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黑水裂2
走到斷肋石林時，沈瓊傳來消息。
「有影標。」
陳野帶人靠近。
石林里立著一根根彎曲骨石，像巨獸折斷的肋骨。最深處有一座半塌的小影棚，外面用灰布遮著，裡面還殘留黑塔影紋。影棚旁邊放著三隻黑鐵采水匣，匣口封著塔紋，裡面已經裝了半匣黑水樣本。
梁雨從棚後拖出一名黑塔斥候。
斥候臉上戴著黑布，手腕被沈瓊切傷，嘴裡還咬著一枚影信牙。王雪劍影頂住他下頜，讓他咬不碎。
匣子一入手，獵印殘痕便發熱。裡面的黑水沒有完全安靜，正沿著塔紋往外鑽。黑塔顯然想采黑水裂樣本，研究牙痕和深帳。
「誰派你來的？」
黑塔斥候閉著嘴。
沈瓊把刀尖貼到他耳後：「說話。」
斥候眼神掙扎片刻，還是咬牙不說。
陳野伸手按在采水匣上。
盜引順著塔紋探入，很快摸到一段殘留命令。黑塔主城、采水、影歇點、斷骨坡、牙痕活性。還有一句很短的命令。
「若天堂稱路成功，取牙痕水回塔。」
陳野把采水匣丟給祁白。
「白燈記錄。」
祁白立刻把黑塔影棚、采水匣和斥候全部記入白燈冊。
霸主頻道很快亮起。
【白燈驛】：「黑塔主城斥候在斷骨坡後側私設影歇點，採集黑水裂樣本，記錄已生效。」
灰霧港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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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港（7級）】：「黑塔，你們手伸得真勤。」
赤爐城緊跟著發話。
【赤爐城（7級）】：「黑水樣本也敢亂采，命硬。」
黑塔主城隔了一會兒才回。
【黑塔主城（7級）】：「舊影點，失控斥候。黑塔會處理。」
陳野拿起通訊石。
【天堂主城（7級）】：「人和匣子扣了。」
黑塔沒有再回。
影歇點被拆掉後，趙鋼把黑塔棚骨改成臨時路樁。唐蔓讓他把影紋刮乾淨，再用反稅印蓋上。喬麥則把三隻采水匣全部封入淨化箱，準備帶回總驛研究。
隊伍繼續往下。
黑水裂終於露出全貌。
那是一道橫在荒原里的巨大裂口，寬約百丈，長度看不到盡頭。裂口兩側全是牙形黑石，黑石從灰土裡斜斜刺出，像一排排咬合的獸齒。裂底流著黑水，水面很平，平得像一塊黑鐵。可只要靠近，就能聽見裡面密密麻麻的咀嚼聲。
六條巨大的灰骨鏈橫跨裂口。
骨鏈從這邊崖壁扎入對岸，又垂入黑水深處。每一條骨鏈上都掛滿舊骨牌、斷帳旗和暗紅線。黑水不斷咬鏈，鏈子上有些地方已經發黑開裂。最中央那條骨鏈下方，牙痕氣息最濃。
姜綺夢通過副圖確認：「牙痕位置就在裂底。確認度提升到六十一。」
蘇棠握緊三聖花靈木牌，臉色發白：「下面很髒。」
祁白把白燈舉起，燈光照向裂口。黑水面上浮出許多灰影。它們有的像人，有的像車，有的像被撕碎的獸，全部被骨鏈和帳線壓在水裡，隨著水面緩慢起伏。
喬麥蹲在崖邊，拿魚叉探了探裂邊土層。
「這裡能立樁，但不能太靠前。黑水漲起來，第一排樁會被咬空。」
