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井上立帳
【擊殺灰骨商道第一稅點頭目：秤奴。】
【荒原井稱骨陣解除。】
【骨稅標記解除中。】
殘餘灰骨騎手看到秤奴死了，立刻崩潰。有的想逃，有的跪地求饒。李夢帶人清場，沈瓊和梁雨追到荒原邊緣，只殺帶骨牌逃跑的稅兵，沒再往更深處追。
趙鋼那邊也穩住了井。
八個支點壓住六個，外井圈塌了一小半，內井沒有受損。井水在底部閃著淡淡灰光，裡面沒有黑潮氣息，卻有很重的骨粉味。
趙鋼蹲在井邊看了看：「能淨化。要修三天。」
喬麥帶水域組取水檢查，又用淨水桶過濾一遍。
「井水能用，但不能直接喝。過白燈和淨化白藤後，可以給車隊補水。」
祁白救下的白燈驛使一共十五人，另外還有三十多名散民。這些散民大多來自灰骨商道沿線的小窩棚，被骨稅隊抓來當活稅。他們身上沒有地契，有些甚至不知道七級主城些甚至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跟著商隊走能活。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抱著膝蓋坐在井邊，脖子上骨牌剛被取下，皮膚還在流血。陳野走過去時，他立刻縮了一下。
祁白低聲說道：「他們是外線人口。沒有主城保護，常年被各路稅隊和荒原怪物收割。」
陳野看向那群人。
天堂主城人口已經過三千，可這些外線散民不同。他們熟悉灰骨商道，知道荒原井、骨車營、散貨點、野怪巢的位置。救下他們，西裂谷關就能長出真正的外線根系。
陳野打開地契。
【發現外線人口：灰骨商道散民。】
【可選擇：收容、驅離、僱傭。】
【收容後，可增加西裂谷關外線熟悉度、商道修復速度。】
陳野選擇收容。
【西裂谷關收容外線人口：三十七。】
【請建立外線安置棚、淨化站、骨牌解除點。】
李夢看了一眼提示：「人先帶回外哨？」
祁白說道：「他們剛解牌，不能長途走。最好在荒原井休整一晚。」
趙鋼聽見「休整一晚」，馬上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意思是，今晚就要在這裡建臨時營？」
唐蔓不在，但她留下的圖紙派上了用場。
趙鋼帶建設組開始修井台、搭營棚、立臨時防線。改造骨車被拉成半圈，車頭朝外，形成簡易車牆。赤爐護衛把火紋磚鋪在井邊，防止灰骨蟲夜裡鑽上來。灰霧港嚮導掛霧燈，白燈驛使立白燈路引，天堂主城的青黑鎮樁則被插在井台中央。
傍晚時，荒原井臨時營成形。
光幕彈出。
【荒原井臨時營建立。】
【灰骨商道第一稅點已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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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裂谷關商道控制權提升。】
【獲得：灰骨運輸車圖紙、荒原井淨化方案、灰骨商道外線人口線索。】
【灰骨稅場關注度提升。】
最後一行亮起時，所有人都看向灰霧深處。
