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門把手沒了，但我們的婚姻還在
晚餐後，杜萌萌按照導航回房。
這一次她沒有迷路，只是在同一扇門前經過了兩次。
第一次，導航說「目的地在您左側」。
她看見左邊是一面牆。
第二次，她才發現那面牆裡藏著一道和牆板同色的門。
豪門設計講究整體感，整體到房門都不想讓人找到。
杜萌萌刷卡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通行卡放到玄關小盤裡。
輕輕放，像放一顆有尊嚴、也有生存意志的黑色寶石。
通行卡：(๑•̀ㅂ•́)و
【成功完成第一次開門任務。】
【沒有斷。】
她洗澡前在浴室門口站了整整十秒，裡面所有東西都很漂亮，漂亮到她不敢用。
水龍頭線條簡潔，花灑嵌在牆裡，浴缸旁的控制面板能調水溫、燈光和音樂。
她突然很懷念出租屋裡那個九塊九包郵的塑料盆。
便宜。
結實。
就算碎了，蘇小曼還能拿它種蔥。
杜萌萌先研究控制面板。
按鍵是觸控的，不需要擰。
很好。
它大概率能活。
她又打開水龍頭，只用指尖捏住最邊緣，慢慢向上抬。
水順利流出來。
水龍頭沒有變形。
杜萌萌鬆了一口氣：「很好。」
水龍頭：(๑•̀ㅂ•́)و
【今天也是成功上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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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完澡，換上柔軟睡衣，把頭髮吹到半干。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花園噴淋系統遠遠啟動的聲音。這種安靜讓她有一點不習慣。
出租屋樓上住著一對每天十一點準時挪桌子的夫妻，樓下大爺早上六點練葫蘆絲，隔壁小孩寫作業寫急了會背著媽媽罵數學。
這裡什麼都沒有。連風吹過樹葉，都像經過物業批准。
杜萌萌準備關臥室門。
門板厚重，金屬把手觸感微涼。
她盯著它看了三秒。
先試探著碰一下。
沒事。
再輕輕下壓。
也沒事。
杜萌萌放心了。
【很好。】
【門和我已經建立初步信任。】
就在這時，門鎖有一點卡。可能是她沒有完全壓到底，也可能是鎖舌和門框角度還沒對齊。
杜萌萌下意識多用了半分力。
咔嚓——！
門把手從門板上完整脫離，安靜落進她掌心。
臥室門：「……」
門把手：_(´ཀ`」 ∠)_
【我只是卡。】
【沒讓你把我連根拔起。】
杜萌萌保持著握門把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低頭看把手。
又看門上留下的圓孔。
再低頭看把手。
表情經歷了完整的三階段變化。
第一階段：是不是掉了？
(⊙_⊙)
第二階段：真掉了？
(ʘ̆口ʘ̥̆‖)
第三階段：怎麼解釋？
( ͜ ꒪꒫꒪ ͜ )
門外忽然響起柔和的電子提示音。
「二樓東側臥室門鎖狀態異常。」
「二樓東側臥室門鎖狀態異常。」
安防系統每播報一次，杜萌萌的靈魂就淡一點。
她趕緊把門把手往孔里塞。
第一次，方向反了。
第二次，螺絲卡住。
第三次，她差點把整個鎖芯推進門板里。
門鎖：(╥﹏╥)
【別救了。】
【讓我體面地走。】
走廊傳來腳步聲。
不急，卻很快靠近。
顧言之停在門外，先敲了兩下：「怎麼了？」
杜萌萌用身體抵住門：「沒事！」
「系統報警。」
「誤報。」
門鎖內部非常不給面子地掉下一顆螺絲。
叮。
顧言之：「開門。」
杜萌萌看著沒有把手的門：「門……現在不太方便開。」
