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顧總自曝暗戀
本地財經雜誌邀請兩人做一期訪談，主題原本很正經：《婚姻中的職業邊界》，杜萌萌看完提綱才答應。正式錄製時，主持人第一題便問：
「誰先喜歡誰？」
杜萌萌扭頭，不是說職業邊界嗎？
顧言之：「我。」
零點一秒都沒猶豫。
主持人眼睛明顯亮了：「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
「多早？」
杜萌萌立刻接：「下一題。」
主持人：「這和婚姻背景有關。」
「你眼睛為什麼在發光？」
全場笑。
顧言之居然主動補一句：「八年前。」
主持人：「暗戀八年？」
「嗯。」
杜萌萌：「……」
採訪主題已經被某人親手從職業邊界推向都市情感頻道，第二題：
「婚後誰遷就誰更多？」
兩個人同時回答。
杜萌萌：「他。」
顧言之：「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主持人：「意見不一致？」
杜萌萌：「他生活習慣改得多。」
顧言之：「她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生活環境更多。」
第三題：
「誰更會道歉？」
「現在是他。」
顧言之：「正在學習。」
「聽說顧總還有婚姻評分？」
杜萌萌：「你們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主持人舉平板，集團匿名區截圖。
【當前：六十七分。】
顧言之皺眉看向周特助，鏡頭外周特助立刻雙手交叉。
【不是我。】
【但我知道誰。】
「滿分一百？」
「暫時。」
「滿分獎勵是什麼？」
顧言之也看杜萌萌，兩道目光。
她耳朵慢慢紅：「沒定。」
顧言之：「可以提前申請。」
「駁回。」
「理由？」
「分數不夠。」
攝影棚笑瘋，這一段播出以後，網友給顧言之做新表情包，冷臉。
【申請。】(￣ー￣)
下一張杜萌萌。
【駁回。】(ง •̀_•́)ง
採訪最後一題才終於回歸主題。
「婚姻里最重要的邊界？」
杜萌萌：「不要把愛當成替對方決定的資格。」
主持人看顧言之：「顧總？」
「同意。」
「只這一句？」
「我正在實踐。」
播出以後，最火的不是八年，竟然是「申請獎勵」。集團人力部門甚至收到員工建議：
【將董事長婚姻評分機制推廣至管理層績效。】
周特助親自駁回，理由：
【評分標準主觀。】
【申訴機制不足。】
【適用對象唯一。】
杜萌萌拿給顧言之看：「你的體系沒有推廣價值。」
顧言之：「考核是你制定。」
「你在質疑我？」
「沒有。」
「想增加申訴？」
「想知道扣分明細。」
於是杜萌萌真做了簡表，越界安排：-20。主動坦白：+5。尊重工作：+10。鑽字眼：-3。未經允許製作動態老婆表情包：預備扣分。
顧言之指最後：「項目已終止。」
「所以預備。」
「能刪除？」
「看表現。」
「達到一百分有獎勵嗎？」
「你先到八十。」
「當前？」
「七十一。」
他眼神明顯亮了一點。
「為什麼最近漲四分？」
「再問扣。」
閉嘴，學習速度極快，採訪播出的後遺症還不止這些，顧言之有一次把原本發給周特助的消息，發進家庭群：
【採訪里她說「最近才知道我喜歡她」，語氣是否不滿意？】
五秒，撤回，可群里有顧爺爺，顧母，蘇小曼，三個截圖能力超過人類神經反射的物種，顧爺爺：【看到了。】顧母：【我也。】蘇小曼：【已存檔。】ψ(｀∇´)ψ
顧言之：「……」
高冷人設遺體安靜躺在家庭群中央，杜萌萌半小時後才看見，私聊：
【沒有不滿意。】
顧言之輸入很久。
【好。】
【只是覺得你瞞太久。這個扣分已經算過。】
