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劉嫂觀察日誌第一條：少夫人可能會飛
「調查組」成立後的第二天，杜萌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調查顧言之，是掛窗簾。
原因很簡單，昨晚她和蘇小曼聊到凌晨兩點，早上陽光一照，整張臉都寫著四個字——做賊心虛。
她怕顧言之看出來，決定先把窗簾拉嚴實一點。結果窗簾軌道太高，梯子又恰好被園丁借走。
劉嫂剛要叫人，杜萌萌已經仰頭估算完距離。
「一米八左右。」
「少夫人，要不等——」
「不用，我跳一下就行。」
劉嫂：「跳……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
杜萌萌腳尖輕輕一點，人已經騰空，手指穩穩扣住軌道。
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落地也幾乎沒聲音。
唯一的問題是——窗簾軌道跟著她一起下來了。
哐當！
杜萌萌抱著兩米多長的軌道，站在陽光里。
劉嫂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
杜萌萌：(⊙_⊙)
劉嫂：Σ(っ °Д °;)っ
空氣陷入了長達三秒的職業思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杜萌萌率先開口：「它……可能不喜歡高處。」
軌道彎成了月牙。
軌道沒有說話。
但弧度很有意見。
軌道：(*꒦ິ⌓꒦ີ)
劉嫂低頭看了看她腳下。
沒踩凳子，沒借力。起跳點離牆還有一米多。
她默默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寫下第一條。
《少夫人觀察日誌》
一、彈跳能力異常。
二、疑似接受過專業訓練。
三、可能會飛。
剛寫完，顧言之從走廊另一端過來。
他看見杜萌萌懷裡的軌道，腳步停了半秒。
表面：「把手給我。」
內心：【她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眼下有一點紅。】
杜萌萌把軌道往身後藏：「不用，質量問題。」
軌道：(꒪ཀ꒪)
【你們夫妻能不能換個理由？】
顧言之伸出手。
「檢查。」
「真的沒事。」
「流程。」
杜萌萌只好把手放上去。
顧言之翻過她掌心，確認沒有劃傷，才看向劉嫂。
「今天的事，不需要記錄。」
劉嫂立刻點頭：「明白。」
然後當著他的面，把備忘錄標題改成了——
《不需要記錄的少夫人觀察日誌》。
顧言之：(ㅍ_ㅍ)
杜萌萌努力憋笑。
(ᐡ⦁⩊⦁⸝⸝ᐡ )₊୭
當天晚上，劉嫂把日誌鎖進抽屜。
她剛關燈，抽屜里傳來手機提示音。
秦管家發來消息。
【今天二樓窗簾軌道為什麼申請結構升級？】
劉嫂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回覆：【自然彎曲。】
秦管家：【……】
顧家莊園的統一口徑，開始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而另一邊，杜萌萌坐在床上，打開調查組文檔。
第一項調查還沒開始。
顧言之卻已經站在門外，敲了兩下。
「睡了嗎？」
她迅速把手機扣住：「睡了！」
門外安靜兩秒。
顧言之：「睡著還能回答？」
杜萌萌：「……」
調查顧言之的第一夜，嫌疑人還沒掉馬，調查員先暴露了智商。
顧言之沒有拆穿她「睡著還能回答」的漏洞。
門外很快沒了聲音。
杜萌萌等了半分鐘，悄悄拉開一道縫。
走廊空著，地上卻放著一杯溫牛奶，杯底壓著一張便簽。
【不查你。早點睡。】
她盯著「不查你」三個字，心虛得像調查對象反過來給調查員發了保密承諾。
第二天早餐，劉嫂果然開始執行「不需要記錄」的觀察。
杜萌萌拿勺子，她記一筆。
杜萌萌伸手拿麵包，她又記一筆。
杜萌萌終於忍不住：「劉嫂，您在寫什麼？」
