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骨稅斷車2
姜綺夢通過通訊石說道：「骨牌連著骨冊。先斷骨冊，別砍骨牌。骨牌被強行砍碎，人也會失血。」
唐蔓立刻看向趙鋼：「外哨白燈樁還沒完全接穩，先別讓骨車撞樁。」
趙鋼舉錘：「知道！」
骸九抬起彎鉤長刀。
「收關稅。」
骨車隊前排沖了出來。
三輛骨輪車並排推進，車頭彈出一排骨刺，專門撞向灰霧外哨的青黑鎮樁。骨刺獸從兩側繞開，騎手弩箭瞄準白燈、霧燈和地契副圖。骸九並不魯莽，他一動手就打外哨核心，想先拆掉天堂主城剛釘下的灰霧前點。
白歡歡箭台還沒有完全建好，她站在半截木架上，抬手就是三箭。
第一箭炸斷左側骨車車轅，第二箭射穿骨刺獸眼窩，第三箭追著騎手肩膀，把人從獸背上掀下去。可骨車沒有停，車底鑽出許多灰白小骨手，抓著地面繼續往前爬。
汪夢瑤臉色一沉：「車裡有東西。」
小灰已經撲出去。
它帶著追風狼群沖向右側騎手。骨刺獸個頭比追風狼大，骨刺也硬，小灰沒有咬脖子，直接撲到側面，牙齒咬住骨刺獸後腿筋。追風狼群學著它的動作，專門從側後方下口。
骨刺獸被拖慢，右側騎手陣形立刻亂了。
李夢帶城衛軍從外哨正面壓上。
盾牌撞上骨車，灰白骨刺刮過盾面，發出刺耳摩擦聲。幾名城衛軍被震得手臂發麻，卻死死頂住。張心悅和牟月一左一右衝上前，兩塊千金石碑落地，把最前面的骨車直接砸得車頭塌陷。
車廂裂開，裡面滾出一堆白骨小人。
那些小人只有半截身體，手裡抱著細小骨刀，落地後就往鎮樁方向爬。蘇棠白藤鋪出一道網，把骨小人攔在外側。劉珠撐起空氣牆，把飛來的骨箭擋在外哨前。
骸九看著正面被擋，臉色並沒有太大變化。
他抬手，彎鉤長刀向祁白一指。
中段抱骨冊的老頭立刻翻頁。
被綁在白燈車旁的一個年輕驛使猛地仰頭，脖子上的骨牌亮起灰光。灰光順著骨鏈蔓延，拉著白燈車往骸九後方退。白燈車裡有主燈配件和路引冊，一旦被拖走，白燈驛駐點會失去一半功能。
祁白剛想衝出去，陳野抬手攔住她。
「你救人。」
他說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神風托起身體，他從正面戰線之上掠過，直奔中段骨冊老頭。骸九一直盯著他，彎鉤長刀猛地揮出。一條灰骨鏈從刀背飛出，像蛇一樣纏向陳野腳踝。
陳野在空中轉身，惡魔鬼泣斬斷骨鏈。
骨鏈斷口裡冒出灰煙，落地後竟然重新拼合成兩條更細的鏈子，繼續追上來。陳野左手按住其中一條，盜引觸到骨稅規則的一瞬，眼前浮出一片乾裂荒原、無數骨車和被掛牌的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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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稅隊的力量來自「帳」。
給人掛牌，記貨記命，拖進骨冊。冊上有名，骨鏈就能追；骨牌吸血，骨冊就能壓人。骸九是正面收稅的刀，那個老頭才是骨帳官。
陳野只借了一點追帳規則。
他反手把骨鏈上的記名線燒斷。
兩條骨鏈同時失去方向，掉在地上。骸九臉色終於變了。
