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爛帳與共犯
「你當時真的是瘋了，張帆，你知道嗎，我們差點就交代在那裡了。」女鬼的語氣沒有一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全是對張帆的痛斥。
張帆冷笑一聲，然後說：
「至少我們現在活下來了不是嘛？」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
1101內的鏡子裡的倒影笑得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那一面面一人高的穿衣鏡中，張帆的面容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塌陷、乾癟。原本緊緻的皮膚迅速浮現出老人斑，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兩鬢的黑髮像是被深秋的白霜狠狠刷過，一縷縷褪成了刺目的慘白。
張帆的生命在流逝，沒有聲音，他的壽命就像是沙子正從破了洞的麻袋裡無聲無息地漏出。
他胸腔里的每一次搏動都變得無比沉重，每一次換氣，都要承受一定的痛苦。
房間裡很冷，不是冬夜裡沒有棉被的冷，而是當年老院長在閣樓上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張帆伸手去合上老人眼皮時摸到的那種死寂。
【停下，你這具破爛身子撐不過三秒】
女鬼的聲音在識海中瘋狂尖嘯，那股平素里高高在上的譏誚徹底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驚怒。
【你死了，我也得被這面鏡子封死在這棟樓的地基里，張帆，你這瘋狗，把刀收回去】
張帆沒有收刀，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眼眸深處，全是怒火，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張紅色的紙。
張帆咧開嘴，乾枯開裂的嘴唇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在冰冷的鏡面地板上。
「當年老頭子死在破木板床上的時候，我無能為力。」
他的大拇指在長刀上的猛地一頂。
長刀身上吞吐而出的不再是暗紅的微光，而是一道近乎墨黑的滔天怨煞！
「這世道欠我的帳多了去了，老院長的一副薄皮棺材它沒給，不存在於現在的孤兒院的大火里那個被燒成焦炭的女娃它沒管，老韓那幫守夜人在這裡死了里連聲響都沒留下。」
張帆的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握刀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膚甚至因為承受不住狂暴的力量而寸寸崩裂，血水如注般染紅了整柄長刀。
張帆一步踏出。
腳下鋪滿鏡片的地板瞬間崩裂。
他沒有去防禦，沒有去切斷鏡子對壽命的吞噬，反而在這一瞬間徹底敞開了自己的神魂與肉體，將女鬼寄生在他脊椎深處的所有極陰煞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毫無保留地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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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瘋了……你這是要把我和你一起燒光……】
女鬼的虛影在張帆背後若隱若現，長發如瀑，素白色連衣裙在黑暗中格外不和。
但在那張原本只有冷酷與怨恨的慘白面孔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無法言喻的震顫。
那是百年來從未有任何活人敢在她面前展現的純粹毀滅欲。
不是為了拯救蒼生，不是為了守夜人的榮耀，僅僅是被張帆的行為逼出來的。
【……瘋狗】
女鬼悽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穿透了張帆的骨髓，帶著一股同樣被點燃的暴虐與決絕。
【既然你連下地獄都不怕，那就把這筆帳，都算到這面破鏡子的頭上吧】
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體。
鏡子裡那個衰老的倒影還在貪婪地吞噬著生機，但下一瞬間，從張帆體內湧入鏡面的不再是脆弱的陽壽。
而是千百年來積壓在地獄深處、足以腐蝕一切因果法則的純粹死怨。
貪婪的捕食者終於吞下了它無法消化的劇毒。
紅色的契約紙徹底出現在張帆的腦海中。
