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夜暴雪封官道，半日糧價破兩關
二月初二，卯時。
顧晚寧被屋頂的雪聲驚醒。
屋瓦上有東西一層接一層拍下來，聽著厚，密，悶，噗噗幾聲連成片，連窗欞都跟著發鈍。
她睜開眼，屋裡昏沉，天明了也沒亮起來，被窩尚有餘溫，臉頰卻涼得發麻，呼出的白氣在鼻前聚了一小團，又散開。
她推開被子坐起身，脖子被寒意鑽了一下，整個人往衣領里縮了縮。
趿著鞋走到窗前，她把木窗撐開半扇。
滿院都是雪。
石板地已經看不見，地面鋪著厚厚一層白，棗樹枝條托著半寸積雪，枝頭垂下來，快碰到牆頭。
天上的雪還在落，大片鵝毛雪密匝匝往下砸，落在地上有實聲，不輕，不飄。
顧晚寧站在窗前停了一會兒，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
雪在掌心停了半息，涼意扎人，轉眼化成一汪水，沿著掌紋往下淌。
來了。
她收回手，關上窗，轉身穿衣裳。
碧桃從外頭跑進來時，髮髻上沾滿雪粒，棉襖前襟濕了一塊，進門還帶進來一股濕寒氣。
「小姐，下大雪了！」
「我看見了。」
「院門快推不開了，地上積得這麼厚。」
碧桃伸手比了比，三根手指的高度。
「我剛才去廚房生火，出門一腳踩下去，鞋面都濕了。」
「早飯做了嗎？」
「粥在鍋里煮著，灶火起得慢，柴火沾了潮氣。」
「用昨天搬進屋裡的乾柴。」
碧桃應下，轉身又跑了出去。
顧晚寧把衣裳穿齊，坐到桌前，桌面涼透了，手掌貼上去沒有一點熱氣。
她把兩隻手縮進袖中暖了暖，才拿出紙筆。
二月初二，暴雪，卯時起。
積雪增得快，城門和官道多半要封。
寫到官道兩個字時，她的筆懸在紙面上，墨珠墜在末尾，把那一橫洇寬了些。
前世二月初三到初六，京城連下四日大雪，四個城門有三個堵了半扇。
官道上的積雪沒到成人膝蓋，騾車陷進去便走不動，南邊來的糧車全堵在城外驛站，連城門影子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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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糧供一斷，價格當天就往上躥。
這一世提前一天落雪，若降雪量跟前世對得上，糧市只會反應得更快。
吃過早飯，顧晚寧讓碧桃把院子裡的積雪掃出一條通道，從正房門口通到廚房，再從廚房通到院門。
掃完以後，她站在廊下往外望，雪還在下，方才露出的石板又蓋了一層薄白。
「這掃了也白掃。」
碧桃把掃帚戳在牆根底下，喘了兩口氣，掌心被木柄磨得通紅。
「先留出一條走道，其他地方等雪停了再清。」
巳時過後，雪勢沒有收，反倒更大。
從屋裡往外望，空中全是白茫茫的雪幕，視線被堵得厲害，連對面院牆的邊都看不清。
顧明軒是巳時末踩著雪跑來的。
他進院子時，整個人從頭到肩全掛著雪，前襟濕了大片，眉毛上也結了細小白霜。
碧桃嚇得手裡的掃帚差點掉了，趕緊上前給他扑打肩背。
「少爺你瘋了吧？這麼大雪還往外跑！」
「我來找我妹。」
顧明軒抖落肩頭的雪，又跺了幾下腳，幾步衝進屋裡，一進門便蹲到炭盆旁邊烤手。
「手都凍木了。」
他把十根手指伸到炭火邊翻來翻去，嘴裡不斷哈出白氣。
顧晚寧坐在桌前瞧著他折騰，茶盞里的水已經涼了，碗壁也結著薄薄水汽。
「你跑這一趟，就是為了到我這裡烤火？」
「哪能啊。」
顧明軒把手烤了一陣，轉過臉來，鼻頭凍得通紅。
「我今早一看院裡落雪，就讓長福出去打聽消息，剛回來報給我的。」
「說。」
「城南糧市今早開市比平時晚了兩刻鐘，好些攤子沒擺出來。」
顧明軒把兩隻手搓了搓，又湊近炭盆。
「到了巳時，才陸續開了幾家鋪子，掛出來的價都改了。」
「多少？」
「最低一兩六錢。」
一兩六錢，昨天還是一兩三錢半，隔了一夜，往上跳了兩錢多。
顧晚寧用手背蹭了蹭杯沿，杯底涼得硌手，她又把手收回袖中。
「還有別的消息嗎？」
「城門那邊也有消息。」
顧明軒坐到椅子上，腳上的雪水沿著靴邊往下滴，在磚地上洇出兩塊濕印。
