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黑水裂3
「這東西放哪兒都不吉利。」
喬麥提著魚叉站在旁邊：「離井水遠點。它會污染水溝。」
蘇棠用白藤在地上圈出一片空地，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壓下去，那些濕痕才沒有繼續擴散。她臉色比之前更白，手指一直在輕輕發抖。
姬月把藥碗塞到她手裡：「喝。」
蘇棠小聲說道：「我還要看白藤。」
「喝完看。」
蘇棠只好低頭喝藥。
陳野站在舊鏈旁，伸手按住最外層一塊骨牌。
骨牌很冷。
盜引剛碰上去，一段混亂畫面湧進腦海。灰骨稅場的骨車，黑水裂邊緣的命牌，很多人被押到鏈座前，血順著骨牌流入鏈環。骨鏈沉入黑水，裂底牙痕被壓住，灰骨領主的骨軀也在遠處發出緩慢呼吸。
畫面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可聲音被黑水咬碎，只剩下模糊的口型。
陳野收回手。
「這些骨牌上有名字。」
祁白蹲下，用白燈照了照。燈光落在骨牌上，確實浮出一點殘字，很快又被黑水氣息吞掉。
「名字被磨進深帳里了。白燈能照出痕跡，照不完整。」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占卜也很模糊。骨牌上的人，多數已經死了。還有少部分魂影被壓在鏈里。」
靈魂部落的消息幾乎同時出現在區域頻道。
【靈魂（5級）】：「無名在鏈里敲門。」
【靈魂（5級）】：「一盞燈不夠，要一口井。」
陳野看著這兩句：「讓他們來。」
趙可可的錨點在黑水裂前哨亮起。
三個靈魂部落的人從錨點裡走出。為首的是個瘦高男人，身上披著灰白獸皮，臉上畫著淡淡魂紋。他沒有報名字，只把一隻黑陶罐放在陳野面前。
「魂晶粉，壓魂砂，空名牌。」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井裡傳來。
祁白看見黑陶罐里的東西，眼神微動：「白燈照名，魂井聚影，天堂冊落戶。可以試試還名。」
陳野問：「怎麼做？」
靈魂部落男人指向舊鏈旁的空地。
「挖淺井。燈在上，鏈在旁，牌在中。喊得出名字的，給名。喊不出的，先入無名冊。」
趙鋼抬頭看天，長長吐了一口氣：「終於挖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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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蔓的聲音馬上響起：「淺井不能碰地下黑水。深一尺半，底部鋪火紋磚，四角壓鎮城石。趙鋼，按我標線。」
趙鋼把錘子扛上肩：「行，挖。」
還名台很快開始搭建。
建設組在前哨內側挖出一口淺井。井底鋪火紋磚，磚縫裡混了魂晶粉和白藤灰。四角壓鎮城石，井沿嵌黑鐵圈。祁白把白燈掛在井口正上方，靈魂部落的人把壓魂砂撒進井底。蘇棠讓白藤繞著井沿生長，喬麥用淨水桶引了一線清水，沿著火紋磚慢慢滲入井中。
舊深帳鏈被拖到井邊。
鏈子剛靠近，井底的壓魂砂就開始輕輕震動。骨牌里傳出細碎聲音，像很多人在黑暗裡敲石頭。
張心悅聽得後背發涼：「他們在說話？」
靈魂部落男人低聲說道：「他們在找名字。」