那張契約紙像是實體化了一般，張帆愣了一秒。
下一刻——咔嚓！
正前方的巨大試衣鏡上，那個猙獰狂笑的倒影猛地一僵，漆黑的裂紋從倒影的胸口驟然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整整四面牆壁、天花板、地板上成百上千面鏡子同時發出了痛苦不堪的鳴聲！
鏡面深處傳來無數面鏡靈在極陰煞氣灌注下被活活撐爆的悽厲慘叫！
砰！砰！砰！砰！
連環的爆裂聲如同密集的雷暴在房間內橫掃而過。
漫天飛濺的鏡子碎片在狂暴的氣流中化作一場銀色的暴風雨，每一枚碎片在半空中都被黑色的火焰點燃、燒融，最後化作虛無的灰燼飄落。
慘白的日光燈徹底熄滅。
白色的空室像是一層脆弱的蛋殼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原本十一樓的真實面貌——一條被火熏得焦黑的毛坯走廊，以及橫七豎八倒在牆角、早已化為乾屍的守夜人隊員。
張帆單膝跪倒在滿地的焦灰之中，長刀深深插進水泥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口氣都帶著滾燙的鐵鏽味。
原本垂落在額前的黑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刺眼的霜白，左腕上的機械錶錶盤布滿了裂痕，指針停滯在一個詭異的刻度上，不再動彈。
但他還活著。
【還剩……最後一口氣】女鬼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要是再往上一層，我可沒力氣再借你一次刀了】
張帆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用顫抖的手指從懷裡摸出那張被燒掉半截的發黃照片。
借著走廊盡頭微弱的幽光，照片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仿佛在隱隱發燙：
「六號樓四單元，1801，帶我回家。」
張帆撐著刀柄，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借不借是你的事。」
他抹掉臉上的血污，白髮在陰冷的穿堂風中微微拂動，聲音沙啞卻如頑石般堅定。
「但這趟帳，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得走到頂樓把它徹底結清。」
……
走廊內。
「你還知道這照片上女孩其他事情嗎？」
張帆的聲音略顯乾澀。
【她叫沈阿寧】女鬼的聲音在識海中緩緩流淌，帶著一種近乎哀傷的遲緩。
【是另一個時間線的存在，在那個時間線上紅星孤兒院被燒成廢墟了，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四個小時，老院長也在那場大火里】
張帆冷笑一聲，然後說：
「至少我們現在活下來了不是嘛？」
當時的場景是這樣的...
1101內的鏡子裡的倒影笑得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那一面面一人高的穿衣鏡中，張帆的面容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塌陷、乾癟。原本緊緻的皮膚迅速浮現出老人斑，眼窩深深凹陷下去，兩鬢的黑髮像是被深秋的白霜狠狠刷過，一縷縷褪成了刺目的慘白。
張帆的生命在流逝，沒有聲音，他的壽命就像是沙子正從破了洞的麻袋裡無聲無息地漏出。
他胸腔里的每一次搏動都變得無比沉重，每一次換氣，都要承受一定的痛苦。
房間裡很冷，不是冬夜裡沒有棉被的冷，而是當年老院長在閣樓上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張帆伸手去合上老人眼皮時摸到的那種死寂。
【停下，你這具破爛身子撐不過三秒】
女鬼的聲音在識海中瘋狂尖嘯，那股平素里高高在上的譏誚徹底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驚怒。
【你死了，我也得被這面鏡子封死在這棟樓的地基里，張帆，你這瘋狗，把刀收回去】
張帆沒有收刀，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的眼眸深處，全是怒火，隱隱約約浮現出一張紅色的紙。
張帆咧開嘴，乾枯開裂的嘴唇溢出一縷鮮血，順著下巴滴在冰冷的鏡面地板上。
「當年老頭子死在破木板床上的時候，我無能為力。」
他的大拇指在長刀上的猛地一頂。
長刀身上吞吐而出的不再是暗紅的微光，而是一道近乎墨黑的滔天怨煞！
「這世道欠我的帳多了去了，老院長的一副薄皮棺材它沒給，不存在於現在的孤兒院的大火里那個被燒成焦炭的女娃它沒管，老韓那幫守夜人在這裡死了里連聲響都沒留下。」