「長福說他路過東門的時候，看見守兵在門洞裡加木樁子，積雪太厚，怕門板被撐壞。」
「進出城的人只能走側門，騾車過不去。」
騾車過不去，城外的糧車便進不了京。
京城糧市的供給，七成靠南邊來的運糧車，官道一封，城裡的糧鋪只能吃現有存貨。
大鋪子興許能撐十天半個月，小鋪子三五日就要見底。
「還有一件事。」
顧明軒把手從炭盆邊收回來，衣袖烤得熱了，帶出一點焦炭味。
「長福在城南糧市門口看見了三皇子府的人。」
顧晚寧抬起眼。
「認識嗎？」
「人他不認識，馬車上掛著三皇子府的牌子。」
顧明軒往門外瞄了一下，確認碧桃不在門邊，才接著說。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糧市西口胡同里，車裡沒人露面，車簾合得嚴實。」
「長福從旁邊經過，認出趕車的是三皇子府慣用的青衣車夫。」
三皇子的人去了糧市。
前些日子還是茶攤上的探子，今日府中馬車擺在糧市西口，分量重了一層。
顧晚寧把這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回。
三皇子的馬車停在那裡，可能是在看市價，也可能已經派幕僚現場收糧。
哪一種，於她都算不上壞事。
「這些話，你和長福都要咽在肚子裡，別往外傳。」
顧明軒正了正坐姿。
「我知道。」
「長福那邊也叮囑一遍，讓他把今天看見的東西忘乾淨。」
「我回去就交代他。」
屋內安靜下來，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一片，窗縫鑽進來的寒氣比清晨更重。
顧明軒靠回椅背，仰頭盯著樑上那塊煙燻過的黑斑看了半晌。
「妹妹。」
「嗯。」
「這雪能下多久？」
「至少三天。」
「三天？」
顧明軒坐直了身子。
「那糧價還得往上漲？」
「你說呢。」
顧明軒把嘴裡的話咽回去，喉結滾了一下。
他在心裡算帳，雪連下三天，糧車三天進不了城，糧鋪存糧一天少一天，買糧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價格還能往哪裡走。
「那咱們……」
「等。」
顧明軒沒再追問。
又得等。
但這回他胸口穩了些。
天確實轉冷，雪確實落下來，糧價也確實抬了上去。
妹妹從去年秋天念到現在的那些話，一件一件落在眼前。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水痕。
「行，我回去了，策論我也回去寫，別再催我。」
「三天之內交給我。」
「你比教諭還難纏。」
他攏住外袍，推門出去。
雪撲在他背上，走出三步，肩頭又白了一層。
碧桃在廊下喊他。
「少爺慢點走，地滑！」
顧明軒抬手擺了擺，踩著那條掃出來的窄道跑遠了。
顧晚寧站在門口，望了望外面的天。
午時已過，天色仍舊發暗，雪幕把日光吞了大半，院子裡只剩雪落下來的沙聲。
她回到桌前，在紙上添了一行。
二月初二，暴雪持續，城門限行，糧價跳至一兩六錢。
三皇子府馬車現身城南糧市。
寫完以後，她盯著最後那行字停了會兒。
三皇子動了。
他比她原先估算得更早。
前世他在二月初五才開始於糧市上大規模吃貨，這一世雪來得早了一天，他也跟著提前入場。
此人嗅覺一貫不差。
可他來晚了。
她從九月便開始布局，等他吃完貨，糧價會被他自己再托上一截。
到寒潮最凶的那幾日，他的貨和她的貨一同往外出，市價反倒能在高處多撐幾天。
她不怕他入場。
她怕他沿著糧線查到自己頭上。
眼下九安不出門，孫二隻跑城北，通州那邊由本地人守倉，三條暗線都收在水面底下，外頭瞧不出痕跡。
就這麼熬著。
傍晚，雪勢小了些，從暴雪轉成中雪，卻沒有停的意思。
院子裡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踝，碧桃出去倒水時腳底一滑，差點摔倒，扶住水桶才站穩。
「小姐，這雪要是再下一夜，明天出門都費勁了。」
「那就別出門。」
碧桃把炭盆里的灰掏出來，又添了兩塊新炭。
屋裡暖了些，可窗縫裡的寒氣仍舊一陣一陣往裡鑽，貼著地面爬到腳邊。
顧晚寧將那張紙折好，收進暗屜。
暗屜里已有四樣東西。