一陣很遠的鈴聲從荒原方向傳來。
鈴聲沉重，和骸九骨杆上的薄骨牌不同。那聲音像有一桿巨大的秤，在遠處荒原上緩慢擺動。
祁白臉色微白：「灰骨稅場記帳了。」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荒原深處出現新標記。很大。」
陳野走到井台邊緣，望向灰骨商道更深處。
遠處霧線里，一根巨大的骨秤虛影緩緩升起。秤盤一側掛著灰骨稅冊的殘影，另一側空著。片刻後，空著的那一側浮出四個灰白字。
天堂主城。
灰骨稅場的巨大骨秤虛影懸在荒原盡頭，壓了整整半刻鐘。
秤盤一側掛著灰骨稅冊殘影，另一側掛著「天堂主城」四個灰白字。那四個字剛出現，荒原井周圍的風就變了。地面裂縫裡湧出的骨粉繞著臨時營打轉，像一群細小的白蟲，貼著青黑鎮樁往上爬。
白燈樁亮起，柔和燈光壓下去，骨粉才退開一點。
祁白臉色很沉：「灰骨稅場把你們記進總帳了。接下來路上所有骨稅隊都會認這筆帳。」
趙鋼蹲在井口旁，手裡還拿著黑鐵楔：「他們記帳，我們就得還？」
閻火冷笑：「灰骨稅場的帳，本質就是通緝。他們會給所有稅頭髮骨牌，誰能割下天堂的人頭，誰就能抵稅領賞。」
霧娘坐在一輛改好的灰霧運輸車上，薄紗下的聲音帶著懶意：「更麻煩的是商隊。膽小的會繞路，怕被灰骨稅場連坐。」
陳野看著遠處骨秤虛影。
「那就讓他們看見，走天堂的路更安全。」
李夢已經把傷亡冊交上來。荒原井這一戰，天堂主城死了十四人，傷四十多人；赤爐護衛死一人，灰霧港嚮導傷兩人，白燈驛死了兩個車夫。被救的散民三十七人，白燈後續車隊十五人，另外還抓了二十一個灰骨俘虜。
她聲音平穩：「臨時營能守一晚，但灰骨稅場如果連夜派稅隊，靠現在的人很吃力。」
姜綺夢從通訊石里說道：「灰骨稅場的虛影還在記錄。荒原井不能空。空了，它們會重新掛牌。」
陳野問：「能不能立正式據點？」
趙鋼看向圖紙：「能立一座小的。井台是核心，青黑鎮樁壓中間，白燈樁壓路引，赤爐火紋磚壓骨沙。再把繳獲骨車拆成車牆，撐一晚沒問題。要建成長期據點，得從西門關拉水泥和黑鐵。」
祁白說道：「白燈驛願意把後續車隊留一半在這裡，幫忙建路引站。」
閻火抬手：「赤爐可以留兩名爐工，修火紋磚爐。荒原井夜裡有灰骨蟲，火能壓住。」
霧娘也開了口：「灰霧港留一名嚮導和兩盞霧燈。費用寫進關帳。」
趙鋼看向她：「你們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霧娘笑道：「虧吃多了，就活不到七級主城開門。」
陳野直接點頭：「記帳。」
荒原井臨時營很快動起來。
趙鋼帶建設組擴井台，先把塌了一半的外井圈用鎮城石壓住，再用黑鐵楔鎖八個支點。被拆掉骨手的骨車排成半圓，車輪外側嵌入黑鐵鏈，形成第一層車牆。車牆後方鋪火紋磚，赤爐護衛把爆油小罐埋在三處入口，作為最後阻攔。
祁白和兩名白燈驛使把主燈分光接到井台旁。
散民一個個過燈。
他們脖子上的骨牌剛摘下，傷口裡還殘著灰骨氣。白燈照過去時，有人痛得發抖，有人直接哭出聲。蘇棠用白藤花貼住傷口，姬月派來的醫療組上穩血藥。小孩子優先，老人第二，能走動的人最後登記。
陳野站在一旁看著。
