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獵死
獵媽人族長沒有再說話。
他雙手按入水面，黑色獵痕像蛛網一樣擴散。更多屍體從洪水裡站起，斷手、破胸、碎面具，全都被獵印重新牽動。它們沒有痛覺，也不怕傷口，踩著水面沖向城門。
城牆上，白歡歡聲音冷下來：「換黑鐵箭頭。」
弓手們立刻換箭。
黑鐵箭穿過雨幕，專射頭顱和脖頸。李夢帶城衛軍穩住門線，張心悅和牟月砸碎靠近的獵犬屍，蘇棠白藤纏住斷開的獵痕，劉珠用空氣牆把屍群壓在門外。
陳野則一步步向獵媽人族長逼近。
每斬一具獵犬屍，他劍上的黑焰就更深一分。獵印規則被盜引撕開口子後，已經不能完全壓住他。
獵媽人族長終於後退半步。
陳野看見了。
神風驟然爆發。
他穿過三具獵犬屍之間的縫隙，惡魔鬼泣斜斬而下。
獵媽人族長抬臂格擋，黑焰卻順著他的獵印傷口鑽了進去。
他悶哼一聲，肩膀裂開。
那道裂口很小，卻像在整張獵網上撕開了一條縫。
雨水砸落，獵媽人族長臉上的血被沖得很淡。他抬頭看向陳野，眼神里第一次沒有輕慢，只剩陰冷。
「你到底從我身上拿走了多少？」
陳野沒有回答，抬劍再次壓上。
獵媽人族長右手一抓，水面上十幾道獵犬屍同時撲來。它們用身體擋在他面前，像一堵會動的爛肉牆。陳野一劍切開最前面的屍體，黑焰沿著獵痕燒過去，後方兩具獵犬屍也跟著僵住。
獵媽人族長趁機後撤。
他退得很快，腳下黑色獵痕不斷鋪開，試圖重新拉開距離。
陳野剛要追，胸口獵印猛地收緊。
那枚爪痕像鉤子一樣扎進心口，強行拖慢他的動作。獵媽人族長雖然被盜引撕走部分規則，主印還在，他仍能靠主印壓制陳野。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
「主印在心口偏左。它是他整套獵印的根。」
她說完後，通訊石里短暫傳來喘息聲。
趙可可急聲道：「綺夢姐，你別再占了。」
姜綺夢壓住聲音：「主印破掉，他就控不住所有獵痕。陳野，心口偏左，黑爪最深的地方。」
陳野抬眼看向獵媽人族長胸口。
雨衣被黑焰燒開一角，那裡確實有一枚深色爪印。爪印不大，顏色卻比其他獵痕更沉，像一隻縮在皮肉里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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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媽人族長也聽見了。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殺姜綺夢！」
他一聲令下，原本圍向城門的獵犬屍忽然分出一半，朝內城方向撲去。屍體踩著水面撞向城門，後方幾名殘餘精銳也跟著衝鋒，試圖用屍群硬頂出一條路。
李夢沒有退。
「半月陣，壓門。」
城衛軍盾牌同時落下，長矛從盾縫刺出。黑鐵箭從兩側箭塔落下，專打獵犬屍頭顱。張心悅和牟月站在最前面，兩塊千金石碑接連砸落，把撲到門前的屍體砸成碎肉。
劉珠把空氣牆頂在城門前，臉色白得嚇人。
一具獵犬屍撞上空氣牆，爪子幾乎貼到她眼前。她咬著牙，沒有後退。蘇棠白藤從她腳邊卷出，纏住屍體脖頸。白歡歡一箭射來，黑鐵箭頭釘穿屍首，把那道獵痕一起撕斷。
「劉珠，換氣！」
蘇棠喊了一聲。
劉珠立刻鬆開半層空氣牆，又重新疊上去。兩人配合越來越穩，門前始終沒有被屍群撞開。