劉嫂把本子一合：「購物清單。」
「購物清單為什麼寫著『起跳高度約一米二』？」
劉嫂低頭看封面，封面忘了換。
劉嫂：(￣▽￣")
「新型窗簾採購參數。」
秦管家恰好經過，聽完停了兩秒。
「劉嫂。」
「在。」
「採購不需要記錄少夫人起跳高度。」
「明白。」
「另外，一米二不準確。」
杜萌萌猛地看向他。
秦管家平靜補充：「根據軌道安裝位置，至少一米四。」
餐桌安靜，全員開始非常認真地吃早餐。
杜萌萌慢慢轉頭看顧言之：「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顧言之喝了口咖啡：「知道什麼？」
「我……」
她及時剎車。
顧言之等了兩秒，沒有逼問。
「窗簾軌道的維修方案，你可以自己選。」
秦管家遞上兩張圖，一張是全金屬加固款。一張是普通軌道，但增加了隱藏檢修口和可拆卸結構。
杜萌萌選了第二張。
「我不想所有東西都因為我變成堡壘。」
顧言之點頭：「按她選的。」
沒有偷偷加一句「內部再加強」。
她注意到了。
調查文檔里，原本準備寫下的「控制欲證據」被她刪掉一行。
又新增一行。
【嫌疑人開始學會徵求意見。】
晚上，蘇小曼看見這條，回覆：
【調查員請保持客觀，不許因嫌疑人長得帥就減刑。】
杜萌萌：【我沒有。】
蘇小曼：【你用了「開始學會」，語氣像班主任夸問題學生。】
杜萌萌把手機扣住。
這次沒捏裂。
至少調查設備活到了第二天。
而第二天，蘇小曼給她發來新的測試方案。
《柔弱妻子突襲測試》。
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話。
「當著他的面裝打不開瓶蓋，看他反應。」
杜萌萌覺得很有道理。畢竟她裝柔弱這麼多年，瓶蓋是最穩定的合作夥伴。
上午十點，顧言之在一樓會客區看文件。
杜萌萌抱著一排果汁走過去。
為什麼是一排？
因為蘇小曼說，單次測試可能存在偶然性。
科學實驗，要設置對照組。
第一瓶。
她用兩根手指輕輕擰了擰，眉頭微皺。
杜萌萌：(•́～•̀ ٥)「老公……這個好緊。」
「老公」兩個字一出口，顧言之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線。
表面：「給我。」
內心：【她叫我什麼？】
【老公。】
【再叫一次。】
他接過果汁，輕鬆擰開。
杜萌萌盯著他的手。
沒有驚訝，沒有觀察。
動作熟練得像提前排練過。
她把第二瓶遞過去。
「這個也打不開。」
顧言之又擰開。
第三瓶。
第四瓶。
第五瓶。
到第六瓶時，秦管家從旁邊經過，終於忍不住停下。
桌上已經排了五瓶開封果汁。
顧言之面前像開了一場飲料品鑑會。
瓶蓋：(⊙_⊙)
秦管家：「少夫人很渴？」
杜萌萌心虛：「我在……補充維生素。」
秦管家：「……」
顧言之：「……」
果汁瓶們：(╥﹏╥)(╥﹏╥)(╥﹏╥)
【我們只是被提前調松。】
【為什麼要承受婚姻實驗？】
杜萌萌慢慢轉頭，看向顧言之。
「為什麼……它們全是松的？」
顧言之沉默半秒。
「採購問題。」
「顧家採購，一次買七瓶質量不合格的果汁？」
「供應商需要整改。」
秦管家低頭。
作為採購負責人，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老闆的背刺。
秦管家：(￣△￣；)
【我幹了二十年。】
【第一次聽說瓶蓋也歸供應鏈審計。】
杜萌萌眯起眼。
「顧言之。」
「嗯。」
「這些瓶蓋，是不是你讓人提前擰松的？」
顧言之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這是契約結婚以來，她第一次用審訊犯人的眼神看自己丈夫。
顧言之表情平靜。
內心已經進入應急預案。
【承認？】
【她會問為什麼。】
【否認？】
【秦管家站在旁邊。】
【滅口不合適。】
秦管家默默後退一步。他不知道老闆在想什麼。但職業本能告訴他，離遠點比較安全。
最終，顧言之開口：「你昨晚手腕不舒服。」
杜萌萌愣住。
她昨晚為了搬軌道，確實揉過兩次手腕。動作很小，她自己都沒在意。