第一塊骨牌被撬下來時，白燈猛地一亮。
骨牌表面浮出兩個殘字。
「阿……滿……」
碎棚集那邊，通訊石忽然傳來一陣哭聲。李夢的聲音隨後響起：「碎棚集有個女人認出這個名字。她說她兒子三年前被灰骨稅隊帶走，叫阿滿。」
祁白立刻把名字寫入白燈冊。
靈魂部落男人把一枚空名牌放進淺井。壓魂砂翻起，骨牌里飄出一個很淡的少年影子。他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眼神茫然，脖子上還掛著已經碎掉的命牌。
「阿滿。」祁白喊出名字。
少年影子抬起頭。
白燈照在他身上，魂晶粉亮起一點微光。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話，最後只朝碎棚集方向看了一眼。空名牌上浮出「阿滿」兩個字，隨後少年影子化成淡光，沒入無名路冊旁邊的一頁。
【還名成功。】
【解除舊深帳骨牌一枚。】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10%。】
碎棚集那邊的哭聲更大了。
陳野沒有說話。
第二塊骨牌，第三塊骨牌，第四塊骨牌。
有些能認出名字，有些只能認出姓氏，有些連一個字都照不出來。白燈驛負責記錄，靈魂部落負責聚影，天堂外線人口冊負責接收仍有親屬可尋的名字。無名者則先入無名路冊，等後續再查。
還名台運轉半個時辰後，舊深帳鏈開始掙扎。
鏈環里鑽出黑水細牙，咬向淺井邊緣。劉珠空氣牆壓過去，蘇棠白藤纏住鏈身。閻火直接點燃火紋溝，赤紅火光貼著地面燒了一圈，把黑水細牙逼回鏈縫。
喬麥盯著井底水線：「黑水從鏈里回涌。」
唐蔓立刻說道：「淨水線加大，火紋磚別讓它冷。」
趙鋼帶人往爐口加火紋磚粉，黑鐵錘壓住鏈環。
「這破鏈還想翻身。」
骨牌還在一枚枚脫落。
當第十九枚骨牌被照亮時，骨牌上浮出一個很清晰的名字。
「高良。」
祁白剛寫下，靈魂部落男人忽然抬手。
「這個活著。」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骨牌里浮出的影子沒有散，反而朝西南方向抬手。姜綺夢立刻占卜，很快給出位置。
「白骨貨棧外線，有一個叫高良的老人，登記在臨時工料組。他脖子上有舊命牌傷。」
白骨貨棧那邊馬上查人。
片刻後，一個蒼老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顫得厲害。
「我兒子……是不是叫高良？」
眾人沉默了一下。
祁白看向骨牌：「這枚牌里是他的半魂，身體還活著？」
靈魂部落男人點頭：「被收過命稅，魂切了一半。人活著，魂在鏈里。」
姬月臉色沉下：「怪不得那些舊命牌傷的人一直虛弱。」
陳野看向舊鏈。
「能接回去嗎？」
靈魂部落男人說道：「要活人到還名台。」
陳野立刻讓趙可可準備錨點。
趙可可剛休息過，臉色還帶著一點白。她聽完後沒有遲疑，把錨點石擺在前哨空地上。白骨貨棧那邊很快把高良老人送了過來。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脖子上有一圈深色舊痕，眼睛渾濁，走路要兩個人扶。
他剛到還名台，骨牌里的半魂就劇烈晃動。
老人抬頭，眼淚一下流下來。
「這是我的魂？」
沒人回答。
祁白把骨牌放入淺井，靈魂部落男人將壓魂砂推向老人腳下。蘇棠白藤纏住老人手腕，姬月把穩魂藥灌進他口中。
