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八年舊檔
露營回來以後，杜萌萌開始頻繁注意顧言之的手腕。不是因為她還在猜他是誰。此前那場五天期限里，顧言之已經親口承認：三年前確認了她，就是八年前城西事故里救他的人。身份早已確定。真正沒有說清的，是那八年裡他做過什麼；更重要的是，三年前找到她以後，他又提前為這場婚姻準備了多少東西。
一道很淺的舊疤藏在襯衫袖口下。露營時他替小鹿擋眼睛，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那道疤便露了出來。杜萌萌盯了兩秒。
顧言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了？」
「想起以前。」
「嗯。」
「當時疼嗎？」
「還好。」
「說人話。」
這是她第一次不把那道傷疤當證據，而是當傷口看。也正因為這樣，她更清楚：感動和知情權不是同一筆帳。蘇小曼聽完，立即在調查文檔里新建一頁。標題：《八年深情資產負債表》。杜萌萌：【刪掉資產兩個字。】蘇小曼：【那叫八年負債表？聽起來顧總更危險。】杜萌萌：【叫時間線。】
蘇小曼：【你們夫妻倆終於把愛情做成項目管理了。】杜萌萌把她靜音了一小時。第二天，顧言之在書房碰翻咖啡。熱液潑到袖口。
杜萌萌拿濕毛巾進去：「燙到沒有？」
「沒有。」
「捲起來。」
「沒事。」
「你給我檢查的時候流程一套一套的，現在輪到你，怎麼開始走口頭驗收？」
顧言之無話可說，只能捲起袖子。疤痕完整露出來，斜過腕骨，尾部有一個很小的分叉。杜萌萌記得這個形狀。八年前，她撕下校服袖子替他按住傷口，手抖得比傷者還厲害。
「顧言之。」
「嗯。」
「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那個人。」
他的手指停住。
「我知道是你。」
「我問的是，你三年前確認我以後，到底還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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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安靜下來。顧言之沒有再用一句話切成兩半的方式回答。
「找你的資料在模型收藏室。婚姻相關準備，還有別的記錄。」
「別的記錄在哪？」
「我會給你。」
「什麼時候？」
「明天以前。」
杜萌萌看著他：「這次不是等你準備一個最好聽的版本。」
「我知道。」
「我要原始記錄。」
「好。」
咖啡沿桌邊滴下一滴。顧言之伸手去擦。
杜萌萌按住他的手：「先處理燙傷。」
他抬眼。
「帳要算，傷也要管。」她說，「兩件事不抵消。」
顧言之很輕地應了一聲：「好。」
模型收藏室的權限，當天下午就加進了杜萌萌的指紋。不是顧言之站在門口替她打開。是她自己按下去。滴。門開。這個細節很小，卻讓她胸口那股繃著的氣鬆了一點。玻璃櫃裡除了缺門轎車，還有事故路段、舊橋、已經拆掉的便利店，以及幾所曾經用過紅白校服的學校模型。
底座沒有煽情文字，只有日期、公開來源和排除理由。
【校服款式不符。】
【當年在校生年齡不符。】
【照片來源公開報導。】
【未聯繫本人。】
杜萌萌翻到第十二個模型時，手指停住。
「你查過多少學校？」
「四十七所。」
「見過多少女孩？」
「沒有私下見。」
「為什麼？」
「僅憑校服和年齡去接觸，會打擾很多無關的人。」