「所以你讓人把今天的瓶蓋全擰松？」
「嗯。」
「你不覺得……有點誇張？」
「七瓶而已。」
【如果她願意繼續叫老公，七十瓶也可以。】
杜萌萌本來準備好的一肚子試探，忽然散了大半。
她低頭看著那些瓶蓋。這不是證據，卻比證據更麻煩。因為顧言之的照顧，總能精準落在她最不起眼的小動作上。像他早就習慣觀察她。
當天晚上，蘇小曼問測試結果。
杜萌萌發過去一句：
【瓶蓋全招了。】
蘇小曼：【顧言之呢？】
杜萌萌：【他比瓶蓋硬。】
蘇小曼：【繼續審。】ψ(｀∇´)ψ
杜萌萌剛要回復，顧言之從浴室出來。
她條件反射把手機往枕頭下面一塞。
杜萌萌：(•́～•̀ ٥)
咔。
手機屏幕裂了一條細紋。
手機：( ͜ ꒪꒫꒪ ͜ )
【調查還沒成功。】
【設備先被滅口了。】
手機屏幕裂開後，杜萌萌下意識想藏。
顧言之卻已經看見了。
「給我。」
「只是裂一點，還能用。」
「手會劃傷。」
「我貼膜。」
「現在。」
他沒有直接讓周特助買新機，只把備用防割膜放到桌上。
杜萌萌意外：「你不換新的？」
「你沒說要換。」
她抬眼看他。
以前的顧言之，大概會在她發現裂紋之前把新手機、備用手機和數據遷移方案一起放到床頭。
現在，他等她決定。
「先貼膜。」她說，「真壞了再換。」
「好。」
顧言之親手幫她貼，動作比處理百億合同還認真。
第一張膜有一粒氣泡。
他揭掉重貼。
第二張有一點偏。
又揭掉。
杜萌萌看著垃圾桶里的兩張新膜：「顧總，貼膜成本已經超過維修費了。」
「精度不夠。」
「手機屏幕不是集團財報。」
「都需要準確。」
第三張終於完美。
顧言之把手機遞給她，視線沒有停留在聊天頁面。
杜萌萌故意沒有立刻鎖屏。
調查組文檔就在後台。
他明明能看見圖標，卻連問都沒問。
這讓她鬆了口氣，又有一點說不出的矛盾。
「你不好奇我和蘇小曼聊什麼？」
「好奇。」
「那為什麼不問？」
「你想說會說。」
顧言之回答得太自然。
她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當天午後，秦管家送來果汁採購單讓她確認口味。
杜萌萌在備註欄看到一行：
【鬆口瓶蓋，適用主臥及會客區。】
日期是領證第二天。
她把單子遞給顧言之：「這也是因為昨晚手腕不舒服？」
顧言之看了一眼日期。
「不是。」
「那為什麼？」
「你第一次在餐廳擰瓶蓋時，我看見你在控制力氣。」
「所以結婚第二天就全換了？」
「嗯。」
杜萌萌心臟輕輕一跳。
餐廳那天，她以為他一直在看朱大富。
原來他連她藏在桌下的手都看見了。
「你觀察人都這麼仔細？」
「不是。」
「那為什麼看我？」
顧言之沉默。
答案太明顯，反而說不出口。
杜萌萌沒有繼續問，只在調查文檔里寫下：
【他不是知道得多。】
【是看得太認真。】
寫完，她又覺得這句話不像證據。
像情書。
趕緊刪了。
入住莊園第十二天，杜萌萌終於決定整理衣帽間。
她的衣服不多，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就能裝完。
顧言之給她準備的衣帽間，卻有上下兩層。
進門是日常區。
左轉是運動區。
再往裡是禮服區、鞋包區、配飾區和換季儲藏區。
甚至還有一間獨立熨燙室。
杜萌萌站在中央，看著四面八方的門。
杜萌萌：(꒪⌓꒪)
「這裡以前住過服裝批發商嗎？」
秦管家溫和解釋：「顧總說，您工作需要運動服，出席活動需要正式服裝，私人時間以舒適為主，所以分區會更方便。」
「他什麼時候說的？」
「婚前。」
杜萌萌眼神一凝。
「婚前多久？」
秦管家職業微笑一頓。
「顧總做事……習慣提前。」
這個「提前」提前得有點遠。
她推開運動區的櫃門。
裡面掛著不同品牌、不同面料、不同季節的訓練服。
尺碼全部合適。
連她最討厭的高領款都沒有。
杜萌萌拿起一件外套，袖口位置做了加固。
「為什麼這裡加厚？」
秦管家：「設計師說，方便高強度訓練。」
「普通訓練需要把袖口做成防撕裂材質？」
「顧總要求的。」
