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返程
保安室的溫度在許青後退時開始驟然下降了。
桌子上的杯子結出了一層冰霜，監控畫面也變成了雪花，老韓右臂上的黑色手指指向了許青身後的方向。
原本出現在車後的三張臉，已經出現在保安室的窗外。
三張蒼白的臉緊貼窗戶，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空洞，它們沒有看向張帆，也沒有看老韓，全都在盯著許青。
許青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它們是我的契約鬼」她說。
「紀錄員需要接觸大量惡鬼，普通人沒法承受鬼氣的侵蝕，所以我們會和相對『溫和』的鬼締結契約，讓它們分擔傷害」
「溫和的鬼？」張帆說。
「至少不會主動殺人，就像你的那隻女鬼一樣，雖然等級不高，但到目前為止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這在厲鬼里很罕見」
張帆沒有接她的話茬。
那個女鬼能在惡鬼面前保護他，能進入長刀，能察覺守夜人身上的異常，這些都不是普通厲鬼能做到的。
這個女鬼很不簡單。
許青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然後說「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需要守夜人的幫助，或者想了解更多關於契鬼者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給我，小弟弟，姐姐會幫你解惑的」
許青噗嗤笑了笑，然後就走到了門口。
「另外，第三分部會派人來錦河家園進行常規巡查，到時候也可能會對你進行一次正式評估，如果評估通過，你可以選擇加入守夜人；或者以自由契鬼者的身份接受監管」
「如果評估不通過呢？」
「那我們可能會採取必要措施，防止你成為下一個失控的契鬼者」
說完後，許青便推開門離開了這。
保安室里恢復了安靜。
老韓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全是冷汗。
「她身上的三隻鬼...」他喘著氣說。
「每一隻都不比『藉手』弱，守夜人這幾年到底收容了多少這種東西？」
張帆拿起桌上的卡片，那是張黑色卡片，他把卡片翻到了背面。
號碼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需要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
「小心你契約的女鬼。她不在任何記錄里」
張帆把卡片收了起來，看向了窗外。
夜色很深，六號樓頂層的窗戶後面，有個白影站在那裡。
張帆皺了皺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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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平靜了許多：【她說的沒錯，我的確不在記錄里】
【因為記錄我的人，都死了】
張帆問：「你是誰？」
女鬼沒有回答他。
鐵鏈從戒指上延伸出來，在空氣中輕輕晃動。張帆順著鐵鏈方向看去
鐵鏈的另一端不是虛無，而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人被藏在黑暗裡，只能看見半邊蒼白的臉，和一隻血紅的眼睛。
那隻眼睛看著張帆，嘴角慢慢咧開，她的嘴巴里發出聲音：
【等你付清所有代價，自然就會知道】
女鬼輪廓消失，戒指的輪廓也隱隱消散。
張帆走到監控前，調出六號樓的畫面。
十八層的窗戶後面，那個白影還在那。
但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代號「無面女」的鬼。
那是穿著白色素衣裙、沒有腳的女鬼。
她站在六號樓里，臉朝著保安室的方向，左手輕輕抬起。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紅色的戒指。
戒指中間連著一條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連在張帆的左手上。
……
十八層的窗戶裡面，那個白衣女鬼依舊站在那裡，她的臉很模糊，但血紅色的眼睛清晰可見。
她抬起左手，指間那枚黑紅色的戒指與張帆無名指上的那個遙遙相對，中間的細小鐵鏈橫跨了保安室及六號樓。
屏幕里的白影緩緩歪頭，她在笑。
張帆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的戒指，他用右手嘗試觸碰，剛碰到戒指的輪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右手指尖傳來。
監控畫面開始閃爍起來，十八層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每個窗戶後面都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們衣服、神態等完全一樣。只要臉上的表情不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低頭，還有的在盯著張帆。