回答聽起來克制。可四十七這個數字仍然重得讓人心口發沉。最裡面有一隻便利店模型，底部刻著：【紅白校服女孩最後出現位置。】
杜萌萌抬頭：「所以八年裡，你找的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嗯。」
「三年前找到以後，你卻沒來。」
「嗯。」
「你到底是很能等，還是根本不會追人？」
顧言之認真想了兩秒：「都有。」
杜萌萌差點被這個過分誠實的答案氣笑。模型櫃旁邊放著一本借閱登記。顧言之每次打開檔案都會簽日期。三年前確認她身份後，記錄突然密集了兩個月，隨後又全部停止。最後一條寫著：【停止主動搜集。僅保留本人公開發布信息。】
「為什麼停？」
「確認你最害怕被人觀察。」
「那衣帽間尺寸、訓練習慣和飲食偏好呢？」
「領證以後，來自公開資料和生活問卷。」
「這部分秦叔已經給我看過。」
「嗯。」
「我現在問的是領證以前。」
顧言之看著她：「領證以前，保留了一間空房，寫了契約草案，做過接近你的方案。」
「接近方案？」
「都沒有執行。」
「有沒有執行，和你有沒有想過，是兩張卷子。」
「我知道。」
杜萌萌拿出手機，在時間線上新增三項：
【八年前：開始尋找。】
【三年前：確認身份，停止私下搜集。】
【三年前：開始準備契約與接近方案。】
她把屏幕轉過去：「有沒有漏？」
顧言之沉默片刻：「契約不是一份。」
「幾份？」
「十七版。」
杜萌萌手裡的手機差點被捏出第二個電源鍵。至於手機，情況同樣明確。手機只是記錄工具。不負責承擔婚姻史震撼。
(ʘ̆口ʘ̥̆‖)
「十七版？」
「包括草案。」
「顧言之，我只是結婚，不是被顧氏收購。」
「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
她沒有當場要求看完。不是心軟。是她終於學會在情緒上來時，不逼自己一口氣吞下所有答案。
「明天先給我目錄。」
「好。」
「原始版本不能刪。」
「不會。」
「也別讓法務給每一頁加一句『僅供參考』。」
「不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那輛缺門的模型。
「這個門為什麼一直不裝回去？」
「因為真正那扇也沒裝回去。」
「錯。」
顧言之看她。
「因為當年我救了你以後，試了三次都裝不回去。」
他眼底終於有一點很淡的笑：「嗯。」
「不許笑。」
「沒有。」
「你嘴角已經進入上升通道了。」
顧言之把視線移開。至於缺門模型，情況同樣明確。身份早已確認。今日新增功能：監督顧總憋笑。
(￣ー￣)
當天晚上，調查組白板重新寫了三行。
【他就是八年前的人——已確認，不再重複調查。】
【八年尋找是真的。】
【三年準備也是真的。】
杜萌萌在最後補了一句：
【等得久，不代表可以替我省略同意的過程。】
這才是第57章真正需要追的問題。不是他是誰。是他知道她是誰以後，做了什麼。當天晚上，蘇小曼帶著燒烤來莊園。調查組第一次真正開正式會議。桌面白板寫出五條：
一，八年前事故後一直找人。
二，三年前確認杜萌萌身份。
三，婚前提前準備部分生活空間。
四，相親當晚並非純偶遇。
五，契約結婚是否提前準備。
寫到第五條。杜萌萌手裡的竹籤「咔」一聲斷成三截。蘇小曼低頭。
「好，情緒很明確。」
杜萌萌：「我不是生氣他喜歡我。」
「我知道。」
「我氣的是，如果他早就知道我是誰，卻讓我以為所有決定都建立在同樣的信息上——那根本不公平。」
蘇小曼難得沒開玩笑。
「那就別因為八年很浪漫，把公平這個問題抹掉。」
杜萌萌看著白板。
「你終於說句人話。」
「我一直會。」