杜萌萌沒說話，她又打開一格抽屜。裡面是運動手套，掌心加厚，指節加固，材質耐磨。怎麼看都不像給普通健身教練準備的。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剛拿起一雙手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言之來了。
「缺什麼？」
「缺一個解釋。」
他停下。
杜萌萌舉起手套：「這些為什麼都做了加固？」
「耐用。」
「為什麼尺碼全對？」
「設計師量過。」
「什麼時候？」
「領證後。」
杜萌萌盯著他：「那為什麼秦管家說婚前就開始準備了？」
空氣突然安靜。
秦管家站在兩人中間，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像一張被放上牌桌的證詞。
秦管家：(^_^)
【我現在申請退休，來得及嗎？】
顧言之神色不變：「主結構婚前完成，個人用品領證後採購。」
答案嚴絲合縫，杜萌萌找不到漏洞。但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像一本提前裝訂好的答案冊。她問哪一道，他都能立刻翻到那一頁。
「你以前也給別的結婚對象準備過？」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顧言之眼神沉下來。
「沒有別人。」
四個字，沒有停頓，也沒有解釋，卻讓杜萌萌心口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低頭把手套放回去：「我就隨便問問。」
「我不是隨便回答。」
顧言之說完，轉身替她拉開最裡面的一扇門。門後是一間空著的小房間，牆上只有一排可移動掛杆。
「這裡你自己決定放什麼。」
「你沒讓人提前準備？」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是你的地方。」
杜萌萌看著空房間。
第一次覺得，空白也可以是一種尊重。
她伸手摸了摸掛杆。
動作很輕。
掛杆堅強地活了下來。
掛杆：(ง •̀_•́)ง
【今日無傷亡。】
當晚，她把一隻舊帆布包掛進去。
整個豪華衣帽間最便宜的東西，終於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而顧言之路過時，盯著那隻包看了很久。
八年前，她就是背著同樣顏色的帆布包離開的。
他什麼都沒說。
只把門輕輕關上。
空房間有了第一隻舊帆布包後，杜萌萌又陸續搬進幾樣東西。
奶奶留下的針線盒。
健身房第一次發給她的工牌。
一隻用了五年的保溫杯。
還有一張她和蘇小曼在路邊攤拍的合照。
這些東西放在價值不菲的衣帽間裡，顯得格外樸素。
顧言之卻從沒提出更換。甚至讓保潔人員只做基礎清潔，不移動位置。
第三天，杜萌萌發現帆布包底下多了一塊透明防潮墊。
她拿著墊子去問顧言之：「你放的？」
「秦管家。」
秦管家正在不遠處指揮花藝，聞言回頭：「顧總吩咐的。」
顧言之：「……」
秦管家非常自然地轉身離開。
二十七年職業經驗告訴他，偶爾讓老闆自己承擔浪漫後果，有助於家庭健康。
杜萌萌笑：「你為什麼不直接承認？」
「不是重要的事。」
「那什麼重要？」
顧言之看向她掛在最裡面的舊工牌。
「你願意把過去的東西放進來。」
衣帽間原本是他準備的。
那些空柜子、燈光和分區都帶著他的安排。
可只有當她把自己的舊東西放進來，這裡才真正屬於她。
杜萌萌沒有說話。她走到禮服區，隨手拉開一隻抽屜，裡面放著定製記錄。最早一頁只有主結構尺寸，沒有她的具體數據。日期確實在婚前。個人尺寸記錄則在領證後第二天。
顧言之沒有完全撒謊，他只是提前準備了一個位置，等她願不願意進來。
「你就沒想過，我根本不答應結婚？」
「想過。」
「那這個衣帽間怎麼辦？」
「空著。」
「這麼大地方一直空著？」
「嗯。」
「浪費。」
「可以承受。」
杜萌萌看著他：「你很有錢了不起？」
顧言之認真回答：「這件事上，有一點用。」
她被逗笑。
