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三月春暖雪初融，顧家鋪面開新張
三月初三，辰時。
城南糧行街還留著濕冷氣，屋檐下掛著幾條沒化盡的冰凌，日頭一曬，水珠順著尖兒滴下來，在石板上打出一串噼啪聲。
明軒號夾在兩家老字號中間，鋪面並不寬，門板才上過漆，深褐色發亮，招牌上題著明軒號三字，楷書端正，沒添多餘花樣。
顧明軒站在櫃檯後，掌心攥著一沓文書，最上頭蓋著戶部紅印，印泥干透，紙角被他捏出淺痕。
九安從後院抱出一摞帳冊，帳冊擱到櫃檯角上，他又把歪著的算盤撥正，帕子擦過手背，擦下一層灰。
「少爺，南疆運輸那份註銷文書，戶部已經批下來了。」
九安把帕子塞回袖口。
「從今日起，明軒號就只做北貨買賣。」
顧明軒翻到末頁，拇指按過紅印邊緣，見印泥沒有蹭到指腹，才把文書折好，送進櫃檯內側的暗格。
「錦華號那邊呢？」
「劉掌柜辰時便到了，在後頭茶房坐著，說等少爺這邊忙完再談合約。」
顧明軒拍掉袖口的灰，又把袖邊掖進腕下。
「請劉掌柜到前廳來。」
九安答應下來，轉身去了後院。
半盞茶不到，劉守誠跟在九安身後進門。
劉守誠四十出頭，身形敦實，靛藍棉袍的袍角被腰帶束住，走路帶出一陣風，手裡提著的食盒剛落櫃檯，盒蓋便顫了顫。
「顧少爺，路上買的桂花糕，才出爐，趁熱嘗嘗。」
食盒裡的甜香先散出來，顧明軒卻沒有伸手掀蓋。
「劉叔今日來得早。」
「這種合夥的事，拖久了反倒磨人。」
劉守誠搓了搓掌心，把手揣回袖中。
「我前日把帳房先生叫來算過一遍，春季皮貨和羊毛這兩樣，錦華號自己跑北邊，路上損耗太大，不如同明軒號並道走貨。」
他從懷裡取出合約，展開在櫃檯上，紙麵條款已經寫齊，末尾空出兩處，等雙方簽名畫押。
「我出三百兩入股，占明軒號北貨這條線三成利。」
「進貨，運輸，人手，走你們明軒號的路子，等貨賣出去，錦華號負責京城和京畿鋪貨。」
顧明軒從頭看到尾，指腹停在第四條旁邊，紙面被他按出一道淺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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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叔，這一條寫的是虧損共擔？」
「做買賣哪能只分紅不擔風險。」
劉守誠掀開食盒蓋，桂花糕的熱氣貼著盒沿冒出來。
「賺了一起分，虧了一起扛，生意才走得長。」
顧明軒把那條重新讀了一遍，沒挑出異議，便從櫃檯底下取出墨盒和鋪章，在合約末尾簽下名字。
鋪章落下去時，紅泥在紙上印出方方正正一塊，九安在旁邊探了一眼，又趕緊把算盤撥到另一側。
劉守誠接過合約，也簽了名，摁了指印。
兩份合約各自收好，袖口一攏，劉守誠又把食盒往顧明軒面前推。
九安從後頭端來茶，三人圍著櫃檯邊的方桌坐下，片茶不值幾個錢，水燒得滾燙，倒進粗瓷杯里，杯沿立刻漫出白霧。
劉守誠喝過兩口茶，杯底落回桌面時磕出輕響，他用拇指抹了抹杯沿，沒急著放開。
「顧少爺，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顧明軒剛掰下一塊桂花糕，糕屑沾在指腹上，聽見這話，便把那半塊糕擱回油紙。
「劉叔直說。」
「貴府與五殿下走得近吧？」
劉守誠說這話時還端著茶杯，話說得鬆散，聽著只是順口閒聊。
「上個月含章殿的管事來過我鋪子，問北貨行情，說宮裡要采一批皮子，留著做冬衣備料。」
顧明軒嚼糕的動作慢了半拍，舌尖那點甜味一下子散了，糕還壓在齒間，他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含章殿的管事？」
「可不是嘛。」
劉守誠沒有覺出桌邊那點停留，茶杯又送到嘴邊。
「那管事姓趙，腰上掛著內務府腰牌，問得還細，價錢，產地，哪條路運貨，前前後後都問了一圈。」
「最後買了嗎？」
「沒買。」
劉守誠擺了擺手。
