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季後賽和一條沒發出去的消息
周四的賽程表發下來那天，陳欣在群里發了一段話：「這周日的比賽對FOX，贏了基本鎖定季後賽門票，輸了就要看別人臉色。全隊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FOX是聯盟排名第六的隊伍，紙面實力比SAG弱，但他們的風格克制SAG——喜歡拖後期，不跟你打前期對抗，硬拖到四十分鐘以後靠運營和裝備差贏。沈楠楓最煩這種打法，她習慣了三十分鐘結束戰鬥，拖到後面她容易心急。
賽前那幾天訓練賽，教練組專門約了兩個同樣喜歡拖後期的隊伍來打針對訓練。沈楠楓前兩把都打得不太好，後面越拖越急，中期幾波團戰決策失誤。教練復盤的時候把她的失誤點了出來，語氣不重，但沈楠楓自己心裡明白——她確實沒處理好後期的節奏。
第三天訓練賽結束，她自己坐在訓練室里加了兩個小時的班，專門練後期團戰的站位和開團時機。顧城坐在旁邊陪她，她打完一把他就在旁邊說一句「這波開早了」或者「這波站位可以」。語氣平平的，但每句都能讓她在下一把修正過來。
練到凌晨一點多，沈楠楓終於打出了一把滿意的後期局——四十二分鐘，她的法師在最後一波團戰完美進場，控住對面三人奠定勝局。她長出一口氣靠進椅背，揉了揉手腕。
顧城遞過來一杯水：「這個節奏記住了？」
「記住了。四十分鐘以後不能當三十分鐘打，得縮著，等對面先失誤。」
「對。FOX的中單後期喜歡冒進，你等他急就行。」
沈楠楓接過水喝了一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看了他們最近十場的錄像。」顧城站起來收拾東西，「明天比賽日，今晚早點睡。包子不買了，食堂有早飯。」
沈楠楓本來想說「那我吃什麼」，但想到明天要早起比賽，訓練賽期間不能折騰胃，就點了下頭：「行。食堂就食堂。」
臨出門的時候她站在訓練室門口回頭看了顧城一眼。他正在關電腦，屏幕光最後閃了一下滅掉，訓練室里暗了不少。他轉過身來，兩個人隔著幾排電腦的距離。
沈楠楓說：「明天贏了比賽，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請客。」
顧城把外設包背上肩：「你想請什麼？」
「都行。火鍋燒烤東北菜，你選。」
「那就東北菜。」顧城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你媽那個飯店的味兒，我還沒嘗過。」
沈楠楓愣了一下：「你啥意思？想去哈爾濱？」
顧城已經走出門口了，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以後再說。」
沈楠楓站在空蕩蕩的訓練室門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低頭笑了一聲。這個人話永遠只說明一半，另一半要她自己品。不過她現在品出來了——「以後再說」的意思就是「我想去，但現在先打完比賽」。
她回宿舍洗漱躺下，腦子裡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周日打FOX，贏了就是季後賽，這是她職業生涯第一個賽季最重要的比賽之一。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給林糖糖發了條消息：「周日的比賽你看了沒？」
林糖糖秒回：「廢話，我連你的熱身Rank都看。你要贏了季後賽我飛過去給你慶功。」
「不用飛，我們贏了季後賽還有訓練。你攢著等總決賽再飛。」
「口氣不小。」林糖糖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對了，你媽知道你們隊快進季後賽了，說要給你寄紅腸。」
「讓她寄，我分了隊友吃。」
林糖糖：「你媽還說，過年帶不帶人回來她不管，但紅腸必須分給『重要的人』。」
沈楠楓看著「重要的人」三個字，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我跟我媽說啥了？」
「你啥也沒說，但你媽自己有眼睛。你朋友圈發的那張食堂的桌子是兩個人坐的位置，她一眼就看見了。」
沈楠楓把手機扣在胸口仰躺著。她媽那個飯店老闆娘當了大半輩子，眼睛毒得很，一張照片就能讀出一堆信息。她重新拿起手機回了句：「過年再說。先贏了比賽。」
林糖糖：「行，贏了比賽我再嘲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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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楠楓關了手機，閉上眼睛。外面走廊傳來小七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過去的聲音，還有誰在笑。她聽著這些日常的噪音，慢慢睡著了。