一個瘦小女孩抱著一隻破布包，輪到她時緊張得不敢抬頭。祁白把白張得不敢抬頭燈放低，燈光落到她脖子上，傷口裡冒出一縷灰氣。蘇棠的白藤輕輕纏住傷口，白花開得很小，像怕嚇到她。
女孩忽然問：「掛了天堂牌，還會被骨稅抓走嗎？」
蘇棠怔了一下，看向陳野。
陳野拿起一塊剛刻好的青黑身份木牌，掛到女孩手裡。
「拿著。以後灰骨來抓你，先問西裂谷關。」
女孩握緊木牌，指節發白。
這一幕被白燈驛記了下來，也被灰霧港和赤爐商隊的人看在眼裡。邊界上，很多話都沒用，記帳和護人有用。天堂主城要搶商道，光靠打灰骨稅隊還不夠，還要把活人從骨牌里拽出來。
傍晚，荒原井據點雛形完成。
井台中心立著青黑鎮樁，旁邊是白燈樁和火紋磚爐。車牆圍住三面，留出一條朝西門關的路。霧燈掛在車牆兩端，灰白霧氣被燈光推出十丈。地契副圖上，荒原井從灰白圓點變成青黑小釘。
【荒原井據點雛形建立。】
【功能：外線補水、灰骨商道前段駐守、骨牌解除、商隊臨時避難。】
【西裂谷關商道控制權提升至21%。】
【外線人口收容穩定度提升。】
趙鋼看著提示，鬆了一口氣：「總算能睡半個時辰。」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別睡。井台西側的車牆角度不對，骨車如果從荒原坡衝下來，會直接撞支點。」
趙鋼臉上的輕鬆沒了：「你隔這麼遠也能看出來？」
唐蔓說道：「地契副圖看得見。」
趙鋼看向陳野，試圖求情。
陳野說道：「改。」
趙鋼扛起錘，滿臉麻木地往西側車牆走。
夜色落下後，荒原井安靜得有些異常。
沒有蟲鳴，也沒有風聲，只有井底灰水輕輕晃動。被救的散民擠在車牆內側，白燈驛的路引掛在他們頭頂，青黑身份木牌一塊塊發著微光。李夢讓第一軍分三班守夜，附屬營只負責內圈搬運和照看傷員，避免新兵被夜裡的骨帳聲擾亂。
陳野沒有睡。
他坐在井台邊，灰骨稅冊放在膝前。稅冊被黑焰燒過，封皮裂了幾道，但裡面仍舊殘留著許多稅路和舊帳。姜綺夢通過通訊石翻譯部分紋路，祁白則在旁邊解釋白燈驛知道的舊規。
「灰骨稅場有三種帳。」祁白說道，「路稅，貨稅，命稅。路稅收商道通行，貨稅收車貨，命稅收人。命稅最陰毒，被掛過命牌的人，死後也會被記進骨帳。」
陳野問：「灰骨領主靠這個變強？」
祁白點頭：「傳聞如此。灰骨領主很少親自出現，但所有稅頭、稱骨人、收帳車都要把帳送回稅場。稅場越大，領主越強。」
烏衡也被帶到了荒原井。他坐在黑鐵籠里，雙手還鎖著，聽見這話後開口：「黑塔曾經毀過一個小稅場，結果被灰骨領主追了半個月。後來黑塔主城選擇買路，給灰骨稅場一條固定貨道。」
梁雨靠在籠邊：「黑塔這麼慫？」
烏衡冷冷看她：「黑塔會算成本。」
陳野看著稅冊後幾頁。
灰骨稅場把路算成血，把人算成貨，把貨算成帳。這樣的規則很難徹底砍斷，除非直接打到稅場核心。眼下天堂主城還沒必要立刻和整個灰骨荒原決戰，第一步要穩住荒原井，讓商道真正通起來。
就在這時，井底忽然傳出細微響動。
汪夢瑤猛地睜眼。
「小灰。」
小灰已經站起來，朝井口呲牙。狼群也同時起身，尾巴壓低。
井水中央冒出一串灰泡。
趙鋼剛改完車牆回來，看見水泡，臉色一變：「又來？」
祁白舉起白燈，燈光照向井面。灰泡里浮出一張薄薄的骨紙，骨紙上寫著一行灰字。