【已計入。】
【那為什麼還問周特助？】
【風險復盤。】
杜萌萌：【感情也復盤？】
【要。】
她在會議室里沒忍住笑，晚上，顧爺爺坐餐桌等著。
「言之。」
「嗯。」
「萌萌採訪語氣不滿意？」
「爺爺，吃飯。」
「我在吃你的瓜。」
杜萌萌笑趴。
顧爺爺繼續：「她說最近才知道，有什麼錯？八年前她才多大，你都沒追到，做人要尊重客觀歷史。」
顧言之耳根紅，顧母低頭喝湯，蘇小曼在視頻里笑得毫無道德負擔，最終家庭群新增規則：
【重要感情問題，直接問當事人。】
顧母：【不要問周特助。】周特助第一個點讚。顧爺爺：【可以問我。】顧母：【也不要問您。】這場群聊事故之後，顧言之真的開始直接問。
【你今天情緒不好？】
【一點。】
【想說？】
【晚點。】
【好。】
簡單，沒有分析，沒有讓周特助出報告，有一次杜萌萌去顧氏送晚飯，原因也簡單，顧言之連續開七小時會，午飯三口，晚飯沒吃，周特助發來：
【如方便，請進行家庭層面干預。】
翻譯：老闆不吃飯，救命，杜萌萌拎保溫袋到公司，秘書區齊刷刷：
「老闆娘好！」
「叫杜教練就行。」
「好的老闆娘！」
糾正失敗，顧言之從會議室出來，臉冷得秘書區溫度都像下降兩度，看見她，停住。
「你怎麼來了？」
「監督違法用工。」
「誰違法？」
「你自己壓榨自己。」
會議室高管齊刷刷低頭，沒有人敢說：老闆今天同時是資本家和勞動者，勞動仲裁都不知道應該站哪邊。
「吃飯。」
「還有一個議題。」
「先吃。」
「十分鐘。」
杜萌萌眯眼：「婚姻考核。」
顧言之坐下，全體高管內心：
【老闆娘！！！】
【謝謝！！！】
【今天終於能下班！！！】
他吃到一半，問：「飯你做的？」
「劉嫂。」
眼底極輕地閃過失望。
杜萌萌：「你失望？」
「沒有。」
「為什麼看雞蛋兩次？」
「熟度。」
「你吃個煎蛋還做驗收？」
顧言之低頭吃，不承認，晚上公司還出現另一個變化，以前高管沒人敢公開說：我要接孩子，我要陪家人，我要過紀念日，現在董事長自己日曆都能寫「接萌萌」。
事業部負責人第一次在會上說：「我今天準點走，參加孩子學校活動。」
會議室一靜。
顧言之：「按時結束。」
第二個人開始標父母複診，第三個人把結婚紀念日設成不可預約，公司沒因此垮，反而臨時請假少了。
杜萌萌後來評價：「你無意中幹了件好事。」
「接你下班？」
「讓所有人知道有生活不丟人。」
顧言之沉默片刻。
「以前他們覺得丟人？」
「你以前活得像伺服器。」
「效率高。」
「壽命也會短。」
「已經改。」
「昨天十一點半你是不是在臥室看財報？」
「……」
新健康協議立刻加一條：
【換房間，不等於停止工作。】
顧總嘗試利用系統漏洞，當場被家庭審計堵死；至於書房燈，情況同樣明確，老闆，技術規避失敗。
(￣ー￣)
採訪播出第二天，雜誌社又放出一段未剪花絮。
主持人問：「顧總，暗戀八年最難的是什麼？」
顧言之回答：「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認識我。」
主持人追問：「現在認識了嗎？」
他看向杜萌萌：「正在。」
這段只有十二秒，播放量卻超過正片，評論區一半喊甜，一半說這回答像新員工試用期。
蘇小曼把視頻循環播放八遍：「顧總終於學會不說『已經完成』了。」
杜萌萌：「他敢說完成，我當場把項目退回。」
「你看，你也項目化了。」
「閉嘴。」
真正麻煩的是另一段剪輯，有人把「我先喜歡她」和「契約婚姻」拼在一起，得出標題：
【豪門總裁布局八年，終於娶到救命恩人。】
「布局」兩個字讓杜萌萌臉上的笑消失。
顧言之看見後，沒有讓公關部立刻刪，而是先問：「需要回應嗎？」
「需要。」
兩個人第一次共同寫說明，第一版，顧言之寫：
【不存在所謂布局。】
杜萌萌刪掉。