「你受傷了嗎？」
「沒有。」
「裡面有其他危險？」
「也沒有。」
顧言之的聲音鬆了一點：「我用緊急權限開門。」
「等等——」
門外傳來權限確認聲。
門鎖解除。
顧言之沒有直接推門，而是先問：「可以進來？」
杜萌萌一怔。
即使系統報警，即使這是他的房子，他還是先問了。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把手，認命：「可以。」
門被從外面推開。
顧言之一眼看見她掌心的金屬部件。
兩人對視。
(•́～•̀ ٥)(￣_￣)
門把手：_(´ཀ`」 ∠)_
一家三口，場面十分完整。
杜萌萌舉起把手：「我可以解釋。」
「嗯。」
「我關門的時候，它突然……跳下來了。」
顧言之看向門。
門框完整。
鎖體沒有老化。
固定螺絲斷在內部。
把手背面還有四個非常清晰的指印。
「它自己跳？」
杜萌萌艱難點頭：「可能……嚮往自由。」
門把手：【自由來得太突然。】
顧言之沉默兩秒，拿出手機：「通知維修。」
門外不遠處的值班助理已經收到系統告警，周特助也剛從臨時辦公室趕來。
他站在走廊另一端，西裝依舊整齊，像早就預料入住第一晚會有加班項目。
「先生。」
「安排維修，先檢查鎖體和門框。」
「明白。」
周特助看了一眼門把手。
門把手也看著他。
周特助：(¬‿¬)
【入住不到七小時。】
【第二件大型維護。】
【陳師傅今年獎金有著落了。】
杜萌萌急忙阻止：「不用連夜修！我今晚不關門也可以。」
顧言之：「不行。」
「莊園裡這麼多人，很安全。」
「公共走廊有工作人員經過。」
「我用椅子擋一下。」
「影響逃生。」
「那用屏風。」
「沒有固定，容易倒。」
「我不會碰倒。」
走廊里所有人短暫沉默。
杜萌萌也意識到這句話在當前環境下可信度不高。
她輕輕咳了一聲：「大概不會。」
兩個人討論得越來越認真。
仿佛這不是一個門把手的問題，是國家級住宅安全研討會。
周特助站在旁邊，覺得自己應該拿會議紀要本。
顧言之最終道：「今晚住隔壁。」
杜萌萌一愣：「隔壁？」
「我的房間。」
空氣靜了。
周特助非常有眼色地後退兩步。
杜萌萌耳朵瞬間紅了：「不是說獨立臥室嗎？」
「門鎖修復需要拆門，氣味和噪音都會影響休息。」
「客房呢？」
「今晚沒有做入住準備。」
「換床品就行。」
顧言之看向周特助。
周特助解釋：「客房的空氣系統今天剛做深度維護，晚間不建議使用。」
這不是配合老闆撒謊，確實剛維護。
只是為什麼所有條件都如此精準地把少夫人推向主臥，周特助也不想深究。
「那我睡書房。」
「書房沒有床。」
「我睡沙發。」
「沙發短。」
杜萌萌看了一眼他一米八八的身高：「你睡更短。」
「我習慣。」
【不習慣。】
【但她睡我的床。】
【我現在可以開始習慣。】
【最好把枕頭留下——】
杜萌萌還想爭。
顧言之沒有用命令語氣，只說：「這是臨時解決方案。你不願意，也可以讓劉嫂陪你住家庭起居室。」
他把選擇放到她面前。
杜萌萌想像了一下自己和劉嫂並排睡在起居室沙發上，半夜床——不，沙發再出一點聲音，全家都要來圍觀。
「我住你房間。」
顧言之：「嗯。」
【她主動選擇。】
【記住。】
她回房拿手機和換洗衣物。
周特助已經讓值班人員關掉走廊區域的非必要照明，並安排維修團隊第二天早上進入，不在夜裡製造噪音。
顧言之的臥室和他本人很像。
黑白灰為主，沒有多餘裝飾，書桌和起居區收得很整齊。
但並不冷。
床邊有閱讀燈，窗邊放著一張深色單人沙發，書架上除了商業書，還有幾本歷史和攝影集。
杜萌萌站在門口：「我真的睡這裡？」
「嗯。」
「你不介意？」
「不介意。」
【介意。】
【非常介意。】
【介意她明天就不睡了。】