地下層方向，沈瓊和梁雨也攔住了最後一批潛入者。
這些人都被獵印催紅了眼，不顧傷勢往姜綺夢所在的假路線沖。沈瓊沒有再留手，靈貓附體的紫光在狹窄通道里閃爍。每一次紫影掠過，都有一名獵媽人倒下。梁雨守住通道口，誰想繞路，就被青風彎刀逼回去。
趙可可扶著姜綺夢往更深處走，手裡的錨點石已經裂開兩道紋。
姜綺夢臉色蒼白，卻又翻出一張牌。
牌面上，陳野和獵媽人族長之間，有一條黑線正在被火燒斷。
她輕聲道：「能殺。」
城外，陳野聽見這兩個字後，速度突然變了。
獵印仍然壓著他。
可他沒有繼續和壓制硬抗，而是順著獵印的牽引向前。獵媽人族長想用主印拉他偏向左側，陳野就借力踏入左側水流；獵痕想讓他停頓，他就在停頓的一瞬間斬斷撲來的屍體；雷矛從側後方刺來，他用肩頭硬撞半寸，把劍鋒送進對方喉嚨。
他開始用獵印給出的方向，反過來判斷獵媽人族長的下一步。
獵媽人族長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他猛地咬破掌心，把血按在心口主印上。
主印亮起暗紅光。
所有獵犬屍同時發狂，速度暴漲一截。城門前壓力陡然加大，空氣牆碎了一層，城衛軍前排也被撞得連退兩步。
阿澤低沉開口：「老大，我能踩。」
陳野聲音很穩：「等。」
獵媽人族長燃血後，壓制變強，主印也暴露得更清楚。
陳野要等的就是這一刻。
白歡歡站在箭塔上，忽然拉滿幽影追魂。她沒有射獵媽人族長的頭，也沒有射他的心口，而是射向他腳下水面。
箭矢沒入水中，繞過三具獵犬屍，在獵媽人族長腳邊爆開。
水花炸起，黑色獵痕短暫散亂。
陳野踏風衝出。
獵媽人族長抬手，身前三具獵犬屍同時撲來。陳野一劍斬掉第一具的頭，側身讓過第二具，左手按住第三具屍體的臉，黑焰直接灌入顱骨。
第三具屍體沒有倒下，被陳野抓著往前一撞，撞開獵媽人族長身前最後一道獵痕。
兩人距離只剩一步。
獵媽人族長五指成鉤，抓向陳野胸口舊印。
陳野也伸出左手，抓向他的心口主印。
兩隻手幾乎同時落下。
獵媽人族長的手指刺進陳野皮甲，爪痕撕開血肉。陳野手掌按在那枚暗紅主印上，盜引徹底發動。
這一次，陳野直接把獵印主控權往外扯。
獵媽人族長雙眼瞬間充血，周圍所有獵痕都在劇烈震動。城門前的獵犬屍停了一下，內城通道里幾個被獵印催動的精銳也同時僵住。
「你敢！」
獵媽人族長怒吼一聲，另一隻手砸向陳野太陽穴。
陳野沒有躲。
黑焰從他掌心噴出，沿著主印燒進對方胸口。獵媽人族長這一拳砸在陳野側臉，打得他偏過頭，嘴角流出血。
陳野手掌卻沒有松。
他抬起頭，眼神發冷。
「我有什麼不敢？」
盜引繼續撕扯。
獵媽人族長心口的主印被一點點拉出皮肉。那東西像一枚黑紅色的獸齒，根部連著無數細線。每一根細線，都連著一道獵痕、一具獵犬屍、一個被增幅的獵媽人成員。
陳野五指收緊。
獸齒裂開。
城門前，所有獵犬屍同時失去控制。它們有的摔回洪水，有的僵在原地，被城衛軍長矛刺穿頭顱。那些殘餘精銳身上的暗紅光也迅速熄滅，速度和力量同時跌落。
李夢第一時間下令：「反壓。」
城衛軍盾陣向前推進。
張心悅和牟月同時衝出，千金石碑砸開黑鐵撞盾。白歡歡的箭從高處落下，把幾個試圖逃走的弩手釘死在水面浮木上。汪夢瑤命令追風狼群從內城繞出，小灰帶著狼群撲向殘敵。青羽鷹俯衝而下，撕開一名飛鳥騎手的背脊。
獵媽人主力亂了。
獵媽人族長也亂了。
主印裂開後，他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胸口塌陷一塊，像被挖走了某種根。他想後退，卻發現陳野手裡的半枚獸齒還連著他。
