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骨稅斷車
白歡歡箭台上連射三箭。
第一箭炸開壓來的影盾，第二箭釘穿弩手肩膀，第三箭追著影步落點，把一個準備射祁白後心的人直接掀翻。
祁白被城衛軍護在盾後，臉色蒼白，卻沒有躲遠。她用白燈照著信箱，燈光落下後，箱角又冒出兩條聽影蟲。她眼神徹底冷了。
「黑塔連三燈驗都繞了。」
陳野沒有留在門內。
他踏過門線，惡魔鬼泣出鞘，直接衝進灰霧邊緣。兩個影牙隊員同時抬弩，黑箭交錯射來。陳野神風繞身，身體從箭縫中穿過，一劍斬斷前方一人的短弩。
那人立刻化影后退。
陳野左手按住他的肩。
盜引觸發。
影牙隊員的天賦很雜，主線是隱匿、影步和毒針。陳野只借影步的一瞬，反手出現在另一個影牙隊員身後。惡魔鬼泣沒有砍頭，劍柄砸在後頸，直接把人砸昏。
「一個。」
沈瓊聽見後，立刻把自己手下那個也打斷腿拖回門內。
剩下影牙隊員見活口已留，立刻改變策略。他們同時咬碎牙中黑粒，身上的塔紋開始發紅。烏衡臉色一變。
「他們要自燃。」
陳野眼神一冷：「壓住。」
劉珠撐起空氣牆，把最靠近市台的兩人困在原地。蘇棠白藤從地面鑽出，纏住他們脖頸和手腕。姬月從主城趕來的穩魂藥粉被撒進空氣牆裡，塔紋紅光被壓下一半。
白歡歡連續射爆另外三人手臂，阻斷他們結印。
陳野沖向最後一人。
那名影牙隊員已經半身發紅，紙鴉筒對準白燈車。只要紙鴉射出，車內白燈文書和信件記錄都會被毀。陳野神力爆發，一腳踏碎山壁邊緣，惡魔鬼泣斜斬而下。
黑焰吞掉紙鴉筒。
影牙隊員還想自燃，陳野左手扣住他額頭，黑焰貼著塔紋燒過。紅光被強行燒斷，人軟倒在地。
戰鬥結束時，西門關門口鋪了一地黑塔屍體和碎紙鴉。
祁白站在白燈車旁，手指按在長箱上，臉色很難看。她打開第一卷白蠟文書，在上面添了一行記錄，又讓兩名車夫把死去影牙隊員的塔紋拓下來。
霧娘在旁邊看著，輕聲道：「黑塔這次手伸得很長。」
閻火把短斧重新交給封存箱，冷笑一聲：「伸到白燈信箱裡，算是壞路規。」
祁白抬頭看向陳野：「白燈驛會公示。」
陳野說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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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白一怔。
陳野看向霸主頻道：「我給你開門線投影。」
姜綺夢走到門心前，把剛才所有記錄投進霸主頻道。白燈箱裡發現聽影蟲，黑塔信件，影牙隊滅口，黑塔塔紋，活口影牙隊員，全都清楚展現。
祁白拿出白銅牌，牌上的白燈亮起。
一個新的提示出現在霸主頻道旁邊。
【白燈驛公證記錄已接入。】
【記錄內容：黑塔主城信件夾帶聽影蟲，影牙隊試圖滅口白燈驛隊。】
【白燈驛判定：黑塔主城破壞信路規矩。】
霸主頻道短暫安靜。
灰霧港最先出聲。
【灰霧港（7級）】：「黑塔連白燈箱都動，路以後還走不走了？」
赤爐城也發了消息。