白燈照下。
骨牌里的半魂慢慢飄起，落向老人眉心。老人身體劇烈一顫，脖子舊痕開始滲出黑血。姬月立刻按住他肩膀：「別動。」
陳野伸手按住那圈舊痕。
黑焰小心燒過。
舊命牌痕被一點點剝開，裡面露出細小灰骨釘。王雪劍影刺出，將灰骨釘挑掉。蘇棠白藤立刻封住傷口。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清明許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呆了很久，忽然跪坐在地上，抱著那塊已經空掉的骨牌哭起來。
【活人還名成功。】
【解除舊命稅殘痕。】
【外線人口穩定度提升。】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12%。】
姬月看著提示，立刻說道：「把所有有舊命牌傷的人篩出來。半魂在鏈里的，優先送來。」
姜綺夢已經開始調冊：「碎棚集、荒原井、白骨貨棧都有。數量不少。」
陳野說道：「排隊送。趙可可一次別超過五個。」
趙可可點頭，嘴唇發白也沒反駁。
還名台變得更忙。
活人還名的消息傳回三處節點後，那些原本害怕黑水裂的人主動報上舊命牌傷。有人脖子上有舊痕，有人手腕上有舊痕，也有人後背被骨牌烙過。白燈一照，許多人的名字都在舊鏈上浮出淡淡殘痕。
灰骨稅場用他們的魂壓鏈，壓了很多年。
現在一枚枚骨牌被撬出，舊鏈上的深帳光芒逐漸暗下去。黑水裂里的牙痕氣息卻開始上涌。喬麥盯著裂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水位漲了。」
陳野看向裂底。
剛換上的反稅淨鏈還穩，可其餘五條舊鏈開始震動。灰骨領主失去舊鏈命稅補給，牙痕自然會反撲。還名能淨化舊帳，也會逼出被壓住的黑潮。
唐蔓說道：「第二段淨鏈材料還差一枚鏈心。」
閻火立刻說道：「赤爐可用中型爐膽臨時煉鏈心，但需要暗紅指骨粉和黑牙碎片。」
霧娘補充：「還要避魂紗壓低語。」
祁白說道：「白燈分光也要加。」
陳野把之前獲得的暗紅指骨取出一小段，又拿出黑牙碎片。
「煉。」
閻火帶赤爐護衛立刻在前哨內架起臨時爐。火紋磚圍成爐膛，中型爐膽擺進去，赤爐油點燃。暗紅指骨粉、黑牙碎片、黑鐵、舊骨車軸、白藤灰依次入爐。爐火一燒，裡面傳出尖銳低語，像灰骨領主和牙痕同時在爭搶這枚鏈心。
白歡歡站在爐邊，弓一直瞄著爐口。
「這東西要是爬出來，我射爐子。」
閻火臉色一黑：「射爬出來的，別射爐膽。」
爐火燒到最旺時，黑水裂忽然暴漲。
一團黑水從裂口中衝上崖邊，化成十幾隻牙臉。每張臉都長著同樣的嘴，嘴裡不斷喊出剛剛還名的名字。
「阿滿。」
「高良。」
「石葉。」
「周槐。」
那些名字像鉤子一樣飛向還名台，想把剛接回來的魂重新拖回黑水。祁白白燈猛地一暗，靈魂部落男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牙痕在搶名。」
陳野抬手。
「護台。」
張心悅和牟月石碑落地，擋住牙臉第一波衝擊。劉珠空氣牆展開，牙臉撞在牆上，化成黑水，又沿牆面爬。蘇棠白藤迅速覆蓋空氣牆，把黑水點點吸住。姬月帶醫療組把活人還名者往後拖。
小灰帶狼群衝到側翼，用爪子把鑽過火線的黑水怪拍回裂邊。汪夢瑤用萬靈壓住狼群躁動，防止它們被喊名聲影響。青羽鷹在空中盤旋，撕碎撲向白燈的黑水小影。