顧言之打開衣櫃，取出一套全新的備用床品和一隻沒有使用過的枕頭。
杜萌萌看著他熟練地更換枕套：「你是不是經常讓別人睡你的房間？」
顧言之動作停住。
「沒有。」
「那為什麼有新的？」
「備用。」
「真的沒人睡過？」
「沒有。」
回答得很快。
杜萌萌莫名滿意一點。
她坐到床邊。
床墊輕輕下陷，支撐感柔和，卻不會整個人陷進去。
床墊：(；一_一)
【新住客。】
【身份高危。】
【請輕拿輕放。】
顧言之把書房門打開：「有事叫我。主臥門不會鎖，你可以隨時出來。」
杜萌萌點頭：「好。」
他走出兩步。
「顧言之。」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顧言之回頭。
她抱著新枕頭，神情認真：「謝謝你。」
「什麼？」
「今天所有事。相親、領證、合同，還有……門。」
她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離譜。
別人新婚第一天謝丈夫，可能謝戒指、婚禮和陪伴。
她謝他沒有追究一隻門把手的死亡原因。
顧言之看著她，眼神比平時柔了一點。
「不用謝。」
【應該的。】
【她住進來了。】
【一扇門而已。】
【整棟樓都可以重新做。】
他關上書房門。
杜萌萌躺進床里。
被子乾淨柔軟，枕邊殘留著很淡的清冷氣息，像雪松和洗淨後的棉布。
屬於顧言之。
她下意識把臉埋進枕頭兩秒。
然後猛地抬起來。
【我在聞什麼？！】
【這是契約丈夫的枕頭。】
【不。】
【現在是我的備用枕頭。】
【可是房間還是他的。】
杜萌萌：(///口///)
她趕緊翻身，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動作稍微大了一點。
床架發出一聲輕響。
咯吱。
杜萌萌瞬間僵住。
床架：【我還活著。】
【但我建議這段婚姻今晚都冷靜一點。】
這一次她沒有迷路，只是在同一扇門前經過了兩次。
第一次，導航說「目的地在您左側」。
她看見左邊是一面牆。
第二次，她才發現那面牆裡藏著一道和牆板同色的門。
豪門設計講究整體感，整體到房門都不想讓人找到。
杜萌萌刷卡進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通行卡放到玄關小盤裡。
輕輕放，像放一顆有尊嚴、也有生存意志的黑色寶石。
通行卡：(๑•̀ㅂ•́)و
【成功完成第一次開門任務。】
【沒有斷。】
她洗澡前在浴室門口站了整整十秒，裡面所有東西都很漂亮，漂亮到她不敢用。
水龍頭線條簡潔，花灑嵌在牆裡，浴缸旁的控制面板能調水溫、燈光和音樂。
她突然很懷念出租屋裡那個九塊九包郵的塑料盆。
便宜。
結實。
就算碎了，蘇小曼還能拿它種蔥。
杜萌萌先研究控制面板。
按鍵是觸控的，不需要擰。
很好。
它大概率能活。
她又打開水龍頭，只用指尖捏住最邊緣，慢慢向上抬。
水順利流出來。
水龍頭沒有變形。
杜萌萌鬆了一口氣：「很好。」
水龍頭：(๑•̀ㅂ•́)و
【今天也是成功上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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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完澡，換上柔軟睡衣，把頭髮吹到半干。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花園噴淋系統遠遠啟動的聲音。這種安靜讓她有一點不習慣。