唐蔓的聲音響起：「前哨建在崖上三丈。先立鎮樁，再架淨鏈。別碰六條舊骨鏈核心。」
趙鋼看著那六條巨鏈，咽了口唾沫：「這活比主秤台還陰。」
陳野看向骨鏈。
「不拆舊鏈，先換一段。」
他已經看出來，灰骨領主用這些骨鏈壓住黑水裂。鏈子靠命稅和深帳維持，能壓住黑潮，也會不斷餵養灰骨領主。現在其中一條被黑水咬壞，若只砍斷，黑潮會爆；若能用反稅淨鏈替掉壞段，就能削弱深帳，同時穩住裂口。
祁白聽完後說道：「白燈能照舊帳，照不動牙痕。」
蘇棠低聲道：「白藤和靈木牌可以試試。」
喬麥說道：「水域組能把淨水引到鏈上，但黑水會反咬。」
閻火拍了拍赤爐油桶：「火紋磚能做鏈座。」
霧娘也說道：「避魂紗能隔黑水低語，撐不了太久。」
陳野點頭：「做第一段淨鏈。」
黑水裂前哨開始搭建。
趙鋼帶建設組在崖上三丈處打下青黑鎮樁。張心悅和牟月用石碑壓住兩側地基，防止黑水霧從裂縫裡頂上來。劉珠撐空氣牆，擋住從裂底飄上來的黑水氣。蘇棠的白藤沿著鎮樁往外爬，葉片剛碰到黑霧就發黑，她咬牙繼續催動，白藤又長出新的嫩枝。
喬麥把淨水桶排成一線，用魚叉引水。水線從桶口流出，沿著火紋磚溝緩緩向崖邊推進。閻火讓赤爐護衛鋪磚，霧娘帶人把避魂紗壓在溝槽上方。祁白用白燈照淨鏈起點，所有舊帳灰線都被照得浮出表層。
唐蔓遠程指揮每一個支點。
「第一處火紋磚再壓厚一層。黑水咬底。」
「白藤別貼骨鏈，先繞。」
「趙鋼，淨鏈座偏了半尺。」
趙鋼滿頭汗：「我知道，地在動！」
他話音剛落，黑水裂下方忽然冒出一串巨泡。
泡破開，裡面鑽出一頭黑齒骨鱷。
它身長十幾米，骨架外包著黑水，嘴裡全是牙形石。剛一出現，就沿崖壁爬上來，直撲淨鏈座。它身後還有十幾條小一些的黑水骨獸，從裂底貼著岩壁往上爬。
汪夢瑤臉色一沉：「這些東西沒有正常獸性，全是黑水牙痕在驅動。」
小灰低吼著衝上去。
「別下口！」汪夢瑤大喊。
小灰硬生生剎住，改用爪子把一頭小骨獸拍下崖。追風狼群跟著換打法，專門撞擊和撕扯骨節，不碰黑水。青羽鷹從上方俯衝，抓起一頭骨獸摔向火紋磚溝。
白歡歡箭矢射出。
第一箭鑽進黑齒骨鱷張開的嘴裡，爆炸把它半邊下頜掀掉。黑水立刻補上缺口，重新長出牙。白歡歡眼神一冷，第二箭射向它胸骨中間那枚牙形黑核。
這次爆破炸開黑核外層。
黑齒骨鱷痛得翻滾，尾巴掃向淨鏈座。張心悅扛著石碑衝上去，硬接一尾。她被震得退了三步，牟月立刻補位，第二塊石碑砸在骨鱷尾根。
沈瓊從骨鱷影下鑽出，一刀切開黑核下方的帳線。梁雨從側面斬過，青風彎刀把黑水外殼撕開一條縫。王雪劍影緊隨其後，刺入白歡歡炸開的裂口。
陳野踏前。
惡魔鬼泣刺進黑核。
黑焰順著牙形黑核燒起，黑齒骨鱷終於發出一聲低沉嘶吼，身體塌成一灘黑水骨灰。黑水想流回裂底，蘇棠白藤立刻卷上去，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一閃，把那灘黑水壓成一枚小小黑牙碎片。
【擊殺黑水裂獸：黑齒骨鱷。】
【獲得：黑牙碎片、黑水骨鱗、腐蝕骨核。】
陳野撿起黑牙碎片。
裡面的牙痕氣息很濃，比黑水樣本更接近源頭。
「繼續。」
趙鋼和喬麥立刻回到淨鏈座旁。