沈瓊和梁雨負責清理從地面鑽出的黑齒。
王雪劍影則守在還名台淺井旁，任何黑水細線靠近井沿，立刻被她挑斷。
陳野衝到最前。
黑水牙臉喊出他的名字。
「陳野。」
聲音剛落，陳野胸口獵印殘痕一熱。那張牙臉猛地放大，想把他的名字咬進去。陳野神色冷下，惡魔鬼泣帶著黑焰斬過。
牙臉被劈成兩半。
可黑水裡立刻又冒出第二張，第三張。
它們不怕普通斬擊，只要牙痕還在，名字還在，它們就能順著喊名追索。陳野左手按向一張牙臉，盜引順著喊名規則探入，觸碰到裂底牙痕外圍。
喊名規則很亂。
它只認聲音和記憶。誰剛被還名，誰就更亮，誰被親人喊過，誰就更容易被咬。
陳野反手把這段喊名規則引向反稅護名牌。
「所有人，握牌。」
姜綺夢立刻把命令傳到三處節點。
碎棚集、荒原井、白骨貨棧，那些剛剛領到護名牌的人同時握緊木牌。護名牌上的反稅印亮起，名字被青黑光包住。黑水牙臉再喊，聲音像撞到牆上，一下變悶。
祁白抓住機會，白燈照向還名台。
「還名繼續！」
靈魂部落男人把壓魂砂推入淺井，骨牌繼續一枚枚落下。每還出一個名字，護名牌就多亮一片。黑水牙臉越發暴躁，卻被反稅印和白燈壓住。
此時爐膛中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閻火猛地抬手：「鏈心成了！」
爐口打開，一枚拳頭大的暗青鏈心被火鉗夾出。鏈心中央有一點黑牙紋，外側環著暗紅骨紋和青黑反稅印。它還在不斷震動，像隨時會裂。
趙鋼帶人立刻推來第二段反稅淨鏈。
唐蔓快速報點：「換第二條舊鏈的上半壞段。那一段壓黑水側流，換完後牙痕會露更多，準備壓水。」
喬麥已經帶水域組站到位。
「淨水桶全開。」
陳野提劍走向第二條舊鏈。
黑水牙臉意識到他們要繼續換鏈，立刻全部轉向。幾十張牙臉疊成一張巨口，直撲趙鋼手裡的鏈心。
白歡歡箭矢穿過巨口，爆破把它撕開一條縫。
沈瓊和梁雨從兩側切入，斬開黑水邊緣。張心悅和牟月用石碑壓住裂口上方的骨梁，防止黑水直接漫上前哨。劉珠的空氣牆撐到極限，嘴角已經滲血。
喬麥提著魚叉站在旁邊：「離井水遠點。它會污染水溝。」
蘇棠用白藤在地上圈出一片空地，三聖花靈木牌貼在藤心，白光壓下去，那些濕痕才沒有繼續擴散。她臉色比之前更白，手指一直在輕輕發抖。
姬月把藥碗塞到她手裡：「喝。」
蘇棠小聲說道：「我還要看白藤。」
「喝完看。」
蘇棠只好低頭喝藥。
陳野站在舊鏈旁，伸手按住最外層一塊骨牌。
骨牌很冷。
盜引剛碰上去，一段混亂畫面湧進腦海。灰骨稅場的骨車，黑水裂邊緣的命牌，很多人被押到鏈座前，血順著骨牌流入鏈環。骨鏈沉入黑水，裂底牙痕被壓住，灰骨領主的骨軀也在遠處發出緩慢呼吸。
畫面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可聲音被黑水咬碎，只剩下模糊的口型。
陳野收回手。
「這些骨牌上有名字。」
祁白蹲下，用白燈照了照。燈光落在骨牌上，確實浮出一點殘字，很快又被黑水氣息吞掉。
「名字被磨進深帳里了。白燈能照出痕跡，照不完整。」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占卜也很模糊。骨牌上的人，多數已經死了。還有少部分魂影被壓在鏈里。」
靈魂部落的消息幾乎同時出現在區域頻道。
【靈魂（5級）】：「無名在鏈里敲門。」
【靈魂（5級）】：「一盞燈不夠，要一口井。」