「你碰了骨帳？」
陳野沒有回答，速度更快。
骨帳官抬頭，渾濁眼睛裡閃過陰冷。他合上骨冊，往胸口一按。周圍幾名骨稅隊員立刻擋到他身前，胸口骨甲亮起灰光，像一堵人牆。
白歡歡的箭從側面射來，炸開第一層人牆。
沈瓊和梁雨從灰霧裡切入，一人斬腿，一人斷弩。王雪劍影跟著刺入縫隙，挑開骨帳官身前最後一塊骨盾。
陳野落地時，距離骨帳官只剩三丈。
骸九暴怒，整個人從骨車上躍起，彎鉤長刀帶著灰白刀芒劈向陳野後背。李夢從正面趕到，血獄吞天橫斬，硬接這一刀。她腳下石地裂開，身體向後滑了半步，隨即反手一刀砍向骸九肩膀。
骸九骨甲很硬，只被砍出一道血痕。
「你們也配攔灰骨稅隊？」
李夢沒有廢話，第二刀已經到了。
陳野則繼續壓向骨帳官。
骨帳官張開嘴，吐出一枚灰白小骨牌。骨牌在空中裂開，裡面鑽出一條血線，直奔陳野名字。陳野胸口獵印殘痕發熱，那條血線還沒靠近，便被獵印標記出來。
他抬手一抓。
黑焰燒住血線。
盜引順著血線摸到骨冊第一頁，那裡沒有完整名字，只有一枚「天堂主城城主」的灰色空格。骨帳官想把他記進帳里。
陳野冷笑一聲。
惡魔鬼泣刺出，劍尖點在骨冊封皮上。
黑焰爆開。
骨冊發出尖銳顫動，封皮上的灰骨紋裂開一條縫。所有被掛骨牌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脖子上的骨牌光芒暗下去。祁白抓住機會，白燈主燈往前一照，白光像手一樣落在兩輛白燈車上。
車夫脖子上的骨牌被照得浮起半寸。
蘇棠白藤立刻纏住骨牌邊緣，姬月把穩血藥粉撒過去。祁白用白燈小刀沿骨牌背面一挑，第一枚骨牌脫落。那個車夫癱倒在地，被城衛軍拖回外哨內。
骨帳官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汪夢瑤抬手。
小灰從側面撲出，一口咬住骨帳官小腿。骨帳官摔倒，骨冊滾到一旁。沈瓊影刃貼地一划，把骨冊和骨帳官的手隔開。
陳野踩住骨冊。
骨冊還在掙扎，裡面傳出密密麻麻的低聲帳目。
誰欠一成血。
誰欠半車鹽。
誰欠三枚燈芯。
誰欠一條命。
陳野腳下黑焰下壓，將所有低語燒成灰。
【獲得：灰骨稅冊。】
【特殊物品。記錄灰骨商道部分稅契、路點、債牌。可用於解除骨稅標記，也可用於灰骨商道反追蹤。】
骸九看見骨冊被奪，眼睛瞬間紅了。
他不再管李夢，轉身沖向陳野。灰白骨甲一片片翻起，露出下面乾枯的血肉。彎鉤長刀划過地面，所有骨車同時轉向，車輪鋸齒朝外哨碾來。
「搶回稅冊！」
骨稅隊徹底亂成瘋狗。
閻火這時開口：「赤爐護衛，取封存武器，按天堂關令參戰！」
李夢看向陳野。
陳野點頭。
封存箱打開，赤爐護衛取回武器。他們沒有沖亂陣線，只按閻火命令把赤爐油小罐丟到骨車輪下。火箭落下，紅黑火焰貼著骨輪燒起。骨片被燒得發紅，車裡骨小人發出尖細嚎叫，動作立刻慢下去。
霧娘也抬手：「灰霧港護車隊，開避魂紗。」
灰色紗幕從市台方向鋪開，擋住骨帳殘音。許多附屬營新兵剛才被低聲帳目影響，眼神發灰，避魂紗一落下，他們立刻清醒許多。
祁白則站在白燈樁前，高舉主燈。
「白燈驛記錄：灰骨稅隊劫持白燈車隊，攻擊西裂谷關，強掛命牌。」
白燈光落在戰場上，被骨牌控制的人脖子處同時浮出灰線。