當天夜裡，她第一次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掛在外側。不是繼續把行李箱當臨時營地。
顧言之路過時，看見那件普通運動外套，腳步停了一瞬。
第二天，那件外套被咖啡弄髒。
一件襯衫，也因此迎來了命運的轉折。
原因很簡單，昨晚她和蘇小曼聊到凌晨兩點，早上陽光一照，整張臉都寫著四個字——做賊心虛。
她怕顧言之看出來，決定先把窗簾拉嚴實一點。結果窗簾軌道太高，梯子又恰好被園丁借走。
劉嫂剛要叫人，杜萌萌已經仰頭估算完距離。
「一米八左右。」
「少夫人，要不等——」
「不用，我跳一下就行。」
劉嫂：「跳……一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
杜萌萌腳尖輕輕一點，人已經騰空，手指穩穩扣住軌道。
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落地也幾乎沒聲音。
唯一的問題是——窗簾軌道跟著她一起下來了。
哐當！
杜萌萌抱著兩米多長的軌道，站在陽光里。
劉嫂站在門口。
兩人對視。
杜萌萌：(⊙_⊙)
劉嫂：Σ(っ °Д °;)っ
空氣陷入了長達三秒的職業思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杜萌萌率先開口：「它……可能不喜歡高處。」
軌道彎成了月牙。
軌道沒有說話。
但弧度很有意見。
軌道：(*꒦ິ⌓꒦ີ)
劉嫂低頭看了看她腳下。
沒踩凳子，沒借力。起跳點離牆還有一米多。
她默默掏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寫下第一條。
《少夫人觀察日誌》
一、彈跳能力異常。
二、疑似接受過專業訓練。
三、可能會飛。
剛寫完，顧言之從走廊另一端過來。
他看見杜萌萌懷裡的軌道，腳步停了半秒。
表面：「把手給我。」
內心：【她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眼下有一點紅。】
杜萌萌把軌道往身後藏：「不用，質量問題。」
軌道：(꒪ཀ꒪)
【你們夫妻能不能換個理由？】
顧言之伸出手。
「檢查。」
「真的沒事。」
「流程。」
杜萌萌只好把手放上去。
顧言之翻過她掌心，確認沒有劃傷，才看向劉嫂。
「今天的事，不需要記錄。」
劉嫂立刻點頭：「明白。」
然後當著他的面，把備忘錄標題改成了——
《不需要記錄的少夫人觀察日誌》。
顧言之：(ㅍ_ㅍ)
杜萌萌努力憋笑。
(ᐡ⦁⩊⦁⸝⸝ᐡ )₊୭
當天晚上，劉嫂把日誌鎖進抽屜。
她剛關燈，抽屜里傳來手機提示音。
秦管家發來消息。
【今天二樓窗簾軌道為什麼申請結構升級？】
劉嫂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回覆：【自然彎曲。】
秦管家：【……】
顧家莊園的統一口徑，開始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而另一邊，杜萌萌坐在床上，打開調查組文檔。
第一項調查還沒開始。
顧言之卻已經站在門外，敲了兩下。
「睡了嗎？」
她迅速把手機扣住：「睡了！」
門外安靜兩秒。
顧言之：「睡著還能回答？」
杜萌萌：「……」
調查顧言之的第一夜，嫌疑人還沒掉馬，調查員先暴露了智商。
顧言之沒有拆穿她「睡著還能回答」的漏洞。
門外很快沒了聲音。
杜萌萌等了半分鐘，悄悄拉開一道縫。
走廊空著，地上卻放著一杯溫牛奶，杯底壓著一張便簽。
【不查你。早點睡。】
她盯著「不查你」三個字，心虛得像調查對象反過來給調查員發了保密承諾。
第二天早餐，劉嫂果然開始執行「不需要記錄」的觀察。
杜萌萌拿勺子，她記一筆。
杜萌萌伸手拿麵包，她又記一筆。
杜萌萌終於忍不住：「劉嫂，您在寫什麼？」
劉嫂把本子一合：「購物清單。」
「購物清單為什麼寫著『起跳高度約一米二』？」
劉嫂低頭看封面，封面忘了換。
劉嫂：(￣▽￣")
「新型窗簾採購參數。」
秦管家恰好經過，聽完停了兩秒。
