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白燈入關
黑塔沒有繼續發消息。
可西門關預警台上，影塔殘鏡忽然亮起。鏡面里出現一片模糊畫面。灰霧對面十餘里外，一處黑塔臨時倉點正在冒煙。紙鴉反推沿連接燒回去，把那處倉點炸開了半邊。許多黑塔人影在煙霧裡亂成一團，幾箱影釘和短弩被抬出。
陳野看著鏡面：「位置記錄。」
姜綺夢立刻把坐標刻進地契副圖。
李夢問：「打？」
陳野沒有立刻回答。
那處倉點已經被反推炸亂，但離黑塔主城更近。現在強打，有機會拿物資，也可能引來黑塔更大部隊。西門關剛建，商隊剛進，陷阱剛暴露，還需要穩住。
烏衡忽然開口：「那是黑塔前倉。裡面有邊界門材料，也有烏鴉信路。今晚不打，天亮前他們會搬空。」
陳野看向他。
烏衡繼續說道：「黑塔會把前倉撤到影塔射程內。到時候你們很難再碰。」
影鴉被押在另一間牢里，聽見這話，冷冷說道：「烏衡，你真想死？」
烏衡沒有看她。
陳野笑了笑：「看來能打。」
李夢立刻開始點人。
這次不能大張旗鼓，也不能讓西門關空虛。陳野帶沈瓊、梁雨、王雪、白歡歡、汪夢瑤、小灰和二十名老城衛軍出擊。李夢留關，牟月和張心悅壓附屬營，唐蔓繼續修反影槽。趙可可負責短距接應，姜綺夢通過影塔殘鏡盯路線。
灰霧港的霧娘主動送來三盞小霧燈。
「借你們，回頭還我。前倉里若有灰霧港舊貨，記得歸還。」
閻火則直接丟來兩桶赤爐爆油。
「炸倉用得上。按桶算錢。」
陳野沒有廢話，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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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隊伍從西門關側面裂縫離開。
灰霧很濃，地面冷硬。小灰走在最前面，鼻尖貼著地面，追著紙鴉殘灰的味道前進。汪夢瑤壓著萬靈感知，避免驚動灰霧裡的小獸。白歡歡走在高處，弓一直搭著箭。沈瓊和梁雨分開兩翼，專查影線。
前倉比影哨大得多。
它建在一片灰石窪地里，外面有半圈黑塔木樁，木樁上掛著影鈴。倉頂已經被反推炸出一個缺口，裡面火光未滅。二十多名黑塔倉兵正在搬箱，幾輛影車已經裝滿貨物，準備往更深處撤。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倉心有一面小影鏡，先毀它。」
陳野抬手。
白歡歡第一箭射出。
箭矢穿過倉頂缺口，釘在小影鏡上。鏡面裂開，倉內光線頓時亂了。沈瓊和梁雨同時翻入倉牆，先殺影鈴旁的哨兵。王雪劍影從正面刺入，切斷三根影車繩。
陳野帶城衛軍從缺口壓進去。
黑塔倉兵反應很快，立刻抬弩。陳野惡魔鬼泣橫斬，黑焰掃過第一排弩手。城衛軍盾牌壓上，短矛從盾縫刺出。小灰帶兩隻追風狼撲向倉內影犬，汪夢瑤用萬靈壓住對方獸性，讓影犬動作慢了半拍。
白歡歡站在倉頂，專射想點燃貨物的人。