【赤爐城（7級）】：「赤爐暫停黑塔北線火油交易三日。」
黑塔主城隔了很久才回。
【黑塔主城（7級）】：「影牙隊私自行動。黑塔會自行處置。」
祁白直接用白燈驛牌回道。
【白燈驛】：「白燈只看記錄。」
黑塔主城再次沉默。
西門關內，許多附屬營士兵第一次看見這種跨主城規矩的力量。刀能贏門爭，帳能贏交易，公證也能讓老牌主城吃虧。天堂主城剛立西門關，卻借這一場襲擊，把白燈驛拉到了明面上。
陳野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白燈驛想在西門關設駐點？」
祁白看向他：「原本只是試探。現在白燈需要一個能壓住黑塔手腳的門。」
「條件。」
祁白拿出白銅牌：「白燈驛駐點需要一間驛屋、一盞主燈、三名驛使安全權。白燈負責公證、送信、路引、商隊登記。天堂主城可抽駐點稅半成。白燈驛不得藏兵，不得探稅倉，不得干涉門爭。」
唐蔓很快問：「主燈能不能查信箱？」
「能。白燈主燈接入後，所有過西門關的信件和路引都會先過燈驗。黑塔那種聽影蟲進不來。」
姜綺夢看向陳野：「值得建。白燈駐點能提高西門關信譽，吸引更多商隊。」
李夢說道：「安全權要寫清楚。三名驛使受西門關律令約束，犯規同罰。」
祁白點頭：「可以寫。」
雙方很快在地契前簽下白燈駐約。
【西裂谷關獲得中立駐點：白燈驛。】
【新增功能：信件公證、商隊路引、外線信譽、邊界懸賞榜。】
【西裂谷關信譽提升。】
白燈驛屋在門內右側落下雛形。
那是一座很小的白石屋，屋頂掛一盞白燈。燈光不強，卻穩穩照著市台、登記桌和信箱。祁白把白銅牌嵌入燈座時，西門關的門稅冊旁邊多出一卷白燈冊。
第一條公證記錄，正是黑塔聽影蟲事件。
烏衡站在臨時牢門口，看著白燈亮起，神情複雜。影鴉則低著頭，銀白面具裂縫更明顯了。黑塔這次想滅口白燈，反把白燈駐點送給了天堂主城。
當日下午，白燈驛的邊界懸賞榜第一次展開。
榜單懸在驛屋前方，分成三欄。
第一欄是商路任務：護送灰霧港鹽車、押運赤爐火紋磚、清理灰骨路障。
第二欄是怪物任務：灰霧骨鴉群、白骨魚巢、影犬窩。
第三欄是主城任務：黑塔影哨殘點、荒原骨稅隊、斷海漂流物收集。
陳野看到「荒原骨稅隊」時，目光停了一下。
祁白走過來，低聲說道：「剛才靠近西裂谷的白旗小隊，只是白燈分隊。真正的後續車隊在灰骨商道上，被骨稅隊盯住了。」
「什麼東西？」
「灰骨荒原的稅隊。」祁白說道，「他們不屬於七級主城，是荒原游騎和骨車商混出來的勢力。收過路稅，也搶弱門。黑塔前倉被你們清掉後，灰骨商道露出來，他們聞到新關的味道，會來。」
陳野問：「實力。」
「帶隊者一般是驍兵巔峰到半步王級。若後面有灰骨領主，危險會更高。」祁白看向西門關外，「他們認貨，也認弱。新門第一批白燈、赤爐、灰霧港貨物都在這裡，他們會試價。」
李夢聽完，直接開始調兵。
「西門關附屬營不夠穩。調第一軍一隊過來，弓手營加半隊。張心悅、牟月留關。汪夢瑤帶獸騎巡灰骨商道。」
唐蔓則盯著懸賞榜：「灰霧外哨要今天釘下去。骨稅隊如果來，外哨能提前預警。」
陳野點頭：「建。」