蘇小曼停了一秒，又開始不正經：「當然，我仍然建議適度色誘，很多嫌疑人在美色面前會降低——」
杜萌萌把抱枕砸過去，會議總算恢復正常。最後，她在白板底部加了兩行：「喜歡是真的，隱瞞也是真的。」
(╯°□°）╯︵ ��️
兩件事。不能互相抵消。第二天早上，十七版契約目錄準時送到。只有目錄，沒有正文。顧言之沒有站在旁邊等她翻，也沒有提前標出「建議先看」的頁碼。杜萌萌掃過文件名：居住、職業、財產、安保、私人空間、解除關係。越往後，限制性條款越少。
她問：「為什麼只給目錄？」
「你昨天只要目錄。」
「正文呢？」
「原件封存，副本隨時可以看。」
「如果我今天不看？」
「就不看。」
「你不怕我越想越壞？」
「怕。」
「那為什麼不解釋？」
顧言之看著她：「解釋也應該由你決定什麼時候聽。」
杜萌萌把目錄折好，塞進自己的文件夾。不是他的保險柜。是她的文件夾。十七版契約沒有因為顧言之準備好了，就自動占領她今天的時間。她在第一頁寫下日期：
【收到目錄。尚未授權全文說明。】
顧言之看見，點頭。至於目錄，情況同樣明確。目錄首次只負責提供入口。不強制讀者進入劇情。
(￣ー￣)
那晚，杜萌萌第一次睡得不算安穩，卻沒有再夢見自己站在車門旁逃跑。夢裡那扇缺掉的門一直放在地上，沒有人逼她裝回去。醒來後她明白，有些真相不是為了復原過去，而是為了讓今天不再踩空。下午，杜萌萌把秦管家和周特助也叫進模型收藏室。不是審判大會。
她只問一件事：「三年前到領證以前，誰參與過？」
秦管家回答：「我知道保留客房，不知道完整原因。」
周特助：「我協助整理公開資料，擬過契約流程。」
「公開資料包括什麼？」
「健身房官網、公開課程、機構宣傳、公益活動和職業證書。」
「有沒有私人住址？」
「沒有。」
「家屬信息？」
「沒有主動調查。相親當晚出現的家庭情況來自現場和您本人說明。」
「有沒有讓人跟蹤？」
「沒有。」
杜萌萌一項項問。每得到一個答案，就在時間線上標註來源。公開。本人提供。領證後共同生活。未執行草案。她沒有因為「沒有偷拍視頻」就宣布一切合理，也沒有因為心裡難受就把所有公開信息都算成監控。邊界要講具體。否則好和壞都只剩情緒。
周特助最後遞上一份銷毀申請：「如果您不希望保留，這些模型和資料可以處理。」
杜萌萌沒有簽。
「先封存。」
顧言之問：「為什麼？」
「它們是你八年的一部分，也是這場婚姻信息不對等的證據。」
「現在毀掉，看起來像把做過的事一起毀掉。」
「那以後？」
「以後我決定。」
「好。」
模型沒有被供起來，也沒有被砸掉。櫃門貼上一張新標籤：
【共同查看。任何新增記錄須經本人同意。】
顧言之親手貼。貼歪了一毫米。周特助下意識想調整。
杜萌萌抬手：「別動。」
「為什麼？」
「讓它歪著。」
「顧總貼歪的東西很稀有。」
至於標籤，情況同樣明確。顧氏董事長手工成果。誤差一毫米，拒絕返工。
(￣▽￣;)
氣氛終於鬆了一點。離開前，杜萌萌發現角落還有一隻沒完成的模型。只有一塊白色底板。
「這是什麼？」
顧言之：「三年前準備做健身房。」
「為什麼沒做？」
「做模型需要內部照片。我沒有。」
「所以停了？」
「嗯。」
這一處停下來的邊界，她也記進時間線。不是為了給他洗白。是因為事實本來就應該完整：他越界想過，克制過，也在最關鍵的契約上隱瞞過。每一項分開算。
蘇小曼看到新版時間線，評價：「你這不是戀愛調查，是婚姻考古。」
杜萌萌：【考古至少不能為了結論把半塊遺址鏟掉。】蘇小曼：【那顧總屬於什麼遺址？】
【高危、貴、暫不開放參觀。】
顧言之恰好從身後經過，看見屏幕。
「貴？」
杜萌萌迅速鎖屏：「只看見這個？」