陳野看著這兩句：「讓他們來。」
趙可可的錨點在黑水裂前哨亮起。
三個靈魂部落的人從錨點裡走出。為首的是個瘦高男人，身上披著灰白獸皮，臉上畫著淡淡魂紋。他沒有報名字，只把一隻黑陶罐放在陳野面前。
「魂晶粉，壓魂砂，空名牌。」
他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井裡傳來。
祁白看見黑陶罐里的東西，眼神微動：「白燈照名，魂井聚影，天堂冊落戶。可以試試還名。」
陳野問：「怎麼做？」
靈魂部落男人指向舊鏈旁的空地。
「挖淺井。燈在上，鏈在旁，牌在中。喊得出名字的，給名。喊不出的，先入無名冊。」
趙鋼抬頭看天，長長吐了一口氣：「終於挖井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唐蔓的聲音馬上響起：「淺井不能碰地下黑水。深一尺半，底部鋪火紋磚，四角壓鎮城石。趙鋼，按我標線。」
趙鋼把錘子扛上肩：「行，挖。」
還名台很快開始搭建。
建設組在前哨內側挖出一口淺井。井底鋪火紋磚，磚縫裡混了魂晶粉和白藤灰。四角壓鎮城石，井沿嵌黑鐵圈。祁白把白燈掛在井口正上方，靈魂部落的人把壓魂砂撒進井底。蘇棠讓白藤繞著井沿生長，喬麥用淨水桶引了一線清水，沿著火紋磚慢慢滲入井中。
舊深帳鏈被拖到井邊。
鏈子剛靠近，井底的壓魂砂就開始輕輕震動。骨牌里傳出細碎聲音，像很多人在黑暗裡敲石頭。
張心悅聽得後背發涼：「他們在說話？」
靈魂部落男人低聲說道：「他們在找名字。」
第一塊骨牌被撬下來時，白燈猛地一亮。
骨牌表面浮出兩個殘字。
「阿……滿……」
碎棚集那邊，通訊石忽然傳來一陣哭聲。李夢的聲音隨後響起：「碎棚集有個女人認出這個名字。她說她兒子三年前被灰骨稅隊帶走，叫阿滿。」
祁白立刻把名字寫入白燈冊。
靈魂部落男人把一枚空名牌放進淺井。壓魂砂翻起，骨牌里飄出一個很淡的少年影子。他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眼神茫然，脖子上還掛著已經碎掉的命牌。
「阿滿。」祁白喊出名字。
少年影子抬起頭。
白燈照在他身上，魂晶粉亮起一點微光。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話，最後只朝碎棚集方向看了一眼。空名牌上浮出「阿滿」兩個字，隨後少年影子化成淡光，沒入無名路冊旁邊的一頁。
【還名成功。】
【解除舊深帳骨牌一枚。】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10%。】
碎棚集那邊的哭聲更大了。
陳野沒有說話。
第二塊骨牌，第三塊骨牌，第四塊骨牌。
有些能認出名字，有些只能認出姓氏，有些連一個字都照不出來。白燈驛負責記錄，靈魂部落負責聚影，天堂外線人口冊負責接收仍有親屬可尋的名字。無名者則先入無名路冊，等後續再查。
還名台運轉半個時辰後，舊深帳鏈開始掙扎。
鏈環里鑽出黑水細牙，咬向淺井邊緣。劉珠空氣牆壓過去，蘇棠白藤纏住鏈身。閻火直接點燃火紋溝，赤紅火光貼著地面燒了一圈，把黑水細牙逼回鏈縫。
喬麥盯著井底水線：「黑水從鏈里回涌。」
唐蔓立刻說道：「淨水線加大，火紋磚別讓它冷。」
趙鋼帶人往爐口加火紋磚粉，黑鐵錘壓住鏈環。
「這破鏈還想翻身。」
骨牌還在一枚枚脫落。