一個黑塔倉兵抱著火罐沖向圖紙架，被她一箭釘在牆上。火罐掉落，被梁雨一腳踢進空地。
戰鬥持續不到半刻鐘。
前倉守軍死的死，跪的跪，幾名想逃的被沈瓊從灰霧裡拖回來。陳野沒有清點俘虜，先讓人封倉。
戰利品很快堆到中間。
影釘四箱，黑塔短弩三十把，影塔箭圖紙兩份，邊界門材料六車，黑晶三百，黑塔邊界圖殘片三塊，還有一卷標著「西裂谷二號方案」的捲軸。
姜綺夢通過通訊石說道：「帶回。二號方案應該是他們下一步搶門計劃。」
陳野翻開捲軸看了一眼。
裡面畫著西裂谷關的門基、霧線、灰石平台，還有一條繞到山壁後側的小路。黑塔原計劃在三十日保護期內不門爭，改用小路埋影塔骨，等保護期一結束，直接從後側崩門基。
陳野把捲軸收起。
「把小路炸掉。」
赤爐爆油派上用場。
兩桶爆油滾進山壁小路，火箭點燃後，紅黑火焰順著影線燒入石縫。山壁震了一下，小路塌了半截。喬麥不在，水路沒人能細控，不過這條路主要靠影線支撐，爆油燒完後已經暫時廢掉。
臨走前，陳野把前倉中心的黑塔標記削掉，換成天堂主城的青黑印。
這不是占地，只是留話。
隊伍帶著六車戰利品回到西門關時，天還沒亮。
西門關門頂，預警台已經修好。影塔殘鏡被嵌進反影燈架，鏡面不再顯出黑塔塔影，只映出灰霧中的動線。唐蔓接過三塊邊界圖殘片，拼在一起，整張西部外線圖終於清晰了一塊。
黑塔前倉、舊影哨、灰霧小路、赤爐商道、灰霧港支線，全都在圖上出現。
陳野看著地圖，手指點在黑塔前倉位置。
「這裡建外哨。」
唐蔓抬頭：「灰霧外哨？」
「對。」
「需要西門關延伸權限。材料夠，風險也大。」
陳野說道：「越過門三十里，先釘一顆釘。」
唐蔓點頭：「我畫圖。」
霸主頻道在清晨亮起。
【天堂主城（7級）】：「黑塔前倉已清。繳獲邊界門材料、影塔箭圖紙、二號崩門方案。」
【天堂主城（7級）】：「西裂谷關今日繼續開市。」
【天堂主城（7級）】：「過關交易，按規矩。埋影、探倉、襲關，按黑塔前倉處理。」
頻道沉默很久。
灰霧港先回。
【灰霧港（7級）】：「灰霧港商隊照常入關。」
赤爐城緊接著發話。
【赤爐城（7級）】：「赤爐商隊照常入關。」
黑塔主城隔了許久，只發出四個字。
【黑塔主城（7級）】：「帳已記下。」
陳野站在西門關門頂，看著灰霧裡那條剛被照亮的商道。
城下，赤爐商隊正在卸第二批火紋磚，灰霧港的霧燈掛上新建的市台。趙鋼帶人修門牆，唐蔓在圖紙上添了「灰霧外哨」四個字。臨時牢里，烏衡沉默地看著那張外線圖，影鴉則低著頭，銀白面具上有一道裂縫。
灰霧深處，黑塔前倉殘火還在燒。
一支掛著陌生白旗的小商隊，正沿著赤爐商道，慢慢靠近西裂谷關。
陌生白旗小商隊靠近西裂谷關時，灰霧還沒有散。
她把雙手抬起，掌心朝外。
「白燈驛，祁白。求入關。」
赤爐商隊和灰霧港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閻火站在赤爐車旁，眯眼看了看那盞白燈：「白燈驛也來了。」
霧娘隔著薄紗輕笑：「西裂谷關第一天開市，赤爐來了，灰霧港來了，白燈當然也聞得到路味。」
