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顧家家宴，所有人都在等她出醜
舞蹈老師進門時，顧言之已經換好了鞋。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少了西裝的隔離感，看起來更危險。
杜萌萌站在旁邊，低頭看他的腳。
「你確定要親自陪我練？」
「嗯。」
「我可能會踩你。」
「沒關係。」
「我力氣有點大。」
「我知道。」
杜萌萌抬頭：「你知道？」
顧言之面色不變：「一般的健身教練，腿部力量通常較好。」
理由合理。就是他回答得太快。
杜萌萌眯了眯眼。
顧言之已經伸出手：「開始。」
她把手放上去，舞蹈老師講解基礎步，顧言之負責帶領，杜萌萌負責儘量不把舞伴送進骨科。
前兩輪很順利。第三輪轉身時，她記錯方向。顧言之向左，她也向左。 兩個人正面撞上，鼻尖差點碰到一起。
舞蹈老師：「顧太太，跟隨顧總。」
杜萌萌小聲：「他臉上又沒有方向箭頭。」
顧言之：「看肩。」
「看哪裡？」
「我的肩。」
「你肩太寬，容易看成牆。」
舞蹈老師轉過臉。她教舞二十年，第一次聽見有人把男伴的優點，解釋成交通障礙。
繼續。
第四輪。杜萌萌終於轉對，但落腳時，鞋跟踩在顧言之鞋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咔。
顧言之的皮鞋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
皮鞋：Σ_(꒪ཀ꒪」∠)
【注意事項第一百零三。】
【她真的執行了。】
杜萌萌整個人僵住：「疼不疼？」
「不疼。」
「真的？」
「嗯。」
她抬腳，顧言之的鞋面留下一個清晰的小凹坑。
舞蹈老師沉默。
顧總皮鞋並沒有死，它只是從商務正裝，轉職成了立體浮雕。
杜萌萌彎腰要檢查，顧言之握住她手腕：「不用。」
「踩壞了。」
「鞋的問題。」
「這次你別說質量問題。」
「地面不平。」
舞蹈室地面平整得能通過國際賽事驗收。
地板聽見後，十分委屈。
地板：(╬￣皿￣)
【你寵老婆。】
【為什麼誣陷我？】
杜萌萌忍不住笑：「顧言之。」
「嗯。」
「你是不是永遠不會承認，是我弄壞的？」
「不是重要的事。」
「鞋很貴。」
「能換。」
「如果以後我弄壞更貴的東西呢？」
顧言之看著她。
「也能換。」
「換不了的呢？」
這句話問出口，氣氛忽然慢下來。
顧言之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先保護你。」
「其他的以後再說。」
杜萌萌怔住。
舞蹈老師安靜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已經不是舞蹈課，這是某位高冷總裁借華爾茲進行婚姻宣誓。
顧言之重新帶她起步，這一次，他放慢速度，每一次轉身前，手掌都會在她背後輕輕給出提示。
杜萌萌很快跟上，她不再盯著腳，開始看顧言之。
顧言之垂眸：「別走神。」
「我在看方向。」
「方向在肩。」
「我現在覺得在臉上。」
顧言之腳步一亂，杜萌萌立刻抓緊他的肩。
力氣沒收住。襯衫肩線傳來一聲。
嘶。
兩人同時停下。
顧言之肩頭的布料裂開了一厘米。
襯衫：(╥﹏╥)
【鞋剛下班。】
【輪到我頂班。】
杜萌萌：「……」
舞蹈老師：「……」
顧言之低頭看了一眼。
「正常活動損耗。」
杜萌萌終於笑出聲。
「你們顧家的東西，壽命都挺有個性。」
「嗯。」
「主人也有點。」
「哪裡？」
「嘴硬。」
顧言之沒有反駁。
舞蹈課結束時，兩人已經能完整跳完一支慢華爾茲。 代價是一雙皮鞋、一件襯衫。以及舞蹈老師對「顧總高冷禁慾」這個傳聞的徹底懷疑。
老師離開後，陳師傅帶著鞋匠進來。鞋匠拿起皮鞋，研究凹痕。
「顧總，這個受力點……」
顧言之：「跳舞磨損。」
鞋匠看了看深度。
又看了看杜萌萌。
鞋匠：( ͜ ꒪꒫꒪ ͜ )「好的。」
他選擇尊重愛情。