當第十九枚骨牌被照亮時，骨牌上浮出一個很清晰的名字。
「高良。」
祁白剛寫下，靈魂部落男人忽然抬手。
「這個活著。」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骨牌里浮出的影子沒有散，反而朝西南方向抬手。姜綺夢立刻占卜，很快給出位置。
「白骨貨棧外線，有一個叫高良的老人，登記在臨時工料組。他脖子上有舊命牌傷。」
白骨貨棧那邊馬上查人。
片刻後，一個蒼老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顫得厲害。
「我兒子……是不是叫高良？」
眾人沉默了一下。
祁白看向骨牌：「這枚牌里是他的半魂，身體還活著？」
靈魂部落男人點頭：「被收過命稅，魂切了一半。人活著，魂在鏈里。」
姬月臉色沉下：「怪不得那些舊命牌傷的人一直虛弱。」
陳野看向舊鏈。
「能接回去嗎？」
靈魂部落男人說道：「要活人到還名台。」
陳野立刻讓趙可可準備錨點。
趙可可剛休息過，臉色還帶著一點白。她聽完後沒有遲疑，把錨點石擺在前哨空地上。白骨貨棧那邊很快把高良老人送了過來。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脖子上有一圈深色舊痕，眼睛渾濁，走路要兩個人扶。
他剛到還名台，骨牌里的半魂就劇烈晃動。
老人抬頭，眼淚一下流下來。
「這是我的魂？」
沒人回答。
祁白把骨牌放入淺井，靈魂部落男人將壓魂砂推向老人腳下。蘇棠白藤纏住老人手腕，姬月把穩魂藥灌進他口中。
白燈照下。
骨牌里的半魂慢慢飄起，落向老人眉心。老人身體劇烈一顫，脖子舊痕開始滲出黑血。姬月立刻按住他肩膀：「別動。」
陳野伸手按住那圈舊痕。
黑焰小心燒過。
舊命牌痕被一點點剝開，裡面露出細小灰骨釘。王雪劍影刺出，將灰骨釘挑掉。蘇棠白藤立刻封住傷口。
老人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睛清明許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呆了很久，忽然跪坐在地上，抱著那塊已經空掉的骨牌哭起來。
【活人還名成功。】
【解除舊命稅殘痕。】
【外線人口穩定度提升。】
【西荒第二牙淨化進度提升至12%。】
姬月看著提示，立刻說道：「把所有有舊命牌傷的人篩出來。半魂在鏈里的，優先送來。」
姜綺夢已經開始調冊：「碎棚集、荒原井、白骨貨棧都有。數量不少。」
陳野說道：「排隊送。趙可可一次別超過五個。」
趙可可點頭，嘴唇發白也沒反駁。
還名台變得更忙。
活人還名的消息傳回三處節點後，那些原本害怕黑水裂的人主動報上舊命牌傷。有人脖子上有舊痕，有人手腕上有舊痕，也有人後背被骨牌烙過。白燈一照，許多人的名字都在舊鏈上浮出淡淡殘痕。
灰骨稅場用他們的魂壓鏈，壓了很多年。
現在一枚枚骨牌被撬出，舊鏈上的深帳光芒逐漸暗下去。黑水裂里的牙痕氣息卻開始上涌。喬麥盯著裂口，臉色越來越凝重。
「水位漲了。」
陳野看向裂底。
剛換上的反稅淨鏈還穩，可其餘五條舊鏈開始震動。灰骨領主失去舊鏈命稅補給，牙痕自然會反撲。還名能淨化舊帳，也會逼出被壓住的黑潮。
唐蔓說道：「第二段淨鏈材料還差一枚鏈心。」
閻火立刻說道：「赤爐可用中型爐膽臨時煉鏈心，但需要暗紅指骨粉和黑牙碎片。」
霧娘補充：「還要避魂紗壓低語。」
