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訓練賽和蝴蝶結
連續第三天早上吃肉包子，沈楠楓覺得自己可能要胖兩斤。但顧城每天七點準時發消息，每天包子口味還換著來，今天豬肉大蔥明天豬肉白菜後天牛肉餡的，搭配的粥和豆漿也跟著輪換。她坐在食堂靠窗的老位置上啃包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每天換花樣買，不嫌累啊？」
顧城坐在對面翻手機上的戰術數據，頭也沒抬：「排隊的店旁邊開了個炸油條的，明天給你帶。」
沈楠楓把嘴裡那口包子咽下去：「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天天跑那麼遠買東西……」
「基地旁邊那個路口拐角，走路六分鐘。不算遠。」顧城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以前早飯經常不吃，現在起碼每天墊一口。」
沈楠楓張嘴想反駁「我那是起不來」，但想到這話說出來等於承認自己懶，她把話咽回去，低頭喝粥。粥熬得剛好，米粒都開了花，溫溫熱熱的一碗下肚，跟這幾天早上的感覺一樣，把她心底某個角落填得實實的。
上午訓練之前，陳欣在群里發了通知：「下午跟TG約了訓練賽，Zeus那邊要求打滿三場。認真對待。」
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TG是他們在季後賽可能遇到的對手，Zeus又是嘴上不饒人的類型。上回比賽雖然贏了，但訓練賽這種沒有攝像機沒有觀眾的地方，反而是真正拼實力的時候。
她轉頭看了一眼顧城的座位。顧城正在調試外設，把鍵盤線順好、滑鼠墊擺正、耳機掛到掛鉤上，每一個動作都跟他打遊戲時一樣精確。她看了幾秒沒說話，收回目光打開客戶端。
上午的Rank她打得很專注，三把全勝，第二把的影刃刺客超神。小七在後面伸著脖子看她屏幕：「楓姐你今天殺氣好重。」
「下午打TG，熱個手。」她說完又進了下一把。
午飯沈楠楓吃得比平時少，筷子夾了兩回菜就放下了。老K看了她一眼：「緊張？」
「不緊張。就是沒什麼胃口。」
顧城沒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他端著個碗從廚房出來，放到沈楠楓面前。碗裡是番茄蛋花湯，顏色橙黃，蔥花飄在表面，熱氣騰騰的。
沈楠楓看著那碗湯：「你什麼時候做的？」
「順手煮的。你不吃飯下午沒體力打訓練賽。」
沈楠楓端起碗喝了一口，酸甜燙口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立馬有了點踏實的感覺。她抬眼看了顧城一下，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她在那個表情下面讀出了一點不明顯的擔心。
她把整碗湯喝完了。小七在旁邊嘖嘖了兩聲：「楓姐你都不喝食堂的湯，顧哥煮的你倒是喝得乾淨。」
沈楠楓放下碗：「他煮的好喝，你有意見？」
小七被她的眼神堵回去了，低頭扒飯。棉花在旁邊輕輕搖頭笑。
下午兩點訓練賽準時開打。TG那邊Zeus上線之後在自定義房間裡打了一串韓文，翻譯過來大意是「這次不會再輸了」。沈楠楓回了三個字：「你試試。」
顧城的打野鎖了前期進攻性最強的英雄，沈楠楓選了跟她最配的中單刺客。對線一開始Zeus就打得很兇，三級壓線到沈楠楓塔下。沈楠楓沒還手，她在等——顧城刷完第二組野怪已經繞到河道草叢，位置剛好。
Zeus壓到塔前的那一刻，沈楠楓的法師精準控住，顧城從草叢殺出來接傷害。Zeus閃現想逃，但沈楠楓的點燃已經掛了，三秒後系統提示「First Blood」。
語音里棉花說：「好殺。」
沈楠楓沒回話，專注推線。對面打野果然來中補線，顧城已經提前撤走了，對面打野撲了個空。沈楠楓趁機把兵線推進塔，回城補裝備，節奏完全在她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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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把SAG輕鬆取勝，沈楠楓MVP。第二把Zeus換了個長手法師猥瑣發育，前期沒給沈楠楓單殺的機會，拖到了三十分鐘。中期一波團戰，沈楠楓先手進場秒了對面的輔助，但自己被Zeus的長手技能打殘，顧城進場把她救出來，兩個人極限拉扯打了對面一波一換四。
