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次還是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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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曼大學同學結婚,邀請杜萌萌和顧言之一起。這次兩個人沒有全程黏在一起:杜萌萌去和運動康復圈朋友聊天,顧言之參加企業賓客那桌,兩個小時只發三條消息。

  【我在二樓。】

  【結束了嗎?】

  【出口見。】

  沒有十分鐘查崗,也沒有安保報告。結束時,兩人在出口匯合:她手裡多一張課程邀請,他手裡多一份業務資料;各走一圈,再一起回家,這個模式意外舒服。拋捧花環節,杜萌萌根本不準備去。

  「我已婚。」

  蘇小曼一把推她:「已婚也可以接,代表繼續幸福。」

  「誰規定?」

  「我。」

  十幾個姑娘站成一排,杜萌萌躲在最邊上,雙手甚至背在身後——她怕自己一激動,把捧花連著新娘一起接回來。新娘轉身,花飛,一陣空調風掠過,捧花在空中拐出一個完全不符合浪漫文學物理學的彎,繞過三個人,越過蘇小曼,「啪」地精準掉進杜萌萌懷裡。全場安靜;至於捧花,情況同樣明確:她沒搶,是我主動投誠。

  (๑¯ω¯๑)

  蘇小曼尖叫:「連花都知道你們需要推進!」

  主持人笑:「接到捧花的朋友,有沒有什麼想對伴侶說?」

  顧言之已經從人群外走來,杜萌萌看著他,最近發生太多,八年,隱瞞,重新認識,她還不知道最後會走哪裡,但此刻,沒想把花丟下。

  「希望我們以後……」

  她停頓。

  「都說真話。」

  掌聲。

  顧言之:「好。」

  主持人問:「顧總呢?」

  「我會做到。」

  「還有嗎?」

  顧言之盯著她懷裡的花。

  「別捏太緊。」

  杜萌萌低頭,花杆已經發出細小呻吟;至於捧花,情況同樣明確,真話很好,先救花。

  (´ཀ`」 ∠)

  全場爆笑,婚禮還有夫妻默契遊戲,蘇小曼暗箱操作,把他們名字塞進去,第一題:對方最愛吃什麼?杜萌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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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鍋。】

  顧言之寫:

  【火鍋偏辣;烤肉不吃肥邊;甜品草莓優先;不喜歡過甜奶油。】

  主持人:「顧總,只要一個答案。」

  顧言之:「信息可以完整。」

  第二題:最討厭什麼?杜萌萌:

  【香菜。】

  顧言之:

  【香菜、突然從背後接觸、被圍觀、未經允許替她決定。】

  杜萌萌看見最後一項,笑意停了停,他記的不只是口味,還記得自己犯過的錯,第三題:最常說什麼?杜萌萌寫:

  【嗯。】

  顧言之寫:

  【質量問題。】

  雙方都沒得分,現場卻笑得最響,第四題:對方難過時怎麼安慰?顧言之:

  【小蛋糕。】

  主持人:「顧總自己難過也吃?」

  杜萌萌:「不是,他給我。」

  「那您怎麼安慰顧總?」

  她想了想:「讓他說。」

  顧言之又在板子上補:

  【她留下就可以。】

  這一下,全場起鬨,杜萌萌耳朵紅透,最後題:誰更愛誰?顧言之:

  【無法比較。】

  主持人:「愛情不是財務模型。」

  「所以不能量化。」

  杜萌萌最後寫:

  【暫不公開。】

  默契分不高,兩個人卻很滿意,因為重要問題都沒有為了贏遊戲填標準答案,晚宴舞池。

  顧言之伸手:「可以嗎?」

  杜萌萌把手放上去:「踩你不能扣分。」

  「不會。」

  「鞋壞了呢?」

  「換。」

  「腳呢?」

  「能承受。」

  「你對我的鞋跟沒有基本敬畏。」

  音樂開始,他扶住她腰。

  「跟我。」

  「舞步臨時授權你決定路線。」

  「收到。」

  旁邊賓客聽見,表情複雜,別人跳舞談浪漫,這對夫妻在跳華爾茲之前先完成臨時權力委託,第三步,杜萌萌踩他腳,顧言之臉沒動,皮鞋明顯扁了一點;至於皮鞋,情況同樣明確,他說腳不疼,沒人問我。

  (꒪ཀ꒪)

  舞曲中段,杜萌萌失去平衡,顧言之扶住,兩個人一下貼近,呼吸幾乎碰到一起,顧言之視線在她唇上停了一秒,立即移開,杜萌萌發現。

  「你剛才看哪裡?」

  「路。」

  「我臉上有路?」

  「有方向。」

  「什麼方向?」

  沉默。他的理智在腦內瘋狂開會:

  【想親。】

  【不能。】

  【未獲許可。】

  【當前分數不足以形成任何默認權利。】

  杜萌萌看他不說,卻好像猜到了,臉也開始熱。

  「繼續跳。」

  「好。」

  一曲結束,沒親,只在最後旋轉時,額頭輕輕碰了一下,蘇小曼在旁邊痛心疾首。

  【就這?】

  【這麼好的燈光!】

  【這麼好的氣氛!】

  【你們倆感情推進速度還不如顧總那隻受傷皮鞋。】

  回莊園,杜萌萌站在主臥外的小起居廳。

  顧言之從書房回來:「有事?」

  「你的腳。」

  「沒事。」

  「鞋?」

  「輕微變形。」

  她蹲下看鞋盒,左鞋頭確實比右邊低;至於皮鞋,情況同樣明確,浪漫成本,皮鞋全額承擔。

  (´ཀ`」 ∠)

  杜萌萌笑:「賠你。」

  「不用。」

  「那怎麼補償?」

  問完,她自己先意識到危險,剛想改口。

  顧言之:「再跳一次。」

  「現在?」

  「沒有別人。」

  他用手機放了一首很輕的音樂,先伸手。

  「可以嗎?」

  「可以。」

  沒有禮服,沒有婚宴,她穿拖鞋,他穿家居服,兩個人在地毯上慢慢跳,這次沒有踩腳,音樂快結束時,顧言之停住。

  「可以親你嗎?」

  杜萌萌心跳瞬間亂了,他沒有靠近,只是等,等很久。

  她還是說:「今天不行。」

  「好。」

  顧言之退開一點,沒有追問為什麼,也沒有失望到讓她負責,杜萌萌看著他,忽然抓住袖口。

  「但可以抱。」

  眼睛明顯亮,下一秒,她被輕輕抱住,沒有吻,沒有「差一點就成功」的遺憾。杜萌萌靠著他時,第一次理解了一件以前很難理解的事:被拒絕以後仍然讓人安全,本身就是親密。第二天,蘇小曼知道「還是沒親」,發來長達兩分鐘的語音。杜萌萌只回復四個字:

  【關你屁事。】

  蘇小曼:【觀眾有知情權!】

  【你不是觀眾。】

  【我是製片人。】

  【滾。】

  捧花留下兩枝做成書籤,其中一枝,杜萌萌夾進顧言之常看的書里,顧言之發現以後,沒有說謝謝,只看了很久。

  杜萌萌:「不喜歡?」

  「喜歡。」

  「那怎麼一副開董事會的臉?」

  「在想放在哪裡不容易壞。」

  「夾書里就行。」

  「會褪色。」

  「花都會褪色。」

  顧言之看她。

  「照片還在。」

  「話也記得。」

  她說。

  「不是每樣東西都非得永遠保持剛拿到手的樣子。」

  顧言之沒有回答,卻聽懂了。第二天早上,杜萌萌醒來第一件事,是檢查自己有沒有因為昨晚說「不行」而後悔。沒有,她只是想起顧言之退開的那半步,心裡很軟,早餐桌上,兩個人和平常一樣,牛奶,咖啡,吐司,沒有誰把昨晚的拒絕擺成一場失敗復盤,顧爺爺卻不知道從哪裡聽到風聲,拿著放大鏡觀察兩個人。

  杜萌萌:「爺爺,您看什麼?」

  「看家庭進度。」

  顧言之:「沒有進度。」

  「昨晚跳舞了?」

  「嗯。」

  「親了嗎?」

  顧言之:「爺爺。」

  杜萌萌差點把牛奶嗆出來。

  顧爺爺一臉痛心:「你們結婚兩個多月,感情推進比我復健走路還慢。」

  杜萌萌擦嘴:「慢犯法嗎?」

  「不犯法,急人。」

  顧母正好進門:「爸,別管。」

  「我沒管,我統計。」

  至於餐桌,情況同樣明確,顧家數據治理範圍持續越界,建議老人退出親密行為統計項目。

  ( ̄△ ̄;)