姜綺夢通過地契說道：「灰線顯出來了，砍線，不砍牌。」
白歡歡和王雪立刻轉目標。
箭矢與劍影專切灰線。蘇棠白藤負責接住骨牌，祁白和白燈驛使負責挑牌。被救下來的人越來越多，骸九手裡的威脅也越來越少。
陳野看準時機，提劍迎上骸九。
骸九的彎鉤長刀很重，每一刀都帶著骨稅隊多年壓路搶貨積出來的凶氣。半步王級的力量壓下來，地面都被刮出骨白裂痕。陳野沒有硬站在原地。他借神風貼著刀邊遊走，惡魔鬼泣每一次斬出，都落在骸九骨甲裂縫上。
骸九越打越怒。
他胸口骨甲忽然張開，裡面露出一排小小骨牌。每一枚骨牌上都有乾涸名字。那些名字化成灰影，纏住陳野手腳。
「欠稅的，都得還！」
陳野左手抓住一條灰影。
盜引觸發。
這一次，他沒有借力，直接把灰影里的污帳扯出來。那些灰影並非心甘情願替骸九作戰，全都是以前被骨稅隊掛過牌、吸過血、死在商道上的人。骨稅隊把他們的殘債封進骨甲，變成骸九的護身層。
陳野黑焰一燒。
第一枚骨牌裂開。
灰影從裡面飄出，茫然片刻後，被白燈光接住。白燈主燈輕輕一晃，那道灰影化成一點白光散去。
骸九臉色驟變。
「你敢燒我的帳！」
陳野一劍刺入他胸甲：「你的帳，到頭了。」
黑焰沿著骨牌一枚枚燒過去。
骸九瘋狂後退，卻被李夢從後方一刀逼回。張心悅和牟月兩塊石碑同時落下，壓住他左右退路。梁雨斬斷他腳下骨鏈，沈瓊貼身切入，幽冥影刃劃開他肋下。
白歡歡最後一箭釘入骸九胸口骨牌中央。
爆炸很小，專門炸裂骨牌。
骸九胸甲里的骨牌全部碎開。
那些被困在帳里的灰影一股腦飄出，白燈主燈光芒瞬間變亮。骸九的氣息從半步王級跌落，彎鉤長刀也失去灰光。
陳野踏前一步，惡魔鬼泣斬下。
骸九頭顱落地。
骨稅隊前排立刻崩潰。
骨帳官被抓，骸九被斬，骨冊被奪，骨車失去指揮。剩餘灰骨騎手一部分想逃回荒原，一部分跪地求饒。李夢沒有讓人追太遠，只在灰霧外哨控制範圍內清理。越過外哨太遠，容易被荒原別的隊伍拖住。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灰骨稅隊二十七輛骨車，被毀十一輛，繳獲十三輛，剩下三輛逃入灰霧深處。灰骨騎手死了三十多人，俘虜二十一人。白燈後續車隊全部救回，車夫死了兩個，傷了六個。天堂城這邊也有傷亡，主要是附屬營和外哨工人。
李夢照舊讓人登記姓名、功勳和補償。
他們看見天堂主城沒有把附屬營的傷亡當成消耗，也沒有把白燈救回來後坐地漲價。每個死者的名字都進功勳冊，每個參戰的商隊護衛也按戰場貢獻記入臨時關帳。
閻火看著那本關帳，忽然說道：「赤爐城願意把小型熔爐圖紙降一成價。」
霧娘也笑了：「灰霧港的避魂紗，可以先賒一批給黑森祭壇。」
祁白則把白燈主燈放回驛屋，轉身向陳野行了一禮。
「白燈驛欠天堂主城一筆救車帳。西裂谷關的白燈駐點，三個月內免取公證費。」
陳野點頭：「記帳。」
唐蔓已經蹲在骨車旁邊。
她敲開一輛繳獲骨車的車輪，又看了看車底骨手結構，眼神有些亮。
「這東西改一改，可以當灰霧運輸車。骨手結構去掉，換黑鐵抓地輪。灰霧路滑，它正合適。」
趙鋼站在旁邊，滿臉嫌棄：「你真要用這車？」
「為什麼不用？拆乾淨，淨化完，能省很多材料。」
趙鋼看著骨車裡殘餘的小骨手，打了個寒戰：「這活別給我。」