第一段反稅淨鏈開始成形。它的骨架由黑鐵和舊骨車軸組合，外層纏白藤，節點處蓋反稅印，底部鋪火紋磚，表面覆避魂紗。喬麥把淨水線引入鏈心，蘇棠將三聖花靈木牌短暫貼上去，祁白用白燈照舊帳，霧燈照暗線。
陳野站到第一條舊骨鏈旁。
這條骨鏈下半段已經被黑水咬壞，表面爬滿牙形黑斑。若繼續惡化，整條鏈都會斷。灰骨領主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才急著用斷骨坡稱路，把前段商道重新壓回來。
陳野伸手按住壞鏈。
盜引探入。
一瞬間，他看見許多被掛命牌的人被拖到黑水裂邊。灰骨稅場把他們的命稅灌進骨鏈，骨鏈沉下去，壓住裂底牙痕。黑水被壓住後，又沿著鏈子反咬那些命稅，形成更深的帳。灰骨領主躺在深帳區，骨鏈一端扎入它身體，一端扎入牙痕，靠兩邊同時生長。
陳野抽回手，臉色沉了些。
「這條鏈吃人命。」
祁白低聲說道：「所有灰骨深帳都是這樣來的。」
陳野舉劍：「換。」
惡魔鬼泣斬向壞鏈腐爛處。
黑焰剛落，裂底黑水立刻暴漲，像一張大嘴向上咬來。喬麥大喊：「淨水！」
水域組同時推桶，淨水線沖向黑水。蘇棠把靈木牌按在白藤上，白藤化作一條白色藤索，纏住舊鏈斷口。趙鋼和建設組推著反稅淨鏈衝到位，黑鐵扣狠狠扣住斷口兩端。
閻火點火紋磚爐。
火焰從鏈座下方升起，壓住黑水霧。霧娘的避魂紗被黑水低語沖得不斷鼓動，她咬著牙讓嚮導把紗角釘死。祁白主燈照向斷口，那些被舊鏈吃掉的命稅殘影一張張浮出。
陳野一劍斬斷壞段。
黑水猛地衝上三丈。
劉珠空氣牆直接被撞得彎曲，她臉色瞬間慘白。張心悅和牟月把石碑壓在牆後，才沒讓黑水噴到建設組身上。喬麥的淨水線沖入斷口，發出刺痛耳膜的蒸騰聲。
趙鋼錘子落下。
第一枚反稅扣打入。
第二枚。
第三枚。
反稅淨鏈徹底接上舊鏈斷口。
蘇棠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三聖花靈木牌亮到極限。白藤沿著淨鏈生長，反稅印一枚枚亮起，舊鏈上的命稅殘影被白燈引出，順著白藤散向半空。裂底黑水被淨鏈壓住，漲起的水面緩緩落回去。
光幕彈出。
【替換灰骨深帳鏈壞段。】
【黑水裂支脈穩定。】
【黑潮泄露度下降。】
【黑水裂牙痕確認度提升至74%。】
【獲得：深帳鏈圖、反稅淨鏈圖紙、黑水裂前哨建設權限。】
眾人還沒來得及喘氣，裂底忽然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六條舊骨鏈同時震動。
深帳區方向，一隻巨大的灰骨眼窩在黑霧中睜開。那眼窩沒有完整臉，只有一片暗紅火光。它盯著剛接上的反稅淨鏈，也盯著陳野。
灰骨領主的聲音從裂底傳來，像無數骨牌互相摩擦。
「你換我鏈，黑水會咬你的城。」
陳野站在崖邊，黑焰還在劍鋒上燃燒。
「牙痕我也會封。」
灰骨眼窩裡的暗紅火光跳了一下。
六條骨鏈下方，黑水翻開一片。短暫的空隙里，眾人看見裂底深處有一枚巨大的牙形黑痕。牙痕邊緣扎著灰骨鏈，鏈下還有一塊殘破石碑。石碑被黑水泡得發暗，卻能看清一行古舊刻字。
【西荒第二牙。】
灰骨眼窩緩緩閉合。