剛繳獲的黑塔前倉材料派上了用場。
傍晚前，唐蔓帶建設組前往被燒毀的黑塔前倉舊址。這裡離西門關三十里，灰石窪地還殘著黑焰和赤爐爆油燒過的痕跡。趙鋼把殘破影樁拔掉，換上天堂主城的青黑鎮樁。蘇棠用白藤淨化地面，劉珠撐空氣牆隔開灰霧中殘存的影冷。
灰霧港的霧娘送來兩盞小霧燈，赤爐城送來一箱火紋磚，白燈驛則送來一根白燈樁。
三家都沒白送。
全都記帳。
唐蔓把白燈樁立在外哨中心，旁邊嵌影塔殘石和反影碎釘。灰霧燈掛在兩側，火紋磚鋪在哨台下。趙鋼最後一錘砸下，青黑鎮樁和白燈樁同時亮起。
【灰霧外哨雛形建立。】
【所屬：天堂主城·西裂谷關。】
【功能：灰霧預警、商路標記、反影偵測、白燈路引。】
【西裂谷關控制範圍擴大。】
外哨亮起的瞬間，西門關預警台也跟著亮了一下。
灰霧中的商道第一次被照出完整輪廓。
一條路通向赤爐城，一條路通向灰霧港，還有一條更窄的骨灰色路，蜿蜒伸向荒原方向。那條路上，有車輪壓過的痕跡，也有許多細碎骨片。
汪夢瑤坐在小灰背上，閉眼感知。
「有東西靠近。很多車，很多骨頭味。」
白燈驛的祁白臉色一變：「骨稅隊。」
陳野站在灰霧外哨新建的哨台上，順著骨灰色商道看過去。
遠處灰霧裡，先露出一根高高的骨杆。骨杆上掛著一串灰白小牌，每一塊牌子都像削薄的頭骨。緊接著，第一輛骨輪車從霧裡壓出，車頭坐著一個披灰骨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把彎鉤長刀。
他抬頭看向白燈樁，又看向哨台上的天堂印記。
骨輪車後方，更多車影從灰霧裡排了出來。
骨輪車從灰霧裡一輛接一輛壓出來。
最前方那根骨杆很高，杆上掛著一串灰白骨牌。骨牌被削得很薄，邊緣帶著齒痕，雨霧一吹，互相撞出細碎聲。骨輪車的車輪不是木輪，也不是鐵輪，外圈包著一層磨白的骨片，滾過灰石路時，留下兩道發白車痕。
車頭那個披灰骨甲的男人抬起彎鉤長刀，示意車隊停下。
他身後陸續排出二十多輛骨車。每輛車旁都站著灰骨騎手，騎的東西像狼又像鹿，脊背上長著骨刺，嘴裡拖著白氣。骨車中間還夾著兩輛白燈驛的車，車頂白燈被骨鏈纏住，燈光很弱，車夫被綁在車轅旁，脖子上掛著一枚灰骨牌。
祁白看見那兩輛車，臉色瞬間沉下去。
「是我們的後續車隊。」
陳野站在灰霧外哨的哨台上，目光落到那些骨牌上。
每個被綁住的人脖頸處都有細小血痕，骨牌像活物一樣貼著皮膚，緩慢吸血。骨稅隊不急著殺人，先給人掛牌，像在給貨物蓋印。
為首男人抬頭，裂開的嘴角露出一排黃牙。
「新關開門，灰骨收稅。」
他的聲音很粗，像石頭磨過骨頭。
祁白站在外哨白燈旁，冷聲道：「白燈驛隊受路引保護。灰骨稅隊扣白燈車，就是壞路。」
男人笑了笑，彎鉤長刀在車轅上輕敲了一下。
「白燈路引只保信，不保貨。你們的車走灰骨商道，路稅歸灰骨。」
霧娘坐在灰霧港車旁，聲音隔著薄紗傳來：「骸九，西裂谷關已經歸天堂主城。你這套舊帳，拿到新門前不一定好用。」
被稱作骸九的男人轉頭看向霧娘，眼神貪婪地掃過灰霧港貨車。
「灰霧港的車也在。赤爐的車也在。白燈的車也在。新關第一市，貨倒齊。」