唐蔓抬頭：「就給你。」
趙鋼痛苦閉眼。
灰骨稅冊被送到西門關主台。
姜綺夢和祁白一起翻看。稅冊前半部分記錄了灰骨商道上許多被掛過牌的小商隊，後半部分則是路點、荒原井、骨車營地、灰骨稅隊總帳車的移動路線。
翻到最後幾頁時，姜綺夢停下手。
「這裡。」
陳野走過去。
那一頁上畫著一座由骨車圍成的營地。營地中央有一根巨大的骨秤，骨秤下方寫著四個字：灰骨稅場。
祁白臉色凝重：「灰骨稅場是骨稅隊交帳的地方。骸九隻是一路稅頭。他死了，稅冊丟了，灰骨稅場很快會知道。」
陳野問：「灰骨稅場什麼實力？」
祁白說道：「有多個稅頭，至少一名王級領主的代理。灰骨領主平時不出面，只收總帳。誰毀稅冊，誰就會被記大帳。」
烏衡在一旁聽著，忽然低聲說道：「黑塔以前也被灰骨稅場記過帳。灰骨領主不好惹，黑塔選擇買路。」
陳野看向他：「你建議我也買？」
烏衡沉默片刻：「你不會。」
陳野笑了一下。
他把灰骨稅冊按在西門關地契副圖上。
地契很快彈出提示。
【獲得灰骨商道稅路圖。】
【西裂谷關可發起外線任務：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
【任務獎勵：商道控制權提升、白燈信譽提升、灰骨運輸車圖紙、外線人口線索。】
【風險：灰骨稅場關注度提升。】
唐蔓看到「灰骨運輸車圖紙」，眼神更亮。
趙鋼則看著「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車還沒拆完，又要打下一處。」
李夢說道：「第一稅點離外哨多遠？」
姜綺夢看稅路圖：「四十里。那裡有一口荒原井，骨稅隊靠井水和骨車補給。拿下第一稅點，灰骨商道到西門關的前半段就穩了。」
祁白說道：「白燈驛後續車隊需要那條路。赤爐和灰霧港也會走那條路。若天堂主城清第一稅點，三家都會受益。」
閻火直接說道：「赤爐城出爆油五桶，換第一批通行優先權。」
霧娘抬手：「灰霧港出霧燈三盞和避魂紗一卷，也要優先權。」
祁白說道：「白燈驛出路引和公證，外加稅場記錄拓本。」
陳野看向三家代表。
這就是邊界門的意義。
打下一條路，稅、貨、人、情報都會流向主城。灰骨稅隊來收稅，反倒把灰骨商道的入口送到了天堂手裡。
「接。」
他把手按在任務上。
【天堂主城接取外線任務：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
【西裂谷關臨時聯合作戰開啟。】
【參與方：天堂主城、白燈驛、赤爐商隊、灰霧港商隊。】
西門關內，功勳冊翻開新頁。
李夢開始點兵。沈瓊和梁雨檢查俘虜，白歡歡補充箭矢，汪夢瑤讓小灰重新嗅灰骨商道。唐蔓把繳獲骨車劃出三輛，準備連夜拆改成臨時運輸車。趙鋼被迫帶人清理車裡的骨手，臉色像吃了三碗苦藥。
陳野走到灰霧外哨邊緣，望向骨灰色商道深處。
遠處霧線里，逃走的三輛骨車已經沒了影子，只剩車輪壓出的白痕一路延向荒原井方向。
唐蔓立刻看向趙鋼：「外哨白燈樁還沒完全接穩，先別讓骨車撞樁。」
趙鋼舉錘：「知道！」
骸九抬起彎鉤長刀。
「收關稅。」
骨車隊前排沖了出來。