出租屋樓上住著一對每天十一點準時挪桌子的夫妻，樓下大爺早上六點練葫蘆絲，隔壁小孩寫作業寫急了會背著媽媽罵數學。
這裡什麼都沒有。連風吹過樹葉，都像經過物業批准。
杜萌萌準備關臥室門。
門板厚重，金屬把手觸感微涼。
她盯著它看了三秒。
先試探著碰一下。
沒事。
再輕輕下壓。
也沒事。
杜萌萌放心了。
【很好。】
【門和我已經建立初步信任。】
就在這時，門鎖有一點卡。可能是她沒有完全壓到底，也可能是鎖舌和門框角度還沒對齊。
杜萌萌下意識多用了半分力。
咔嚓——！
門把手從門板上完整脫離，安靜落進她掌心。
臥室門：「……」
門把手：_(´ཀ`」 ∠)_
【我只是卡。】
【沒讓你把我連根拔起。】
杜萌萌保持著握門把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低頭看把手。
又看門上留下的圓孔。
再低頭看把手。
表情經歷了完整的三階段變化。
第一階段：是不是掉了？
(⊙_⊙)
第二階段：真掉了？
(ʘ̆口ʘ̥̆‖)
第三階段：怎麼解釋？
( ͜ ꒪꒫꒪ ͜ )
門外忽然響起柔和的電子提示音。
「二樓東側臥室門鎖狀態異常。」
「二樓東側臥室門鎖狀態異常。」
安防系統每播報一次，杜萌萌的靈魂就淡一點。
她趕緊把門把手往孔里塞。
第一次，方向反了。
第二次，螺絲卡住。
第三次，她差點把整個鎖芯推進門板里。
門鎖：(╥﹏╥)
【別救了。】
【讓我體面地走。】
走廊傳來腳步聲。
不急，卻很快靠近。
顧言之停在門外，先敲了兩下：「怎麼了？」
杜萌萌用身體抵住門：「沒事！」
「系統報警。」
「誤報。」
門鎖內部非常不給面子地掉下一顆螺絲。
叮。
顧言之：「開門。」
杜萌萌看著沒有把手的門：「門……現在不太方便開。」
「你受傷了嗎？」
「沒有。」
「裡面有其他危險？」
「也沒有。」
顧言之的聲音鬆了一點：「我用緊急權限開門。」
「等等——」
門外傳來權限確認聲。
門鎖解除。
顧言之沒有直接推門，而是先問：「可以進來？」
杜萌萌一怔。
即使系統報警，即使這是他的房子，他還是先問了。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把手，認命：「可以。」
門被從外面推開。
顧言之一眼看見她掌心的金屬部件。
兩人對視。
(•́～•̀ ٥)(￣_￣)
門把手：_(´ཀ`」 ∠)_
一家三口，場面十分完整。
杜萌萌舉起把手：「我可以解釋。」
「嗯。」
「我關門的時候，它突然……跳下來了。」
顧言之看向門。
門框完整。
鎖體沒有老化。
固定螺絲斷在內部。
把手背面還有四個非常清晰的指印。
「它自己跳？」
杜萌萌艱難點頭：「可能……嚮往自由。」
門把手：【自由來得太突然。】
顧言之沉默兩秒，拿出手機：「通知維修。」
門外不遠處的值班助理已經收到系統告警，周特助也剛從臨時辦公室趕來。
他站在走廊另一端，西裝依舊整齊，像早就預料入住第一晚會有加班項目。
「先生。」
「安排維修，先檢查鎖體和門框。」
「明白。」
周特助看了一眼門把手。
門把手也看著他。
周特助：(¬‿¬)
【入住不到七小時。】
【第二件大型維護。】
【陳師傅今年獎金有著落了。】
杜萌萌急忙阻止：「不用連夜修！我今晚不關門也可以。」
顧言之：「不行。」
「莊園裡這麼多人，很安全。」
「公共走廊有工作人員經過。」
「我用椅子擋一下。」
「影響逃生。」
「那用屏風。」
「沒有固定，容易倒。」
「我不會碰倒。」
走廊里所有人短暫沉默。
杜萌萌也意識到這句話在當前環境下可信度不高。
她輕輕咳了一聲：「大概不會。」
兩個人討論得越來越認真。
仿佛這不是一個門把手的問題，是國家級住宅安全研討會。
周特助站在旁邊，覺得自己應該拿會議紀要本。