張帆的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的低吼，握刀的手臂青筋暴起，皮膚甚至因為承受不住狂暴的力量而寸寸崩裂，血水如注般染紅了整柄長刀。
張帆一步踏出。
腳下鋪滿鏡片的地板瞬間崩裂。
他沒有去防禦，沒有去切斷鏡子對壽命的吞噬，反而在這一瞬間徹底敞開了自己的神魂與肉體，將女鬼寄生在他脊椎深處的所有極陰煞氣，如決堤的洪水般毫無保留地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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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瘋了……你這是要把我和你一起燒光……】
女鬼的虛影在張帆背後若隱若現，長發如瀑，素白色連衣裙在黑暗中格外不和。
但在那張原本只有冷酷與怨恨的慘白面孔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無法言喻的震顫。
那是百年來從未有任何活人敢在她面前展現的純粹毀滅欲。
不是為了拯救蒼生，不是為了守夜人的榮耀，僅僅是被張帆的行為逼出來的。
【……瘋狗】
女鬼悽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穿透了張帆的骨髓，帶著一股同樣被點燃的暴虐與決絕。
【既然你連下地獄都不怕，那就把這筆帳，都算到這面破鏡子的頭上吧】
轟！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狂暴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體。
鏡子裡那個衰老的倒影還在貪婪地吞噬著生機，但下一瞬間，從張帆體內湧入鏡面的不再是脆弱的陽壽。
而是千百年來積壓在地獄深處、足以腐蝕一切因果法則的純粹死怨。
貪婪的捕食者終於吞下了它無法消化的劇毒。
紅色的契約紙徹底出現在張帆的腦海中。
那張契約紙像是實體化了一般，張帆愣了一秒。
下一刻——咔嚓！
正前方的巨大試衣鏡上，那個猙獰狂笑的倒影猛地一僵，漆黑的裂紋從倒影的胸口驟然炸開！
緊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整整四面牆壁、天花板、地板上成百上千面鏡子同時發出了痛苦不堪的鳴聲！
鏡面深處傳來無數面鏡靈在極陰煞氣灌注下被活活撐爆的悽厲慘叫！
砰！砰！砰！砰！
連環的爆裂聲如同密集的雷暴在房間內橫掃而過。
漫天飛濺的鏡子碎片在狂暴的氣流中化作一場銀色的暴風雨，每一枚碎片在半空中都被黑色的火焰點燃、燒融，最後化作虛無的灰燼飄落。
慘白的日光燈徹底熄滅。
白色的空室像是一層脆弱的蛋殼般寸寸碎裂，露出了原本十一樓的真實面貌——一條被火熏得焦黑的毛坯走廊，以及橫七豎八倒在牆角、早已化為乾屍的守夜人隊員。
張帆單膝跪倒在滿地的焦灰之中，長刀深深插進水泥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口氣都帶著滾燙的鐵鏽味。
原本垂落在額前的黑髮，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刺眼的霜白，左腕上的機械錶錶盤布滿了裂痕，指針停滯在一個詭異的刻度上，不再動彈。
但他還活著。
【還剩……最後一口氣】女鬼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被風吹散。
【要是再往上一層，我可沒力氣再借你一次刀了】
張帆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用顫抖的手指從懷裡摸出那張被燒掉半截的發黃照片。
借著走廊盡頭微弱的幽光，照片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仿佛在隱隱發燙：
「六號樓四單元，1801，帶我回家。」
張帆撐著刀柄，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借不借是你的事。」
他抹掉臉上的血污，白髮在陰冷的穿堂風中微微拂動，聲音沙啞卻如頑石般堅定。
「但這趟帳，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得走到頂樓把它徹底結清。」
……
走廊內。
「你還知道這照片上女孩其他事情嗎？」
張帆的聲音略顯乾澀。
【她叫沈阿寧】女鬼的聲音在識海中緩緩流淌，帶著一種近乎哀傷的遲緩。
【是另一個時間線的存在，在那個時間線上紅星孤兒院被燒成廢墟了，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四個小時，老院長也在那場大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