黑水重新覆蓋裂底。
陳野把黑牙碎片收進黑鐵盒，轉身看向趙鋼。
「立前哨。」
趙鋼拄著錘，連嘆氣的力氣都省了：「建。」
黑水裂前哨在崖上落下第一根鎮樁。
青黑鎮樁壓在淨鏈座後方，白燈路引掛在樁頂，霧燈照裂口，火紋磚沿崖邊鋪成半圈。反稅淨鏈的一端嵌入前哨地基，另一端連著舊骨鏈壞段。喬麥帶水域組修出淨水溝，蘇棠把白藤種在溝邊，靈木牌則被重新收回獸皮袋裡。
【黑水裂前哨建立。】
【所屬：天堂主城·西裂谷關。】
【功能：黑水預警、牙痕監測、反稅淨鏈維護、黑潮樣本封存。】
【當前牙痕確認度：74%。】
【當前淨化進度：9%。】
姜綺夢那邊很快傳來消息。
「西裂谷關收到了第二牙痕任務。」
光幕在陳野眼前展開。
【主城階段任務更新。】
【任務：淨化西荒第二牙。】
【說明：黑水裂底部存在黑潮牙痕，灰骨領主以深帳鏈臨時壓制。牙痕已出現泄露。】
【當前淨化進度：9%。】
【建議：收集反稅淨鏈材料，解析深帳鏈圖，削弱灰骨領主本帳。】
陳野看向裂底。
黑水已經平靜下來，像什麼也沒發生。可那塊殘破石碑的字，所有人都看見了。
西荒第二牙。
遠處斷骨坡方向，暗紅本帳牌還插在霧中。近處黑水裂前哨剛亮起青黑光。兩者之間，一截被替換下來的舊深帳鏈躺在地上，鏈環里還卡著幾枚已經失去名字的骨牌。
舊深帳鏈被拖到黑水裂前哨時，天色已經暗下。
那截鏈子足有二十多米長，每一環都有成人腰粗，表面布滿牙形咬痕。鏈環里卡著許多骨牌，骨牌被黑水泡得發烏，名字全都磨掉了，只剩下細小凹痕。建設組用黑鐵鉤拖它，它就在地上留下一道灰黑濕痕，濕痕里還會冒出細小黑泡。
趙鋼看著那截鏈子，眉頭擰得很深。
「有影標。」
陳野帶人靠近。
石林里立著一根根彎曲骨石，像巨獸折斷的肋骨。最深處有一座半塌的小影棚，外面用灰布遮著，裡面還殘留黑塔影紋。影棚旁邊放著三隻黑鐵采水匣，匣口封著塔紋，裡面已經裝了半匣黑水樣本。
梁雨從棚後拖出一名黑塔斥候。
斥候臉上戴著黑布，手腕被沈瓊切傷，嘴裡還咬著一枚影信牙。王雪劍影頂住他下頜，讓他咬不碎。
匣子一入手，獵印殘痕便發熱。裡面的黑水沒有完全安靜，正沿著塔紋往外鑽。黑塔顯然想采黑水裂樣本，研究牙痕和深帳。
「誰派你來的？」
黑塔斥候閉著嘴。
沈瓊把刀尖貼到他耳後：「說話。」
斥候眼神掙扎片刻，還是咬牙不說。
陳野伸手按在采水匣上。
盜引順著塔紋探入，很快摸到一段殘留命令。黑塔主城、采水、影歇點、斷骨坡、牙痕活性。還有一句很短的命令。
「若天堂稱路成功，取牙痕水回塔。」
陳野把采水匣丟給祁白。
「白燈記錄。」
祁白立刻把黑塔影棚、采水匣和斥候全部記入白燈冊。
霸主頻道很快亮起。
【白燈驛】：「黑塔主城斥候在斷骨坡後側私設影歇點，採集黑水裂樣本，記錄已生效。」
灰霧港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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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港（7級）】：「黑塔，你們手伸得真勤。」