「為什麼？」
「你確實提前準備過契約。直接說不存在，會把我為什麼生氣也抹掉。」
第二版：
【相親事件並非人為安排，契約草案確實提前存在；相關信息隱瞞造成過婚姻信任問題，雙方正在處理。】
顧言之看了很久：「會影響你。」
「也會影響你。」
「可以不公開。」
「但如果回應，就說真的。」
最終兩個人都簽字，聲明沒有趁機講八年深情，也沒有把顧言之塑造成完美守候者，評論依然分裂，有人說太較真，有人第一次意識到，浪漫故事裡也可能存在信息不對等，杜萌萌沒有繼續看。
「夠了。」
顧言之關掉頁面。
「難受？」
「有一點。」
「後悔說實話？」
「不後悔。」
「我也不後悔。」
至於聲明文件，情況同樣明確，未實現全網好評，但成功避免當事人再次被漂亮話覆蓋。
(￣ー￣)
採訪還帶來一個意外邀請，一家婚姻播客想讓他們談「邊界」。杜萌萌拒絕夫妻共同出席，只願意以個人身份聊職業和婚姻身份。
主持人問：「為什麼不帶顧總？」
「因為我談的是我怎麼想，不需要丈夫坐旁邊證明。」
錄製當天，主持人問：「愛一個人，為什麼不能替他多想一步？」
「可以想。」
「不能直接把你想的，當成對方答應的。」
「那每件小事都要問，累不累？」
「不用問『我能不能把鹽遞給你』。」
杜萌萌笑，「問的是會影響對方的重要事。工作、隱私、身體、公開身份。」
「邊界不是把生活寫成審批流程。」
「是記得旁邊那個人不是你的附屬功能。」
節目播出後，顧言之完整聽了兩遍。
晚上見面第一句：「鹽。」
杜萌萌：「什麼？」
他把鹽罐遞過去：「不需要審批。」
她愣了一秒，笑得差點把筷子掉進湯里。
「你居然會接梗？」
「學習。」
「跟誰？」
「你。」
至於湯碗，情況同樣明確，顧先生幽默系統完成首次小版本更新，尚不穩定，建議謹慎使用。
(๑¯ω¯๑)
吃完飯，顧言之主動說：「採訪里有一句，我不同意。」
「哪句？」
「你說自己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繼續喜歡我。」
杜萌萌抬眼：「你不接受？」
「接受。」
「那不同意什麼？」
「我希望你繼續。」
這次不是通過周特助分析她語氣，也不是在群里誤發風險復盤，是直接把自己的希望說出來。
杜萌萌沉默片刻：「希望可以。」
「要求不行。」
「我知道。」
「目前呢？」
「什麼？」
「還有喜歡嗎？」
她耳朵慢慢紅：「有。」
顧言之呼吸明顯鬆了一點。
杜萌萌立即補：「別問多少。」
「好。」
「也別記。」
「好。」
「你剛才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記了？」
沉默。答案明顯，杜萌萌把抱枕砸過去，顧言之接住，眼底卻有笑，直接問的答案不一定完美，但總比讓全世界替他們猜好得多，那晚以後，顧言之真的不再問周特助「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周特助起初很欣慰。三天後，卻發現老闆開始把問題直接發給杜萌萌。
【你發句號，是生氣嗎？】
【沒有，手滑。】
【你說隨便，是真的隨便嗎？】
【不是，我不想選。】
【你回復嗯，是不想聊？】
【顧言之，你平時一天說八百個嗯，現在審計我的嗯？】
他終於意識到，直接問也要控制頻率。
晚上主動道歉：「今天問太多。」
「知道就好。」
「以後哪些可以問？」
「影響行動的問。只是滿足焦慮的，先自己消化。」
「怎麼區分？」
「你問完以後，如果答案不會改變任何事，就是焦慮。」
顧言之認真記住。第二天，她只回了一個句號，他盯兩分鐘，沒問，五分鐘後杜萌萌自己發：【剛才手機砸臉了。】顧言之：【疼嗎？】
【不疼。】
至於句號，情況同樣明確，句號不是情緒信號，只是一次物理事故的殘留輸入。