陳野反手一扯。
獵媽人族長被拉得向前踉蹌。
惡魔鬼泣貫穿他的腹部。
黑焰從背後透出。
獵媽人族長一把抓住劍身，血順著掌心往下流。他盯著陳野，聲音沙啞：「殺了我，獵媽人也不會幹淨地死。我的人會逃，會藏，會盯著你的人。」
陳野看著他：「那就一個個挖出來。」
獵媽人族長嘴角抽動，像還想笑。
陳野抽劍。
黑焰沿著傷口炸開。
獵媽人族長跪倒在洪水裡，雙手撐著水面。他胸口那枚主印徹底裂成碎片，黑色獵痕從他身上脫落，落進水裡，很快被水脈核心的力量衝散。
陳野沒有給他最後說話的機會。
惡魔鬼泣斬下。
獵媽人族長的頭顱落入洪水，身體向前倒下，血被雨水沖開。
城門前安靜了一瞬。
隨後，獵媽人殘部開始崩潰。
有人轉身逃向雨幕，有人跪在水裡求饒，有人還想衝進城門，被李夢帶人當場斬殺。沈瓊從地下層方向回來，短刀上還帶著血。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獵媽人族長屍體，沒說話，只抬手擦掉臉側雨水。
姜綺夢也從地下層出來，趙可可扶著她。她的臉色幾乎沒有血色，但看見城門前的屍體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野彎腰，從獵媽人族長胸口碎肉里撿起一枚裂開的黑色獸齒。
獸齒已經失去光澤，只剩淡淡規則殘痕。
地契在他掌心微微發熱。
獵印的殘餘力量被盜引吞入體內，不完整，卻足夠留下一個方向。以後再遇到藏在暗處的惡意和標記類天賦，他會比以前更敏銳。
李夢走到他身邊：「追嗎？」
雨幕外，獵媽人殘部正在四散。
陳野把獸齒丟給她：「追。」
「作惡者殺。能抓的抓回來。柳星篩完再定。」
李夢點頭，轉身喝令：「城衛軍二隊、三隊出城。沈瓊，梁雨，帶暗衛截左側。青羽鷹盯高空。追風狼群放出去。」
汪夢瑤吹了一聲口哨，小灰帶著追風狼群從城門兩側衝出。狼群踩著水脈壓低的淺流，追向那些逃散的獵媽人成員。青羽鷹在高空盤旋，任何試圖騎鳥逃走的人都會被它第一時間盯上。
陳野站在城門前，沒有立刻回城。
胸口獵印殘痕還在發燙，但已經沒有壓制感，只剩一點被黑焰燒過的刺痛。劉珠跑到城門口，看見他滿身血，腳步停了一下。
「族長，你傷得重嗎？」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肩口和胸前：「死不了。」
姬月已經帶著藥箱趕來，臉色很難看：「死不了也要包。」
陳野沒有和她爭。
區域頻道里，很快有人發出消息。
【擺爛小狗（4級）】：「天堂城那邊雷光停了？」
【我真不會游泳（3級）】：「我在城裡。獵媽人族長死了。」
頻道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消息瘋狂刷起。
【褲衩子都濕了（2級）】：「獵媽人族長死了？」
【搬磚使我快樂（4級）】：「死在天堂城門口。」
【自由不跪（4級）】：「假的吧？」
【小魚乾加工廠（4級）】：「我看見屍體了。頭都沒了。」
【靈魂（5級）】：「獵場換主人了。」
陳野看了一眼頻道，沒有說話。
李夢帶人追出去後，城門前只剩滿地屍體、斷矛和被雨水衝散的黑色獵痕。
唐蔓從排水口方向回來，臉上帶著泥水：「排水口守住了。阿澤背甲沒被破。」
蘇棠和劉珠也回到聖花室方向，趙可可把真錨點重新確認了一遍。白歡歡讓弓手繼續盯雨幕，防止殘敵回頭。