晚上，周特助收到一份新採購單。
【男士舞鞋，鞋頭加入緩衝層。】
【襯衫肩部增加彈性纖維。】
周特助回覆：【家宴後還繼續跳嗎？】
顧言之過了很久才回。
【她喜歡。】
周特助摘下眼鏡。
少夫人喜歡的是跳舞。
老闆喜歡的，大概是被踩。
周六下午。
車已經停在主宅門口。
顧家老宅那邊也發來消息。
真正的家宴，終於開始了。
顧家老宅比莊園主宅年代更久。沒有誇張的現代感，卻處處帶著時間留下的分量。
杜萌萌下車前，深吸了一口氣。
顧言之伸手。
「怕？」
「不怕。」
「那你為什麼抓著安全帶？」
杜萌萌低頭，安全帶已經被她攥出一道淺淺的摺痕。她鬆開手：「我是在檢查設備。」
「進去吧。」
老宅門前站著顧母、顧爺爺和幾位直系長輩。
顧爺爺一看見杜萌萌，拐杖都快拄出殘影。
「萌萌！」
「爺爺。」
杜萌萌剛走過去，顧爺爺就把一個厚紅包塞進她手裡。她沒敢捏，雙手平托，像捧著一枚歷史文物。
顧爺爺滿意：「比言之會笑多了。」
顧言之：「爺爺。」
「你今天負責站著，不負責說話。」
顧言之：「……」
他在集團一句話能讓會議室安靜。回到顧家，發言權限由爺爺現場回收。
門廳里還有不少旁支親戚，目光紛紛落過來。
好奇。
打量。
也有少數帶著挑剔。
二表嬸最先開口：「這就是萌萌？聽說是健身教練？」
「是。」
「女孩子做這個挺辛苦吧？每天接觸那麼多男學員，言之不介意？」
空氣安靜半秒。
杜萌萌正準備回答，顧言之已經淡聲道：「她的職業很好。」
「我問萌萌呢。」
「我回答也一樣。」
二表嬸臉上的笑卡了一下。
顧爺爺端起茶杯，掩住嘴角。
杜萌萌看了顧言之一眼。他沒有看她，只是站得比剛才近了一點，像一道不動聲色的邊界。
另一位長輩笑著打圓場：「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萌萌平時帶什麼課？」
「力量訓練和體態矯正。」
「那你力氣應該挺大？」
杜萌萌心裡警鈴大作。
「稍微……比普通人大一點。」
顧薇薇坐在沙發另一端，抬起頭。她是顧言之的表妹，也是顧母資料里標註的「性格直」。
「大多少？」
杜萌萌：「能幫人開瓶蓋的程度。」
客廳角落，一隻剛換上的鈦合金瓶蓋默默低頭。
瓶蓋：(￣_￣)
【她說的是開。】
【沒說怎麼開。】
顧薇薇沒追問，反而遞過來一隻精緻小盒。
「見面禮。」
裡面是一條細細的手鍊。
杜萌萌不敢直接拿：「謝謝。」
顧薇薇：「別客氣。我哥第一次帶人回來，值得紀念。」
二表嬸又笑：「聽說你們認識時間不長，怎麼這麼快結婚？」
「緣分到了。」顧母開口。
「我只是關心。」
顧母放下茶杯：「萌萌今天是回家，不是來答辯。」
一句話，溫和，卻把場面穩穩壓住。
杜萌萌忽然明白，顧言之那種不提高聲音也能讓人閉嘴的能力，大概有遺傳。
晚餐開始。百年胡桃木主桌擺滿菜餚。杜萌萌坐在顧言之旁邊。她看了看桌面，又想起周特助提醒的四百公斤。
主桌也在看她。
百年主桌：(；一_一)
【我活過了戰爭年代。】
【希望也能活過這次家宴。】
第一輪敬茶順利。
第二輪夾菜順利。
到了第三輪，顧家三叔公耳背，所以大聲問：「萌萌！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聲音響得整張桌子都聽見。
杜萌萌筷子一抖。
顧言之伸手扶住她的碗。
「暫時沒有計劃。」
三叔公：「什麼？已經有了？」
顧爺爺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三叔公繼續：「幾個月？」
顧言之：「沒有。」
「男孩女孩？」
杜萌萌：( ͜ ꒪꒫꒪ ͜ )
全桌開始憋笑。
顧言之放下筷子，轉頭對著三叔公，一字一頓。
「沒、有、懷、孕。」
三叔公終於聽清。
「哦，還沒懷啊。」
然後他看向杜萌萌：「那你們加油。」
杜萌萌：( ͜ ꒪꒫꒪ ͜ )
她終於理解，為什麼資料里專門寫著——
【三叔公耳背，聲音大。】
因為他一個人可以把私人問題問出全場廣播效果。
顧言之把水推給她。