閻火把手按在封存箱上，冷冷道：「你敢動赤爐貨？」
骸九笑意更深：「赤爐城隔著兩條路，西裂谷剛開，主城本體過不來。你這批赤爐油，按灰骨規矩，三成歸我。」
他抬刀指向西門關。
「天堂新關，開門稅也要給。三成貨，十盞燈，五百魂晶。再把黑塔前倉的戰利品分一半出來，灰骨稅隊幫你們認路。」
趙鋼站在外哨地基旁，聽得火氣上來。
「你這不是收稅……」
他剛開口，唐蔓直接咳了一聲。
趙鋼硬生生把後半句咽回去，改口：「你這叫搶。」
骸九看向趙鋼，笑得更大聲：「邊界路上，能收下來的就叫稅。」
陳野從哨台上走下來。
他沒有看骸九先頭的威風，目光一直落在骨車中段。那兩輛白燈車旁，有個戴灰布帽的瘦小老頭始終低著頭。他沒有披甲，也沒有拿刀，只抱著一本骨冊，坐在一輛矮車上。
骨冊每翻一頁，被掛骨牌的人臉色就白一分。
陳野胸口的獵印殘痕微微發熱。
真正麻煩的東西在那本骨冊上。
骸九看見陳野走出外哨，彎鉤長刀向下一壓。
「你就是天堂主城城主？」
陳野停在白燈樁前：「人放了。」
骸九像聽見笑話：「先交稅。」
「西裂谷關的稅，我收。」陳野說道，「你的稅，留在灰骨荒原。」
骸九臉上的笑慢慢收起。
他身後骨車同時動了。
車輪上的骨片一片片豎起，像張開的鋸齒。灰骨騎手拉緊韁繩，骨刺獸低頭刨地。中段那個抱骨冊的老頭抬起手，在骨冊上輕輕寫下一筆。
兩名白燈車夫突然痛得跪倒，脖子上的骨牌扎進皮膚，血順著骨牌紋路被吸入冊中。
祁白臉色變了：「骨帳！」
骸九冷聲道：「帳在人身上。你敢沖，我先收命稅。」
李夢拔刀，聲音壓低：「他拿人當鎖。」
第一箭炸開壓來的影盾，第二箭釘穿弩手肩膀，第三箭追著影步落點，把一個準備射祁白後心的人直接掀翻。
祁白被城衛軍護在盾後，臉色蒼白，卻沒有躲遠。她用白燈照著信箱，燈光落下後，箱角又冒出兩條聽影蟲。她眼神徹底冷了。
「黑塔連三燈驗都繞了。」
陳野沒有留在門內。
他踏過門線，惡魔鬼泣出鞘，直接衝進灰霧邊緣。兩個影牙隊員同時抬弩，黑箭交錯射來。陳野神風繞身，身體從箭縫中穿過，一劍斬斷前方一人的短弩。
那人立刻化影后退。
陳野左手按住他的肩。
盜引觸發。
影牙隊員的天賦很雜，主線是隱匿、影步和毒針。陳野只借影步的一瞬，反手出現在另一個影牙隊員身後。惡魔鬼泣沒有砍頭，劍柄砸在後頸，直接把人砸昏。
「一個。」
沈瓊聽見後，立刻把自己手下那個也打斷腿拖回門內。
剩下影牙隊員見活口已留，立刻改變策略。他們同時咬碎牙中黑粒，身上的塔紋開始發紅。烏衡臉色一變。
「他們要自燃。」
陳野眼神一冷：「壓住。」
劉珠撐起空氣牆，把最靠近市台的兩人困在原地。蘇棠白藤從地面鑽出，纏住他們脖頸和手腕。姬月從主城趕來的穩魂藥粉被撒進空氣牆裡，塔紋紅光被壓下一半。
白歡歡連續射爆另外三人手臂，阻斷他們結印。
陳野沖向最後一人。
那名影牙隊員已經半身發紅，紙鴉筒對準白燈車。只要紙鴉射出，車內白燈文書和信件記錄都會被毀。陳野神力爆發，一腳踏碎山壁邊緣，惡魔鬼泣斜斬而下。
黑焰吞掉紙鴉筒。
影牙隊員還想自燃，陳野左手扣住他額頭，黑焰貼著塔紋燒過。紅光被強行燒斷，人軟倒在地。
