蠟上的字。」
「趙德發為什麼肯交代這麼徹底？」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交代，他就是替人扛罪的死棋，交代了，至少留條命。」
顧晚寧把農書合上擱在膝蓋上。
「兩千一百兩貪墨加通敵串聯，趙德發按律要流放三千里，但他的供述如果幫朝廷查出幕後主使，量刑上有迴旋餘地，他這筆帳算得過來。」
顧懷遠看著女兒，不說話。
「爹在想什麼？」
「在想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刑律。」
顧晚寧低頭翻了一頁農書。
「做夢的時候學的。」
PS：侯爺這波太炸了！三皇子的棋子被人連根拔起反手糊他臉上！猜猜三殿下查完翰墨軒那天的對話會是什麼反應？求個【為愛發電】讓寧寧和她爹繼續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