桌下，他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不是牽，只是告訴她，他在。
她慢慢放鬆下來。
接下來的酒會，音樂響起。
顧言之向她伸手。
「跳嗎？」
杜萌萌看向他腳上的新舞鞋。
「鞋買保險了嗎？」
「買了。」
「真的？」
「周深辦的。」
不遠處的周特助微笑。
【呵呵，其實並沒有買。】
【保險公司看過舊鞋照片後拒保了。】
杜萌萌把手放進顧言之掌心，兩人走進舞池。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她沒有踩他。
顧言之帶得很穩。
杜萌萌原以為自己會緊張。可當顧言之的手扶在她腰後，她忽然覺得，滿場的人都不重要。
舞曲過半，二表嬸的兒子端著酒從旁邊經過，不知被誰撞了一下，酒杯脫手，直直朝顧母方向飛去。
杜萌萌眼神一變，她本能伸手，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啪。
酒杯穩穩落進她掌心，一滴沒灑。
舞池周圍驟然安靜。
眾人：(⊙_⊙;)(⊙_⊙;)(⊙_⊙;)
杜萌萌握著酒杯。大腦開始高速冒煙。
【正常人接得到嗎？】
【應該……也許……偶爾？】
顧言之接過杯子，神情平靜。
「她是健身教練。」
眾人：「……」
健身教練什麼時候兼職練接飛杯了？
顧薇薇卻眼睛一亮：「嫂子，帥啊。」
這一聲嫂子喊得自然，搞得杜萌萌小臉微微紅起來了。
二表嬸還想說什麼，顧言之已經將酒杯放到侍者托盤。
「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
他沒有追問她為什麼那麼快，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
杜萌萌忽然發現，今晚所有人都在等她出醜，只有顧言之，從頭到尾都在等著接住她。
酒會後半場，顧言之被幾位長輩叫去談事。杜萌萌和顧薇薇坐在側廳聊天。顧薇薇性格確實直。
「嫂子，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
杜萌萌拿起果汁：「朋友介紹。」
「哪個朋友？」
「一個……很熱心的朋友。」
「叫什麼？」
杜萌萌喝果汁的動作停住。
她和顧言之編的統一口供里，朋友只有代號。
並沒有姓名。
顧薇薇眯眼：「不能說？」
「他比較低調。」
「男的女的？」
「男——女。」
顧薇薇：「？」
杜萌萌：「夫妻檔。」
旁白都替那位不存在的夫妻檔捏了把汗。
顧薇薇顯然還要繼續問，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顧太太。」
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杜萌萌認出他，是顧氏旗下一家合作公司的負責人，姓宋。
宋總笑得客氣：「剛才沒來得及打招呼。聽說杜小姐在健身房工作？」
「是。」
「我太太最近想找私教，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留個聯繫方式？」
「當然可以。」
杜萌萌剛拿出手機。
宋總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太太比較挑，可能會先試課。價格方面——你既然是顧總夫人，應該不會太計較吧？」
笑容還在，話卻不好聽。意思也很明白，他不是尊重她的職業，只是覺得她嫁進顧家後，健身教練這份工作應該變成隨手送人的人情。
杜萌萌還沒回答。
顧薇薇先皺眉：「宋叔叔，試課也按正常流程。」
宋總笑道：「我就是開個玩笑。」
「她沒笑。」
顧言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宋總臉色微變。
顧言之走到杜萌萌身邊。
「她的時間和專業，不用于贈送。」