赤爐城緊跟著發話。
【赤爐城（7級）】：「黑水樣本也敢亂采，命硬。」
黑塔主城隔了一會兒才回。
【黑塔主城（7級）】：「舊影點，失控斥候。黑塔會處理。」
陳野拿起通訊石。
【天堂主城（7級）】：「人和匣子扣了。」
黑塔沒有再回。
影歇點被拆掉後，趙鋼把黑塔棚骨改成臨時路樁。唐蔓讓他把影紋刮乾淨，再用反稅印蓋上。喬麥則把三隻采水匣全部封入淨化箱，準備帶回總驛研究。
隊伍繼續往下。
黑水裂終於露出全貌。
那是一道橫在荒原里的巨大裂口，寬約百丈，長度看不到盡頭。裂口兩側全是牙形黑石，黑石從灰土裡斜斜刺出，像一排排咬合的獸齒。裂底流著黑水，水面很平，平得像一塊黑鐵。可只要靠近，就能聽見裡面密密麻麻的咀嚼聲。
六條巨大的灰骨鏈橫跨裂口。
骨鏈從這邊崖壁扎入對岸，又垂入黑水深處。每一條骨鏈上都掛滿舊骨牌、斷帳旗和暗紅線。黑水不斷咬鏈，鏈子上有些地方已經發黑開裂。最中央那條骨鏈下方，牙痕氣息最濃。
姜綺夢通過副圖確認：「牙痕位置就在裂底。確認度提升到六十一。」
蘇棠握緊三聖花靈木牌，臉色發白：「下面很髒。」
祁白把白燈舉起，燈光照向裂口。黑水面上浮出許多灰影。它們有的像人，有的像車，有的像被撕碎的獸，全部被骨鏈和帳線壓在水裡，隨著水面緩慢起伏。
喬麥蹲在崖邊，拿魚叉探了探裂邊土層。
「這裡能立樁，但不能太靠前。黑水漲起來，第一排樁會被咬空。」
唐蔓的聲音響起：「前哨建在崖上三丈。先立鎮樁，再架淨鏈。別碰六條舊骨鏈核心。」
趙鋼看著那六條巨鏈，咽了口唾沫：「這活比主秤台還陰。」
陳野看向骨鏈。
「不拆舊鏈，先換一段。」
他已經看出來，灰骨領主用這些骨鏈壓住黑水裂。鏈子靠命稅和深帳維持，能壓住黑潮，也會不斷餵養灰骨領主。現在其中一條被黑水咬壞，若只砍斷，黑潮會爆；若能用反稅淨鏈替掉壞段，就能削弱深帳，同時穩住裂口。
祁白聽完後說道：「白燈能照舊帳，照不動牙痕。」
蘇棠低聲道：「白藤和靈木牌可以試試。」
喬麥說道：「水域組能把淨水引到鏈上，但黑水會反咬。」
閻火拍了拍赤爐油桶：「火紋磚能做鏈座。」
霧娘也說道：「避魂紗能隔黑水低語，撐不了太久。」
陳野點頭：「做第一段淨鏈。」
黑水裂前哨開始搭建。
趙鋼帶建設組在崖上三丈處打下青黑鎮樁。張心悅和牟月用石碑壓住兩側地基，防止黑水霧從裂縫裡頂上來。劉珠撐空氣牆，擋住從裂底飄上來的黑水氣。蘇棠的白藤沿著鎮樁往外爬，葉片剛碰到黑霧就發黑，她咬牙繼續催動，白藤又長出新的嫩枝。
喬麥把淨水桶排成一線，用魚叉引水。水線從桶口流出，沿著火紋磚溝緩緩向崖邊推進。閻火讓赤爐護衛鋪磚，霧娘帶人把避魂紗壓在溝槽上方。祁白用白燈照淨鏈起點，所有舊帳灰線都被照得浮出表層。
唐蔓遠程指揮每一個支點。
「第一處火紋磚再壓厚一層。黑水咬底。」
「白藤別貼骨鏈，先繞。」
「趙鋼，淨鏈座偏了半尺。」
趙鋼滿頭汗：「我知道，地在動！」
他話音剛落，黑水裂下方忽然冒出一串巨泡。
泡破開，裡面鑽出一頭黑齒骨鱷。
它身長十幾米，骨架外包著黑水，嘴裡全是牙形石。剛一出現，就沿崖壁爬上來，直撲淨鏈座。它身後還有十幾條小一些的黑水骨獸，從裂底貼著岩壁往上爬。