陳野站在門頂，低頭看著那支小隊。
白燈驛這個名字，他沒聽過。可赤爐城和灰霧港的反應說明，這支隊伍在邊界圈裡有地位。黑塔剛吃虧，白燈驛緊跟著出現，時間太巧。
李夢已經帶城衛軍壓到門線。
「武器封存，貨箱開檢，人員登記。」
祁白沒有遲疑，把腰間一柄短刀取下，放到門外石台上。她身後的車夫也陸續卸下武器。那些武器很少，幾柄短刀，兩張小弩，四根灰木棍。和赤爐城、黑塔那些邊哨比起來，這支隊伍更像真正的驛隊。
柳星走到門前。
她先看祁白，又看車隊。
「有害怕，有防備。惡意很淡。」
祁白低聲說道：「走邊界的人，見門都會怕。」
柳星沒有接話，繼續檢查貨車。
第一輛車裝著白蠟、信筒和路引牌。第二輛車裝白燈燈芯、驛繩和防潮獸皮。第三輛車裝一隻封得很嚴的長箱，箱面貼著白色封條。第四、第五輛車則放著鹽、乾糧和幾包灰色藥草。
唐蔓看見第三輛長箱，眉頭立刻皺起：「這箱子開。」
祁白抬頭：「白燈驛送信箱，按邊界規矩，收信主城驗封后才能開。」
李夢的刀微微抬起：「進天堂的門，按天堂的規矩。」
祁白沉默了一息，把手放到封條上：「可以開。開箱後，白燈驛要做記錄。」
箱蓋掀開後，裡面是一面白銅牌和三卷封信。
白銅牌上刻著一盞燈，燈下有七條細路。三卷信分別用不同顏色封蠟。第一卷白蠟，第二卷灰蠟，第三卷黑蠟。
祁白說道：「第一卷給新晉主城，是白燈驛登記文書。第二卷是邊界商路公共告示。第三捲來自黑塔主城，指定送給天堂主城城主。」
氣氛瞬間冷了。
沈瓊走到箱邊，幽冥影刃已經貼著袖口滑出。
「黑塔的信？」
祁白平靜點頭：「白燈驛只送信，不替信主背話。收信方可以拒收，拒收記錄會回傳驛站。」
陳野從門頂走下，伸手拿起黑蠟信。
黑蠟信封上有一枚黑塔印，印痕很新。信剛到他手裡，胸口獵印殘痕就輕輕一熱。
「有東西。」
祁白臉色一變：「不可能。白燈封箱前過三燈驗。」
陳野沒有拆信。
他把信放到門基石台上，黑焰從指尖冒出，貼著黑蠟邊緣燒了一圈。黑蠟沒有立刻融化，反而從裡面鑽出一條細細黑線。黑線像蟲一樣扭動，想鑽回信紙。
白歡歡一箭釘下。
箭尖把黑線釘在石台上，黑線蜷縮成一隻小蟲，蟲背上有微型塔紋。
烏衡被押到門內，看到那隻蟲後，臉色微變：「聽影蟲。」
祁白臉上的鎮定終於碎了一點：「白燈箱裡被塞了黑塔蟲？」
影鴉在另一間牢里聽見動靜，聲音傳出來：「黑塔信當然帶黑塔耳朵。」
烏衡冷聲道：「聽影蟲屬於暗線。正式信件不能放。」
陳野看向祁白。
柳星也看向她，片刻後說道：「她很憤怒，也很害怕。她提前不知道。」
祁白深吸一口氣，直接將黑蠟信推回石台：「白燈驛願意配合驗信。若確認黑塔污染白燈信路，白燈會向霸主頻道公示。」
黑塔主城沒有等他們公示。
灰霧外，突然飛來一支細長黑箭。
箭沒有射向陳野，也沒有射向門心，它直取祁白眉心。黑塔顯然不想讓白燈驛把這件事說出去。
白歡歡抬手。
她的箭在半空攔住黑箭，爆裂氣浪震得祁白斗篷獵獵作響。第二支黑箭緊隨其後，從灰霧下方擦地射來，角度更陰。沈瓊身影一閃，短刀挑開箭身，黑箭炸成一片影粉。