最中間的那扇窗戶，女鬼抬起手，在玻璃上寫了三個字：
【回家吧】
張帆看著著三個字，胸口產生了莫名的寒意。
【還真是貼心，還讓我回家】
老韓順著張帆的目光看了過去：「她讓你回家，這句話可別當成善意的提醒了」
「你知道她什麼意思？」
「鬼說的話通常不止一層意思，她想讓你離開，也可能是在提醒你，你真正的家已經被她找到了，所以她才有恃無恐地讓你回去」
「那我也得去會會她不是嗎，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韓叔，我辭職」
張帆解下胸口的工牌放在了桌子上，老韓看著那塊工牌也沒有勸阻。
錦和家園六號樓已經被鬼域污染了，保安室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地方了，張帆未來要是一直在這工作，對鬼而言，他就像是一盞亮著的燈，走到哪裡都會留下痕跡。
「辭職不是壞事，但你家現在應該也不安全了」老韓說。
「那至少也得回家看看，我在學校第一次締結契約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些東西光靠躲是躲不掉的，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了，是個天大的好機會」
老韓的眼神變了：「一個人勢單力薄，你未必是她的對手」
「我不信，她被我戲耍成這樣」張帆搖了搖頭。
他將工牌、制服、鑰匙等都放到了桌子上面，只帶走了許青給的黑色卡片。
張帆推開門準備就此離開，老韓突然叫住了他：
「張帆，如果你在家裡看到一雙不屬於你的鞋子，一定不要進臥室」
張帆應了一聲，老韓已經走到他身後，將那枚灰色徽章遞了過去。
「拿著，守夜人如果找不到你，會先找我。你帶著這個，他們或許會把你當成觀察對象，而不是處理對象」
徽章上的眼睛已經閉合了，但張帆回頭接過後，那眼睛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動。
他走出小區，沿著街道向公交站走去。
凌晨的城市還沒有完全睡著，跟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在頭頂，燈光照出的影子卻不太對勁。張帆的影子有兩道。
一道屬於他自己，另一道站在他身後，穿著長裙，沒有腳。
他停下，影子也停下。
他向左挪了一步，第二道影子遲了三秒才跟上。
張帆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說：「你跟著我？」
【契約所在之地，就是我能抵達的地方，你從來沒有甩開我】
「那六號樓窗戶里的你是怎麼回事？」
女鬼沉默了一刻。
【那不是我】
張帆停在公交站牌下，低頭看著地面上那道沒有腳的影子。
「那為什麼我會看到你在那」
【那是她借我的樣子，一個留在六號樓的假貨罷了】
【真正的我，一直在你身邊】
桌子上的杯子結出了一層冰霜，監控畫面也變成了雪花，老韓右臂上的黑色手指指向了許青身後的方向。
原本出現在車後的三張臉，已經出現在保安室的窗外。
三張蒼白的臉緊貼窗戶，眼睛的位置只有兩個空洞，它們沒有看向張帆，也沒有看老韓，全都在盯著許青。
許青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它們是我的契約鬼」她說。
「紀錄員需要接觸大量惡鬼，普通人沒法承受鬼氣的侵蝕，所以我們會和相對『溫和』的鬼締結契約，讓它們分擔傷害」
「溫和的鬼？」張帆說。
「至少不會主動殺人，就像你的那隻女鬼一樣，雖然等級不高，但到目前為止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這在厲鬼里很罕見」
張帆沒有接她的話茬。
那個女鬼能在惡鬼面前保護他，能進入長刀，能察覺守夜人身上的異常，這些都不是普通厲鬼能做到的。
這個女鬼很不簡單。
許青從風衣內側取出一張卡片，放在桌上，然後說「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需要守夜人的幫助，或者想了解更多關於契鬼者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給我，小弟弟，姐姐會幫你解惑的」
許青噗嗤笑了笑，然後就走到了門口。
「另外，第三分部會派人來錦河家園進行常規巡查，到時候也可能會對你進行一次正式評估，如果評估通過，你可以選擇加入守夜人；或者以自由契鬼者的身份接受監管」
「如果評估不通過呢？」
「那我們可能會採取必要措施，防止你成為下一個失控的契鬼者」
說完後，許青便推開門離開了這。
保安室里恢復了安靜。
老韓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全是冷汗。
「她身上的三隻鬼...」他喘著氣說。
「每一隻都不比『藉手』弱，守夜人這幾年到底收容了多少這種東西？」
張帆拿起桌上的卡片，那是張黑色卡片，他把卡片翻到了背面。
號碼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需要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
「小心你契約的女鬼。她不在任何記錄里」