戰鬥結束時，西門關門口鋪了一地黑塔屍體和碎紙鴉。
祁白站在白燈車旁，手指按在長箱上，臉色很難看。她打開第一卷白蠟文書，在上面添了一行記錄，又讓兩名車夫把死去影牙隊員的塔紋拓下來。
霧娘在旁邊看著，輕聲道：「黑塔這次手伸得很長。」
閻火把短斧重新交給封存箱，冷笑一聲：「伸到白燈信箱裡，算是壞路規。」
祁白抬頭看向陳野：「白燈驛會公示。」
陳野說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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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白一怔。
陳野看向霸主頻道：「我給你開門線投影。」
姜綺夢走到門心前，把剛才所有記錄投進霸主頻道。白燈箱裡發現聽影蟲，黑塔信件，影牙隊滅口，黑塔塔紋，活口影牙隊員，全都清楚展現。
祁白拿出白銅牌，牌上的白燈亮起。
一個新的提示出現在霸主頻道旁邊。
【白燈驛公證記錄已接入。】
【記錄內容：黑塔主城信件夾帶聽影蟲，影牙隊試圖滅口白燈驛隊。】
【白燈驛判定：黑塔主城破壞信路規矩。】
霸主頻道短暫安靜。
灰霧港最先出聲。
【灰霧港（7級）】：「黑塔連白燈箱都動，路以後還走不走了？」
赤爐城也發了消息。
【赤爐城（7級）】：「赤爐暫停黑塔北線火油交易三日。」
黑塔主城隔了很久才回。
【黑塔主城（7級）】：「影牙隊私自行動。黑塔會自行處置。」
祁白直接用白燈驛牌回道。
【白燈驛】：「白燈只看記錄。」
黑塔主城再次沉默。
西門關內，許多附屬營士兵第一次看見這種跨主城規矩的力量。刀能贏門爭，帳能贏交易，公證也能讓老牌主城吃虧。天堂主城剛立西門關，卻借這一場襲擊，把白燈驛拉到了明面上。
陳野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白燈驛想在西門關設駐點？」
祁白看向他：「原本只是試探。現在白燈需要一個能壓住黑塔手腳的門。」
「條件。」
祁白拿出白銅牌：「白燈驛駐點需要一間驛屋、一盞主燈、三名驛使安全權。白燈負責公證、送信、路引、商隊登記。天堂主城可抽駐點稅半成。白燈驛不得藏兵，不得探稅倉，不得干涉門爭。」
唐蔓很快問：「主燈能不能查信箱？」
「能。白燈主燈接入後，所有過西門關的信件和路引都會先過燈驗。黑塔那種聽影蟲進不來。」
姜綺夢看向陳野：「值得建。白燈駐點能提高西門關信譽，吸引更多商隊。」
李夢說道：「安全權要寫清楚。三名驛使受西門關律令約束，犯規同罰。」
祁白點頭：「可以寫。」
雙方很快在地契前簽下白燈駐約。
【西裂谷關獲得中立駐點：白燈驛。】
【新增功能：信件公證、商隊路引、外線信譽、邊界懸賞榜。】
【西裂谷關信譽提升。】
白燈驛屋在門內右側落下雛形。
那是一座很小的白石屋，屋頂掛一盞白燈。燈光不強，卻穩穩照著市台、登記桌和信箱。祁白把白銅牌嵌入燈座時，西門關的門稅冊旁邊多出一卷白燈冊。