李夢厲喝：「關門線，護商隊！」
城衛軍盾線立刻前壓。
白燈驛的五輛車被推進門內，赤爐城護衛和灰霧港車夫也迅速後退。閻火沒有趁亂藏武器，只讓人把赤爐爆油桶往市台內側推。霧娘抬手，灰霧港的避魂紗垂下，罩住右側貨車。
灰霧深處，十二道影子貼著山壁衝來。
他們披著黑塔短斗篷，臉上沒有面具，額頭卻刻著小小塔紋。每個人手裡都握著細弩，背後還掛著紙鴉筒。行動比普通邊哨更快，像專門負責滅口和清理痕跡的人。
烏衡盯著那些人，聲音沉下去：「影牙隊。」
陳野看他：「比烏衡貴？」
烏衡臉色難看：「他們沒有贖價。」
陳野明白了。
這種人出任務失敗，就會被當場抹掉。他們也不會留下活口。
影牙隊沒有沖門心，全部奔著祁白和白燈長箱去。黑塔的目的很清楚，殺白燈，毀信箱，再把事推到天堂主城和門爭混亂上。只要白燈驛的記錄斷在這裡，黑塔就能把聽影蟲的事壓下去。
陳野說道：「留兩個活口。」
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
霧燈照亮山壁，影牙隊的影步被削弱一截。沈瓊貼著一名影牙隊員身側掠過，幽冥影刃割斷對方弩弦。梁雨從另一側切入，青風彎刀砍在影牙隊員膝後，直接讓人跪倒。
其餘影牙隊員立刻分散。
他們沒有喊話，也沒有互相提醒，只憑手勢和影線配合。三人壓白歡歡箭台，兩人繞向白燈車，兩人朝祁白，剩下幾人用紙鴉干擾門頂預警台。
汪夢瑤抬手，小灰和追風狼群從西門關側道撲出。
紙鴉剛飛起，就被青羽鷹從上方撕開一大片。小灰帶狼群撲向繞車的兩名影牙隊員。對方影步一閃，想從狼口前換位，卻被門基反影主釘釘住一息。小灰一口咬住其中一人手臂，把他拖倒在地。
可西門關預警台上，影塔殘鏡忽然亮起。鏡面里出現一片模糊畫面。灰霧對面十餘里外，一處黑塔臨時倉點正在冒煙。紙鴉反推沿連接燒回去，把那處倉點炸開了半邊。許多黑塔人影在煙霧裡亂成一團，幾箱影釘和短弩被抬出。
陳野看著鏡面：「位置記錄。」
姜綺夢立刻把坐標刻進地契副圖。
李夢問：「打？」
陳野沒有立刻回答。
那處倉點已經被反推炸亂，但離黑塔主城更近。現在強打，有機會拿物資，也可能引來黑塔更大部隊。西門關剛建，商隊剛進，陷阱剛暴露，還需要穩住。
烏衡忽然開口：「那是黑塔前倉。裡面有邊界門材料，也有烏鴉信路。今晚不打，天亮前他們會搬空。」
陳野看向他。
烏衡繼續說道：「黑塔會把前倉撤到影塔射程內。到時候你們很難再碰。」
影鴉被押在另一間牢里，聽見這話，冷冷說道：「烏衡，你真想死？」
烏衡沒有看她。
陳野笑了笑：「看來能打。」
李夢立刻開始點人。
這次不能大張旗鼓，也不能讓西門關空虛。陳野帶沈瓊、梁雨、王雪、白歡歡、汪夢瑤、小灰和二十名老城衛軍出擊。李夢留關，牟月和張心悅壓附屬營，唐蔓繼續修反影槽。趙可可負責短距接應，姜綺夢通過影塔殘鏡盯路線。
灰霧港的霧娘主動送來三盞小霧燈。
「借你們，回頭還我。前倉里若有灰霧港舊貨，記得歸還。」
閻火則直接丟來兩桶赤爐爆油。
「炸倉用得上。按桶算錢。」