「高危已經在整改。」
「暫不開放參觀呢？」
「私人資產不開放。」
「誰是你私人資產？」
顧言之停頓：「我自己。」
求生欲終於趕在邏輯漏洞前抵達現場。杜萌萌沒忍住笑。笑完，又把目錄收好。明天以後，他們要查的不會再是八年前到底是誰。而是三年前開始的那些準備，有多少建立在她不知道的前提上。這一次，她要自己翻頁，也要自己決定在哪一頁停下。
一道很淺的舊疤藏在襯衫袖口下。露營時他替小鹿擋眼睛，袖口向上滑了一截，那道疤便露了出來。杜萌萌盯了兩秒。
顧言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了？」
「想起以前。」
「嗯。」
「當時疼嗎？」
「還好。」
「說人話。」
這是她第一次不把那道傷疤當證據，而是當傷口看。也正因為這樣，她更清楚：感動和知情權不是同一筆帳。蘇小曼聽完，立即在調查文檔里新建一頁。標題：《八年深情資產負債表》。杜萌萌：【刪掉資產兩個字。】蘇小曼：【那叫八年負債表？聽起來顧總更危險。】杜萌萌：【叫時間線。】
蘇小曼：【你們夫妻倆終於把愛情做成項目管理了。】杜萌萌把她靜音了一小時。第二天，顧言之在書房碰翻咖啡。熱液潑到袖口。
杜萌萌拿濕毛巾進去：「燙到沒有？」
「沒有。」
「捲起來。」
「沒事。」
「你給我檢查的時候流程一套一套的，現在輪到你，怎麼開始走口頭驗收？」
顧言之無話可說，只能捲起袖子。疤痕完整露出來，斜過腕骨，尾部有一個很小的分叉。杜萌萌記得這個形狀。八年前，她撕下校服袖子替他按住傷口，手抖得比傷者還厲害。
「顧言之。」
「嗯。」
「我今天不問你是不是那個人。」
他的手指停住。
「我知道是你。」
「我問的是，你三年前確認我以後，到底還做了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書房安靜下來。顧言之沒有再用一句話切成兩半的方式回答。
「找你的資料在模型收藏室。婚姻相關準備，還有別的記錄。」
「別的記錄在哪？」
「我會給你。」
「什麼時候？」
「明天以前。」
杜萌萌看著他：「這次不是等你準備一個最好聽的版本。」
「我知道。」
「我要原始記錄。」
「好。」
咖啡沿桌邊滴下一滴。顧言之伸手去擦。
杜萌萌按住他的手：「先處理燙傷。」
他抬眼。
「帳要算，傷也要管。」她說，「兩件事不抵消。」
顧言之很輕地應了一聲：「好。」
模型收藏室的權限，當天下午就加進了杜萌萌的指紋。不是顧言之站在門口替她打開。是她自己按下去。滴。門開。這個細節很小，卻讓她胸口那股繃著的氣鬆了一點。玻璃櫃裡除了缺門轎車，還有事故路段、舊橋、已經拆掉的便利店，以及幾所曾經用過紅白校服的學校模型。
底座沒有煽情文字，只有日期、公開來源和排除理由。
【校服款式不符。】
【當年在校生年齡不符。】
【照片來源公開報導。】
【未聯繫本人。】
杜萌萌翻到第十二個模型時，手指停住。
「你查過多少學校？」
「四十七所。」
「見過多少女孩？」
「沒有私下見。」
「為什麼？」
「僅憑校服和年齡去接觸，會打擾很多無關的人。」
回答聽起來克制。可四十七這個數字仍然重得讓人心口發沉。最裡面有一隻便利店模型，底部刻著：【紅白校服女孩最後出現位置。】
杜萌萌抬頭：「所以八年裡，你找的是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嗯。」
「三年前找到以後，你卻沒來。」
「嗯。」
「你到底是很能等，還是根本不會追人？」
顧言之認真想了兩秒：「都有。」
