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暴雨夜越過三八線以後,顧總真的「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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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泳池事故後沒幾天,莊園遇上一場雷暴。

  晚上十一點,主宅東側線路跳閘。

  杜萌萌住的客房區域停電。

  維修組檢查後給出結論:線路保護裝置需要更換,大約兩小時。

  秦管家立即安排:「副樓套房已經準備——」

  「不用折騰。」

  顧爺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出來,披著睡袍站在走廊上。

  老人朝主臥方向指了一下。

  「那不是有床?」

  杜萌萌:「爺爺……」

  「合法夫妻。」

  「不是合法不合法的問題。」

  「有結婚證。」

  「……」

  顧爺爺的邏輯屬於一種極其野蠻的證件主義。

  凡事掏結婚證。

  仿佛民政局紅本一亮,連雷暴都應該自動迴避。

  杜萌萌看向顧言之。

  顧言之表面平靜:「副樓可以住。」

  顧爺爺瞪他:「你閉嘴。」

  「爺爺。」

  「平時不是挺能安排?現在讓老婆走半個莊園,你倒尊重起來了?」

  顧言之:「……」

  杜萌萌差點笑。

  最終,她抱著枕頭進了主臥。

  床是之前升級過的加固款。

  左邊顧言之。


  中間整整齊齊排了三個枕頭。

  像一道用鵝絨修建的國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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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萌萌指著:「誰越線誰是狗。」

  顧言之:「好。」

  十分鐘後。

  轟隆——!

  雷聲炸響。

  杜萌萌身體一僵,翻身抱住中間第一個枕頭。

  第二聲。

  第一個枕頭被擠扁。

  第三聲。

  她連人帶被子越過第二、第三隻枕頭,一把抱住顧言之。

  顧言之睜眼。

  沒有動。

  準確來說——不敢動。

  杜萌萌一條手臂橫在他腰上。

  臉貼著他胸口。

  膝蓋還壓住了半邊被子。

  【她越線了。】

  【規則:越線的是狗。】

  【這條規則現在需要執行嗎?】

  【不能。】

  【會死。】

  不是被她打死。

  是幸福過載。

  他極其克制地把手放到她背上。

  沒有主動收緊。

  等她睡夢裡又往懷裡鑽了一點,他才慢慢抱住。

  凌晨兩點。

  雷聲又響。

  杜萌萌下意識收緊。

  床架:「嘎……」

  極輕。

  卻很有遺言感。

  床架:Σ_(꒪ཀ꒪」∠)

  【保險買了。】

  【但保單為什麼沒有寫「夫妻感情升溫造成結構壓力」?】

  清晨。

  杜萌萌醒來第一眼,看見顧言之下巴。

  第二眼,看見自己的手在他腰上。

  第三眼。

  三隻枕頭全在地上。

  整個人當場停止運行。

  顧言之已經醒了。

  「早。」

  杜萌萌僵硬地抬頭:「我……越線了?」

  「嗯。」

  「什麼時候?」

  「不知道。」

  「你為什麼不把我推回去?」

  「推不動。」

  她竟無法反駁。

  理由具備高度客觀性。

  杜萌萌迅速收回手,翻身準備下床。

  顧言之在身後叫她:「昨晚的規則。」

  她回頭:「什麼?」

  「越線的是狗。」

  臉唰地紅了。

  「那是開玩笑!」

  顧言之點頭。

  「嗯。」

  然後,停頓兩秒。

  冷著那張全世界欠他八百億的臉:

  「汪。」

  杜萌萌:「…………」

  高冷霸總的人設,終於在這一刻發生了不可逆結構性損傷。

  床架都沒裂這麼大。

  顧言之已經下床扣袖口。

  神色冷靜。

  仿佛剛才那聲屬於外面某隻路過的犬科動物。

  杜萌萌抱著被子,足足兩分鐘沒說話。

  最後把枕頭扔過去。

  「顧言之!」

  他接住。

  嘴角終於壓不住。

  第二天,顧言之右手臂麻了整個上午。

  周特助遞文件時發現老闆簽名比平時慢:「手臂受傷?」

  「沒有。」

  「需要許醫生?」

  「不需要。」

  周特助的目光非常職業地停留零點一秒,然後撤回。

  他有一種感覺。

  繼續問下去,很可能涉及不應該寫進公司工傷系統的家庭事故。

  中午,許醫生還是來了。

  杜萌萌叫的。

  她站在書房門口,心虛得像剛把公司CEO當了一夜人體抱枕。

  「我可能……壓著他胳膊了。」

  許醫生檢查:「輕微神經壓迫,活動一下就恢復。」

  「不會有後遺症?」

  「通常不會。」

  「通常?」

  許醫生看她一眼:「少夫人,您抱人的力量,目前不在常規醫學統計樣本範圍內。」

  顧言之:「……」

  醫生的求生欲今天顯然輪休。

  晚上,杜萌萌提出繼續分房。

  「不是因為討厭你。」

  「嗯。」

  「主要契約里也寫了私人空間。」

  「好。」

  答應得太快。

  她反而有點不舒服。

  「你沒意見?」

  「有。」

  「什麼?」

  顧言之看她:「不影響你的決定。」

  「……」

  這句話總算有進步。

  她走出去兩步,又退回來。

  「雷雨天除外。」

  顧言之手裡的文件停住。

  「可以。」

  當天夜裡天氣晴朗。

  顧言之打開天氣軟體。

  十五日預報。

  全晴。

  過五分鐘,再刷新。

  還是晴。

  睡前又看。

  毫無雷暴跡象。

  天氣軟體:(눈_눈)