  顧爺爺被顧母帶走以後,杜萌萌問:「你介意我昨晚拒絕嗎?」

  「有一點失落。」

  「怪我?」

  「不。」

  「為什麼不問原因?」

  顧言之想了想:「因為『今天不行』已經是完整答案。」

  杜萌萌手裡的吐司停住,這句話沒有情話漂亮,卻比任何「我可以等」都讓她安心。

  「如果永遠不行呢?」

  「那要重新討論關係,但不能用親吻證明關係。」

  回答清醒得不像偶像劇,偏偏讓她更想靠近一點,上午,蘇小曼帶著婚禮剩下的糖過來,第一件事就是逼供。

  「到底為什麼不親?」

  「不想。」

  「氣氛不夠?」

  「夠。」

  「人不夠帥?」

  「夠。」

  「那為什麼?」

  杜萌萌想了很久:「我想確定,我親他的時候,不是因為八年太感人,也不是因為大家都等著。」

  「只是我想。」

  蘇小曼難得沒催。

  「那就等你想。」

  停頓兩秒,又補:「但想了記得通知製片人。」

  一顆喜糖精準飛進她嘴裡。

  蘇小曼:「唔!」

  至於糖果,情況同樣明確,成功制止非法製作方干預劇情。

  (๑•̀ㅂ•́)و✧

  婚禮捧花做書籤時,花店問要不要做成永生花。

  顧言之第一反應:「要。」

  杜萌萌:「不要。」

  他停住:「為什麼?」

  「會褪色就褪色。」

  「壞了呢?」

  「拍過照片。」

  「可以保存更久。」

  「顧言之。」

  她把兩枝花並排放在窗邊,「不是所有東西都要被你加工成不會變的樣子。」

  「花會幹,關係也會變。」

  「變不一定是壞。」

  他看著逐漸卷邊的花瓣,像看一件無法通過技術標準解決的事。

  「我不喜歡失去。」

  「我知道。」

  「所以總想提前固定。」

  「我也知道。」

  「現在呢?」

  杜萌萌拿出一隻普通玻璃瓶,把花插進去:「現在看著它。」

  「壞之前呢?」

  「好好看。」

  他們把捧花留在了餐桌。第三天,一片花瓣掉下來,顧言之沒有叫人修復,只是撿起來,夾進書里。

  杜萌萌看見:「這不還是保存?」

  「保存已經掉下來的。」

  「沒有阻止它掉。」

  她笑了:「勉強及格。」

  晚上,兩個人又跳了一次,不是為了補上婚禮沒完成的吻,只是因為客廳音響隨機播放到那首歌。

  顧言之伸手:「可以嗎?」

  「跳舞可以。」

  「抱?」

  「可以。」

  「親——」

  杜萌萌抬眼。

  他立即停住:「沒問。」

  「你明明問了一半。」

  「撤回。」

  「撤回無效。」

  顧言之沉默,耳朵一點點紅,杜萌萌笑得肩膀發抖,最後主動把額頭抵在他肩上。

  「今天也不親。」

  「好。」

  「但是比昨天更想一點。」

  手臂明顯收緊,又立刻放鬆到她舒服的力度;至於地毯,情況同樣明確,本場仍無吻戲,親密度並未因此停工。

  (๑¯ω¯๑)

  拒絕不是倒退,等待也不是空白,他們正在把過去缺失的那部分——詢問、回答、允許改變——一點點補回來。一周後,捧花徹底幹了。

  顧言之問:「現在扔嗎?」

  杜萌萌搖頭:「先留著。」

  「不是說會變?」

  「會變也可以留。」

  她挑出完整的兩朵,裝進普通紙袋,在外面寫:

  【那天沒有親。】

  顧言之看著五個字:「為什麼記錄這個?」

  「因為沒親也值得記。」

  「理由?」

  「我說不,你停了。」

  「這是應該的。」

  「應該的事做到,也可以被記住。」

  他接過紙袋,放進兩個人共同的檔案櫃,沒有保險箱,沒有真空封存,紙袋甚至有點歪;至於檔案櫃,情況同樣明確,家庭重要事件新增一項,內容:一次安全的拒絕。

  (๑¯ω¯๑)

  當天晚上,杜萌萌主動親了他臉側一下,非常快,快得顧言之整個人停在原地。

  「這個可以?」

  「已經發生了。」

  「需要記錄嗎?」

  「不許。」

  「可以記在腦子裡?」

  杜萌萌耳朵通紅:「你的腦子我管不了。」

  顧言之站了很久,才說:「好。」

  掃地機器人從旁邊經過,突然原地播放勝利音效。

  杜萌萌:「誰給它裝的?」

  二樓拐角,顧爺爺迅速消失;至於機器人,情況同樣明確,機器人未記錄親密行為,僅檢測到顧先生心率異常,ヽ(°▽°)ノ正式的吻仍然沒有發生,可這一章終於不再像等待開獎,每一次靠近,都由她自己決定,顧言之把那一下落在臉側的吻記得很清楚,卻沒有追問下一次。杜萌萌發現,真正讓人期待下一步的,從來不是催促,而是這一步停在哪裡,都仍然算數。

  這一次,沒人替他們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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