沒過多久，第一批追擊消息傳回。
梁雨在左側水林截住六人，殺四人，抓兩人。沈瓊從樹冠陰影里拖出一個負責傳訊的獵媽人，身上藏著三枚黑色骨哨，哨子內側刻著獵媽人據點的標記。青羽鷹在高空撕下一隻飛鳥，飛鳥背上的人落水後被追風狼群圍住，沒能逃遠。
柳星被帶到城門前。
抓回來的獵媽人成員跪成一排，有人低頭髮抖，有人還在咬牙，有人試圖裝成普通被裹挾者。柳星一個個看過去，聲音不高，卻讓旁邊的人後背發寒。
「這個殺過俘虜。」
「這個做過誘餌交易。」
「這個身上惡意很重，剛才還想記路。」
李夢沒有廢話，手起刀落。
剩下兩個被判定惡意較淺的人被綁上黑鐵鏈，押去外城臨時牢房。陳野看都沒看他們，只吩咐一句：「問出獵媽人倉庫和殘部位置。」
汪夢瑤蹲在小灰旁邊，摸了摸狼頭上的雨水：「還要繼續追嗎？」
陳野看向雨幕深處。
雷光已經散得差不多，只剩遠處幾處暗淡火點。獵媽人主印破碎，殘部失去統一調度，今晚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撲。
「追到水脈邊界。」
他頓了一下：「別進黑水林。」
姜綺夢聽到黑水林三個字，抬頭看了他一眼。剛才占卜時，那片方向的牌面很暗。陳野沒有解釋，她也沒有問。
陳野把惡魔鬼泣收起，轉身走向城門。
獵媽人族長死了。
剩下的，就是清帳。
他雙手按入水面，黑色獵痕像蛛網一樣擴散。更多屍體從洪水裡站起，斷手、破胸、碎面具，全都被獵印重新牽動。它們沒有痛覺，也不怕傷口，踩著水面沖向城門。
城牆上，白歡歡聲音冷下來：「換黑鐵箭頭。」
弓手們立刻換箭。
黑鐵箭穿過雨幕，專射頭顱和脖頸。李夢帶城衛軍穩住門線，張心悅和牟月砸碎靠近的獵犬屍，蘇棠白藤纏住斷開的獵痕，劉珠用空氣牆把屍群壓在門外。
陳野則一步步向獵媽人族長逼近。
每斬一具獵犬屍，他劍上的黑焰就更深一分。獵印規則被盜引撕開口子後，已經不能完全壓住他。
獵媽人族長終於後退半步。
陳野看見了。
神風驟然爆發。
他穿過三具獵犬屍之間的縫隙，惡魔鬼泣斜斬而下。
獵媽人族長抬臂格擋，黑焰卻順著他的獵印傷口鑽了進去。
他悶哼一聲，肩膀裂開。
那道裂口很小，卻像在整張獵網上撕開了一條縫。
雨水砸落，獵媽人族長臉上的血被沖得很淡。他抬頭看向陳野，眼神里第一次沒有輕慢，只剩陰冷。
「你到底從我身上拿走了多少？」
陳野沒有回答，抬劍再次壓上。
獵媽人族長右手一抓，水面上十幾道獵犬屍同時撲來。它們用身體擋在他面前，像一堵會動的爛肉牆。陳野一劍切開最前面的屍體，黑焰沿著獵痕燒過去，後方兩具獵犬屍也跟著僵住。
獵媽人族長趁機後撤。
他退得很快，腳下黑色獵痕不斷鋪開，試圖重新拉開距離。
陳野剛要追，胸口獵印猛地收緊。
那枚爪痕像鉤子一樣扎進心口，強行拖慢他的動作。獵媽人族長雖然被盜引撕走部分規則，主印還在，他仍能靠主印壓制陳野。
姜綺夢的聲音從通訊石里響起。
「主印在心口偏左。它是他整套獵印的根。」
她說完後，通訊石里短暫傳來喘息聲。
趙可可急聲道：「綺夢姐，你別再占了。」
姜綺夢壓住聲音：「主印破掉，他就控不住所有獵痕。陳野，心口偏左，黑爪最深的地方。」
陳野抬眼看向獵媽人族長胸口。
雨衣被黑焰燒開一角，那裡確實有一枚深色爪印。爪印不大，顏色卻比其他獵痕更沉，像一隻縮在皮肉里的眼睛。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獵媽人族長也聽見了。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殺姜綺夢！」