周日比賽日下午，大巴載著全隊往場館走。沈楠楓今天沒有戴耳機，就靠著窗看外面。旁邊顧城翻他的小本子，偶爾拿筆劃兩下。她偏頭瞥了一眼，看到那頁紙上畫了好幾條箭頭，末端全標著FOX中單的ID。
「你那個本子能不能給我看看？」她問。
顧城合上本子：「不能。」
「這么小氣？」
「戰術機密，只給教練組看。」
沈楠楓撇嘴轉回去，但嘴角是翹著的。她看到顧城把本子收進外套內袋的動作很輕，像是那裡面除了戰術還裝著什麼別的東西。
到了後台，化妝師給沈楠楓補了層薄粉，她今天沒嫌麻煩，安靜坐著讓化妝師擺弄。陳欣從旁邊經過誇了一句「狀態不錯」，沈楠楓沖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眼，確實比打TG那天鬆弛一些。
上場前在通道里她遇上FOX的中單——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人，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沈楠楓聽說過他，打法特別穩，場均死亡數全聯盟第三低。她沖他點了下頭，對方也點頭回應，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什麼狠話都沒放。
坐到比賽席上，沈楠楓深呼吸。耳機里語音頻道安靜了幾秒，然後顧城的聲音傳過來：「一級團正常防，我藍開，你控線。」
「好。」
進入遊戲，沈楠楓對線先穩了幾分鐘。對面中單果然不急不躁，補刀不漏，換血也不貪，兩個人的血量一直維持在差不多的水平。她試著壓了一波，但對方後撤得很快，沒給她機會。
前十五分鐘，全場只產生了一個人頭——顧城在下路抓到了對面ADC的走位失誤，配合小七和棉花拿了一血。沈楠楓在中路跟對面中單對著發育，補刀持平，誰也沒占到便宜。
這種節奏她最難受。但腦子裡顧城的話反覆在轉——「等他急」。對面中單不急，她就也不急，推完線就往野區靠，給顧城提供視野保護。
二十五分鐘，FOX突然提速，五個人抱團推中塔。沈楠楓提前預判到了，在塔後清線，顧城從側翼繞過來逼位置。對面中單果然著急了想強開，但沈楠楓卡住了他進場的角度，一波團戰SAG只掉了一座塔，換掉了對面兩個人。
「穩住穩住。」老K在語音里喊，「他們急了。」
三十分鐘，大龍坑雙方拉鋸。FOX占據了龍坑視野，但沒敢動手。沈楠楓在側翼等著，手放在大招鍵上沒動。顧城的聲音很輕：「他們打野在下路露頭了，龍坑缺人，你進。」
沈楠楓的法師閃現進場開大招，對面中單被凍住，小七跟上輸出秒掉。老K衝進去分割戰場，棉花控住了對面打野——FOX三個人倒在大龍坑裡，SAG收掉大龍。
這波團戰打完，沈楠楓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她手指微微發抖，但操作沒有變形。後續推進很順利，大龍buff加持下SAG連破兩路高地。四十分鐘整，FOX在高地上拼死反撲，沈楠楓在隊友保護下打了最後一波完美輸出，三殺，推平基地。
第一把拿下。第二把她手感更熱，對線單殺對面中單一次，FOX前期就崩了節奏，二十九分鐘結束比賽。2-0，SAG鎖定季後賽門票。
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場館裡SAG的應援燈牌亮了一片。她站起來跟隊友碰拳，到顧城的時候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拳頭：「你那波大龍指揮太准了。」
顧城把拳頭收回去：「你開團也開得好。」
小七在旁邊蹦：「你倆別商業互吹了，趕緊去握手！」
賽後採訪，記者問她拿到季後賽門票什麼感受。沈楠楓想了想：「感受就是還得繼續打。季後賽才是真的開始。」
記者又問：「今天你跟FOX中單對線很穩，是你故意調整了打法嗎？」
沈楠楓看了一眼鏡頭：「有人教過我，該穩的時候不能急。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全隊的氛圍比平時更熱鬧。小七在車廂里唱跑調的歌，棉花拿手機錄下來威脅要發微博，老K在旁邊喝茶閉眼笑。沈楠楓坐在窗邊刷手機，看到官博已經發了季後賽海報，她的照片在C位——大概是這場比賽的數據太亮眼。
她點了個贊，然後切到微信，給顧城發了一條消息：「你說贏了比賽想吃東北菜，我知道一家，比上次那家更正宗。」
顧城坐在她旁邊不遠處，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回：「哪家？」