「你這波把我救得太極限了，再晚零點幾秒我就死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說。
顧城的聲音穩穩的：「我算了你技能CD，你能再撐一秒。」
沈楠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你繼續算。」
第二把也贏了，2-0。第三把Zeus明顯急了，選了前期刺客想跟沈楠楓硬拼。沈楠楓反而選了個防守型法師，把他所有的進攻都化解成無效換血。二十七分鐘，Zeus在野區冒進被沈楠楓和顧城聯手反殺，TG節奏崩盤，三十分鐘不到就推平了。
訓練賽結束，Zeus在自定義房間裡打了一行字：「你的防守比進攻麻煩多了。」
沈楠楓回：「你下次進攻可以再努力點。」
關掉自定義房間之後，小七在訓練室里嗷了一聲：「三比零！楓姐你今天把Zeus打懵了！」
沈楠楓摘下耳機活動脖子：「他太想證明自己了，反而好打。你越急我越穩，他就沒辦法。」
棉花在旁邊鼓掌：「你以前打Rank也是這麼對付那些懟你的噴子的。」
沈楠楓笑：「打人和打遊戲道理相通，誰先急誰輸。」
教練組對訓練賽結果很滿意，在群里發了個「繼續保持」。老K泡了壺茶走過來給沈楠楓倒了一杯：「丫頭，你現在比以前穩多了。以前這種對手你肯定上頭跟他對拼。」
沈楠楓接過茶杯：「有人教我穩。」
她沒說誰。但訓練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往顧城那邊飄了一下。顧城正在關電腦屏幕，完全沒注意到大家的視線，或者他注意到了但假裝沒注意。
晚飯後沈楠楓沒急著訓練，靠在訓練室陽台欄杆上吹風。陽台很小，只能站兩三個人，她一個人占了半邊。外面天還沒全黑，藍色褪成淺紫，再往下沉成橘紅，顏色過渡得自然又安靜。
顧城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杯溫水放在欄杆邊上。他沒走，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個身位。
沈楠楓偏頭看他：「你以前打完比賽也喜歡站陽台？」
「偶爾。」
「那我不在的時候你站陽台想什麼？」
顧城望著遠處那排梧桐樹的樹冠，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把他的側臉輪廓勾了一層金邊：「想怎麼贏下一場。」
「現在呢？想了什麼？」
顧城轉過頭看她。陽台上的燈是暖黃色的，把他的表情照得比訓練室里柔和一些：「現在想明天早上買什麼餡的包子。」
沈楠楓被他這句逗笑了，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你腦子裡除了包子還有別的沒？」
「有。但先不告訴你。」
「你還賣關子？」沈楠楓側過身看他，「你這人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說話直來直去的。」
顧城收回目光看著遠處：「以前說了你聽不懂，現在不用說得那麼明白了。」
沈楠楓被這句話堵得張了張嘴又合上。她確實以前聽不懂——那盒核桃酥放在抽屜里好幾天她都沒往深了想，牛奶和疙瘩湯在她眼裡就是「顧城這人真細心」。現在回過頭看，那些「順手」里藏了多少東西，她算都算不過來。
她把欄杆上的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那你現在也不用說太明白。我聽懂一半就行。」
顧城偏頭看她：「一半就夠了？」
「夠了。」沈楠楓放下杯子，「剩下那一半我自己慢慢琢磨。我反應慢，但你這個人挺好懂的。」
顧城沒接話。但他往沈楠楓那邊靠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半個身位縮成了小半個。陽台上的風繼續吹，把遠處傳來小七在訓練室里鬼叫的聲音送上來，混著樹葉沙沙的響動，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安靜。
沈楠楓站了好一會兒才回訓練室。顧城走在後面半步的位置，跟她保持著一種比前幾周更自然的距離。以前她總覺得顧城走路的時候像個精確的鐘表，每一步都卡著固定的節奏。現在她覺得那個節奏還是準的，但她已經知道那個秒針轉動的方向總是指向她。
晚上Rank的時候沈楠楓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分了一小半出去。她打完一把結算界面都沒看，轉頭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正在野區里刷怪，操作節奏依然穩得像機器，但她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很細的銀色指環——以前沒見過。