「顧總，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按她的收費標準預約。」
宋總點頭：「應該的。」
他找了個理由離開。
顧薇薇小聲嘀咕：「每次都說開玩笑，笑點怎麼總在別人身上。」
杜萌萌看向顧言之。
「你怎麼過來了？」
「談完了。」
「這麼快？」
「嗯。」
其實沒有，三位長輩還在後面等著。顧言之只是遠遠看見宋總靠近她，提前結束了談話。
顧薇薇非常識趣地起身：「我去找姑姑。」
側廳只剩他們兩人。
杜萌萌低頭收手機。
「其實我能處理。」
「我知道。」
「那你還過來？」
「座位丈夫的功能。」
她想起請柬上的備註。
【遇到問題，優先使用。】
沒忍住笑了。
「顧總，你還挺好用。」
「嗯。」
顧言之內心：＼(＠＾０＾＠)/♪
「用戶體驗不錯。」
「可以續約。」
杜萌萌一怔。契約只有一年，這還是顧言之第一次主動提到一年以後。他雖然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可眼神卻沒有移開。杜萌萌正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旁忽然傳來響動。
顧爺爺的手杖不知被誰碰倒，正滾向台階。
老人彎腰去撿，身體晃了一下。
杜萌萌立刻衝出去。她先扶住顧爺爺，另一隻手在手杖滾下台階前一把撈住。動作快，力道卻控制得很好。
顧爺爺站穩後，拍著她的手：「沒事，爺爺沒事。」
旁邊有人鬆了口氣。
二表嬸卻小聲道：「一個女孩子動作這麼大，也不怕把老人家拽傷。」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聽見。
杜萌萌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最怕這種話。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她真的可能傷到別人。
顧爺爺先沉下臉：「萌萌救我，你還有意見？」
二表嬸忙笑：「我就是提醒一下。」
顧言之走到杜萌萌身邊。
「她有分寸。」
「言之，我也是為老爺子好。」
杜萌萌忽然開口。
「我老公說我有分寸，所以，不勞您提醒」
聲音清楚，沒有結巴，沒有猶豫。
全場安靜。
顧言之也安靜了。 表面上，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內心已經徹底斷網。
【她叫我什麼？】
【老公！】
【當著所有人？】
【再說一次！】
【錄音了嗎？】
【周深應該有現場安保錄音。】
【回頭讓他剪輯出來發我！】
【可以只聽自己的名字嗎？】
顧言之內心：٩(●´৺`●)و
周特助站在不遠處。
從老闆眼神里，讀出了一個百億級別的非法需求。
他緩緩搖頭。
【沒有。】
【別想。】
顧言之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又補充一個口型。
【回家自己求。】
顧言之：「……」
杜萌萌扶著顧爺爺回座位。
走了幾步，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耳朵迅速變紅。
【我老公。】
【我怎麼說得這麼順？】
【契約夫妻也算老公。】
【法律允許。】
【不丟人。】
她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回頭。顧言之還站在原地看她。
「走啊。」
「嗯。」
他邁步跟上。
鞋底落在地面，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周特助非常確定，老闆今晚走路，帶風。
家宴結束，兩人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後，顧言之沒有讓司機開車，他看向杜萌萌。
「剛才。」
「什麼剛才？」
「你叫我——」