第一條公證記錄，正是黑塔聽影蟲事件。
烏衡站在臨時牢門口，看著白燈亮起，神情複雜。影鴉則低著頭，銀白面具裂縫更明顯了。黑塔這次想滅口白燈，反把白燈駐點送給了天堂主城。
當日下午，白燈驛的邊界懸賞榜第一次展開。
榜單懸在驛屋前方，分成三欄。
第一欄是商路任務：護送灰霧港鹽車、押運赤爐火紋磚、清理灰骨路障。
第二欄是怪物任務：灰霧骨鴉群、白骨魚巢、影犬窩。
第三欄是主城任務：黑塔影哨殘點、荒原骨稅隊、斷海漂流物收集。
陳野看到「荒原骨稅隊」時，目光停了一下。
祁白走過來，低聲說道：「剛才靠近西裂谷的白旗小隊，只是白燈分隊。真正的後續車隊在灰骨商道上，被骨稅隊盯住了。」
「什麼東西？」
「灰骨荒原的稅隊。」祁白說道，「他們不屬於七級主城，是荒原游騎和骨車商混出來的勢力。收過路稅，也搶弱門。黑塔前倉被你們清掉後，灰骨商道露出來，他們聞到新關的味道，會來。」
陳野問：「實力。」
「帶隊者一般是驍兵巔峰到半步王級。若後面有灰骨領主，危險會更高。」祁白看向西門關外，「他們認貨，也認弱。新門第一批白燈、赤爐、灰霧港貨物都在這裡，他們會試價。」
李夢聽完，直接開始調兵。
「西門關附屬營不夠穩。調第一軍一隊過來，弓手營加半隊。張心悅、牟月留關。汪夢瑤帶獸騎巡灰骨商道。」
唐蔓則盯著懸賞榜：「灰霧外哨要今天釘下去。骨稅隊如果來，外哨能提前預警。」
陳野點頭：「建。」
剛繳獲的黑塔前倉材料派上了用場。
傍晚前，唐蔓帶建設組前往被燒毀的黑塔前倉舊址。這裡離西門關三十里，灰石窪地還殘著黑焰和赤爐爆油燒過的痕跡。趙鋼把殘破影樁拔掉，換上天堂主城的青黑鎮樁。蘇棠用白藤淨化地面，劉珠撐空氣牆隔開灰霧中殘存的影冷。
灰霧港的霧娘送來兩盞小霧燈，赤爐城送來一箱火紋磚，白燈驛則送來一根白燈樁。
三家都沒白送。
全都記帳。
唐蔓把白燈樁立在外哨中心，旁邊嵌影塔殘石和反影碎釘。灰霧燈掛在兩側，火紋磚鋪在哨台下。趙鋼最後一錘砸下，青黑鎮樁和白燈樁同時亮起。
【灰霧外哨雛形建立。】
【所屬：天堂主城·西裂谷關。】
【功能：灰霧預警、商路標記、反影偵測、白燈路引。】
【西裂谷關控制範圍擴大。】
外哨亮起的瞬間，西門關預警台也跟著亮了一下。
灰霧中的商道第一次被照出完整輪廓。
一條路通向赤爐城，一條路通向灰霧港，還有一條更窄的骨灰色路，蜿蜒伸向荒原方向。那條路上，有車輪壓過的痕跡，也有許多細碎骨片。
汪夢瑤坐在小灰背上，閉眼感知。
「有東西靠近。很多車，很多骨頭味。」
白燈驛的祁白臉色一變：「骨稅隊。」
陳野站在灰霧外哨新建的哨台上，順著骨灰色商道看過去。
遠處灰霧裡，先露出一根高高的骨杆。骨杆上掛著一串灰白小牌，每一塊牌子都像削薄的頭骨。緊接著，第一輛骨輪車從霧裡壓出，車頭坐著一個披灰骨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把彎鉤長刀。
他抬頭看向白燈樁，又看向哨台上的天堂印記。
骨輪車後方，更多車影從灰霧裡排了出來。
骨輪車從灰霧裡一輛接一輛壓出來。