陳野沒有廢話，收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夜襲隊伍從西門關側面裂縫離開。
灰霧很濃，地面冷硬。小灰走在最前面，鼻尖貼著地面，追著紙鴉殘灰的味道前進。汪夢瑤壓著萬靈感知，避免驚動灰霧裡的小獸。白歡歡走在高處，弓一直搭著箭。沈瓊和梁雨分開兩翼，專查影線。
前倉比影哨大得多。
它建在一片灰石窪地里，外面有半圈黑塔木樁，木樁上掛著影鈴。倉頂已經被反推炸出一個缺口，裡面火光未滅。二十多名黑塔倉兵正在搬箱，幾輛影車已經裝滿貨物，準備往更深處撤。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傳來：「倉心有一面小影鏡，先毀它。」
陳野抬手。
白歡歡第一箭射出。
箭矢穿過倉頂缺口，釘在小影鏡上。鏡面裂開，倉內光線頓時亂了。沈瓊和梁雨同時翻入倉牆，先殺影鈴旁的哨兵。王雪劍影從正面刺入，切斷三根影車繩。
陳野帶城衛軍從缺口壓進去。
黑塔倉兵反應很快，立刻抬弩。陳野惡魔鬼泣橫斬，黑焰掃過第一排弩手。城衛軍盾牌壓上，短矛從盾縫刺出。小灰帶兩隻追風狼撲向倉內影犬，汪夢瑤用萬靈壓住對方獸性，讓影犬動作慢了半拍。
白歡歡站在倉頂，專射想點燃貨物的人。
一個黑塔倉兵抱著火罐沖向圖紙架，被她一箭釘在牆上。火罐掉落，被梁雨一腳踢進空地。
戰鬥持續不到半刻鐘。
前倉守軍死的死，跪的跪，幾名想逃的被沈瓊從灰霧裡拖回來。陳野沒有清點俘虜，先讓人封倉。
戰利品很快堆到中間。
影釘四箱，黑塔短弩三十把，影塔箭圖紙兩份，邊界門材料六車，黑晶三百，黑塔邊界圖殘片三塊，還有一卷標著「西裂谷二號方案」的捲軸。
姜綺夢通過通訊石說道：「帶回。二號方案應該是他們下一步搶門計劃。」
陳野翻開捲軸看了一眼。
裡面畫著西裂谷關的門基、霧線、灰石平台，還有一條繞到山壁後側的小路。黑塔原計劃在三十日保護期內不門爭，改用小路埋影塔骨，等保護期一結束，直接從後側崩門基。
陳野把捲軸收起。
「把小路炸掉。」
赤爐爆油派上用場。
兩桶爆油滾進山壁小路，火箭點燃後，紅黑火焰順著影線燒入石縫。山壁震了一下，小路塌了半截。喬麥不在，水路沒人能細控，不過這條路主要靠影線支撐，爆油燒完後已經暫時廢掉。
臨走前，陳野把前倉中心的黑塔標記削掉，換成天堂主城的青黑印。
這不是占地，只是留話。
隊伍帶著六車戰利品回到西門關時，天還沒亮。
西門關門頂，預警台已經修好。影塔殘鏡被嵌進反影燈架，鏡面不再顯出黑塔塔影，只映出灰霧中的動線。唐蔓接過三塊邊界圖殘片，拼在一起，整張西部外線圖終於清晰了一塊。
黑塔前倉、舊影哨、灰霧小路、赤爐商道、灰霧港支線，全都在圖上出現。
陳野看著地圖，手指點在黑塔前倉位置。
「這裡建外哨。」
唐蔓抬頭：「灰霧外哨？」
「對。」
「需要西門關延伸權限。材料夠，風險也大。」
陳野說道：「越過門三十里，先釘一顆釘。」
唐蔓點頭：「我畫圖。」
霸主頻道在清晨亮起。
【天堂主城（7級）】：「黑塔前倉已清。繳獲邊界門材料、影塔箭圖紙、二號崩門方案。」