「老陳，開車！」
杜萌萌迅速對前排下令。
司機老陳立刻啟動車輛，職業素養極高。主要是求生欲也很高。
顧言之看著她紅透的耳朵，沒有繼續追，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嗯。」
車窗映出他的側臉。嘴角壓了幾次，沒壓住。
杜萌萌站在旁邊，低頭看他的腳。
「你確定要親自陪我練？」
「嗯。」
「我可能會踩你。」
「沒關係。」
「我力氣有點大。」
「我知道。」
杜萌萌抬頭：「你知道？」
顧言之面色不變：「一般的健身教練，腿部力量通常較好。」
理由合理。就是他回答得太快。
杜萌萌眯了眯眼。
顧言之已經伸出手：「開始。」
她把手放上去，舞蹈老師講解基礎步，顧言之負責帶領，杜萌萌負責儘量不把舞伴送進骨科。
前兩輪很順利。第三輪轉身時，她記錯方向。顧言之向左，她也向左。 兩個人正面撞上，鼻尖差點碰到一起。
舞蹈老師：「顧太太，跟隨顧總。」
杜萌萌小聲：「他臉上又沒有方向箭頭。」
顧言之：「看肩。」
「看哪裡？」
「我的肩。」
「你肩太寬，容易看成牆。」
舞蹈老師轉過臉。她教舞二十年，第一次聽見有人把男伴的優點，解釋成交通障礙。
繼續。
第四輪。杜萌萌終於轉對，但落腳時，鞋跟踩在顧言之鞋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看書網】
咔。
顧言之的皮鞋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
皮鞋：Σ_(꒪ཀ꒪」∠)
【注意事項第一百零三。】
【她真的執行了。】
杜萌萌整個人僵住：「疼不疼？」
「不疼。」
「真的？」
「嗯。」
她抬腳，顧言之的鞋面留下一個清晰的小凹坑。
舞蹈老師沉默。
顧總皮鞋並沒有死，它只是從商務正裝，轉職成了立體浮雕。
杜萌萌彎腰要檢查，顧言之握住她手腕：「不用。」
「踩壞了。」
「鞋的問題。」
「這次你別說質量問題。」
「地面不平。」
舞蹈室地面平整得能通過國際賽事驗收。
地板聽見後，十分委屈。
地板：(╬￣皿￣)
【你寵老婆。】
【為什麼誣陷我？】
杜萌萌忍不住笑：「顧言之。」
「嗯。」
「你是不是永遠不會承認，是我弄壞的？」
「不是重要的事。」
「鞋很貴。」
「能換。」
「如果以後我弄壞更貴的東西呢？」
顧言之看著她。
「也能換。」
「換不了的呢？」
這句話問出口，氣氛忽然慢下來。
顧言之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先保護你。」
「其他的以後再說。」
杜萌萌怔住。
舞蹈老師安靜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已經不是舞蹈課，這是某位高冷總裁借華爾茲進行婚姻宣誓。
顧言之重新帶她起步，這一次，他放慢速度，每一次轉身前，手掌都會在她背後輕輕給出提示。
杜萌萌很快跟上，她不再盯著腳，開始看顧言之。
顧言之垂眸：「別走神。」
「我在看方向。」
「方向在肩。」
「我現在覺得在臉上。」
顧言之腳步一亂，杜萌萌立刻抓緊他的肩。
力氣沒收住。襯衫肩線傳來一聲。
嘶。
兩人同時停下。
顧言之肩頭的布料裂開了一厘米。
襯衫：(╥﹏╥)
【鞋剛下班。】
【輪到我頂班。】
杜萌萌：「……」
舞蹈老師：「……」
顧言之低頭看了一眼。
「正常活動損耗。」
杜萌萌終於笑出聲。
「你們顧家的東西，壽命都挺有個性。」
「嗯。」
「主人也有點。」
「哪裡？」
「嘴硬。」
顧言之沒有反駁。
舞蹈課結束時，兩人已經能完整跳完一支慢華爾茲。 代價是一雙皮鞋、一件襯衫。以及舞蹈老師對「顧總高冷禁慾」這個傳聞的徹底懷疑。
老師離開後，陳師傅帶著鞋匠進來。鞋匠拿起皮鞋，研究凹痕。
「顧總，這個受力點……」
顧言之：「跳舞磨損。」
鞋匠看了看深度。
又看了看杜萌萌。
鞋匠：( ͜ ꒪꒫꒪ ͜ )「好的。」
他選擇尊重愛情。
晚上，周特助收到一份新採購單。