汪夢瑤臉色一沉：「這些東西沒有正常獸性，全是黑水牙痕在驅動。」
小灰低吼著衝上去。
「別下口！」汪夢瑤大喊。
小灰硬生生剎住，改用爪子把一頭小骨獸拍下崖。追風狼群跟著換打法，專門撞擊和撕扯骨節，不碰黑水。青羽鷹從上方俯衝，抓起一頭骨獸摔向火紋磚溝。
白歡歡箭矢射出。
第一箭鑽進黑齒骨鱷張開的嘴裡，爆炸把它半邊下頜掀掉。黑水立刻補上缺口，重新長出牙。白歡歡眼神一冷，第二箭射向它胸骨中間那枚牙形黑核。
這次爆破炸開黑核外層。
黑齒骨鱷痛得翻滾，尾巴掃向淨鏈座。張心悅扛著石碑衝上去，硬接一尾。她被震得退了三步，牟月立刻補位，第二塊石碑砸在骨鱷尾根。
沈瓊從骨鱷影下鑽出，一刀切開黑核下方的帳線。梁雨從側面斬過，青風彎刀把黑水外殼撕開一條縫。王雪劍影緊隨其後，刺入白歡歡炸開的裂口。
陳野踏前。
惡魔鬼泣刺進黑核。
黑焰順著牙形黑核燒起，黑齒骨鱷終於發出一聲低沉嘶吼，身體塌成一灘黑水骨灰。黑水想流回裂底，蘇棠白藤立刻卷上去，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一閃，把那灘黑水壓成一枚小小黑牙碎片。
【擊殺黑水裂獸：黑齒骨鱷。】
【獲得：黑牙碎片、黑水骨鱗、腐蝕骨核。】
陳野撿起黑牙碎片。
裡面的牙痕氣息很濃，比黑水樣本更接近源頭。
「繼續。」
趙鋼和喬麥立刻回到淨鏈座旁。
第一段反稅淨鏈開始成形。它的骨架由黑鐵和舊骨車軸組合，外層纏白藤，節點處蓋反稅印，底部鋪火紋磚，表面覆避魂紗。喬麥把淨水線引入鏈心，蘇棠將三聖花靈木牌短暫貼上去，祁白用白燈照舊帳，霧燈照暗線。
陳野站到第一條舊骨鏈旁。
這條骨鏈下半段已經被黑水咬壞，表面爬滿牙形黑斑。若繼續惡化，整條鏈都會斷。灰骨領主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才急著用斷骨坡稱路，把前段商道重新壓回來。
陳野伸手按住壞鏈。
盜引探入。
一瞬間，他看見許多被掛命牌的人被拖到黑水裂邊。灰骨稅場把他們的命稅灌進骨鏈，骨鏈沉下去，壓住裂底牙痕。黑水被壓住後，又沿著鏈子反咬那些命稅，形成更深的帳。灰骨領主躺在深帳區，骨鏈一端扎入它身體，一端扎入牙痕，靠兩邊同時生長。
陳野抽回手，臉色沉了些。
「這條鏈吃人命。」
祁白低聲說道：「所有灰骨深帳都是這樣來的。」
陳野舉劍：「換。」
惡魔鬼泣斬向壞鏈腐爛處。
黑焰剛落，裂底黑水立刻暴漲，像一張大嘴向上咬來。喬麥大喊：「淨水！」
水域組同時推桶，淨水線沖向黑水。蘇棠把靈木牌按在白藤上，白藤化作一條白色藤索，纏住舊鏈斷口。趙鋼和建設組推著反稅淨鏈衝到位，黑鐵扣狠狠扣住斷口兩端。
閻火點火紋磚爐。
火焰從鏈座下方升起，壓住黑水霧。霧娘的避魂紗被黑水低語沖得不斷鼓動，她咬著牙讓嚮導把紗角釘死。祁白主燈照向斷口，那些被舊鏈吃掉的命稅殘影一張張浮出。
陳野一劍斬斷壞段。
黑水猛地衝上三丈。
劉珠空氣牆直接被撞得彎曲，她臉色瞬間慘白。張心悅和牟月把石碑壓在牆後，才沒讓黑水噴到建設組身上。喬麥的淨水線沖入斷口，發出刺痛耳膜的蒸騰聲。