【天堂主城（7級）】：「西裂谷關今日繼續開市。」
【天堂主城（7級）】：「過關交易，按規矩。埋影、探倉、襲關，按黑塔前倉處理。」
頻道沉默很久。
灰霧港先回。
【灰霧港（7級）】：「灰霧港商隊照常入關。」
赤爐城緊接著發話。
【赤爐城（7級）】：「赤爐商隊照常入關。」
黑塔主城隔了許久，只發出四個字。
【黑塔主城（7級）】：「帳已記下。」
陳野站在西門關門頂，看著灰霧裡那條剛被照亮的商道。
城下，赤爐商隊正在卸第二批火紋磚，灰霧港的霧燈掛上新建的市台。趙鋼帶人修門牆，唐蔓在圖紙上添了「灰霧外哨」四個字。臨時牢里，烏衡沉默地看著那張外線圖，影鴉則低著頭，銀白面具上有一道裂縫。
灰霧深處，黑塔前倉殘火還在燒。
一支掛著陌生白旗的小商隊，正沿著赤爐商道，慢慢靠近西裂谷關。
陌生白旗小商隊靠近西裂谷關時，灰霧還沒有散。
她把雙手抬起，掌心朝外。
「白燈驛，祁白。求入關。」
赤爐商隊和灰霧港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閻火站在赤爐車旁，眯眼看了看那盞白燈：「白燈驛也來了。」
霧娘隔著薄紗輕笑：「西裂谷關第一天開市，赤爐來了，灰霧港來了，白燈當然也聞得到路味。」
陳野站在門頂，低頭看著那支小隊。
白燈驛這個名字，他沒聽過。可赤爐城和灰霧港的反應說明，這支隊伍在邊界圈裡有地位。黑塔剛吃虧，白燈驛緊跟著出現，時間太巧。
李夢已經帶城衛軍壓到門線。
「武器封存，貨箱開檢，人員登記。」
祁白沒有遲疑，把腰間一柄短刀取下，放到門外石台上。她身後的車夫也陸續卸下武器。那些武器很少，幾柄短刀，兩張小弩，四根灰木棍。和赤爐城、黑塔那些邊哨比起來，這支隊伍更像真正的驛隊。
柳星走到門前。
她先看祁白，又看車隊。
「有害怕，有防備。惡意很淡。」
祁白低聲說道：「走邊界的人，見門都會怕。」
柳星沒有接話，繼續檢查貨車。
第一輛車裝著白蠟、信筒和路引牌。第二輛車裝白燈燈芯、驛繩和防潮獸皮。第三輛車裝一隻封得很嚴的長箱，箱面貼著白色封條。第四、第五輛車則放著鹽、乾糧和幾包灰色藥草。
唐蔓看見第三輛長箱，眉頭立刻皺起：「這箱子開。」
祁白抬頭：「白燈驛送信箱，按邊界規矩，收信主城驗封后才能開。」
李夢的刀微微抬起：「進天堂的門，按天堂的規矩。」
祁白沉默了一息，把手放到封條上：「可以開。開箱後，白燈驛要做記錄。」
箱蓋掀開後，裡面是一面白銅牌和三卷封信。
白銅牌上刻著一盞燈，燈下有七條細路。三卷信分別用不同顏色封蠟。第一卷白蠟，第二卷灰蠟，第三卷黑蠟。
祁白說道：「第一卷給新晉主城，是白燈驛登記文書。第二卷是邊界商路公共告示。第三捲來自黑塔主城，指定送給天堂主城城主。」
氣氛瞬間冷了。
沈瓊走到箱邊，幽冥影刃已經貼著袖口滑出。
「黑塔的信？」
祁白平靜點頭：「白燈驛只送信，不替信主背話。收信方可以拒收，拒收記錄會回傳驛站。」
陳野從門頂走下，伸手拿起黑蠟信。
黑蠟信封上有一枚黑塔印，印痕很新。信剛到他手裡，胸口獵印殘痕就輕輕一熱。