張帆把卡片收了起來，看向了窗外。
夜色很深，六號樓頂層的窗戶後面，有個白影站在那裡。
張帆皺了皺眉毛。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女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平靜了許多：【她說的沒錯，我的確不在記錄里】
【因為記錄我的人，都死了】
張帆問：「你是誰？」
女鬼沒有回答他。
鐵鏈從戒指上延伸出來，在空氣中輕輕晃動。張帆順著鐵鏈方向看去
鐵鏈的另一端不是虛無，而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是一個人被藏在黑暗裡，只能看見半邊蒼白的臉，和一隻血紅的眼睛。
那隻眼睛看著張帆，嘴角慢慢咧開，她的嘴巴里發出聲音：
【等你付清所有代價，自然就會知道】
女鬼輪廓消失，戒指的輪廓也隱隱消散。
張帆走到監控前，調出六號樓的畫面。
十八層的窗戶後面，那個白影還在那。
但這一次，他看清楚了。
那不是代號「無面女」的鬼。
那是穿著白色素衣裙、沒有腳的女鬼。
她站在六號樓里，臉朝著保安室的方向，左手輕輕抬起。
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紅色的戒指。
戒指中間連著一條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連在張帆的左手上。
……
十八層的窗戶裡面，那個白衣女鬼依舊站在那裡，她的臉很模糊，但血紅色的眼睛清晰可見。
她抬起左手，指間那枚黑紅色的戒指與張帆無名指上的那個遙遙相對，中間的細小鐵鏈橫跨了保安室及六號樓。
屏幕里的白影緩緩歪頭，她在笑。
張帆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的戒指，他用右手嘗試觸碰，剛碰到戒指的輪廓，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他右手指尖傳來。
監控畫面開始閃爍起來，十八層的窗戶一扇接一扇地亮起，每個窗戶後面都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們衣服、神態等完全一樣。只要臉上的表情不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低頭，還有的在盯著張帆。
最中間的那扇窗戶，女鬼抬起手，在玻璃上寫了三個字：
【回家吧】
張帆看著著三個字，胸口產生了莫名的寒意。
【還真是貼心，還讓我回家】
老韓順著張帆的目光看了過去：「她讓你回家，這句話可別當成善意的提醒了」
「你知道她什麼意思？」
「鬼說的話通常不止一層意思，她想讓你離開，也可能是在提醒你，你真正的家已經被她找到了，所以她才有恃無恐地讓你回去」
「那我也得去會會她不是嗎，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韓叔，我辭職」
張帆解下胸口的工牌放在了桌子上，老韓看著那塊工牌也沒有勸阻。
錦和家園六號樓已經被鬼域污染了，保安室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地方了，張帆未來要是一直在這工作，對鬼而言，他就像是一盞亮著的燈，走到哪裡都會留下痕跡。
「辭職不是壞事，但你家現在應該也不安全了」老韓說。
「那至少也得回家看看，我在學校第一次締結契約的時候，我就知道有些東西光靠躲是躲不掉的，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了，是個天大的好機會」
老韓的眼神變了：「一個人勢單力薄，你未必是她的對手」
「我不信，她被我戲耍成這樣」張帆搖了搖頭。
他將工牌、制服、鑰匙等都放到了桌子上面，只帶走了許青給的黑色卡片。
張帆推開門準備就此離開，老韓突然叫住了他：
「張帆，如果你在家裡看到一雙不屬於你的鞋子，一定不要進臥室」
張帆應了一聲，老韓已經走到他身後，將那枚灰色徽章遞了過去。
「拿著，守夜人如果找不到你，會先找我。你帶著這個，他們或許會把你當成觀察對象，而不是處理對象」
徽章上的眼睛已經閉合了，但張帆回頭接過後，那眼睛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動。
他走出小區，沿著街道向公交站走去。
凌晨的城市還沒有完全睡著，跟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在頭頂，燈光照出的影子卻不太對勁。張帆的影子有兩道。
一道屬於他自己，另一道站在他身後，穿著長裙，沒有腳。
他停下，影子也停下。
他向左挪了一步，第二道影子遲了三秒才跟上。
張帆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說：「你跟著我？」
【契約所在之地，就是我能抵達的地方，你從來沒有甩開我】
「那六號樓窗戶里的你是怎麼回事？」
女鬼沉默了一刻。
【那不是我】
張帆停在公交站牌下，低頭看著地面上那道沒有腳的影子。
「那為什麼我會看到你在那」
【那是她借我的樣子，一個留在六號樓的假貨罷了】
【真正的我，一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