(￣ー￣)
從那以後，周特助的工作範圍正式刪除一項：翻譯老闆娘語氣，本人對此表示，這是本年度最具幸福感的組織優化，周特助終於下班。
「誰先喜歡誰？」
杜萌萌扭頭，不是說職業邊界嗎？
顧言之：「我。」
零點一秒都沒猶豫。
主持人眼睛明顯亮了：「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
「多早？」
杜萌萌立刻接：「下一題。」
主持人：「這和婚姻背景有關。」
「你眼睛為什麼在發光？」
全場笑。
顧言之居然主動補一句：「八年前。」
主持人：「暗戀八年？」
「嗯。」
杜萌萌：「……」
採訪主題已經被某人親手從職業邊界推向都市情感頻道，第二題：
「婚後誰遷就誰更多？」
兩個人同時回答。
杜萌萌：「他。」
顧言之：「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主持人：「意見不一致？」
杜萌萌：「他生活習慣改得多。」
顧言之：「她進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生活環境更多。」
第三題：
「誰更會道歉？」
「現在是他。」
顧言之：「正在學習。」
「聽說顧總還有婚姻評分？」
杜萌萌：「你們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主持人舉平板，集團匿名區截圖。
【當前：六十七分。】
顧言之皺眉看向周特助，鏡頭外周特助立刻雙手交叉。
【不是我。】
【但我知道誰。】
「滿分一百？」
「暫時。」
「滿分獎勵是什麼？」
顧言之也看杜萌萌，兩道目光。
她耳朵慢慢紅：「沒定。」
顧言之：「可以提前申請。」
「駁回。」
「理由？」
「分數不夠。」
攝影棚笑瘋，這一段播出以後，網友給顧言之做新表情包，冷臉。
【申請。】(￣ー￣)
下一張杜萌萌。
【駁回。】(ง •̀_•́)ง
採訪最後一題才終於回歸主題。
「婚姻里最重要的邊界？」
杜萌萌：「不要把愛當成替對方決定的資格。」
主持人看顧言之：「顧總？」
「同意。」
「只這一句？」
「我正在實踐。」
播出以後，最火的不是八年，竟然是「申請獎勵」。集團人力部門甚至收到員工建議：
【將董事長婚姻評分機制推廣至管理層績效。】
周特助親自駁回，理由：
【評分標準主觀。】
【申訴機制不足。】
【適用對象唯一。】
杜萌萌拿給顧言之看：「你的體系沒有推廣價值。」
顧言之：「考核是你制定。」
「你在質疑我？」
「沒有。」
「想增加申訴？」
「想知道扣分明細。」
於是杜萌萌真做了簡表，越界安排：-20。主動坦白：+5。尊重工作：+10。鑽字眼：-3。未經允許製作動態老婆表情包：預備扣分。
顧言之指最後：「項目已終止。」
「所以預備。」
「能刪除？」
「看表現。」
「達到一百分有獎勵嗎？」
「你先到八十。」
「當前？」
「七十一。」
他眼神明顯亮了一點。
「為什麼最近漲四分？」
「再問扣。」
閉嘴，學習速度極快，採訪播出的後遺症還不止這些，顧言之有一次把原本發給周特助的消息，發進家庭群：
【採訪里她說「最近才知道我喜歡她」，語氣是否不滿意？】
五秒，撤回，可群里有顧爺爺，顧母，蘇小曼，三個截圖能力超過人類神經反射的物種，顧爺爺：【看到了。】顧母：【我也。】蘇小曼：【已存檔。】ψ(｀∇´)ψ
顧言之：「……」
高冷人設遺體安靜躺在家庭群中央，杜萌萌半小時後才看見，私聊：
【沒有不滿意。】
顧言之輸入很久。
【好。】
【只是覺得你瞞太久。這個扣分已經算過。】
【已計入。】
【那為什麼還問周特助？】
【風險復盤。】
杜萌萌：【感情也復盤？】