「劉嫂。」
「在。」
「採購不需要記錄少夫人起跳高度。」
「明白。」
「另外，一米二不準確。」
杜萌萌猛地看向他。
秦管家平靜補充：「根據軌道安裝位置，至少一米四。」
餐桌安靜，全員開始非常認真地吃早餐。
杜萌萌慢慢轉頭看顧言之：「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
顧言之喝了口咖啡：「知道什麼？」
「我……」
她及時剎車。
顧言之等了兩秒，沒有逼問。
「窗簾軌道的維修方案，你可以自己選。」
秦管家遞上兩張圖，一張是全金屬加固款。一張是普通軌道，但增加了隱藏檢修口和可拆卸結構。
杜萌萌選了第二張。
「我不想所有東西都因為我變成堡壘。」
顧言之點頭：「按她選的。」
沒有偷偷加一句「內部再加強」。
她注意到了。
調查文檔里，原本準備寫下的「控制欲證據」被她刪掉一行。
又新增一行。
【嫌疑人開始學會徵求意見。】
晚上，蘇小曼看見這條，回覆：
【調查員請保持客觀，不許因嫌疑人長得帥就減刑。】
杜萌萌：【我沒有。】
蘇小曼：【你用了「開始學會」，語氣像班主任夸問題學生。】
杜萌萌把手機扣住。
這次沒捏裂。
至少調查設備活到了第二天。
而第二天，蘇小曼給她發來新的測試方案。
《柔弱妻子突襲測試》。
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話。
「當著他的面裝打不開瓶蓋，看他反應。」
杜萌萌覺得很有道理。畢竟她裝柔弱這麼多年，瓶蓋是最穩定的合作夥伴。
上午十點，顧言之在一樓會客區看文件。
杜萌萌抱著一排果汁走過去。
為什麼是一排？
因為蘇小曼說，單次測試可能存在偶然性。
科學實驗，要設置對照組。
第一瓶。
她用兩根手指輕輕擰了擰，眉頭微皺。
杜萌萌：(•́～•̀ ٥)「老公……這個好緊。」
「老公」兩個字一出口，顧言之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條長線。
表面：「給我。」
內心：【她叫我什麼？】
【老公。】
【再叫一次。】
他接過果汁，輕鬆擰開。
杜萌萌盯著他的手。
沒有驚訝，沒有觀察。
動作熟練得像提前排練過。
她把第二瓶遞過去。
「這個也打不開。」
顧言之又擰開。
第三瓶。
第四瓶。
第五瓶。
到第六瓶時，秦管家從旁邊經過，終於忍不住停下。
桌上已經排了五瓶開封果汁。
顧言之面前像開了一場飲料品鑑會。
瓶蓋：(⊙_⊙)
秦管家：「少夫人很渴？」
杜萌萌心虛：「我在……補充維生素。」
秦管家：「……」
顧言之：「……」
果汁瓶們：(╥﹏╥)(╥﹏╥)(╥﹏╥)
【我們只是被提前調松。】
【為什麼要承受婚姻實驗？】
杜萌萌慢慢轉頭，看向顧言之。
「為什麼……它們全是松的？」
顧言之沉默半秒。
「採購問題。」
「顧家採購，一次買七瓶質量不合格的果汁？」
「供應商需要整改。」
秦管家低頭。
作為採購負責人，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老闆的背刺。
秦管家：(￣△￣；)
【我幹了二十年。】
【第一次聽說瓶蓋也歸供應鏈審計。】
杜萌萌眯起眼。
「顧言之。」
「嗯。」
「這些瓶蓋，是不是你讓人提前擰松的？」
顧言之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這是契約結婚以來，她第一次用審訊犯人的眼神看自己丈夫。
顧言之表情平靜。
內心已經進入應急預案。
【承認？】
【她會問為什麼。】
【否認？】
【秦管家站在旁邊。】
【滅口不合適。】
秦管家默默後退一步。他不知道老闆在想什麼。但職業本能告訴他，離遠點比較安全。
最終，顧言之開口：「你昨晚手腕不舒服。」
杜萌萌愣住。
她昨晚為了搬軌道，確實揉過兩次手腕。動作很小，她自己都沒在意。
「所以你讓人把今天的瓶蓋全擰松？」
「嗯。」
「你不覺得……有點誇張？」
「七瓶而已。」
【如果她願意繼續叫老公，七十瓶也可以。】