沈楠楓：「我家。我媽做的。」
她發完這條心跳快了一拍。她盯著屏幕等他回復，過了大概十幾秒，顧城的消息彈出來：「那我得提前準備一下。」
沈楠楓：「準備啥？」
顧城：「見你媽。」
沈楠楓手指頓在屏幕上，臉一下子燙了。她下意識用手機擋住臉往窗外看，但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旁邊的老K睜開一隻眼看她：「手機燙手？」
沈楠楓把手機翻了個面：「信號不好。」
老K「嘁」了一聲閉上眼繼續養神。
沈楠楓把手機重新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三條消息。她點了顧城的頭像，進到聊天記錄里往前翻，從最早的「訓練賽對局分析」翻到最近這幾天的「包子買好了」，日期一格一格往前走，語氣從公事公辦慢慢變成現在的樣子。她看了一會兒，退出聊天框，切到林糖糖的微信打了一行字：「他說要來見我媽。」
林糖糖發了一串尖叫雞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段語音。沈楠楓沒敢在車上點開聽，但光看那些表情包的數量就知道林糖糖現在在那邊什麼狀態。
她把手機鎖屏，靠在座位上。大巴搖搖晃晃地往前開，窗外S市的夜景又熱鬧起來。她偏頭看向顧城的方向，他正在跟教練聊下一周的備戰計劃，側臉被車窗外滑過的路燈照得明明暗暗的。
她想，季後賽之前應該還有幾周的備戰時間。那幾周里他們還會打很多場訓練賽，顧城還會每天早上發消息問她吃什麼，他的小本子上還會畫滿箭頭和紅圈，而她還會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敲鍵盤。
她把這些事情一個一個數過去，像數一個待辦清單。但這個清單上的每一項，她心裡都存著一點期待。
車拐了個彎，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她低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在發送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消息是發給顧城的：「季後賽打完，我帶你回家。」
發完她就把手機關了塞進口袋，轉頭繼續看窗外。旁邊的座位上好像有什麼動靜，大概是顧城看到消息之後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她沒回頭，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目光落她側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去了。
大巴繼續往前開。車窗外一整條街的燈火排著隊往後跑，沈楠楓靠著窗，嘴角翹了一路。
FOX是聯盟排名第六的隊伍，紙面實力比SAG弱，但他們的風格克制SAG——喜歡拖後期，不跟你打前期對抗，硬拖到四十分鐘以後靠運營和裝備差贏。沈楠楓最煩這種打法，她習慣了三十分鐘結束戰鬥，拖到後面她容易心急。
賽前那幾天訓練賽，教練組專門約了兩個同樣喜歡拖後期的隊伍來打針對訓練。沈楠楓前兩把都打得不太好，後面越拖越急，中期幾波團戰決策失誤。教練復盤的時候把她的失誤點了出來，語氣不重，但沈楠楓自己心裡明白——她確實沒處理好後期的節奏。
第三天訓練賽結束，她自己坐在訓練室里加了兩個小時的班，專門練後期團戰的站位和開團時機。顧城坐在旁邊陪她，她打完一把他就在旁邊說一句「這波開早了」或者「這波站位可以」。語氣平平的，但每句都能讓她在下一把修正過來。
練到凌晨一點多，沈楠楓終於打出了一把滿意的後期局——四十二分鐘，她的法師在最後一波團戰完美進場，控住對面三人奠定勝局。她長出一口氣靠進椅背，揉了揉手腕。
顧城遞過來一杯水：「這個節奏記住了？」
「記住了。四十分鐘以後不能當三十分鐘打，得縮著，等對面先失誤。」
「對。FOX的中單後期喜歡冒進，你等他急就行。」
沈楠楓接過水喝了一口：「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看了他們最近十場的錄像。」顧城站起來收拾東西，「明天比賽日，今晚早點睡。包子不買了，食堂有早飯。」
沈楠楓本來想說「那我吃什麼」，但想到明天要早起比賽，訓練賽期間不能折騰胃，就點了下頭：「行。食堂就食堂。」
臨出門的時候她站在訓練室門口回頭看了顧城一眼。他正在關電腦，屏幕光最後閃了一下滅掉，訓練室里暗了不少。他轉過身來，兩個人隔著幾排電腦的距離。
沈楠楓說：「明天贏了比賽，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請客。」