【男士舞鞋，鞋頭加入緩衝層。】
【襯衫肩部增加彈性纖維。】
周特助回覆：【家宴後還繼續跳嗎？】
顧言之過了很久才回。
【她喜歡。】
周特助摘下眼鏡。
少夫人喜歡的是跳舞。
老闆喜歡的，大概是被踩。
周六下午。
車已經停在主宅門口。
顧家老宅那邊也發來消息。
真正的家宴，終於開始了。
顧家老宅比莊園主宅年代更久。沒有誇張的現代感，卻處處帶著時間留下的分量。
杜萌萌下車前，深吸了一口氣。
顧言之伸手。
「怕？」
「不怕。」
「那你為什麼抓著安全帶？」
杜萌萌低頭，安全帶已經被她攥出一道淺淺的摺痕。她鬆開手：「我是在檢查設備。」
「進去吧。」
老宅門前站著顧母、顧爺爺和幾位直系長輩。
顧爺爺一看見杜萌萌，拐杖都快拄出殘影。
「萌萌！」
「爺爺。」
杜萌萌剛走過去，顧爺爺就把一個厚紅包塞進她手裡。她沒敢捏，雙手平托，像捧著一枚歷史文物。
顧爺爺滿意：「比言之會笑多了。」
顧言之：「爺爺。」
「你今天負責站著，不負責說話。」
顧言之：「……」
他在集團一句話能讓會議室安靜。回到顧家，發言權限由爺爺現場回收。
門廳里還有不少旁支親戚，目光紛紛落過來。
好奇。
打量。
也有少數帶著挑剔。
二表嬸最先開口：「這就是萌萌？聽說是健身教練？」
「是。」
「女孩子做這個挺辛苦吧？每天接觸那麼多男學員，言之不介意？」
空氣安靜半秒。
杜萌萌正準備回答，顧言之已經淡聲道：「她的職業很好。」
「我問萌萌呢。」
「我回答也一樣。」
二表嬸臉上的笑卡了一下。
顧爺爺端起茶杯，掩住嘴角。
杜萌萌看了顧言之一眼。他沒有看她，只是站得比剛才近了一點，像一道不動聲色的邊界。
另一位長輩笑著打圓場：「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是好事。萌萌平時帶什麼課？」
「力量訓練和體態矯正。」
「那你力氣應該挺大？」
杜萌萌心裡警鈴大作。
「稍微……比普通人大一點。」
顧薇薇坐在沙發另一端，抬起頭。她是顧言之的表妹，也是顧母資料里標註的「性格直」。
「大多少？」
杜萌萌：「能幫人開瓶蓋的程度。」
客廳角落，一隻剛換上的鈦合金瓶蓋默默低頭。
瓶蓋：(￣_￣)
【她說的是開。】
【沒說怎麼開。】
顧薇薇沒追問，反而遞過來一隻精緻小盒。
「見面禮。」
裡面是一條細細的手鍊。
杜萌萌不敢直接拿：「謝謝。」
顧薇薇：「別客氣。我哥第一次帶人回來，值得紀念。」
二表嬸又笑：「聽說你們認識時間不長，怎麼這麼快結婚？」
「緣分到了。」顧母開口。
「我只是關心。」
顧母放下茶杯：「萌萌今天是回家，不是來答辯。」
一句話，溫和，卻把場面穩穩壓住。
杜萌萌忽然明白，顧言之那種不提高聲音也能讓人閉嘴的能力，大概有遺傳。
晚餐開始。百年胡桃木主桌擺滿菜餚。杜萌萌坐在顧言之旁邊。她看了看桌面，又想起周特助提醒的四百公斤。
主桌也在看她。
百年主桌：(；一_一)
【我活過了戰爭年代。】
【希望也能活過這次家宴。】
第一輪敬茶順利。
第二輪夾菜順利。
到了第三輪，顧家三叔公耳背，所以大聲問：「萌萌！你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聲音響得整張桌子都聽見。
杜萌萌筷子一抖。
顧言之伸手扶住她的碗。
「暫時沒有計劃。」
三叔公：「什麼？已經有了？」
顧爺爺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三叔公繼續：「幾個月？」
顧言之：「沒有。」
「男孩女孩？」
杜萌萌：( ͜ ꒪꒫꒪ ͜ )
全桌開始憋笑。
顧言之放下筷子，轉頭對著三叔公，一字一頓。
「沒、有、懷、孕。」
三叔公終於聽清。
「哦，還沒懷啊。」
然後他看向杜萌萌：「那你們加油。」
杜萌萌：( ͜ ꒪꒫꒪ ͜ )
她終於理解，為什麼資料里專門寫著——
【三叔公耳背，聲音大。】
因為他一個人可以把私人問題問出全場廣播效果。
顧言之把水推給她。