三輛骨輪車並排推進，車頭彈出一排骨刺，專門撞向灰霧外哨的青黑鎮樁。骨刺獸從兩側繞開，騎手弩箭瞄準白燈、霧燈和地契副圖。骸九並不魯莽，他一動手就打外哨核心，想先拆掉天堂主城剛釘下的灰霧前點。
白歡歡箭台還沒有完全建好，她站在半截木架上，抬手就是三箭。
第一箭炸斷左側骨車車轅，第二箭射穿骨刺獸眼窩，第三箭追著騎手肩膀，把人從獸背上掀下去。可骨車沒有停，車底鑽出許多灰白小骨手，抓著地面繼續往前爬。
汪夢瑤臉色一沉：「車裡有東西。」
小灰已經撲出去。
它帶著追風狼群沖向右側騎手。骨刺獸個頭比追風狼大，骨刺也硬，小灰沒有咬脖子，直接撲到側面，牙齒咬住骨刺獸後腿筋。追風狼群學著它的動作，專門從側後方下口。
骨刺獸被拖慢，右側騎手陣形立刻亂了。
李夢帶城衛軍從外哨正面壓上。
盾牌撞上骨車，灰白骨刺刮過盾面，發出刺耳摩擦聲。幾名城衛軍被震得手臂發麻，卻死死頂住。張心悅和牟月一左一右衝上前，兩塊千金石碑落地，把最前面的骨車直接砸得車頭塌陷。
車廂裂開，裡面滾出一堆白骨小人。
那些小人只有半截身體，手裡抱著細小骨刀，落地後就往鎮樁方向爬。蘇棠白藤鋪出一道網，把骨小人攔在外側。劉珠撐起空氣牆，把飛來的骨箭擋在外哨前。
骸九看著正面被擋，臉色並沒有太大變化。
他抬手，彎鉤長刀向祁白一指。
中段抱骨冊的老頭立刻翻頁。
被綁在白燈車旁的一個年輕驛使猛地仰頭，脖子上的骨牌亮起灰光。灰光順著骨鏈蔓延，拉著白燈車往骸九後方退。白燈車裡有主燈配件和路引冊，一旦被拖走，白燈驛駐點會失去一半功能。
祁白剛想衝出去，陳野抬手攔住她。
「你救人。」
他說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神風托起身體，他從正面戰線之上掠過，直奔中段骨冊老頭。骸九一直盯著他，彎鉤長刀猛地揮出。一條灰骨鏈從刀背飛出，像蛇一樣纏向陳野腳踝。
陳野在空中轉身，惡魔鬼泣斬斷骨鏈。
骨鏈斷口裡冒出灰煙，落地後竟然重新拼合成兩條更細的鏈子，繼續追上來。陳野左手按住其中一條，盜引觸到骨稅規則的一瞬，眼前浮出一片乾裂荒原、無數骨車和被掛牌的商旅。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骨稅隊的力量來自「帳」。
給人掛牌，記貨記命，拖進骨冊。冊上有名，骨鏈就能追；骨牌吸血，骨冊就能壓人。骸九是正面收稅的刀，那個老頭才是骨帳官。
陳野只借了一點追帳規則。
他反手把骨鏈上的記名線燒斷。
兩條骨鏈同時失去方向，掉在地上。骸九臉色終於變了。
「你碰了骨帳？」
陳野沒有回答，速度更快。
骨帳官抬頭，渾濁眼睛裡閃過陰冷。他合上骨冊，往胸口一按。周圍幾名骨稅隊員立刻擋到他身前，胸口骨甲亮起灰光，像一堵人牆。
白歡歡的箭從側面射來，炸開第一層人牆。
沈瓊和梁雨從灰霧裡切入，一人斬腿，一人斷弩。王雪劍影跟著刺入縫隙，挑開骨帳官身前最後一塊骨盾。
陳野落地時，距離骨帳官只剩三丈。
骸九暴怒，整個人從骨車上躍起，彎鉤長刀帶著灰白刀芒劈向陳野後背。李夢從正面趕到，血獄吞天橫斬，硬接這一刀。她腳下石地裂開，身體向後滑了半步，隨即反手一刀砍向骸九肩膀。
骸九骨甲很硬，只被砍出一道血痕。
「你們也配攔灰骨稅隊？」
李夢沒有廢話，第二刀已經到了。
陳野則繼續壓向骨帳官。