杜萌萌差點被這個過分誠實的答案氣笑。模型櫃旁邊放著一本借閱登記。顧言之每次打開檔案都會簽日期。三年前確認她身份後，記錄突然密集了兩個月，隨後又全部停止。最後一條寫著：【停止主動搜集。僅保留本人公開發布信息。】
「為什麼停？」
「確認你最害怕被人觀察。」
「那衣帽間尺寸、訓練習慣和飲食偏好呢？」
「領證以後，來自公開資料和生活問卷。」
「這部分秦叔已經給我看過。」
「嗯。」
「我現在問的是領證以前。」
顧言之看著她：「領證以前，保留了一間空房，寫了契約草案，做過接近你的方案。」
「接近方案？」
「都沒有執行。」
「有沒有執行，和你有沒有想過，是兩張卷子。」
「我知道。」
杜萌萌拿出手機，在時間線上新增三項：
【八年前：開始尋找。】
【三年前：確認身份，停止私下搜集。】
【三年前：開始準備契約與接近方案。】
她把屏幕轉過去：「有沒有漏？」
顧言之沉默片刻：「契約不是一份。」
「幾份？」
「十七版。」
杜萌萌手裡的手機差點被捏出第二個電源鍵。至於手機，情況同樣明確。手機只是記錄工具。不負責承擔婚姻史震撼。
(ʘ̆口ʘ̥̆‖)
「十七版？」
「包括草案。」
「顧言之，我只是結婚，不是被顧氏收購。」
「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知道。」
她沒有當場要求看完。不是心軟。是她終於學會在情緒上來時，不逼自己一口氣吞下所有答案。
「明天先給我目錄。」
「好。」
「原始版本不能刪。」
「不會。」
「也別讓法務給每一頁加一句『僅供參考』。」
「不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那輛缺門的模型。
「這個門為什麼一直不裝回去？」
「因為真正那扇也沒裝回去。」
「錯。」
顧言之看她。
「因為當年我救了你以後，試了三次都裝不回去。」
他眼底終於有一點很淡的笑：「嗯。」
「不許笑。」
「沒有。」
「你嘴角已經進入上升通道了。」
顧言之把視線移開。至於缺門模型，情況同樣明確。身份早已確認。今日新增功能：監督顧總憋笑。
(￣ー￣)
當天晚上，調查組白板重新寫了三行。
【他就是八年前的人——已確認，不再重複調查。】
【八年尋找是真的。】
【三年準備也是真的。】
杜萌萌在最後補了一句：
【等得久，不代表可以替我省略同意的過程。】
這才是第57章真正需要追的問題。不是他是誰。是他知道她是誰以後，做了什麼。當天晚上，蘇小曼帶著燒烤來莊園。調查組第一次真正開正式會議。桌面白板寫出五條：
一，八年前事故後一直找人。
二，三年前確認杜萌萌身份。
三，婚前提前準備部分生活空間。
四，相親當晚並非純偶遇。
五，契約結婚是否提前準備。
寫到第五條。杜萌萌手裡的竹籤「咔」一聲斷成三截。蘇小曼低頭。
「好，情緒很明確。」
杜萌萌：「我不是生氣他喜歡我。」
「我知道。」
「我氣的是，如果他早就知道我是誰，卻讓我以為所有決定都建立在同樣的信息上——那根本不公平。」
蘇小曼難得沒開玩笑。
「那就別因為八年很浪漫，把公平這個問題抹掉。」
杜萌萌看著白板。
「你終於說句人話。」
「我一直會。」
蘇小曼停了一秒，又開始不正經：「當然，我仍然建議適度色誘，很多嫌疑人在美色面前會降低——」
杜萌萌把抱枕砸過去，會議總算恢復正常。最後，她在白板底部加了兩行：「喜歡是真的，隱瞞也是真的。」
(╯°□°）╯︵ ��️
兩件事。不能互相抵消。第二天早上，十七版契約目錄準時送到。只有目錄，沒有正文。顧言之沒有站在旁邊等她翻，也沒有提前標出「建議先看」的頁碼。杜萌萌掃過文件名：居住、職業、財產、安保、私人空間、解除關係。越往後，限制性條款越少。