她沒問。但第二天早上買包子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他那雙手，指環還在。
她忍不住了：「你什麼時候戴的戒指？」
顧城把包子從紙袋裡拿出來放到盤子上：「上周回家的時候，我媽給的。」
「你媽給你戒指幹嘛？」
「她不知道從哪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沈楠楓手上的包子差點掉盤子裡：「你媽怎麼知道的？」
顧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坦然：「我跟我媽視頻，她看到我桌上有兩個杯子。」
沈楠楓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個包子，覺得自己耳朵燒得厲害：「你媽眼神真好，想的也挺多啊。」
「嗯。她還說讓我過年帶你回去。」
沈楠楓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說：「過年還早呢。」
顧城沒繼續這個話題，把他的豆漿推到她面前：「先顧好眼前的事。下周打季後賽門票爭奪戰。」
沈楠楓咬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咽下去：「你怎麼轉移話題比我還快？」
「跟你學的。」顧城說著站起來收餐具，「走了，訓練賽還有二十分鐘。」
沈楠楓把最後兩口包子塞進嘴裡，喝了兩口豆漿跟上去。走在他後面兩步的位置，她忽然發現他後腦勺有一小撮頭髮翹起來了——大概是早上出門太急沒壓下去。她伸手想去幫他按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太肉麻了。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但嘴角還是翹起來了。
進了訓練室她戴上耳機，深呼吸一口氣。屏幕上加載著訓練賽的界面，對面是另一個季後賽名額的競爭者。她的手放在鍵盤上，指尖碰到鍵帽的時候是溫熱的。
旁邊顧城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這把一級團，你站位靠左一點，我入侵他們紅區。」
沈楠楓按著鍵盤往前走，角色在召喚師峽谷里一步一步踩出路徑。她聽著耳機里顧城持續穩定的聲音，還有棉花偶爾插進來的補位提醒，老K渾厚的指揮，小七急促的報點。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她在S市最熟悉的背景音。
她按下技能鍵，把對面中單打了一套消耗。屏幕上血條減了一小格，她看了一眼小地圖，顧城的頭像正在往她這邊靠。
這把好好打。她想。打好了一整年都能坐在這排電腦前面，聽這些聲音，吃顧城每天早上買回來的包子。
兵線往前推，她穩穩地補了第一個刀。
顧城坐在對面翻手機上的戰術數據，頭也沒抬：「排隊的店旁邊開了個炸油條的，明天給你帶。」
沈楠楓把嘴裡那口包子咽下去：「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天天跑那麼遠買東西……」
「基地旁邊那個路口拐角，走路六分鐘。不算遠。」顧城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以前早飯經常不吃，現在起碼每天墊一口。」
沈楠楓張嘴想反駁「我那是起不來」，但想到這話說出來等於承認自己懶，她把話咽回去，低頭喝粥。粥熬得剛好，米粒都開了花，溫溫熱熱的一碗下肚，跟這幾天早上的感覺一樣，把她心底某個角落填得實實的。
上午訓練之前，陳欣在群里發了通知：「下午跟TG約了訓練賽，Zeus那邊要求打滿三場。認真對待。」
沈楠楓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TG是他們在季後賽可能遇到的對手，Zeus又是嘴上不饒人的類型。上回比賽雖然贏了，但訓練賽這種沒有攝像機沒有觀眾的地方，反而是真正拼實力的時候。
她轉頭看了一眼顧城的座位。顧城正在調試外設，把鍵盤線順好、滑鼠墊擺正、耳機掛到掛鉤上，每一個動作都跟他打遊戲時一樣精確。她看了幾秒沒說話，收回目光打開客戶端。
上午的Rank她打得很專注，三把全勝，第二把的影刃刺客超神。小七在後面伸著脖子看她屏幕：「楓姐你今天殺氣好重。」
「下午打TG，熱個手。」她說完又進了下一把。