「有東西。」
祁白臉色一變：「不可能。白燈封箱前過三燈驗。」
陳野沒有拆信。
他把信放到門基石台上，黑焰從指尖冒出，貼著黑蠟邊緣燒了一圈。黑蠟沒有立刻融化，反而從裡面鑽出一條細細黑線。黑線像蟲一樣扭動，想鑽回信紙。
白歡歡一箭釘下。
箭尖把黑線釘在石台上，黑線蜷縮成一隻小蟲，蟲背上有微型塔紋。
烏衡被押到門內，看到那隻蟲後，臉色微變：「聽影蟲。」
祁白臉上的鎮定終於碎了一點：「白燈箱裡被塞了黑塔蟲？」
影鴉在另一間牢里聽見動靜，聲音傳出來：「黑塔信當然帶黑塔耳朵。」
烏衡冷聲道：「聽影蟲屬於暗線。正式信件不能放。」
陳野看向祁白。
柳星也看向她，片刻後說道：「她很憤怒，也很害怕。她提前不知道。」
祁白深吸一口氣，直接將黑蠟信推回石台：「白燈驛願意配合驗信。若確認黑塔污染白燈信路，白燈會向霸主頻道公示。」
黑塔主城沒有等他們公示。
灰霧外，突然飛來一支細長黑箭。
箭沒有射向陳野，也沒有射向門心，它直取祁白眉心。黑塔顯然不想讓白燈驛把這件事說出去。
白歡歡抬手。
她的箭在半空攔住黑箭，爆裂氣浪震得祁白斗篷獵獵作響。第二支黑箭緊隨其後，從灰霧下方擦地射來，角度更陰。沈瓊身影一閃，短刀挑開箭身，黑箭炸成一片影粉。
李夢厲喝：「關門線，護商隊！」
城衛軍盾線立刻前壓。
白燈驛的五輛車被推進門內，赤爐城護衛和灰霧港車夫也迅速後退。閻火沒有趁亂藏武器，只讓人把赤爐爆油桶往市台內側推。霧娘抬手，灰霧港的避魂紗垂下，罩住右側貨車。
灰霧深處，十二道影子貼著山壁衝來。
他們披著黑塔短斗篷，臉上沒有面具，額頭卻刻著小小塔紋。每個人手裡都握著細弩，背後還掛著紙鴉筒。行動比普通邊哨更快，像專門負責滅口和清理痕跡的人。
烏衡盯著那些人，聲音沉下去：「影牙隊。」
陳野看他：「比烏衡貴？」
烏衡臉色難看：「他們沒有贖價。」
陳野明白了。
這種人出任務失敗，就會被當場抹掉。他們也不會留下活口。
影牙隊沒有沖門心，全部奔著祁白和白燈長箱去。黑塔的目的很清楚，殺白燈，毀信箱，再把事推到天堂主城和門爭混亂上。只要白燈驛的記錄斷在這裡，黑塔就能把聽影蟲的事壓下去。
陳野說道：「留兩個活口。」
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
霧燈照亮山壁，影牙隊的影步被削弱一截。沈瓊貼著一名影牙隊員身側掠過，幽冥影刃割斷對方弩弦。梁雨從另一側切入，青風彎刀砍在影牙隊員膝後，直接讓人跪倒。
其餘影牙隊員立刻分散。
他們沒有喊話，也沒有互相提醒，只憑手勢和影線配合。三人壓白歡歡箭台，兩人繞向白燈車，兩人朝祁白，剩下幾人用紙鴉干擾門頂預警台。
汪夢瑤抬手，小灰和追風狼群從西門關側道撲出。
紙鴉剛飛起，就被青羽鷹從上方撕開一大片。小灰帶狼群撲向繞車的兩名影牙隊員。對方影步一閃，想從狼口前換位，卻被門基反影主釘釘住一息。小灰一口咬住其中一人手臂，把他拖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