  【顧先生。】

  【我是天氣預報。】

  【不是雷公點單系統。】

  真正把兩個人從「雷雨限定同床」推進到野外同帳篷的,是顧爺爺。

  三天後,老人宣布:

  「家庭露營。」

  杜萌萌第一反應:「為什麼?」

  「親近自然。」

  安保隊第一反應不是自然。

  是保險。

  路線評估、醫療包、衛星通訊、驅蟲、備用車輛,一項不少。

  陳師傅甚至專門把地釘換成工程加強款。

  搭帳篷時,顧言之堅持自己動手。

  他看說明書。

  杜萌萌遞零件。

  最後一根地釘,杜萌萌用小錘敲三下。

  沒進去多少。

  她覺得自己太輕了。

  又怕重。

  猶豫以後,用手掌非常溫柔地拍了一下。

  噗。

  地釘沒了。

  地面只剩一個洞。

  顧爺爺探頭:「釘呢?」

  杜萌萌:「……投入大地母親懷抱了。」

  老人蹲下看一眼:「抱得挺深。」

  工程地釘:(ノへ ̄、)

  【我原本只負責固定帳篷。】

  【現在疑似參與地質勘探。】

  顧言之又拿一根。

  「再試。」

  杜萌萌:「你不怕我把地球敲穿?」

  「地球承重比莊園高。」

  「……」

  這人的安慰方式一如既往不太像正常人。

  第二根。

  她穩住呼吸。

  力道一點點收。

  啪。

  地釘進到標準深度。

  顧言之:「很好。」

  沒有鼓掌。

  沒有驚嘆。

  就兩個字。

  她反而非常開心。

  晚上樹林裡突然傳出動物撞擊聲。

  一隻受驚的小鹿被倒下的樹枝卡住。

  杜萌萌剛起身,顧言之問:「需要我一起嗎?」

  「要。」

  她抬樹。

  他用外套擋住鹿眼,避免它繼續掙扎。

  小鹿脫困以後,很快跑進林子。

  顧爺爺坐在營火旁看得高興。

  「這才叫搭夥過日子。」

  夜裡降溫。

  杜萌萌和顧言之進了同一頂帳篷。

  兩隻獨立睡袋。

  顧爺爺一本正經宣布:「雙人款。」

  杜萌萌指著中間:「這明明兩隻。」

  「放一起就是雙人。」

  「有拉鏈。」

  「可以拉。」

  說完老人轉身就走。

  背影輕鬆得像完成了一場毫無證據的犯罪。

  睡到半夜,帳篷固定扣被風吹松。

  顧言之出去重新處理,回來時肩上都是冷霧。

  杜萌萌往旁邊讓:「你睡這邊,風小。」

  「睡袋位置不平。」

  「那把中間拉鏈拉開。」

  話一出口。

  安靜。

  她耳朵開始發熱:「我的意思是兩個拼起來,空間大。」

  顧言之:「明白。」

  語氣極穩。

  拉鏈拉了兩次才成功。

  兩隻睡袋合成一張。

  中間還被顧爺爺塞了一隻粉色兔子。

  粉色兔子:( ̄ー ̄)

  【無證婚姻調解員正式上崗。】

  後半夜更冷。

  杜萌萌睡著以後先抱住兔子。

  沒多久,又把兔子連帶著往熱源方向拖。

  顧言之睜眼時,懷裡多了一個杜萌萌。

  以及一隻被擠得臉都變形的兔子。

  兔子:Σ_(꒪ཀ꒪」∠)

  【調解過度。】

  【請求退出項目。】

  顧言之沒有動。

  低頭看著她。

  八年前,他困在車裡。

  也是這樣狹窄的空間。

  也是這樣幾乎無法動彈。

  一個穿紅白校服的女孩徒手撕開車門。

  她明明自己嚇得臉都白了,還對他說:

  「別怕。」

  這些年,他最想說給她的,可能也是同一句。

  【別怕。】

  【靠過來也沒關係。】

  第二天一早。

  顧爺爺拉開帳篷。

  看見抱在一起的兩人。

  以及夾在中間已經毫無尊嚴的兔子。

  老人沉默兩秒。

  重新拉上。

  周特助在遠處問:「叫早餐嗎?」

  顧爺爺:「晚點。」

  「為什麼?」

  「兔子加夜班了。」

  帳篷內,杜萌萌睜開眼。

  她忽然覺得。

  這一趟露營結束以後,莊園維修部也許沒什麼新增工作。

  但她和顧言之之間那條線,已經比來時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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