「說是先看行情，回宮稟報。」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五殿下的人既然在打聽北貨，說明這條道能走，顧少爺這間鋪子開得趕巧。」
顧明軒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劉守誠又坐了一盞茶，談完春季皮貨進貨的時辰和價錢，便提起食盒告辭。
九安送人出門，前頭門板合上，糧行街上的吆喝聲被隔在外面，只剩櫃檯後算盤珠子碰在木框裡的輕響。
顧明軒把剩下的桂花糕推到桌角，糕皮蹭過油紙，碎屑落了一小撮。
含章殿的管事去錦華號問過北貨行情。
上個月。
桌面上那杯茶還冒著白氣，顧明軒盯著杯沿轉了兩息，起身掀開後堂帘子。
「九安，去知秋院傳個口信。」
「跟小姐說，鋪子的事已經辦妥，請她得空來明軒號看帳。」
九安答應得快，腳步穿過後院，沒一會兒便從側門出去了。
當日午後，顧晚寧到了明軒號後院。
後院只三間瓦房，連著一條窄巷，巷口的棗樹還沒抽芽，枝條光禿禿伸在牆邊，風一拂，細枝互相碰出干響。
顧晚寧坐在東廂房裡，帳冊擺在面前，兩疊銀票分開放著，銀票邊角壓著一隻舊茶盞，免得被穿堂風掀起來。
碧桃守在院門口，聽見巷子裡有人經過，便挪了半步擋在門縫前。
「錦華號的合約簽好了？」
「簽好了。」
顧明軒把合約遞過去。
「三百兩入股，三成利，虧損共擔，劉掌柜給的條件還算公道。」
顧晚寧翻看合約，第四條看得久一些，確認虧損共擔四個字寫在紙面上，才把合約收進袖中。
「銀子的事，我跟哥哥講清楚。」
她從袖中取出單子，紙上列著幾行數字，墨跡已經幹了，摺痕卻新，應是出門前又核過一遍。
「倒春寒那筆糧食賺回來的銀子，刨去本錢和各處打點，淨餘三百零四兩。」
「一百兩留給明軒號做周轉銀子。」
「五十兩留作別的安排。」
她沒有展開那五十兩的去處，指尖按在單子邊緣，顧明軒看了一眼，也沒追問。
「餘下五十四兩，我鎖進暗屜，暫不動用。」
「還有一百兩銀子呢？」
「那一百兩銀子還給母親。」
顧晚寧把單子折回原樣。
「年前母親從公中墊了本錢給哥哥，這筆帳要補回去。」
顧明軒抬手撓了撓後腦，發冠被他碰歪半分，又被九安在旁邊咳了一聲提醒。
「那明軒號帳上的一百兩銀子，真撐得住？」
「撐到第一批皮貨進京，足夠。」
顧晚寧把手收回袖中，指腹碰到袖裡那張單子的折角，紙邊硌了她一下。
「哥哥，從今往後，明軒號的帳面要清楚，一筆進帳對一筆出帳，利潤多少就寫多少，不能再留下平白多出大額銀錢的痕跡。」
顧明軒嘴邊的笑收回去，膝上的拳頭握緊，又慢慢鬆開，掌心在衣料上留下幾道摺痕。
「有人要查明軒號的帳？」
「已經有人盯上這條線。」
顧晚寧抬眼看向他。
「糧食那樁買賣，三皇子的人查過一回，眼下沒有拿到把柄，可明軒號只要再出現不合常理的大額進帳，他們一定會回頭翻舊帳。」
顧明軒把糕屑從指腹上搓掉，抹進桌邊的帕子裡，悶了片刻才開口。
「我明白了，做正經生意，掙正經銀子，一步一步來。」
「對。」
顧晚寧點了點頭。
「錦華號的渠道已經鋪好，皮貨和羊毛利潤雖薄些，勝在能走量，你先把明軒號的信譽攢起來，比搶一筆快錢強。」
顧明軒嗯了一聲，把合約重新攤開，又看了良久。
東廂房裡靜了片刻，院外車輪壓過濕石板，水聲從巷口拖過去，屋裡那點暖氣也薄了些。
顧晚寧起身要走，裙擺剛過門檻，又把腳步收住。
「還有件事。」
「什麼事？」
「劉掌柜今日簽約時，有沒有提過旁的消息？」
顧明軒想了想，手掌在桌面輕拍一下。
「提過一句。」
「他說，含章殿的管事上個月去錦華號問過北貨行情。」
顧晚寧背對著他，手還搭在門框上，掌心碰到木頭上沒打磨乾淨的一點毛刺。
「問了哪些內容？」
「價錢，產地，運輸路線。」
顧明軒照著劉守誠的話複述。
「最後沒買，只說回宮稟報。」
門外風卷進來，門框上那點毛刺扎得掌心發麻，顧晚寧把手收回袖裡，過了兩息才開口。
「知道了。」
她走出院門，碧桃跟在後面，巷口那棵棗樹被風吹響，干枝互相碰著，響聲短短几下，又停了。
顧晚寧抬頭看了一眼棗樹，枝上還沒有新芽，冬天剩下的冷意吊在細枝末梢，遲遲不肯散。
含章殿的人去錦華號打聽北貨行情。
錦華號今日同明軒號簽了合約。