顧城把外設包背上肩：「你想請什麼？」
「都行。火鍋燒烤東北菜，你選。」
「那就東北菜。」顧城走到她面前停了一下，「你媽那個飯店的味兒，我還沒嘗過。」
沈楠楓愣了一下：「你啥意思？想去哈爾濱？」
顧城已經走出門口了，聲音從走廊里傳回來：「以後再說。」
沈楠楓站在空蕩蕩的訓練室門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後低頭笑了一聲。這個人話永遠只說明一半，另一半要她自己品。不過她現在品出來了——「以後再說」的意思就是「我想去，但現在先打完比賽」。
她回宿舍洗漱躺下，腦子裡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周日打FOX，贏了就是季後賽，這是她職業生涯第一個賽季最重要的比賽之一。她翻了個身摸出手機給林糖糖發了條消息：「周日的比賽你看了沒？」
林糖糖秒回：「廢話，我連你的熱身Rank都看。你要贏了季後賽我飛過去給你慶功。」
「不用飛，我們贏了季後賽還有訓練。你攢著等總決賽再飛。」
「口氣不小。」林糖糖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對了，你媽知道你們隊快進季後賽了，說要給你寄紅腸。」
「讓她寄，我分了隊友吃。」
林糖糖：「你媽還說，過年帶不帶人回來她不管，但紅腸必須分給『重要的人』。」
沈楠楓看著「重要的人」三個字，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我跟我媽說啥了？」
「你啥也沒說，但你媽自己有眼睛。你朋友圈發的那張食堂的桌子是兩個人坐的位置，她一眼就看見了。」
沈楠楓把手機扣在胸口仰躺著。她媽那個飯店老闆娘當了大半輩子，眼睛毒得很，一張照片就能讀出一堆信息。她重新拿起手機回了句：「過年再說。先贏了比賽。」
林糖糖：「行，贏了比賽我再嘲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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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比賽日下午，大巴載著全隊往場館走。沈楠楓今天沒有戴耳機，就靠著窗看外面。旁邊顧城翻他的小本子，偶爾拿筆劃兩下。她偏頭瞥了一眼，看到那頁紙上畫了好幾條箭頭，末端全標著FOX中單的ID。
「你那個本子能不能給我看看？」她問。
顧城合上本子：「不能。」
「這么小氣？」
「戰術機密，只給教練組看。」
沈楠楓撇嘴轉回去，但嘴角是翹著的。她看到顧城把本子收進外套內袋的動作很輕，像是那裡面除了戰術還裝著什麼別的東西。
到了後台，化妝師給沈楠楓補了層薄粉，她今天沒嫌麻煩，安靜坐著讓化妝師擺弄。陳欣從旁邊經過誇了一句「狀態不錯」，沈楠楓沖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眼，確實比打TG那天鬆弛一些。
上場前在通道里她遇上FOX的中單——一個表情嚴肅的年輕人，個子不高，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沈楠楓聽說過他，打法特別穩，場均死亡數全聯盟第三低。她沖他點了下頭，對方也點頭回應，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什麼狠話都沒放。
坐到比賽席上，沈楠楓深呼吸。耳機里語音頻道安靜了幾秒，然後顧城的聲音傳過來：「一級團正常防，我藍開，你控線。」
「好。」
進入遊戲，沈楠楓對線先穩了幾分鐘。對面中單果然不急不躁，補刀不漏，換血也不貪，兩個人的血量一直維持在差不多的水平。她試著壓了一波，但對方後撤得很快，沒給她機會。
前十五分鐘，全場只產生了一個人頭——顧城在下路抓到了對面ADC的走位失誤，配合小七和棉花拿了一血。沈楠楓在中路跟對面中單對著發育，補刀持平，誰也沒占到便宜。
這種節奏她最難受。但腦子裡顧城的話反覆在轉——「等他急」。對面中單不急，她就也不急，推完線就往野區靠，給顧城提供視野保護。
二十五分鐘，FOX突然提速，五個人抱團推中塔。沈楠楓提前預判到了，在塔後清線，顧城從側翼繞過來逼位置。對面中單果然著急了想強開，但沈楠楓卡住了他進場的角度，一波團戰SAG只掉了一座塔，換掉了對面兩個人。
「穩住穩住。」老K在語音里喊，「他們急了。」
三十分鐘，大龍坑雙方拉鋸。FOX占據了龍坑視野，但沒敢動手。沈楠楓在側翼等著，手放在大招鍵上沒動。顧城的聲音很輕：「他們打野在下路露頭了，龍坑缺人，你進。」
沈楠楓的法師閃現進場開大招，對面中單被凍住，小七跟上輸出秒掉。老K衝進去分割戰場，棉花控住了對面打野——FOX三個人倒在大龍坑裡，SAG收掉大龍。