囤糧清單，帳目總表，贖頭面的倒計時，天氣記錄。
四樣紙物擠在小屜子裡，翻動時紙角擦著紙角，聲音干而脆。
顧晚寧被屋頂的雪聲驚醒。
屋瓦上有東西一層接一層拍下來，聽著厚，密，悶，噗噗幾聲連成片，連窗欞都跟著發鈍。
她睜開眼，屋裡昏沉，天明了也沒亮起來，被窩尚有餘溫，臉頰卻涼得發麻，呼出的白氣在鼻前聚了一小團，又散開。
她推開被子坐起身，脖子被寒意鑽了一下，整個人往衣領里縮了縮。
趿著鞋走到窗前，她把木窗撐開半扇。
滿院都是雪。
石板地已經看不見，地面鋪著厚厚一層白，棗樹枝條托著半寸積雪，枝頭垂下來，快碰到牆頭。
天上的雪還在落，大片鵝毛雪密匝匝往下砸，落在地上有實聲，不輕，不飄。
顧晚寧站在窗前停了一會兒，伸出手掌接住一片雪。
雪在掌心停了半息，涼意扎人，轉眼化成一汪水，沿著掌紋往下淌。
來了。
她收回手，關上窗，轉身穿衣裳。
碧桃從外頭跑進來時，髮髻上沾滿雪粒，棉襖前襟濕了一塊，進門還帶進來一股濕寒氣。
「小姐，下大雪了！」
「我看見了。」
「院門快推不開了，地上積得這麼厚。」
碧桃伸手比了比，三根手指的高度。
「我剛才去廚房生火，出門一腳踩下去，鞋面都濕了。」
「早飯做了嗎？」
「粥在鍋里煮著，灶火起得慢，柴火沾了潮氣。」
「用昨天搬進屋裡的乾柴。」
碧桃應下，轉身又跑了出去。
顧晚寧把衣裳穿齊，坐到桌前，桌面涼透了，手掌貼上去沒有一點熱氣。
她把兩隻手縮進袖中暖了暖，才拿出紙筆。
二月初二，暴雪，卯時起。
積雪增得快，城門和官道多半要封。
寫到官道兩個字時，她的筆懸在紙面上，墨珠墜在末尾，把那一橫洇寬了些。
前世二月初三到初六，京城連下四日大雪，四個城門有三個堵了半扇。
官道上的積雪沒到成人膝蓋，騾車陷進去便走不動，南邊來的糧車全堵在城外驛站，連城門影子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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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糧供一斷，價格當天就往上躥。
這一世提前一天落雪，若降雪量跟前世對得上，糧市只會反應得更快。
吃過早飯，顧晚寧讓碧桃把院子裡的積雪掃出一條通道，從正房門口通到廚房，再從廚房通到院門。
掃完以後，她站在廊下往外望，雪還在下，方才露出的石板又蓋了一層薄白。
「這掃了也白掃。」
碧桃把掃帚戳在牆根底下，喘了兩口氣，掌心被木柄磨得通紅。
「先留出一條走道，其他地方等雪停了再清。」
巳時過後，雪勢沒有收，反倒更大。
從屋裡往外望，空中全是白茫茫的雪幕，視線被堵得厲害，連對面院牆的邊都看不清。
顧明軒是巳時末踩著雪跑來的。
他進院子時，整個人從頭到肩全掛著雪，前襟濕了大片，眉毛上也結了細小白霜。
碧桃嚇得手裡的掃帚差點掉了，趕緊上前給他扑打肩背。
「少爺你瘋了吧？這麼大雪還往外跑！」
「我來找我妹。」
顧明軒抖落肩頭的雪，又跺了幾下腳，幾步衝進屋裡，一進門便蹲到炭盆旁邊烤手。
「手都凍木了。」
他把十根手指伸到炭火邊翻來翻去，嘴裡不斷哈出白氣。
顧晚寧坐在桌前瞧著他折騰，茶盞里的水已經涼了，碗壁也結著薄薄水汽。
「你跑這一趟，就是為了到我這裡烤火？」
「哪能啊。」
顧明軒把手烤了一陣，轉過臉來，鼻頭凍得通紅。
「我今早一看院裡落雪，就讓長福出去打聽消息，剛回來報給我的。」
「說。」
「城南糧市今早開市比平時晚了兩刻鐘，好些攤子沒擺出來。」
顧明軒把兩隻手搓了搓，又湊近炭盆。
「到了巳時，才陸續開了幾家鋪子，掛出來的價都改了。」
「多少？」
「最低一兩六錢。」
一兩六錢，昨天還是一兩三錢半，隔了一夜，往上跳了兩錢多。
顧晚寧用手背蹭了蹭杯沿，杯底涼得硌手，她又把手收回袖中。
「還有別的消息嗎？」
「城門那邊也有消息。」
顧明軒坐到椅子上，腳上的雪水沿著靴邊往下滴，在磚地上洇出兩塊濕印。
「長福說他路過東門的時候，看見守兵在門洞裡加木樁子，積雪太厚，怕門板被撐壞。」
「進出城的人只能走側門，騾車過不去。」