蕭衍之的人究竟在看北貨市場，還是在看明軒號？
也許兩邊都占了。
袖口被她攥出皺痕，到了馬車旁，她才鬆開手指，扶著車轅上車，掌心還留著門框毛刺硌出的那點麻。
城南糧行街還留著濕冷氣，屋檐下掛著幾條沒化盡的冰凌，日頭一曬，水珠順著尖兒滴下來，在石板上打出一串噼啪聲。
明軒號夾在兩家老字號中間，鋪面並不寬，門板才上過漆，深褐色發亮，招牌上題著明軒號三字，楷書端正，沒添多餘花樣。
顧明軒站在櫃檯後，掌心攥著一沓文書，最上頭蓋著戶部紅印，印泥干透，紙角被他捏出淺痕。
九安從後院抱出一摞帳冊，帳冊擱到櫃檯角上，他又把歪著的算盤撥正，帕子擦過手背，擦下一層灰。
「少爺，南疆運輸那份註銷文書，戶部已經批下來了。」
九安把帕子塞回袖口。
「從今日起，明軒號就只做北貨買賣。」
顧明軒翻到末頁，拇指按過紅印邊緣，見印泥沒有蹭到指腹，才把文書折好，送進櫃檯內側的暗格。
「錦華號那邊呢？」
「劉掌柜辰時便到了，在後頭茶房坐著，說等少爺這邊忙完再談合約。」
顧明軒拍掉袖口的灰，又把袖邊掖進腕下。
「請劉掌柜到前廳來。」
九安答應下來，轉身去了後院。
半盞茶不到，劉守誠跟在九安身後進門。
劉守誠四十出頭，身形敦實，靛藍棉袍的袍角被腰帶束住，走路帶出一陣風，手裡提著的食盒剛落櫃檯，盒蓋便顫了顫。
「顧少爺，路上買的桂花糕，才出爐，趁熱嘗嘗。」
食盒裡的甜香先散出來，顧明軒卻沒有伸手掀蓋。
「劉叔今日來得早。」
「這種合夥的事，拖久了反倒磨人。」
劉守誠搓了搓掌心，把手揣回袖中。
「我前日把帳房先生叫來算過一遍，春季皮貨和羊毛這兩樣，錦華號自己跑北邊，路上損耗太大，不如同明軒號並道走貨。」
他從懷裡取出合約，展開在櫃檯上，紙麵條款已經寫齊，末尾空出兩處，等雙方簽名畫押。
「我出三百兩入股，占明軒號北貨這條線三成利。」
「進貨，運輸，人手，走你們明軒號的路子，等貨賣出去，錦華號負責京城和京畿鋪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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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買賣哪能只分紅不擔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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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守誠喝過兩口茶，杯底落回桌面時磕出輕響，他用拇指抹了抹杯沿，沒急著放開。
「顧少爺，我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顧明軒剛掰下一塊桂花糕，糕屑沾在指腹上，聽見這話，便把那半塊糕擱回油紙。
「劉叔直說。」
「貴府與五殿下走得近吧？」
劉守誠說這話時還端著茶杯，話說得鬆散，聽著只是順口閒聊。
「上個月含章殿的管事來過我鋪子，問北貨行情，說宮裡要采一批皮子，留著做冬衣備料。」
顧明軒嚼糕的動作慢了半拍，舌尖那點甜味一下子散了，糕還壓在齒間，他先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含章殿的管事？」
「可不是嘛。」
劉守誠沒有覺出桌邊那點停留，茶杯又送到嘴邊。
「那管事姓趙，腰上掛著內務府腰牌，問得還細，價錢，產地，哪條路運貨，前前後後都問了一圈。」
「最後買了嗎？」
「沒買。」
劉守誠擺了擺手。
「說是先看行情，回宮稟報。」
「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五殿下的人既然在打聽北貨，說明這條道能走，顧少爺這間鋪子開得趕巧。」
顧明軒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劉守誠又坐了一盞茶，談完春季皮貨進貨的時辰和價錢，便提起食盒告辭。