桌下，他的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不是牽，只是告訴她，他在。
她慢慢放鬆下來。
接下來的酒會，音樂響起。
顧言之向她伸手。
「跳嗎？」
杜萌萌看向他腳上的新舞鞋。
「鞋買保險了嗎？」
「買了。」
「真的？」
「周深辦的。」
不遠處的周特助微笑。
【呵呵，其實並沒有買。】
【保險公司看過舊鞋照片後拒保了。】
杜萌萌把手放進顧言之掌心，兩人走進舞池。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她沒有踩他。
顧言之帶得很穩。
杜萌萌原以為自己會緊張。可當顧言之的手扶在她腰後，她忽然覺得，滿場的人都不重要。
舞曲過半，二表嬸的兒子端著酒從旁邊經過，不知被誰撞了一下，酒杯脫手，直直朝顧母方向飛去。
杜萌萌眼神一變，她本能伸手，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啪。
酒杯穩穩落進她掌心，一滴沒灑。
舞池周圍驟然安靜。
眾人：(⊙_⊙;)(⊙_⊙;)(⊙_⊙;)
杜萌萌握著酒杯。大腦開始高速冒煙。
【正常人接得到嗎？】
【應該……也許……偶爾？】
顧言之接過杯子，神情平靜。
「她是健身教練。」
眾人：「……」
健身教練什麼時候兼職練接飛杯了？
顧薇薇卻眼睛一亮：「嫂子，帥啊。」
這一聲嫂子喊得自然，搞得杜萌萌小臉微微紅起來了。
二表嬸還想說什麼，顧言之已經將酒杯放到侍者托盤。
「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
他沒有追問她為什麼那麼快，也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重新握住她的手。
杜萌萌忽然發現，今晚所有人都在等她出醜，只有顧言之，從頭到尾都在等著接住她。
酒會後半場，顧言之被幾位長輩叫去談事。杜萌萌和顧薇薇坐在側廳聊天。顧薇薇性格確實直。
「嫂子，你跟我哥怎麼認識的？」
杜萌萌拿起果汁：「朋友介紹。」
「哪個朋友？」
「一個……很熱心的朋友。」
「叫什麼？」
杜萌萌喝果汁的動作停住。
她和顧言之編的統一口供里，朋友只有代號。
並沒有姓名。
顧薇薇眯眼：「不能說？」
「他比較低調。」
「男的女的？」
「男——女。」
顧薇薇：「？」
杜萌萌：「夫妻檔。」
旁白都替那位不存在的夫妻檔捏了把汗。
顧薇薇顯然還要繼續問，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顧太太。」
一位四十多歲的男人走過來。杜萌萌認出他，是顧氏旗下一家合作公司的負責人，姓宋。
宋總笑得客氣：「剛才沒來得及打招呼。聽說杜小姐在健身房工作？」
「是。」
「我太太最近想找私教，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留個聯繫方式？」
「當然可以。」
杜萌萌剛拿出手機。
宋總又補了一句：「不過我太太比較挑，可能會先試課。價格方面——你既然是顧總夫人，應該不會太計較吧？」
笑容還在，話卻不好聽。意思也很明白，他不是尊重她的職業，只是覺得她嫁進顧家後，健身教練這份工作應該變成隨手送人的人情。
杜萌萌還沒回答。
顧薇薇先皺眉：「宋叔叔，試課也按正常流程。」
宋總笑道：「我就是開個玩笑。」
「她沒笑。」
顧言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宋總臉色微變。
顧言之走到杜萌萌身邊。
「她的時間和專業，不用于贈送。」
「顧總，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就按她的收費標準預約。」
宋總點頭：「應該的。」
他找了個理由離開。
顧薇薇小聲嘀咕：「每次都說開玩笑，笑點怎麼總在別人身上。」
杜萌萌看向顧言之。