她問：「為什麼只給目錄？」
「你昨天只要目錄。」
「正文呢？」
「原件封存，副本隨時可以看。」
「如果我今天不看？」
「就不看。」
「你不怕我越想越壞？」
「怕。」
「那為什麼不解釋？」
顧言之看著她：「解釋也應該由你決定什麼時候聽。」
杜萌萌把目錄折好，塞進自己的文件夾。不是他的保險柜。是她的文件夾。十七版契約沒有因為顧言之準備好了，就自動占領她今天的時間。她在第一頁寫下日期：
【收到目錄。尚未授權全文說明。】
顧言之看見，點頭。至於目錄，情況同樣明確。目錄首次只負責提供入口。不強制讀者進入劇情。
(￣ー￣)
那晚，杜萌萌第一次睡得不算安穩，卻沒有再夢見自己站在車門旁逃跑。夢裡那扇缺掉的門一直放在地上，沒有人逼她裝回去。醒來後她明白，有些真相不是為了復原過去，而是為了讓今天不再踩空。下午，杜萌萌把秦管家和周特助也叫進模型收藏室。不是審判大會。
她只問一件事：「三年前到領證以前，誰參與過？」
秦管家回答：「我知道保留客房，不知道完整原因。」
周特助：「我協助整理公開資料，擬過契約流程。」
「公開資料包括什麼？」
「健身房官網、公開課程、機構宣傳、公益活動和職業證書。」
「有沒有私人住址？」
「沒有。」
「家屬信息？」
「沒有主動調查。相親當晚出現的家庭情況來自現場和您本人說明。」
「有沒有讓人跟蹤？」
「沒有。」
杜萌萌一項項問。每得到一個答案，就在時間線上標註來源。公開。本人提供。領證後共同生活。未執行草案。她沒有因為「沒有偷拍視頻」就宣布一切合理，也沒有因為心裡難受就把所有公開信息都算成監控。邊界要講具體。否則好和壞都只剩情緒。
周特助最後遞上一份銷毀申請：「如果您不希望保留，這些模型和資料可以處理。」
杜萌萌沒有簽。
「先封存。」
顧言之問：「為什麼？」
「它們是你八年的一部分，也是這場婚姻信息不對等的證據。」
「現在毀掉，看起來像把做過的事一起毀掉。」
「那以後？」
「以後我決定。」
「好。」
模型沒有被供起來，也沒有被砸掉。櫃門貼上一張新標籤：
【共同查看。任何新增記錄須經本人同意。】
顧言之親手貼。貼歪了一毫米。周特助下意識想調整。
杜萌萌抬手：「別動。」
「為什麼？」
「讓它歪著。」
「顧總貼歪的東西很稀有。」
至於標籤，情況同樣明確。顧氏董事長手工成果。誤差一毫米，拒絕返工。
(￣▽￣;)
氣氛終於鬆了一點。離開前，杜萌萌發現角落還有一隻沒完成的模型。只有一塊白色底板。
「這是什麼？」
顧言之：「三年前準備做健身房。」
「為什麼沒做？」
「做模型需要內部照片。我沒有。」
「所以停了？」
「嗯。」
這一處停下來的邊界，她也記進時間線。不是為了給他洗白。是因為事實本來就應該完整：他越界想過，克制過，也在最關鍵的契約上隱瞞過。每一項分開算。
蘇小曼看到新版時間線，評價：「你這不是戀愛調查，是婚姻考古。」
杜萌萌：【考古至少不能為了結論把半塊遺址鏟掉。】蘇小曼：【那顧總屬於什麼遺址？】
【高危、貴、暫不開放參觀。】
顧言之恰好從身後經過，看見屏幕。
「貴？」
杜萌萌迅速鎖屏：「只看見這個？」
「高危已經在整改。」
「暫不開放參觀呢？」
「私人資產不開放。」
「誰是你私人資產？」
顧言之停頓：「我自己。」
求生欲終於趕在邏輯漏洞前抵達現場。杜萌萌沒忍住笑。笑完，又把目錄收好。明天以後，他們要查的不會再是八年前到底是誰。而是三年前開始的那些準備，有多少建立在她不知道的前提上。這一次，她要自己翻頁，也要自己決定在哪一頁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