九安送人出門，前頭門板合上，糧行街上的吆喝聲被隔在外面，只剩櫃檯後算盤珠子碰在木框裡的輕響。
顧明軒把剩下的桂花糕推到桌角，糕皮蹭過油紙，碎屑落了一小撮。
含章殿的管事去錦華號問過北貨行情。
上個月。
桌面上那杯茶還冒著白氣，顧明軒盯著杯沿轉了兩息，起身掀開後堂帘子。
「九安，去知秋院傳個口信。」
「跟小姐說，鋪子的事已經辦妥，請她得空來明軒號看帳。」
九安答應得快，腳步穿過後院，沒一會兒便從側門出去了。
當日午後，顧晚寧到了明軒號後院。
後院只三間瓦房，連著一條窄巷，巷口的棗樹還沒抽芽，枝條光禿禿伸在牆邊，風一拂，細枝互相碰出干響。
顧晚寧坐在東廂房裡，帳冊擺在面前，兩疊銀票分開放著，銀票邊角壓著一隻舊茶盞，免得被穿堂風掀起來。
碧桃守在院門口，聽見巷子裡有人經過，便挪了半步擋在門縫前。
「錦華號的合約簽好了？」
「簽好了。」
顧明軒把合約遞過去。
「三百兩入股，三成利，虧損共擔，劉掌柜給的條件還算公道。」
顧晚寧翻看合約，第四條看得久一些，確認虧損共擔四個字寫在紙面上，才把合約收進袖中。
「銀子的事，我跟哥哥講清楚。」
她從袖中取出單子，紙上列著幾行數字，墨跡已經幹了，摺痕卻新，應是出門前又核過一遍。
「倒春寒那筆糧食賺回來的銀子，刨去本錢和各處打點，淨餘三百零四兩。」
「一百兩留給明軒號做周轉銀子。」
「五十兩留作別的安排。」
她沒有展開那五十兩的去處，指尖按在單子邊緣，顧明軒看了一眼，也沒追問。
「餘下五十四兩，我鎖進暗屜，暫不動用。」
「還有一百兩銀子呢？」
「那一百兩銀子還給母親。」
顧晚寧把單子折回原樣。
「年前母親從公中墊了本錢給哥哥，這筆帳要補回去。」
顧明軒抬手撓了撓後腦，發冠被他碰歪半分，又被九安在旁邊咳了一聲提醒。
「那明軒號帳上的一百兩銀子，真撐得住？」
「撐到第一批皮貨進京，足夠。」
顧晚寧把手收回袖中，指腹碰到袖裡那張單子的折角，紙邊硌了她一下。
「哥哥，從今往後，明軒號的帳面要清楚，一筆進帳對一筆出帳，利潤多少就寫多少，不能再留下平白多出大額銀錢的痕跡。」
顧明軒嘴邊的笑收回去，膝上的拳頭握緊，又慢慢鬆開，掌心在衣料上留下幾道摺痕。
「有人要查明軒號的帳？」
「已經有人盯上這條線。」
顧晚寧抬眼看向他。
「糧食那樁買賣，三皇子的人查過一回，眼下沒有拿到把柄，可明軒號只要再出現不合常理的大額進帳，他們一定會回頭翻舊帳。」
顧明軒把糕屑從指腹上搓掉，抹進桌邊的帕子裡，悶了片刻才開口。
「我明白了，做正經生意，掙正經銀子，一步一步來。」
「對。」
顧晚寧點了點頭。
「錦華號的渠道已經鋪好，皮貨和羊毛利潤雖薄些，勝在能走量，你先把明軒號的信譽攢起來，比搶一筆快錢強。」
顧明軒嗯了一聲，把合約重新攤開，又看了良久。
東廂房裡靜了片刻，院外車輪壓過濕石板，水聲從巷口拖過去，屋裡那點暖氣也薄了些。
顧晚寧起身要走，裙擺剛過門檻，又把腳步收住。
「還有件事。」
「什麼事？」
「劉掌柜今日簽約時，有沒有提過旁的消息？」
顧明軒想了想，手掌在桌面輕拍一下。
「提過一句。」
「他說，含章殿的管事上個月去錦華號問過北貨行情。」
顧晚寧背對著他，手還搭在門框上，掌心碰到木頭上沒打磨乾淨的一點毛刺。
「問了哪些內容？」
「價錢，產地，運輸路線。」
顧明軒照著劉守誠的話複述。
「最後沒買，只說回宮稟報。」
門外風卷進來，門框上那點毛刺扎得掌心發麻，顧晚寧把手收回袖裡，過了兩息才開口。
「知道了。」
她走出院門，碧桃跟在後面，巷口那棵棗樹被風吹響，干枝互相碰著，響聲短短几下，又停了。
顧晚寧抬頭看了一眼棗樹，枝上還沒有新芽，冬天剩下的冷意吊在細枝末梢，遲遲不肯散。
含章殿的人去錦華號打聽北貨行情。
錦華號今日同明軒號簽了合約。
蕭衍之的人究竟在看北貨市場，還是在看明軒號？
也許兩邊都占了。
袖口被她攥出皺痕，到了馬車旁，她才鬆開手指，扶著車轅上車，掌心還留著門框毛刺硌出的那點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