【要。】
她在會議室里沒忍住笑，晚上，顧爺爺坐餐桌等著。
「言之。」
「嗯。」
「萌萌採訪語氣不滿意？」
「爺爺，吃飯。」
「我在吃你的瓜。」
杜萌萌笑趴。
顧爺爺繼續：「她說最近才知道，有什麼錯？八年前她才多大，你都沒追到，做人要尊重客觀歷史。」
顧言之耳根紅，顧母低頭喝湯，蘇小曼在視頻里笑得毫無道德負擔，最終家庭群新增規則：
【重要感情問題，直接問當事人。】
顧母：【不要問周特助。】周特助第一個點讚。顧爺爺：【可以問我。】顧母：【也不要問您。】這場群聊事故之後，顧言之真的開始直接問。
【你今天情緒不好？】
【一點。】
【想說？】
【晚點。】
【好。】
簡單，沒有分析，沒有讓周特助出報告，有一次杜萌萌去顧氏送晚飯，原因也簡單，顧言之連續開七小時會，午飯三口，晚飯沒吃，周特助發來：
【如方便，請進行家庭層面干預。】
翻譯：老闆不吃飯，救命，杜萌萌拎保溫袋到公司，秘書區齊刷刷：
「老闆娘好！」
「叫杜教練就行。」
「好的老闆娘！」
糾正失敗，顧言之從會議室出來，臉冷得秘書區溫度都像下降兩度，看見她，停住。
「你怎麼來了？」
「監督違法用工。」
「誰違法？」
「你自己壓榨自己。」
會議室高管齊刷刷低頭，沒有人敢說：老闆今天同時是資本家和勞動者，勞動仲裁都不知道應該站哪邊。
「吃飯。」
「還有一個議題。」
「先吃。」
「十分鐘。」
杜萌萌眯眼：「婚姻考核。」
顧言之坐下，全體高管內心：
【老闆娘！！！】
【謝謝！！！】
【今天終於能下班！！！】
他吃到一半，問：「飯你做的？」
「劉嫂。」
眼底極輕地閃過失望。
杜萌萌：「你失望？」
「沒有。」
「為什麼看雞蛋兩次？」
「熟度。」
「你吃個煎蛋還做驗收？」
顧言之低頭吃，不承認，晚上公司還出現另一個變化，以前高管沒人敢公開說：我要接孩子，我要陪家人，我要過紀念日，現在董事長自己日曆都能寫「接萌萌」。
事業部負責人第一次在會上說：「我今天準點走，參加孩子學校活動。」
會議室一靜。
顧言之：「按時結束。」
第二個人開始標父母複診，第三個人把結婚紀念日設成不可預約，公司沒因此垮，反而臨時請假少了。
杜萌萌後來評價：「你無意中幹了件好事。」
「接你下班？」
「讓所有人知道有生活不丟人。」
顧言之沉默片刻。
「以前他們覺得丟人？」
「你以前活得像伺服器。」
「效率高。」
「壽命也會短。」
「已經改。」
「昨天十一點半你是不是在臥室看財報？」
「……」
新健康協議立刻加一條：
【換房間，不等於停止工作。】
顧總嘗試利用系統漏洞，當場被家庭審計堵死；至於書房燈，情況同樣明確，老闆，技術規避失敗。
(￣ー￣)
採訪播出第二天，雜誌社又放出一段未剪花絮。
主持人問：「顧總，暗戀八年最難的是什麼？」
顧言之回答：「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認識我。」
主持人追問：「現在認識了嗎？」
他看向杜萌萌：「正在。」
這段只有十二秒，播放量卻超過正片，評論區一半喊甜，一半說這回答像新員工試用期。
蘇小曼把視頻循環播放八遍：「顧總終於學會不說『已經完成』了。」
杜萌萌：「他敢說完成，我當場把項目退回。」
「你看，你也項目化了。」
「閉嘴。」
真正麻煩的是另一段剪輯，有人把「我先喜歡她」和「契約婚姻」拼在一起，得出標題：
【豪門總裁布局八年，終於娶到救命恩人。】
「布局」兩個字讓杜萌萌臉上的笑消失。
顧言之看見後，沒有讓公關部立刻刪，而是先問：「需要回應嗎？」
「需要。」
兩個人第一次共同寫說明，第一版，顧言之寫：
【不存在所謂布局。】
杜萌萌刪掉。
「為什麼？」
「你確實提前準備過契約。直接說不存在，會把我為什麼生氣也抹掉。」