骨帳官張開嘴，吐出一枚灰白小骨牌。骨牌在空中裂開，裡面鑽出一條血線，直奔陳野名字。陳野胸口獵印殘痕發熱，那條血線還沒靠近，便被獵印標記出來。
他抬手一抓。
黑焰燒住血線。
盜引順著血線摸到骨冊第一頁，那裡沒有完整名字，只有一枚「天堂主城城主」的灰色空格。骨帳官想把他記進帳里。
陳野冷笑一聲。
惡魔鬼泣刺出，劍尖點在骨冊封皮上。
黑焰爆開。
骨冊發出尖銳顫動，封皮上的灰骨紋裂開一條縫。所有被掛骨牌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脖子上的骨牌光芒暗下去。祁白抓住機會，白燈主燈往前一照，白光像手一樣落在兩輛白燈車上。
車夫脖子上的骨牌被照得浮起半寸。
蘇棠白藤立刻纏住骨牌邊緣，姬月把穩血藥粉撒過去。祁白用白燈小刀沿骨牌背面一挑，第一枚骨牌脫落。那個車夫癱倒在地，被城衛軍拖回外哨內。
骨帳官臉色大變，轉身就逃。
汪夢瑤抬手。
小灰從側面撲出，一口咬住骨帳官小腿。骨帳官摔倒，骨冊滾到一旁。沈瓊影刃貼地一划，把骨冊和骨帳官的手隔開。
陳野踩住骨冊。
骨冊還在掙扎，裡面傳出密密麻麻的低聲帳目。
誰欠一成血。
誰欠半車鹽。
誰欠三枚燈芯。
誰欠一條命。
陳野腳下黑焰下壓，將所有低語燒成灰。
【獲得：灰骨稅冊。】
【特殊物品。記錄灰骨商道部分稅契、路點、債牌。可用於解除骨稅標記，也可用於灰骨商道反追蹤。】
骸九看見骨冊被奪，眼睛瞬間紅了。
他不再管李夢，轉身沖向陳野。灰白骨甲一片片翻起，露出下面乾枯的血肉。彎鉤長刀划過地面，所有骨車同時轉向，車輪鋸齒朝外哨碾來。
「搶回稅冊！」
骨稅隊徹底亂成瘋狗。
閻火這時開口：「赤爐護衛，取封存武器，按天堂關令參戰！」
李夢看向陳野。
陳野點頭。
封存箱打開，赤爐護衛取回武器。他們沒有沖亂陣線，只按閻火命令把赤爐油小罐丟到骨車輪下。火箭落下，紅黑火焰貼著骨輪燒起。骨片被燒得發紅，車裡骨小人發出尖細嚎叫，動作立刻慢下去。
霧娘也抬手：「灰霧港護車隊，開避魂紗。」
灰色紗幕從市台方向鋪開，擋住骨帳殘音。許多附屬營新兵剛才被低聲帳目影響，眼神發灰，避魂紗一落下，他們立刻清醒許多。
祁白則站在白燈樁前，高舉主燈。
「白燈驛記錄：灰骨稅隊劫持白燈車隊，攻擊西裂谷關，強掛命牌。」
白燈光落在戰場上，被骨牌控制的人脖子處同時浮出灰線。
姜綺夢通過地契說道：「灰線顯出來了，砍線，不砍牌。」
白歡歡和王雪立刻轉目標。
箭矢與劍影專切灰線。蘇棠白藤負責接住骨牌，祁白和白燈驛使負責挑牌。被救下來的人越來越多，骸九手裡的威脅也越來越少。
陳野看準時機，提劍迎上骸九。
骸九的彎鉤長刀很重，每一刀都帶著骨稅隊多年壓路搶貨積出來的凶氣。半步王級的力量壓下來，地面都被刮出骨白裂痕。陳野沒有硬站在原地。他借神風貼著刀邊遊走，惡魔鬼泣每一次斬出，都落在骸九骨甲裂縫上。
骸九越打越怒。
他胸口骨甲忽然張開，裡面露出一排小小骨牌。每一枚骨牌上都有乾涸名字。那些名字化成灰影，纏住陳野手腳。
「欠稅的，都得還！」
陳野左手抓住一條灰影。
盜引觸發。
這一次，他沒有借力，直接把灰影里的污帳扯出來。那些灰影並非心甘情願替骸九作戰，全都是以前被骨稅隊掛過牌、吸過血、死在商道上的人。骨稅隊把他們的殘債封進骨甲，變成骸九的護身層。