趙鋼錘子落下。
第一枚反稅扣打入。
第二枚。
第三枚。
反稅淨鏈徹底接上舊鏈斷口。
蘇棠臉色白得幾乎透明，三聖花靈木牌亮到極限。白藤沿著淨鏈生長，反稅印一枚枚亮起，舊鏈上的命稅殘影被白燈引出，順著白藤散向半空。裂底黑水被淨鏈壓住，漲起的水面緩緩落回去。
光幕彈出。
【替換灰骨深帳鏈壞段。】
【黑水裂支脈穩定。】
【黑潮泄露度下降。】
【黑水裂牙痕確認度提升至74%。】
【獲得：深帳鏈圖、反稅淨鏈圖紙、黑水裂前哨建設權限。】
眾人還沒來得及喘氣，裂底忽然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六條舊骨鏈同時震動。
深帳區方向，一隻巨大的灰骨眼窩在黑霧中睜開。那眼窩沒有完整臉，只有一片暗紅火光。它盯著剛接上的反稅淨鏈，也盯著陳野。
灰骨領主的聲音從裂底傳來，像無數骨牌互相摩擦。
「你換我鏈，黑水會咬你的城。」
陳野站在崖邊，黑焰還在劍鋒上燃燒。
「牙痕我也會封。」
灰骨眼窩裡的暗紅火光跳了一下。
六條骨鏈下方，黑水翻開一片。短暫的空隙里，眾人看見裂底深處有一枚巨大的牙形黑痕。牙痕邊緣扎著灰骨鏈，鏈下還有一塊殘破石碑。石碑被黑水泡得發暗，卻能看清一行古舊刻字。
【西荒第二牙。】
灰骨眼窩緩緩閉合。
黑水重新覆蓋裂底。
陳野把黑牙碎片收進黑鐵盒，轉身看向趙鋼。
「立前哨。」
趙鋼拄著錘，連嘆氣的力氣都省了：「建。」
黑水裂前哨在崖上落下第一根鎮樁。
青黑鎮樁壓在淨鏈座後方，白燈路引掛在樁頂，霧燈照裂口，火紋磚沿崖邊鋪成半圈。反稅淨鏈的一端嵌入前哨地基，另一端連著舊骨鏈壞段。喬麥帶水域組修出淨水溝，蘇棠把白藤種在溝邊，靈木牌則被重新收回獸皮袋裡。
【黑水裂前哨建立。】
【所屬：天堂主城·西裂谷關。】
【功能：黑水預警、牙痕監測、反稅淨鏈維護、黑潮樣本封存。】
【當前牙痕確認度：74%。】
【當前淨化進度：9%。】
姜綺夢那邊很快傳來消息。
「西裂谷關收到了第二牙痕任務。」
光幕在陳野眼前展開。
【主城階段任務更新。】
【任務：淨化西荒第二牙。】
【說明：黑水裂底部存在黑潮牙痕，灰骨領主以深帳鏈臨時壓制。牙痕已出現泄露。】
【當前淨化進度：9%。】
【建議：收集反稅淨鏈材料，解析深帳鏈圖，削弱灰骨領主本帳。】
陳野看向裂底。
黑水已經平靜下來，像什麼也沒發生。可那塊殘破石碑的字，所有人都看見了。
西荒第二牙。
遠處斷骨坡方向，暗紅本帳牌還插在霧中。近處黑水裂前哨剛亮起青黑光。兩者之間，一截被替換下來的舊深帳鏈躺在地上，鏈環里還卡著幾枚已經失去名字的骨牌。
舊深帳鏈被拖到黑水裂前哨時，天色已經暗下。
那截鏈子足有二十多米長，每一環都有成人腰粗，表面布滿牙形咬痕。鏈環里卡著許多骨牌，骨牌被黑水泡得發烏，名字全都磨掉了，只剩下細小凹痕。建設組用黑鐵鉤拖它，它就在地上留下一道灰黑濕痕，濕痕里還會冒出細小黑泡。
趙鋼看著那截鏈子，眉頭擰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