第二版：
【相親事件並非人為安排，契約草案確實提前存在；相關信息隱瞞造成過婚姻信任問題，雙方正在處理。】
顧言之看了很久：「會影響你。」
「也會影響你。」
「可以不公開。」
「但如果回應，就說真的。」
最終兩個人都簽字，聲明沒有趁機講八年深情，也沒有把顧言之塑造成完美守候者，評論依然分裂，有人說太較真，有人第一次意識到，浪漫故事裡也可能存在信息不對等，杜萌萌沒有繼續看。
「夠了。」
顧言之關掉頁面。
「難受？」
「有一點。」
「後悔說實話？」
「不後悔。」
「我也不後悔。」
至於聲明文件，情況同樣明確，未實現全網好評，但成功避免當事人再次被漂亮話覆蓋。
(￣ー￣)
採訪還帶來一個意外邀請，一家婚姻播客想讓他們談「邊界」。杜萌萌拒絕夫妻共同出席，只願意以個人身份聊職業和婚姻身份。
主持人問：「為什麼不帶顧總？」
「因為我談的是我怎麼想，不需要丈夫坐旁邊證明。」
錄製當天，主持人問：「愛一個人，為什麼不能替他多想一步？」
「可以想。」
「不能直接把你想的，當成對方答應的。」
「那每件小事都要問，累不累？」
「不用問『我能不能把鹽遞給你』。」
杜萌萌笑，「問的是會影響對方的重要事。工作、隱私、身體、公開身份。」
「邊界不是把生活寫成審批流程。」
「是記得旁邊那個人不是你的附屬功能。」
節目播出後，顧言之完整聽了兩遍。
晚上見面第一句：「鹽。」
杜萌萌：「什麼？」
他把鹽罐遞過去：「不需要審批。」
她愣了一秒，笑得差點把筷子掉進湯里。
「你居然會接梗？」
「學習。」
「跟誰？」
「你。」
至於湯碗，情況同樣明確，顧先生幽默系統完成首次小版本更新，尚不穩定，建議謹慎使用。
(๑¯ω¯๑)
吃完飯，顧言之主動說：「採訪里有一句，我不同意。」
「哪句？」
「你說自己還沒有決定要不要繼續喜歡我。」
杜萌萌抬眼：「你不接受？」
「接受。」
「那不同意什麼？」
「我希望你繼續。」
這次不是通過周特助分析她語氣，也不是在群里誤發風險復盤，是直接把自己的希望說出來。
杜萌萌沉默片刻：「希望可以。」
「要求不行。」
「我知道。」
「目前呢？」
「什麼？」
「還有喜歡嗎？」
她耳朵慢慢紅：「有。」
顧言之呼吸明顯鬆了一點。
杜萌萌立即補：「別問多少。」
「好。」
「也別記。」
「好。」
「你剛才是不是已經在腦子裡記了？」
沉默。答案明顯，杜萌萌把抱枕砸過去，顧言之接住，眼底卻有笑，直接問的答案不一定完美，但總比讓全世界替他們猜好得多，那晚以後，顧言之真的不再問周特助「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周特助起初很欣慰。三天後，卻發現老闆開始把問題直接發給杜萌萌。
【你發句號，是生氣嗎？】
【沒有，手滑。】
【你說隨便，是真的隨便嗎？】
【不是，我不想選。】
【你回復嗯，是不想聊？】
【顧言之，你平時一天說八百個嗯，現在審計我的嗯？】
他終於意識到，直接問也要控制頻率。
晚上主動道歉：「今天問太多。」
「知道就好。」
「以後哪些可以問？」
「影響行動的問。只是滿足焦慮的，先自己消化。」
「怎麼區分？」
「你問完以後，如果答案不會改變任何事，就是焦慮。」
顧言之認真記住。第二天，她只回了一個句號，他盯兩分鐘，沒問，五分鐘後杜萌萌自己發：【剛才手機砸臉了。】顧言之：【疼嗎？】
【不疼。】
至於句號，情況同樣明確，句號不是情緒信號，只是一次物理事故的殘留輸入。
(￣ー￣)
從那以後，周特助的工作範圍正式刪除一項：翻譯老闆娘語氣，本人對此表示，這是本年度最具幸福感的組織優化，周特助終於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