陳野黑焰一燒。
第一枚骨牌裂開。
灰影從裡面飄出，茫然片刻後，被白燈光接住。白燈主燈輕輕一晃，那道灰影化成一點白光散去。
骸九臉色驟變。
「你敢燒我的帳！」
陳野一劍刺入他胸甲：「你的帳，到頭了。」
黑焰沿著骨牌一枚枚燒過去。
骸九瘋狂後退，卻被李夢從後方一刀逼回。張心悅和牟月兩塊石碑同時落下，壓住他左右退路。梁雨斬斷他腳下骨鏈，沈瓊貼身切入，幽冥影刃劃開他肋下。
白歡歡最後一箭釘入骸九胸口骨牌中央。
爆炸很小，專門炸裂骨牌。
骸九胸甲里的骨牌全部碎開。
那些被困在帳里的灰影一股腦飄出，白燈主燈光芒瞬間變亮。骸九的氣息從半步王級跌落，彎鉤長刀也失去灰光。
陳野踏前一步，惡魔鬼泣斬下。
骸九頭顱落地。
骨稅隊前排立刻崩潰。
骨帳官被抓，骸九被斬，骨冊被奪，骨車失去指揮。剩餘灰骨騎手一部分想逃回荒原，一部分跪地求饒。李夢沒有讓人追太遠，只在灰霧外哨控制範圍內清理。越過外哨太遠，容易被荒原別的隊伍拖住。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灰骨稅隊二十七輛骨車，被毀十一輛，繳獲十三輛，剩下三輛逃入灰霧深處。灰骨騎手死了三十多人，俘虜二十一人。白燈後續車隊全部救回，車夫死了兩個，傷了六個。天堂城這邊也有傷亡，主要是附屬營和外哨工人。
李夢照舊讓人登記姓名、功勳和補償。
他們看見天堂主城沒有把附屬營的傷亡當成消耗，也沒有把白燈救回來後坐地漲價。每個死者的名字都進功勳冊，每個參戰的商隊護衛也按戰場貢獻記入臨時關帳。
閻火看著那本關帳，忽然說道：「赤爐城願意把小型熔爐圖紙降一成價。」
霧娘也笑了：「灰霧港的避魂紗，可以先賒一批給黑森祭壇。」
祁白則把白燈主燈放回驛屋，轉身向陳野行了一禮。
「白燈驛欠天堂主城一筆救車帳。西裂谷關的白燈駐點，三個月內免取公證費。」
陳野點頭：「記帳。」
唐蔓已經蹲在骨車旁邊。
她敲開一輛繳獲骨車的車輪，又看了看車底骨手結構，眼神有些亮。
「這東西改一改，可以當灰霧運輸車。骨手結構去掉，換黑鐵抓地輪。灰霧路滑，它正合適。」
趙鋼站在旁邊，滿臉嫌棄：「你真要用這車？」
「為什麼不用？拆乾淨，淨化完，能省很多材料。」
趙鋼看著骨車裡殘餘的小骨手，打了個寒戰：「這活別給我。」
唐蔓抬頭：「就給你。」
趙鋼痛苦閉眼。
灰骨稅冊被送到西門關主台。
姜綺夢和祁白一起翻看。稅冊前半部分記錄了灰骨商道上許多被掛過牌的小商隊，後半部分則是路點、荒原井、骨車營地、灰骨稅隊總帳車的移動路線。
翻到最後幾頁時，姜綺夢停下手。
「這裡。」
陳野走過去。
那一頁上畫著一座由骨車圍成的營地。營地中央有一根巨大的骨秤，骨秤下方寫著四個字：灰骨稅場。
祁白臉色凝重：「灰骨稅場是骨稅隊交帳的地方。骸九隻是一路稅頭。他死了，稅冊丟了，灰骨稅場很快會知道。」
陳野問：「灰骨稅場什麼實力？」
祁白說道：「有多個稅頭，至少一名王級領主的代理。灰骨領主平時不出面，只收總帳。誰毀稅冊，誰就會被記大帳。」
烏衡在一旁聽著，忽然低聲說道：「黑塔以前也被灰骨稅場記過帳。灰骨領主不好惹，黑塔選擇買路。」
陳野看向他：「你建議我也買？」