杜萌萌本來準備好的一肚子試探，忽然散了大半。
她低頭看著那些瓶蓋。這不是證據，卻比證據更麻煩。因為顧言之的照顧，總能精準落在她最不起眼的小動作上。像他早就習慣觀察她。
當天晚上，蘇小曼問測試結果。
杜萌萌發過去一句：
【瓶蓋全招了。】
蘇小曼：【顧言之呢？】
杜萌萌：【他比瓶蓋硬。】
蘇小曼：【繼續審。】ψ(｀∇´)ψ
杜萌萌剛要回復，顧言之從浴室出來。
她條件反射把手機往枕頭下面一塞。
杜萌萌：(•́～•̀ ٥)
咔。
手機屏幕裂了一條細紋。
手機：( ͜ ꒪꒫꒪ ͜ )
【調查還沒成功。】
【設備先被滅口了。】
手機屏幕裂開後，杜萌萌下意識想藏。
顧言之卻已經看見了。
「給我。」
「只是裂一點，還能用。」
「手會劃傷。」
「我貼膜。」
「現在。」
他沒有直接讓周特助買新機，只把備用防割膜放到桌上。
杜萌萌意外：「你不換新的？」
「你沒說要換。」
她抬眼看他。
以前的顧言之，大概會在她發現裂紋之前把新手機、備用手機和數據遷移方案一起放到床頭。
現在，他等她決定。
「先貼膜。」她說，「真壞了再換。」
「好。」
顧言之親手幫她貼，動作比處理百億合同還認真。
第一張膜有一粒氣泡。
他揭掉重貼。
第二張有一點偏。
又揭掉。
杜萌萌看著垃圾桶里的兩張新膜：「顧總，貼膜成本已經超過維修費了。」
「精度不夠。」
「手機屏幕不是集團財報。」
「都需要準確。」
第三張終於完美。
顧言之把手機遞給她，視線沒有停留在聊天頁面。
杜萌萌故意沒有立刻鎖屏。
調查組文檔就在後台。
他明明能看見圖標，卻連問都沒問。
這讓她鬆了口氣，又有一點說不出的矛盾。
「你不好奇我和蘇小曼聊什麼？」
「好奇。」
「那為什麼不問？」
「你想說會說。」
顧言之回答得太自然。
她反而不知道怎麼接。
當天午後，秦管家送來果汁採購單讓她確認口味。
杜萌萌在備註欄看到一行：
【鬆口瓶蓋，適用主臥及會客區。】
日期是領證第二天。
她把單子遞給顧言之：「這也是因為昨晚手腕不舒服？」
顧言之看了一眼日期。
「不是。」
「那為什麼？」
「你第一次在餐廳擰瓶蓋時，我看見你在控制力氣。」
「所以結婚第二天就全換了？」
「嗯。」
杜萌萌心臟輕輕一跳。
餐廳那天，她以為他一直在看朱大富。
原來他連她藏在桌下的手都看見了。
「你觀察人都這麼仔細？」
「不是。」
「那為什麼看我？」
顧言之沉默。
答案太明顯，反而說不出口。
杜萌萌沒有繼續問，只在調查文檔里寫下：
【他不是知道得多。】
【是看得太認真。】
寫完，她又覺得這句話不像證據。
像情書。
趕緊刪了。
入住莊園第十二天，杜萌萌終於決定整理衣帽間。
她的衣服不多，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就能裝完。
顧言之給她準備的衣帽間，卻有上下兩層。
進門是日常區。
左轉是運動區。
再往裡是禮服區、鞋包區、配飾區和換季儲藏區。
甚至還有一間獨立熨燙室。
杜萌萌站在中央，看著四面八方的門。
杜萌萌：(꒪⌓꒪)
「這裡以前住過服裝批發商嗎？」
秦管家溫和解釋：「顧總說，您工作需要運動服，出席活動需要正式服裝，私人時間以舒適為主，所以分區會更方便。」
「他什麼時候說的？」
「婚前。」
杜萌萌眼神一凝。
「婚前多久？」
秦管家職業微笑一頓。
「顧總做事……習慣提前。」
這個「提前」提前得有點遠。
她推開運動區的櫃門。
裡面掛著不同品牌、不同面料、不同季節的訓練服。
尺碼全部合適。
連她最討厭的高領款都沒有。
杜萌萌拿起一件外套，袖口位置做了加固。
「為什麼這裡加厚？」
秦管家：「設計師說，方便高強度訓練。」
「普通訓練需要把袖口做成防撕裂材質？」
「顧總要求的。」
杜萌萌沒說話，她又打開一格抽屜。裡面是運動手套，掌心加厚，指節加固，材質耐磨。怎麼看都不像給普通健身教練準備的。
【他到底知道多少？】
她剛拿起一雙手套，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顧言之來了。
「缺什麼？」
「缺一個解釋。」
他停下。