祁白說道：「白燈分光也要加。」
陳野把之前獲得的暗紅指骨取出一小段，又拿出黑牙碎片。
「煉。」
閻火帶赤爐護衛立刻在前哨內架起臨時爐。火紋磚圍成爐膛，中型爐膽擺進去，赤爐油點燃。暗紅指骨粉、黑牙碎片、黑鐵、舊骨車軸、白藤灰依次入爐。爐火一燒，裡面傳出尖銳低語，像灰骨領主和牙痕同時在爭搶這枚鏈心。
白歡歡站在爐邊，弓一直瞄著爐口。
「這東西要是爬出來，我射爐子。」
閻火臉色一黑：「射爬出來的，別射爐膽。」
爐火燒到最旺時，黑水裂忽然暴漲。
一團黑水從裂口中衝上崖邊，化成十幾隻牙臉。每張臉都長著同樣的嘴，嘴裡不斷喊出剛剛還名的名字。
「阿滿。」
「高良。」
「石葉。」
「周槐。」
那些名字像鉤子一樣飛向還名台，想把剛接回來的魂重新拖回黑水。祁白白燈猛地一暗，靈魂部落男人臉色也沉了下來。
「牙痕在搶名。」
陳野抬手。
「護台。」
張心悅和牟月石碑落地，擋住牙臉第一波衝擊。劉珠空氣牆展開，牙臉撞在牆上，化成黑水，又沿牆面爬。蘇棠白藤迅速覆蓋空氣牆，把黑水點點吸住。姬月帶醫療組把活人還名者往後拖。
小灰帶狼群衝到側翼，用爪子把鑽過火線的黑水怪拍回裂邊。汪夢瑤用萬靈壓住狼群躁動，防止它們被喊名聲影響。青羽鷹在空中盤旋，撕碎撲向白燈的黑水小影。
沈瓊和梁雨負責清理從地面鑽出的黑齒。
王雪劍影則守在還名台淺井旁，任何黑水細線靠近井沿，立刻被她挑斷。
陳野衝到最前。
黑水牙臉喊出他的名字。
「陳野。」
聲音剛落，陳野胸口獵印殘痕一熱。那張牙臉猛地放大，想把他的名字咬進去。陳野神色冷下，惡魔鬼泣帶著黑焰斬過。
牙臉被劈成兩半。
可黑水裡立刻又冒出第二張，第三張。
它們不怕普通斬擊，只要牙痕還在，名字還在，它們就能順著喊名追索。陳野左手按向一張牙臉，盜引順著喊名規則探入，觸碰到裂底牙痕外圍。
喊名規則很亂。
它只認聲音和記憶。誰剛被還名，誰就更亮，誰被親人喊過，誰就更容易被咬。
陳野反手把這段喊名規則引向反稅護名牌。
「所有人，握牌。」
姜綺夢立刻把命令傳到三處節點。
碎棚集、荒原井、白骨貨棧，那些剛剛領到護名牌的人同時握緊木牌。護名牌上的反稅印亮起，名字被青黑光包住。黑水牙臉再喊，聲音像撞到牆上，一下變悶。
祁白抓住機會，白燈照向還名台。
「還名繼續！」
靈魂部落男人把壓魂砂推入淺井，骨牌繼續一枚枚落下。每還出一個名字，護名牌就多亮一片。黑水牙臉越發暴躁，卻被反稅印和白燈壓住。
此時爐膛中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閻火猛地抬手：「鏈心成了！」
爐口打開，一枚拳頭大的暗青鏈心被火鉗夾出。鏈心中央有一點黑牙紋，外側環著暗紅骨紋和青黑反稅印。它還在不斷震動，像隨時會裂。
趙鋼帶人立刻推來第二段反稅淨鏈。
唐蔓快速報點：「換第二條舊鏈的上半壞段。那一段壓黑水側流，換完後牙痕會露更多，準備壓水。」
喬麥已經帶水域組站到位。
「淨水桶全開。」
陳野提劍走向第二條舊鏈。
黑水牙臉意識到他們要繼續換鏈，立刻全部轉向。幾十張牙臉疊成一張巨口，直撲趙鋼手裡的鏈心。
白歡歡箭矢穿過巨口，爆破把它撕開一條縫。
沈瓊和梁雨從兩側切入，斬開黑水邊緣。張心悅和牟月用石碑壓住裂口上方的骨梁，防止黑水直接漫上前哨。劉珠的空氣牆撐到極限，嘴角已經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