烏衡沉默片刻：「你不會。」
陳野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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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契很快彈出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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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裂谷關可發起外線任務：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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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灰骨稅場關注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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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鋼則看著「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車還沒拆完，又要打下一處。」
李夢說道：「第一稅點離外哨多遠？」
姜綺夢看稅路圖：「四十里。那裡有一口荒原井，骨稅隊靠井水和骨車補給。拿下第一稅點，灰骨商道到西門關的前半段就穩了。」
祁白說道：「白燈驛後續車隊需要那條路。赤爐和灰霧港也會走那條路。若天堂主城清第一稅點，三家都會受益。」
閻火直接說道：「赤爐城出爆油五桶，換第一批通行優先權。」
霧娘抬手：「灰霧港出霧燈三盞和避魂紗一卷，也要優先權。」
祁白說道：「白燈驛出路引和公證，外加稅場記錄拓本。」
陳野看向三家代表。
這就是邊界門的意義。
打下一條路，稅、貨、人、情報都會流向主城。灰骨稅隊來收稅，反倒把灰骨商道的入口送到了天堂手裡。
「接。」
他把手按在任務上。
【天堂主城接取外線任務：清理灰骨商道第一稅點。】
【西裂谷關臨時聯合作戰開啟。】
【參與方：天堂主城、白燈驛、赤爐商隊、灰霧港商隊。】
西門關內，功勳冊翻開新頁。
李夢開始點兵。沈瓊和梁雨檢查俘虜，白歡歡補充箭矢，汪夢瑤讓小灰重新嗅灰骨商道。唐蔓把繳獲骨車劃出三輛，準備連夜拆改成臨時運輸車。趙鋼被迫帶人清理車裡的骨手，臉色像吃了三碗苦藥。
陳野走到灰霧外哨邊緣，望向骨灰色商道深處。
遠處霧線里，逃走的三輛骨車已經沒了影子，只剩車輪壓出的白痕一路延向荒原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