【收帳車已上路。】
【欠帳方：天堂主城。】
【應收：荒原井、灰骨稅冊、骸九帳、秤奴帳。】
【夜半到井。】
李夢立刻抬手：「全營備戰。」
白燈照過骨紙，骨紙沒有碎，反而慢慢融進井水。井水顏色開始變深，像被灰墨染開。
趙鋼立刻按唐蔓的圖紙封井：「黑鐵蓋板！」
建設組把早就準備好的黑鐵蓋板推上井口，鎮城石楔嵌入四角。喬麥不在，水域組只能用淨水桶穩井。蘇棠催動白藤沿著井圈生長，防止灰水外溢。
陳野站起身，望向荒原深處。
遠處傳來車輪聲。
一輛車。
很慢。
可每滾一下，車牆上的骨車殘件都會跟著顫。散民群里有人開始發抖，幾個剛摘牌的人捂著脖子，傷口重新滲血。白燈驛使趕緊加亮燈光，避魂紗也被灰霧港嚮導鋪開。
灰霧中，一輛高大的骨車慢慢出現。
車身比普通骨輪車高出一倍，車廂像一隻豎起的骨櫃，外面掛滿小秤、小牌和斷裂鎖鏈。車前沒有馬，也沒有骨刺獸，只有八個被骨鏈拴住的灰影在拉車。車頂站著一個穿長袍的收帳使，臉上戴著一張白骨面具，手裡拿著一支骨筆。
骨車停在車牆外。
白骨面具抬頭看向陳野。
「天堂主城，交帳。」
陳野走到車牆前：「交什麼？」
收帳使抬起骨筆，車廂上的骨牌一塊塊亮起。
「交荒原井，交灰骨稅冊，交你從骨牌下救走的人。再交西裂谷關三成門稅，灰骨稅場可銷今晚小帳。」
趙鋼低聲道：「這東西比骸九還黑。」
祁白說道：「收帳車帶稅場印。不能讓它靠近井台，它會把據點重新記成灰骨稅點。」
陳野看向車廂：「毀車？」
烏衡在籠中開口：「車廂里有稅場印泥。毀車前要先奪印泥，不然印泥會炸開，荒原井所有剛解牌的人都會重新掛帳。」
【荒原井稱骨陣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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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餘灰骨騎手看到秤奴死了，立刻崩潰。有的想逃，有的跪地求饒。李夢帶人清場，沈瓊和梁雨追到荒原邊緣，只殺帶骨牌逃跑的稅兵，沒再往更深處追。
趙鋼那邊也穩住了井。
八個支點壓住六個，外井圈塌了一小半，內井沒有受損。井水在底部閃著淡淡灰光，裡面沒有黑潮氣息，卻有很重的骨粉味。
趙鋼蹲在井邊看了看：「能淨化。要修三天。」
喬麥帶水域組取水檢查，又用淨水桶過濾一遍。
「井水能用，但不能直接喝。過白燈和淨化白藤後，可以給車隊補水。」
祁白救下的白燈驛使一共十五人，另外還有三十多名散民。這些散民大多來自灰骨商道沿線的小窩棚，被骨稅隊抓來當活稅。他們身上沒有地契，有些甚至不知道七級主城些甚至不知道是什麼，只知道跟著商隊走能活。
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抱著膝蓋坐在井邊，脖子上骨牌剛被取下，皮膚還在流血。陳野走過去時，他立刻縮了一下。
祁白低聲說道：「他們是外線人口。沒有主城保護，常年被各路稅隊和荒原怪物收割。」
陳野看向那群人。