最前方那根骨杆很高，杆上掛著一串灰白骨牌。骨牌被削得很薄，邊緣帶著齒痕，雨霧一吹，互相撞出細碎聲。骨輪車的車輪不是木輪，也不是鐵輪，外圈包著一層磨白的骨片，滾過灰石路時，留下兩道發白車痕。
車頭那個披灰骨甲的男人抬起彎鉤長刀，示意車隊停下。
他身後陸續排出二十多輛骨車。每輛車旁都站著灰骨騎手，騎的東西像狼又像鹿，脊背上長著骨刺，嘴裡拖著白氣。骨車中間還夾著兩輛白燈驛的車，車頂白燈被骨鏈纏住，燈光很弱，車夫被綁在車轅旁，脖子上掛著一枚灰骨牌。
祁白看見那兩輛車，臉色瞬間沉下去。
「是我們的後續車隊。」
陳野站在灰霧外哨的哨台上，目光落到那些骨牌上。
每個被綁住的人脖頸處都有細小血痕，骨牌像活物一樣貼著皮膚，緩慢吸血。骨稅隊不急著殺人，先給人掛牌，像在給貨物蓋印。
為首男人抬頭，裂開的嘴角露出一排黃牙。
「新關開門，灰骨收稅。」
他的聲音很粗，像石頭磨過骨頭。
祁白站在外哨白燈旁，冷聲道：「白燈驛隊受路引保護。灰骨稅隊扣白燈車，就是壞路。」
男人笑了笑，彎鉤長刀在車轅上輕敲了一下。
「白燈路引只保信，不保貨。你們的車走灰骨商道，路稅歸灰骨。」
霧娘坐在灰霧港車旁，聲音隔著薄紗傳來：「骸九，西裂谷關已經歸天堂主城。你這套舊帳，拿到新門前不一定好用。」
被稱作骸九的男人轉頭看向霧娘，眼神貪婪地掃過灰霧港貨車。
「灰霧港的車也在。赤爐的車也在。白燈的車也在。新關第一市，貨倒齊。」
閻火把手按在封存箱上，冷冷道：「你敢動赤爐貨？」
骸九笑意更深：「赤爐城隔著兩條路，西裂谷剛開，主城本體過不來。你這批赤爐油，按灰骨規矩，三成歸我。」
他抬刀指向西門關。
「天堂新關，開門稅也要給。三成貨，十盞燈，五百魂晶。再把黑塔前倉的戰利品分一半出來，灰骨稅隊幫你們認路。」
趙鋼站在外哨地基旁，聽得火氣上來。
「你這不是收稅……」
他剛開口，唐蔓直接咳了一聲。
趙鋼硬生生把後半句咽回去，改口：「你這叫搶。」
骸九看向趙鋼，笑得更大聲：「邊界路上，能收下來的就叫稅。」
陳野從哨台上走下來。
他沒有看骸九先頭的威風，目光一直落在骨車中段。那兩輛白燈車旁，有個戴灰布帽的瘦小老頭始終低著頭。他沒有披甲，也沒有拿刀，只抱著一本骨冊，坐在一輛矮車上。
骨冊每翻一頁，被掛骨牌的人臉色就白一分。
陳野胸口的獵印殘痕微微發熱。
真正麻煩的東西在那本骨冊上。
骸九看見陳野走出外哨，彎鉤長刀向下一壓。
「你就是天堂主城城主？」
陳野停在白燈樁前：「人放了。」
骸九像聽見笑話：「先交稅。」
「西裂谷關的稅，我收。」陳野說道，「你的稅，留在灰骨荒原。」
骸九臉上的笑慢慢收起。
他身後骨車同時動了。
車輪上的骨片一片片豎起，像張開的鋸齒。灰骨騎手拉緊韁繩，骨刺獸低頭刨地。中段那個抱骨冊的老頭抬起手，在骨冊上輕輕寫下一筆。
兩名白燈車夫突然痛得跪倒，脖子上的骨牌扎進皮膚，血順著骨牌紋路被吸入冊中。
祁白臉色變了：「骨帳！」
骸九冷聲道：「帳在人身上。你敢沖，我先收命稅。」
李夢拔刀，聲音壓低：「他拿人當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