騾車過不去，城外的糧車便進不了京。
京城糧市的供給，七成靠南邊來的運糧車，官道一封，城裡的糧鋪只能吃現有存貨。
大鋪子興許能撐十天半個月，小鋪子三五日就要見底。
「還有一件事。」
顧明軒把手從炭盆邊收回來，衣袖烤得熱了，帶出一點焦炭味。
「長福在城南糧市門口看見了三皇子府的人。」
顧晚寧抬起眼。
「認識嗎？」
「人他不認識，馬車上掛著三皇子府的牌子。」
顧明軒往門外瞄了一下，確認碧桃不在門邊，才接著說。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糧市西口胡同里，車裡沒人露面，車簾合得嚴實。」
「長福從旁邊經過，認出趕車的是三皇子府慣用的青衣車夫。」
三皇子的人去了糧市。
前些日子還是茶攤上的探子，今日府中馬車擺在糧市西口，分量重了一層。
顧晚寧把這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回。
三皇子的馬車停在那裡，可能是在看市價，也可能已經派幕僚現場收糧。
哪一種，於她都算不上壞事。
「這些話，你和長福都要咽在肚子裡，別往外傳。」
顧明軒正了正坐姿。
「我知道。」
「長福那邊也叮囑一遍，讓他把今天看見的東西忘乾淨。」
「我回去就交代他。」
屋內安靜下來，雪粒打在窗紙上，沙沙一片，窗縫鑽進來的寒氣比清晨更重。
顧明軒靠回椅背，仰頭盯著樑上那塊煙燻過的黑斑看了半晌。
「妹妹。」
「嗯。」
「這雪能下多久？」
「至少三天。」
「三天？」
顧明軒坐直了身子。
「那糧價還得往上漲？」
「你說呢。」
顧明軒把嘴裡的話咽回去，喉結滾了一下。
他在心裡算帳，雪連下三天，糧車三天進不了城，糧鋪存糧一天少一天，買糧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價格還能往哪裡走。
「那咱們……」
「等。」
顧明軒沒再追問。
又得等。
但這回他胸口穩了些。
天確實轉冷，雪確實落下來，糧價也確實抬了上去。
妹妹從去年秋天念到現在的那些話，一件一件落在眼前。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水痕。
「行，我回去了，策論我也回去寫，別再催我。」
「三天之內交給我。」
「你比教諭還難纏。」
他攏住外袍，推門出去。
雪撲在他背上，走出三步，肩頭又白了一層。
碧桃在廊下喊他。
「少爺慢點走，地滑！」
顧明軒抬手擺了擺，踩著那條掃出來的窄道跑遠了。
顧晚寧站在門口，望了望外面的天。
午時已過，天色仍舊發暗，雪幕把日光吞了大半，院子裡只剩雪落下來的沙聲。
她回到桌前，在紙上添了一行。
二月初二，暴雪持續，城門限行，糧價跳至一兩六錢。
三皇子府馬車現身城南糧市。
寫完以後，她盯著最後那行字停了會兒。
三皇子動了。
他比她原先估算得更早。
前世他在二月初五才開始於糧市上大規模吃貨，這一世雪來得早了一天，他也跟著提前入場。
此人嗅覺一貫不差。
可他來晚了。
她從九月便開始布局，等他吃完貨，糧價會被他自己再托上一截。
到寒潮最凶的那幾日，他的貨和她的貨一同往外出，市價反倒能在高處多撐幾天。
她不怕他入場。
她怕他沿著糧線查到自己頭上。
眼下九安不出門，孫二隻跑城北，通州那邊由本地人守倉，三條暗線都收在水面底下，外頭瞧不出痕跡。
就這麼熬著。
傍晚，雪勢小了些，從暴雪轉成中雪，卻沒有停的意思。
院子裡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踝，碧桃出去倒水時腳底一滑，差點摔倒，扶住水桶才站穩。
「小姐，這雪要是再下一夜，明天出門都費勁了。」
「那就別出門。」
碧桃把炭盆里的灰掏出來，又添了兩塊新炭。
屋裡暖了些，可窗縫裡的寒氣仍舊一陣一陣往裡鑽，貼著地面爬到腳邊。
顧晚寧將那張紙折好，收進暗屜。
暗屜里已有四樣東西。
囤糧清單，帳目總表，贖頭面的倒計時，天氣記錄。
四樣紙物擠在小屜子裡，翻動時紙角擦著紙角，聲音干而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