顧言之最終道：「今晚住隔壁。」
杜萌萌一愣：「隔壁？」
「我的房間。」
空氣靜了。
周特助非常有眼色地後退兩步。
杜萌萌耳朵瞬間紅了：「不是說獨立臥室嗎？」
「門鎖修復需要拆門，氣味和噪音都會影響休息。」
「客房呢？」
「今晚沒有做入住準備。」
「換床品就行。」
顧言之看向周特助。
周特助解釋：「客房的空氣系統今天剛做深度維護，晚間不建議使用。」
這不是配合老闆撒謊，確實剛維護。
只是為什麼所有條件都如此精準地把少夫人推向主臥，周特助也不想深究。
「那我睡書房。」
「書房沒有床。」
「我睡沙發。」
「沙發短。」
杜萌萌看了一眼他一米八八的身高：「你睡更短。」
「我習慣。」
【不習慣。】
【但她睡我的床。】
【我現在可以開始習慣。】
【最好把枕頭留下——】
杜萌萌還想爭。
顧言之沒有用命令語氣，只說：「這是臨時解決方案。你不願意，也可以讓劉嫂陪你住家庭起居室。」
他把選擇放到她面前。
杜萌萌想像了一下自己和劉嫂並排睡在起居室沙發上，半夜床——不，沙發再出一點聲音，全家都要來圍觀。
「我住你房間。」
顧言之：「嗯。」
【她主動選擇。】
【記住。】
她回房拿手機和換洗衣物。
周特助已經讓值班人員關掉走廊區域的非必要照明，並安排維修團隊第二天早上進入，不在夜裡製造噪音。
顧言之的臥室和他本人很像。
黑白灰為主，沒有多餘裝飾，書桌和起居區收得很整齊。
但並不冷。
床邊有閱讀燈，窗邊放著一張深色單人沙發，書架上除了商業書，還有幾本歷史和攝影集。
杜萌萌站在門口：「我真的睡這裡？」
「嗯。」
「你不介意？」
「不介意。」
【介意。】
【非常介意。】
【介意她明天就不睡了。】
顧言之打開衣櫃，取出一套全新的備用床品和一隻沒有使用過的枕頭。
杜萌萌看著他熟練地更換枕套：「你是不是經常讓別人睡你的房間？」
顧言之動作停住。
「沒有。」
「那為什麼有新的？」
「備用。」
「真的沒人睡過？」
「沒有。」
回答得很快。
杜萌萌莫名滿意一點。
她坐到床邊。
床墊輕輕下陷，支撐感柔和，卻不會整個人陷進去。
床墊：(；一_一)
【新住客。】
【身份高危。】
【請輕拿輕放。】
顧言之把書房門打開：「有事叫我。主臥門不會鎖，你可以隨時出來。」
杜萌萌點頭：「好。」
他走出兩步。
「顧言之。」
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顧言之回頭。
她抱著新枕頭，神情認真：「謝謝你。」
「什麼？」
「今天所有事。相親、領證、合同，還有……門。」
她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離譜。
別人新婚第一天謝丈夫，可能謝戒指、婚禮和陪伴。
她謝他沒有追究一隻門把手的死亡原因。
顧言之看著她，眼神比平時柔了一點。
「不用謝。」
【應該的。】
【她住進來了。】
【一扇門而已。】
【整棟樓都可以重新做。】
他關上書房門。
杜萌萌躺進床里。
被子乾淨柔軟，枕邊殘留著很淡的清冷氣息，像雪松和洗淨後的棉布。
屬於顧言之。
她下意識把臉埋進枕頭兩秒。
然後猛地抬起來。
【我在聞什麼？！】
【這是契約丈夫的枕頭。】
【不。】
【現在是我的備用枕頭。】
【可是房間還是他的。】
杜萌萌：(///口///)
她趕緊翻身，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動作稍微大了一點。
床架發出一聲輕響。
咯吱。
杜萌萌瞬間僵住。
床架：【我還活著。】
【但我建議這段婚姻今晚都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