天堂主城人口已經過三千，可這些外線散民不同。他們熟悉灰骨商道，知道荒原井、骨車營、散貨點、野怪巢的位置。救下他們，西裂谷關就能長出真正的外線根系。
陳野打開地契。
【發現外線人口：灰骨商道散民。】
【可選擇：收容、驅離、僱傭。】
【收容後，可增加西裂谷關外線熟悉度、商道修復速度。】
陳野選擇收容。
【西裂谷關收容外線人口：三十七。】
【請建立外線安置棚、淨化站、骨牌解除點。】
李夢看了一眼提示：「人先帶回外哨？」
祁白說道：「他們剛解牌，不能長途走。最好在荒原井休整一晚。」
趙鋼聽見「休整一晚」，馬上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意思是，今晚就要在這裡建臨時營？」
唐蔓不在，但她留下的圖紙派上了用場。
趙鋼帶建設組開始修井台、搭營棚、立臨時防線。改造骨車被拉成半圈，車頭朝外，形成簡易車牆。赤爐護衛把火紋磚鋪在井邊，防止灰骨蟲夜裡鑽上來。灰霧港嚮導掛霧燈，白燈驛使立白燈路引，天堂主城的青黑鎮樁則被插在井台中央。
傍晚時，荒原井臨時營成形。
光幕彈出。
【荒原井臨時營建立。】
【灰骨商道第一稅點已清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西裂谷關商道控制權提升。】
【獲得：灰骨運輸車圖紙、荒原井淨化方案、灰骨商道外線人口線索。】
【灰骨稅場關注度提升。】
最後一行亮起時，所有人都看向灰霧深處。
一陣很遠的鈴聲從荒原方向傳來。
鈴聲沉重，和骸九骨杆上的薄骨牌不同。那聲音像有一桿巨大的秤，在遠處荒原上緩慢擺動。
祁白臉色微白：「灰骨稅場記帳了。」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荒原深處出現新標記。很大。」
陳野走到井台邊緣，望向灰骨商道更深處。
遠處霧線里，一根巨大的骨秤虛影緩緩升起。秤盤一側掛著灰骨稅冊的殘影，另一側空著。片刻後，空著的那一側浮出四個灰白字。
天堂主城。
灰骨稅場的巨大骨秤虛影懸在荒原盡頭，壓了整整半刻鐘。
秤盤一側掛著灰骨稅冊殘影，另一側掛著「天堂主城」四個灰白字。那四個字剛出現，荒原井周圍的風就變了。地面裂縫裡湧出的骨粉繞著臨時營打轉，像一群細小的白蟲，貼著青黑鎮樁往上爬。
白燈樁亮起，柔和燈光壓下去，骨粉才退開一點。
祁白臉色很沉：「灰骨稅場把你們記進總帳了。接下來路上所有骨稅隊都會認這筆帳。」
趙鋼蹲在井口旁，手裡還拿著黑鐵楔：「他們記帳，我們就得還？」
閻火冷笑：「灰骨稅場的帳，本質就是通緝。他們會給所有稅頭髮骨牌，誰能割下天堂的人頭，誰就能抵稅領賞。」
霧娘坐在一輛改好的灰霧運輸車上，薄紗下的聲音帶著懶意：「更麻煩的是商隊。膽小的會繞路，怕被灰骨稅場連坐。」
陳野看著遠處骨秤虛影。
「那就讓他們看見，走天堂的路更安全。」
李夢已經把傷亡冊交上來。荒原井這一戰，天堂主城死了十四人，傷四十多人；赤爐護衛死一人，灰霧港嚮導傷兩人，白燈驛死了兩個車夫。被救的散民三十七人，白燈後續車隊十五人，另外還抓了二十一個灰骨俘虜。
她聲音平穩：「臨時營能守一晚，但灰骨稅場如果連夜派稅隊，靠現在的人很吃力。」