午飯沈楠楓吃得比平時少，筷子夾了兩回菜就放下了。老K看了她一眼：「緊張？」
「不緊張。就是沒什麼胃口。」
顧城沒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他端著個碗從廚房出來，放到沈楠楓面前。碗裡是番茄蛋花湯，顏色橙黃，蔥花飄在表面，熱氣騰騰的。
沈楠楓看著那碗湯：「你什麼時候做的？」
「順手煮的。你不吃飯下午沒體力打訓練賽。」
沈楠楓端起碗喝了一口，酸甜燙口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立馬有了點踏實的感覺。她抬眼看了顧城一下，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她在那個表情下面讀出了一點不明顯的擔心。
她把整碗湯喝完了。小七在旁邊嘖嘖了兩聲：「楓姐你都不喝食堂的湯，顧哥煮的你倒是喝得乾淨。」
沈楠楓放下碗：「他煮的好喝，你有意見？」
小七被她的眼神堵回去了，低頭扒飯。棉花在旁邊輕輕搖頭笑。
下午兩點訓練賽準時開打。TG那邊Zeus上線之後在自定義房間裡打了一串韓文，翻譯過來大意是「這次不會再輸了」。沈楠楓回了三個字：「你試試。」
顧城的打野鎖了前期進攻性最強的英雄，沈楠楓選了跟她最配的中單刺客。對線一開始Zeus就打得很兇，三級壓線到沈楠楓塔下。沈楠楓沒還手，她在等——顧城刷完第二組野怪已經繞到河道草叢，位置剛好。
Zeus壓到塔前的那一刻，沈楠楓的法師精準控住，顧城從草叢殺出來接傷害。Zeus閃現想逃，但沈楠楓的點燃已經掛了，三秒後系統提示「First Blood」。
語音里棉花說：「好殺。」
沈楠楓沒回話，專注推線。對面打野果然來中補線，顧城已經提前撤走了，對面打野撲了個空。沈楠楓趁機把兵線推進塔，回城補裝備，節奏完全在她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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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波把我救得太極限了，再晚零點幾秒我就死了。」沈楠楓在語音里說。
顧城的聲音穩穩的：「我算了你技能CD，你能再撐一秒。」
沈楠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你繼續算。」
第二把也贏了，2-0。第三把Zeus明顯急了，選了前期刺客想跟沈楠楓硬拼。沈楠楓反而選了個防守型法師，把他所有的進攻都化解成無效換血。二十七分鐘，Zeus在野區冒進被沈楠楓和顧城聯手反殺，TG節奏崩盤，三十分鐘不到就推平了。
訓練賽結束，Zeus在自定義房間裡打了一行字：「你的防守比進攻麻煩多了。」
沈楠楓回：「你下次進攻可以再努力點。」
關掉自定義房間之後，小七在訓練室里嗷了一聲：「三比零！楓姐你今天把Zeus打懵了！」
沈楠楓摘下耳機活動脖子：「他太想證明自己了，反而好打。你越急我越穩，他就沒辦法。」
棉花在旁邊鼓掌：「你以前打Rank也是這麼對付那些懟你的噴子的。」
沈楠楓笑：「打人和打遊戲道理相通，誰先急誰輸。」
教練組對訓練賽結果很滿意，在群里發了個「繼續保持」。老K泡了壺茶走過來給沈楠楓倒了一杯：「丫頭，你現在比以前穩多了。以前這種對手你肯定上頭跟他對拼。」
沈楠楓接過茶杯：「有人教我穩。」
她沒說誰。但訓練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往顧城那邊飄了一下。顧城正在關電腦屏幕，完全沒注意到大家的視線，或者他注意到了但假裝沒注意。
晚飯後沈楠楓沒急著訓練，靠在訓練室陽台欄杆上吹風。陽台很小，只能站兩三個人，她一個人占了半邊。外面天還沒全黑，藍色褪成淺紫，再往下沉成橘紅，顏色過渡得自然又安靜。
顧城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杯溫水放在欄杆邊上。他沒走，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個身位。
沈楠楓偏頭看他：「你以前打完比賽也喜歡站陽台？」
「偶爾。」
「那我不在的時候你站陽台想什麼？」
顧城望著遠處那排梧桐樹的樹冠，天邊最後一抹橘紅把他的側臉輪廓勾了一層金邊：「想怎麼贏下一場。」
「現在呢？想了什麼？」
顧城轉過頭看她。陽台上的燈是暖黃色的，把他的表情照得比訓練室里柔和一些：「現在想明天早上買什麼餡的包子。」