這波團戰打完，沈楠楓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她手指微微發抖，但操作沒有變形。後續推進很順利，大龍buff加持下SAG連破兩路高地。四十分鐘整，FOX在高地上拼死反撲，沈楠楓在隊友保護下打了最後一波完美輸出，三殺，推平基地。
第一把拿下。第二把她手感更熱，對線單殺對面中單一次，FOX前期就崩了節奏，二十九分鐘結束比賽。2-0，SAG鎖定季後賽門票。
沈楠楓摘下耳機的時候，場館裡SAG的應援燈牌亮了一片。她站起來跟隊友碰拳，到顧城的時候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拳頭：「你那波大龍指揮太准了。」
顧城把拳頭收回去：「你開團也開得好。」
小七在旁邊蹦：「你倆別商業互吹了，趕緊去握手！」
賽後採訪，記者問她拿到季後賽門票什麼感受。沈楠楓想了想：「感受就是還得繼續打。季後賽才是真的開始。」
記者又問：「今天你跟FOX中單對線很穩，是你故意調整了打法嗎？」
沈楠楓看了一眼鏡頭：「有人教過我，該穩的時候不能急。我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全隊的氛圍比平時更熱鬧。小七在車廂里唱跑調的歌，棉花拿手機錄下來威脅要發微博，老K在旁邊喝茶閉眼笑。沈楠楓坐在窗邊刷手機，看到官博已經發了季後賽海報，她的照片在C位——大概是這場比賽的數據太亮眼。
她點了個贊，然後切到微信，給顧城發了一條消息：「你說贏了比賽想吃東北菜，我知道一家，比上次那家更正宗。」
顧城坐在她旁邊不遠處，手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回：「哪家？」
沈楠楓：「我家。我媽做的。」
她發完這條心跳快了一拍。她盯著屏幕等他回復，過了大概十幾秒，顧城的消息彈出來：「那我得提前準備一下。」
沈楠楓：「準備啥？」
顧城：「見你媽。」
沈楠楓手指頓在屏幕上，臉一下子燙了。她下意識用手機擋住臉往窗外看，但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旁邊的老K睜開一隻眼看她：「手機燙手？」
沈楠楓把手機翻了個面：「信號不好。」
老K「嘁」了一聲閉上眼繼續養神。
沈楠楓把手機重新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三條消息。她點了顧城的頭像，進到聊天記錄里往前翻，從最早的「訓練賽對局分析」翻到最近這幾天的「包子買好了」，日期一格一格往前走，語氣從公事公辦慢慢變成現在的樣子。她看了一會兒，退出聊天框，切到林糖糖的微信打了一行字：「他說要來見我媽。」
林糖糖發了一串尖叫雞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段語音。沈楠楓沒敢在車上點開聽，但光看那些表情包的數量就知道林糖糖現在在那邊什麼狀態。
她把手機鎖屏，靠在座位上。大巴搖搖晃晃地往前開，窗外S市的夜景又熱鬧起來。她偏頭看向顧城的方向，他正在跟教練聊下一周的備戰計劃，側臉被車窗外滑過的路燈照得明明暗暗的。
她想，季後賽之前應該還有幾周的備戰時間。那幾周里他們還會打很多場訓練賽，顧城還會每天早上發消息問她吃什麼，他的小本子上還會畫滿箭頭和紅圈，而她還會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敲鍵盤。
她把這些事情一個一個數過去，像數一個待辦清單。但這個清單上的每一項，她心裡都存著一點期待。
車拐了個彎，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滑過去。她低頭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在發送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消息是發給顧城的：「季後賽打完，我帶你回家。」
發完她就把手機關了塞進口袋，轉頭繼續看窗外。旁邊的座位上好像有什麼動靜，大概是顧城看到消息之後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她沒回頭，但她能感覺到那個目光落她側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去了。
大巴繼續往前開。車窗外一整條街的燈火排著隊往後跑，沈楠楓靠著窗，嘴角翹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