姜綺夢從通訊石里說道：「灰骨稅場的虛影還在記錄。荒原井不能空。空了，它們會重新掛牌。」
陳野問：「能不能立正式據點？」
趙鋼看向圖紙：「能立一座小的。井台是核心，青黑鎮樁壓中間，白燈樁壓路引，赤爐火紋磚壓骨沙。再把繳獲骨車拆成車牆，撐一晚沒問題。要建成長期據點，得從西門關拉水泥和黑鐵。」
祁白說道：「白燈驛願意把後續車隊留一半在這裡，幫忙建路引站。」
閻火抬手：「赤爐可以留兩名爐工，修火紋磚爐。荒原井夜裡有灰骨蟲，火能壓住。」
霧娘也開了口：「灰霧港留一名嚮導和兩盞霧燈。費用寫進關帳。」
趙鋼看向她：「你們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霧娘笑道：「虧吃多了，就活不到七級主城開門。」
陳野直接點頭：「記帳。」
荒原井臨時營很快動起來。
趙鋼帶建設組擴井台，先把塌了一半的外井圈用鎮城石壓住，再用黑鐵楔鎖八個支點。被拆掉骨手的骨車排成半圓，車輪外側嵌入黑鐵鏈，形成第一層車牆。車牆後方鋪火紋磚，赤爐護衛把爆油小罐埋在三處入口，作為最後阻攔。
祁白和兩名白燈驛使把主燈分光接到井台旁。
散民一個個過燈。
他們脖子上的骨牌剛摘下，傷口裡還殘著灰骨氣。白燈照過去時，有人痛得發抖，有人直接哭出聲。蘇棠用白藤花貼住傷口，姬月派來的醫療組上穩血藥。小孩子優先，老人第二，能走動的人最後登記。
陳野站在一旁看著。
一個瘦小女孩抱著一隻破布包，輪到她時緊張得不敢抬頭。祁白把白張得不敢抬頭燈放低，燈光落到她脖子上，傷口裡冒出一縷灰氣。蘇棠的白藤輕輕纏住傷口，白花開得很小，像怕嚇到她。
女孩忽然問：「掛了天堂牌，還會被骨稅抓走嗎？」
蘇棠怔了一下，看向陳野。
陳野拿起一塊剛刻好的青黑身份木牌，掛到女孩手裡。
「拿著。以後灰骨來抓你，先問西裂谷關。」
女孩握緊木牌，指節發白。
這一幕被白燈驛記了下來，也被灰霧港和赤爐商隊的人看在眼裡。邊界上，很多話都沒用，記帳和護人有用。天堂主城要搶商道，光靠打灰骨稅隊還不夠，還要把活人從骨牌里拽出來。
傍晚，荒原井據點雛形完成。
井台中心立著青黑鎮樁，旁邊是白燈樁和火紋磚爐。車牆圍住三面，留出一條朝西門關的路。霧燈掛在車牆兩端，灰白霧氣被燈光推出十丈。地契副圖上，荒原井從灰白圓點變成青黑小釘。
【荒原井據點雛形建立。】
【功能：外線補水、灰骨商道前段駐守、骨牌解除、商隊臨時避難。】
【西裂谷關商道控制權提升至21%。】
【外線人口收容穩定度提升。】
趙鋼看著提示，鬆了一口氣：「總算能睡半個時辰。」
唐蔓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別睡。井台西側的車牆角度不對，骨車如果從荒原坡衝下來，會直接撞支點。」
趙鋼臉上的輕鬆沒了：「你隔這麼遠也能看出來？」
唐蔓說道：「地契副圖看得見。」
趙鋼看向陳野，試圖求情。
陳野說道：「改。」
趙鋼扛起錘，滿臉麻木地往西側車牆走。
夜色落下後，荒原井安靜得有些異常。
沒有蟲鳴，也沒有風聲，只有井底灰水輕輕晃動。被救的散民擠在車牆內側，白燈驛的路引掛在他們頭頂，青黑身份木牌一塊塊發著微光。李夢讓第一軍分三班守夜，附屬營只負責內圈搬運和照看傷員，避免新兵被夜裡的骨帳聲擾亂。