杜萌萌舉起手套：「這些為什麼都做了加固？」
「耐用。」
「為什麼尺碼全對？」
「設計師量過。」
「什麼時候？」
「領證後。」
杜萌萌盯著他：「那為什麼秦管家說婚前就開始準備了？」
空氣突然安靜。
秦管家站在兩人中間，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像一張被放上牌桌的證詞。
秦管家：(^_^)
【我現在申請退休，來得及嗎？】
顧言之神色不變：「主結構婚前完成，個人用品領證後採購。」
答案嚴絲合縫，杜萌萌找不到漏洞。但她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像一本提前裝訂好的答案冊。她問哪一道，他都能立刻翻到那一頁。
「你以前也給別的結婚對象準備過？」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顧言之眼神沉下來。
「沒有別人。」
四個字，沒有停頓，也沒有解釋，卻讓杜萌萌心口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低頭把手套放回去：「我就隨便問問。」
「我不是隨便回答。」
顧言之說完，轉身替她拉開最裡面的一扇門。門後是一間空著的小房間，牆上只有一排可移動掛杆。
「這裡你自己決定放什麼。」
「你沒讓人提前準備？」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是你的地方。」
杜萌萌看著空房間。
第一次覺得，空白也可以是一種尊重。
她伸手摸了摸掛杆。
動作很輕。
掛杆堅強地活了下來。
掛杆：(ง •̀_•́)ง
【今日無傷亡。】
當晚，她把一隻舊帆布包掛進去。
整個豪華衣帽間最便宜的東西，終於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而顧言之路過時，盯著那隻包看了很久。
八年前，她就是背著同樣顏色的帆布包離開的。
他什麼都沒說。
只把門輕輕關上。
空房間有了第一隻舊帆布包後，杜萌萌又陸續搬進幾樣東西。
奶奶留下的針線盒。
健身房第一次發給她的工牌。
一隻用了五年的保溫杯。
還有一張她和蘇小曼在路邊攤拍的合照。
這些東西放在價值不菲的衣帽間裡，顯得格外樸素。
顧言之卻從沒提出更換。甚至讓保潔人員只做基礎清潔，不移動位置。
第三天，杜萌萌發現帆布包底下多了一塊透明防潮墊。
她拿著墊子去問顧言之：「你放的？」
「秦管家。」
秦管家正在不遠處指揮花藝，聞言回頭：「顧總吩咐的。」
顧言之：「……」
秦管家非常自然地轉身離開。
二十七年職業經驗告訴他，偶爾讓老闆自己承擔浪漫後果，有助於家庭健康。
杜萌萌笑：「你為什麼不直接承認？」
「不是重要的事。」
「那什麼重要？」
顧言之看向她掛在最裡面的舊工牌。
「你願意把過去的東西放進來。」
衣帽間原本是他準備的。
那些空柜子、燈光和分區都帶著他的安排。
可只有當她把自己的舊東西放進來，這裡才真正屬於她。
杜萌萌沒有說話。她走到禮服區，隨手拉開一隻抽屜，裡面放著定製記錄。最早一頁只有主結構尺寸，沒有她的具體數據。日期確實在婚前。個人尺寸記錄則在領證後第二天。
顧言之沒有完全撒謊，他只是提前準備了一個位置，等她願不願意進來。
「你就沒想過，我根本不答應結婚？」
「想過。」
「那這個衣帽間怎麼辦？」
「空著。」
「這麼大地方一直空著？」
「嗯。」
「浪費。」
「可以承受。」
杜萌萌看著他：「你很有錢了不起？」
顧言之認真回答：「這件事上，有一點用。」
她被逗笑。
當天夜裡，她第一次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掛在外側。不是繼續把行李箱當臨時營地。
顧言之路過時，看見那件普通運動外套，腳步停了一瞬。
第二天，那件外套被咖啡弄髒。
一件襯衫，也因此迎來了命運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