「你怎麼過來了？」
「談完了。」
「這麼快？」
「嗯。」
其實沒有，三位長輩還在後面等著。顧言之只是遠遠看見宋總靠近她，提前結束了談話。
顧薇薇非常識趣地起身：「我去找姑姑。」
側廳只剩他們兩人。
杜萌萌低頭收手機。
「其實我能處理。」
「我知道。」
「那你還過來？」
「座位丈夫的功能。」
她想起請柬上的備註。
【遇到問題，優先使用。】
沒忍住笑了。
「顧總，你還挺好用。」
「嗯。」
顧言之內心：＼(＠＾０＾＠)/♪
「用戶體驗不錯。」
「可以續約。」
杜萌萌一怔。契約只有一年，這還是顧言之第一次主動提到一年以後。他雖然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可眼神卻沒有移開。杜萌萌正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旁忽然傳來響動。
顧爺爺的手杖不知被誰碰倒，正滾向台階。
老人彎腰去撿，身體晃了一下。
杜萌萌立刻衝出去。她先扶住顧爺爺，另一隻手在手杖滾下台階前一把撈住。動作快，力道卻控制得很好。
顧爺爺站穩後，拍著她的手：「沒事，爺爺沒事。」
旁邊有人鬆了口氣。
二表嬸卻小聲道：「一個女孩子動作這麼大，也不怕把老人家拽傷。」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周圍聽見。
杜萌萌的手指微微一頓。她最怕這種話。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她真的可能傷到別人。
顧爺爺先沉下臉：「萌萌救我，你還有意見？」
二表嬸忙笑：「我就是提醒一下。」
顧言之走到杜萌萌身邊。
「她有分寸。」
「言之，我也是為老爺子好。」
杜萌萌忽然開口。
「我老公說我有分寸，所以，不勞您提醒」
聲音清楚，沒有結巴，沒有猶豫。
全場安靜。
顧言之也安靜了。 表面上，他只是站在她身邊，內心已經徹底斷網。
【她叫我什麼？】
【老公！】
【當著所有人？】
【再說一次！】
【錄音了嗎？】
【周深應該有現場安保錄音。】
【回頭讓他剪輯出來發我！】
【可以只聽自己的名字嗎？】
顧言之內心：٩(●´৺`●)و
周特助站在不遠處。
從老闆眼神里，讀出了一個百億級別的非法需求。
他緩緩搖頭。
【沒有。】
【別想。】
顧言之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又補充一個口型。
【回家自己求。】
顧言之：「……」
杜萌萌扶著顧爺爺回座位。
走了幾步，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耳朵迅速變紅。
【我老公。】
【我怎麼說得這麼順？】
【契約夫妻也算老公。】
【法律允許。】
【不丟人。】
她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回頭。顧言之還站在原地看她。
「走啊。」
「嗯。」
他邁步跟上。
鞋底落在地面，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但周特助非常確定，老闆今晚走路，帶風。
家宴結束，兩人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後，顧言之沒有讓司機開車，他看向杜萌萌。
「剛才。」
「什麼剛才？」
「你叫我——」
「老陳，開車！」
杜萌萌迅速對前排下令。
司機老陳立刻啟動車輛，職業素養極高。主要是求生欲也很高。
顧言之看著她紅透的耳朵，沒有繼續追，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嗯。」
車窗映出他的側臉。嘴角壓了幾次，沒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