陳野沒有睡。
他坐在井台邊，灰骨稅冊放在膝前。稅冊被黑焰燒過，封皮裂了幾道，但裡面仍舊殘留著許多稅路和舊帳。姜綺夢通過通訊石翻譯部分紋路，祁白則在旁邊解釋白燈驛知道的舊規。
「灰骨稅場有三種帳。」祁白說道，「路稅，貨稅，命稅。路稅收商道通行，貨稅收車貨，命稅收人。命稅最陰毒，被掛過命牌的人，死後也會被記進骨帳。」
陳野問：「灰骨領主靠這個變強？」
祁白點頭：「傳聞如此。灰骨領主很少親自出現，但所有稅頭、稱骨人、收帳車都要把帳送回稅場。稅場越大，領主越強。」
烏衡也被帶到了荒原井。他坐在黑鐵籠里，雙手還鎖著，聽見這話後開口：「黑塔曾經毀過一個小稅場，結果被灰骨領主追了半個月。後來黑塔主城選擇買路，給灰骨稅場一條固定貨道。」
梁雨靠在籠邊：「黑塔這麼慫？」
烏衡冷冷看她：「黑塔會算成本。」
陳野看著稅冊後幾頁。
灰骨稅場把路算成血，把人算成貨，把貨算成帳。這樣的規則很難徹底砍斷，除非直接打到稅場核心。眼下天堂主城還沒必要立刻和整個灰骨荒原決戰，第一步要穩住荒原井，讓商道真正通起來。
就在這時，井底忽然傳出細微響動。
汪夢瑤猛地睜眼。
「小灰。」
小灰已經站起來，朝井口呲牙。狼群也同時起身，尾巴壓低。
井水中央冒出一串灰泡。
趙鋼剛改完車牆回來，看見水泡，臉色一變：「又來？」
祁白舉起白燈，燈光照向井面。灰泡里浮出一張薄薄的骨紙，骨紙上寫著一行灰字。
【收帳車已上路。】
【欠帳方：天堂主城。】
【應收：荒原井、灰骨稅冊、骸九帳、秤奴帳。】
【夜半到井。】
李夢立刻抬手：「全營備戰。」
白燈照過骨紙，骨紙沒有碎，反而慢慢融進井水。井水顏色開始變深，像被灰墨染開。
趙鋼立刻按唐蔓的圖紙封井：「黑鐵蓋板！」
建設組把早就準備好的黑鐵蓋板推上井口，鎮城石楔嵌入四角。喬麥不在，水域組只能用淨水桶穩井。蘇棠催動白藤沿著井圈生長，防止灰水外溢。
陳野站起身，望向荒原深處。
遠處傳來車輪聲。
一輛車。
很慢。
可每滾一下，車牆上的骨車殘件都會跟著顫。散民群里有人開始發抖，幾個剛摘牌的人捂著脖子，傷口重新滲血。白燈驛使趕緊加亮燈光，避魂紗也被灰霧港嚮導鋪開。
灰霧中，一輛高大的骨車慢慢出現。
車身比普通骨輪車高出一倍，車廂像一隻豎起的骨櫃，外面掛滿小秤、小牌和斷裂鎖鏈。車前沒有馬，也沒有骨刺獸，只有八個被骨鏈拴住的灰影在拉車。車頂站著一個穿長袍的收帳使，臉上戴著一張白骨面具，手裡拿著一支骨筆。
骨車停在車牆外。
白骨面具抬頭看向陳野。
「天堂主城，交帳。」
陳野走到車牆前：「交什麼？」
收帳使抬起骨筆，車廂上的骨牌一塊塊亮起。
「交荒原井，交灰骨稅冊，交你從骨牌下救走的人。再交西裂谷關三成門稅，灰骨稅場可銷今晚小帳。」
趙鋼低聲道：「這東西比骸九還黑。」
祁白說道：「收帳車帶稅場印。不能讓它靠近井台，它會把據點重新記成灰骨稅點。」
陳野看向車廂：「毀車？」
烏衡在籠中開口：「車廂里有稅場印泥。毀車前要先奪印泥，不然印泥會炸開，荒原井所有剛解牌的人都會重新掛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