沈楠楓被他這句逗笑了，肩膀輕輕撞了他一下：「你腦子裡除了包子還有別的沒？」
「有。但先不告訴你。」
「你還賣關子？」沈楠楓側過身看他，「你這人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說話直來直去的。」
顧城收回目光看著遠處：「以前說了你聽不懂，現在不用說得那麼明白了。」
沈楠楓被這句話堵得張了張嘴又合上。她確實以前聽不懂——那盒核桃酥放在抽屜里好幾天她都沒往深了想，牛奶和疙瘩湯在她眼裡就是「顧城這人真細心」。現在回過頭看，那些「順手」里藏了多少東西，她算都算不過來。
她把欄杆上的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那你現在也不用說太明白。我聽懂一半就行。」
顧城偏頭看她：「一半就夠了？」
「夠了。」沈楠楓放下杯子，「剩下那一半我自己慢慢琢磨。我反應慢，但你這個人挺好懂的。」
顧城沒接話。但他往沈楠楓那邊靠了半步，兩個人之間的半個身位縮成了小半個。陽台上的風繼續吹，把遠處傳來小七在訓練室里鬼叫的聲音送上來，混著樹葉沙沙的響動，填滿了兩個人之間的安靜。
沈楠楓站了好一會兒才回訓練室。顧城走在後面半步的位置，跟她保持著一種比前幾周更自然的距離。以前她總覺得顧城走路的時候像個精確的鐘表，每一步都卡著固定的節奏。現在她覺得那個節奏還是準的，但她已經知道那個秒針轉動的方向總是指向她。
晚上Rank的時候沈楠楓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分了一小半出去。她打完一把結算界面都沒看，轉頭看了一眼顧城的屏幕。他正在野區里刷怪，操作節奏依然穩得像機器，但她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個很細的銀色指環——以前沒見過。
她沒問。但第二天早上買包子的時候她特意看了一眼他那雙手，指環還在。
她忍不住了：「你什麼時候戴的戒指？」
顧城把包子從紙袋裡拿出來放到盤子上：「上周回家的時候，我媽給的。」
「你媽給你戒指幹嘛？」
「她不知道從哪知道我有女朋友了。」
沈楠楓手上的包子差點掉盤子裡：「你媽怎麼知道的？」
顧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坦然：「我跟我媽視頻，她看到我桌上有兩個杯子。」
沈楠楓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那個包子，覺得自己耳朵燒得厲害：「你媽眼神真好，想的也挺多啊。」
「嗯。她還說讓我過年帶你回去。」
沈楠楓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說：「過年還早呢。」
顧城沒繼續這個話題，把他的豆漿推到她面前：「先顧好眼前的事。下周打季後賽門票爭奪戰。」
沈楠楓咬包子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咽下去：「你怎麼轉移話題比我還快？」
「跟你學的。」顧城說著站起來收餐具，「走了，訓練賽還有二十分鐘。」
沈楠楓把最後兩口包子塞進嘴裡，喝了兩口豆漿跟上去。走在他後面兩步的位置，她忽然發現他後腦勺有一小撮頭髮翹起來了——大概是早上出門太急沒壓下去。她伸手想去幫他按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太肉麻了。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但嘴角還是翹起來了。
進了訓練室她戴上耳機，深呼吸一口氣。屏幕上加載著訓練賽的界面，對面是另一個季後賽名額的競爭者。她的手放在鍵盤上，指尖碰到鍵帽的時候是溫熱的。
旁邊顧城的聲音從耳機里傳過來：「這把一級團，你站位靠左一點，我入侵他們紅區。」
沈楠楓按著鍵盤往前走，角色在召喚師峽谷里一步一步踩出路徑。她聽著耳機里顧城持續穩定的聲音，還有棉花偶爾插進來的補位提醒，老K渾厚的指揮，小七急促的報點。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成了她在S市最熟悉的背景音。
她按下技能鍵，把對面中單打了一套消耗。屏幕上血條減了一小格，她看了一眼小地圖，顧城的頭像正在往她這邊靠。
這把好好打。她想。打好了一整年都能坐在這排電腦前面，聽這些聲音，吃顧城每天早上買回來的包子。
兵線往前推，她穩穩地補了第一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