他一聲令下，原本圍向城門的獵犬屍忽然分出一半，朝內城方向撲去。屍體踩著水面撞向城門，後方幾名殘餘精銳也跟著衝鋒，試圖用屍群硬頂出一條路。
李夢沒有退。
「半月陣，壓門。」
城衛軍盾牌同時落下，長矛從盾縫刺出。黑鐵箭從兩側箭塔落下，專打獵犬屍頭顱。張心悅和牟月站在最前面，兩塊千金石碑接連砸落，把撲到門前的屍體砸成碎肉。
劉珠把空氣牆頂在城門前，臉色白得嚇人。
一具獵犬屍撞上空氣牆，爪子幾乎貼到她眼前。她咬著牙，沒有後退。蘇棠白藤從她腳邊卷出，纏住屍體脖頸。白歡歡一箭射來，黑鐵箭頭釘穿屍首，把那道獵痕一起撕斷。
「劉珠，換氣！」
蘇棠喊了一聲。
劉珠立刻鬆開半層空氣牆，又重新疊上去。兩人配合越來越穩，門前始終沒有被屍群撞開。
地下層方向，沈瓊和梁雨也攔住了最後一批潛入者。
這些人都被獵印催紅了眼，不顧傷勢往姜綺夢所在的假路線沖。沈瓊沒有再留手，靈貓附體的紫光在狹窄通道里閃爍。每一次紫影掠過，都有一名獵媽人倒下。梁雨守住通道口，誰想繞路，就被青風彎刀逼回去。
趙可可扶著姜綺夢往更深處走，手裡的錨點石已經裂開兩道紋。
姜綺夢臉色蒼白，卻又翻出一張牌。
牌面上，陳野和獵媽人族長之間，有一條黑線正在被火燒斷。
她輕聲道：「能殺。」
城外，陳野聽見這兩個字後，速度突然變了。
獵印仍然壓著他。
可他沒有繼續和壓制硬抗，而是順著獵印的牽引向前。獵媽人族長想用主印拉他偏向左側，陳野就借力踏入左側水流；獵痕想讓他停頓，他就在停頓的一瞬間斬斷撲來的屍體；雷矛從側後方刺來，他用肩頭硬撞半寸，把劍鋒送進對方喉嚨。
他開始用獵印給出的方向，反過來判斷獵媽人族長的下一步。
獵媽人族長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他猛地咬破掌心，把血按在心口主印上。
主印亮起暗紅光。
所有獵犬屍同時發狂，速度暴漲一截。城門前壓力陡然加大，空氣牆碎了一層，城衛軍前排也被撞得連退兩步。
阿澤低沉開口：「老大，我能踩。」
陳野聲音很穩：「等。」
獵媽人族長燃血後，壓制變強，主印也暴露得更清楚。
陳野要等的就是這一刻。
白歡歡站在箭塔上，忽然拉滿幽影追魂。她沒有射獵媽人族長的頭，也沒有射他的心口，而是射向他腳下水面。
箭矢沒入水中，繞過三具獵犬屍，在獵媽人族長腳邊爆開。
水花炸起，黑色獵痕短暫散亂。
陳野踏風衝出。
獵媽人族長抬手，身前三具獵犬屍同時撲來。陳野一劍斬掉第一具的頭，側身讓過第二具，左手按住第三具屍體的臉，黑焰直接灌入顱骨。
第三具屍體沒有倒下，被陳野抓著往前一撞，撞開獵媽人族長身前最後一道獵痕。
兩人距離只剩一步。
獵媽人族長五指成鉤，抓向陳野胸口舊印。
陳野也伸出左手，抓向他的心口主印。
兩隻手幾乎同時落下。
獵媽人族長的手指刺進陳野皮甲，爪痕撕開血肉。陳野手掌按在那枚暗紅主印上，盜引徹底發動。
這一次，陳野直接把獵印主控權往外扯。
獵媽人族長雙眼瞬間充血，周圍所有獵痕都在劇烈震動。城門前的獵犬屍停了一下，內城通道里幾個被獵印催動的精銳也同時僵住。
「你敢！」
獵媽人族長怒吼一聲，另一隻手砸向陳野太陽穴。
陳野沒有躲。
黑焰從他掌心噴出，沿著主印燒進對方胸口。獵媽人族長這一拳砸在陳野側臉，打得他偏過頭，嘴角流出血。
陳野手掌卻沒有松。
他抬起頭，眼神發冷。
「我有什麼不敢？」
盜引繼續撕扯。
獵媽人族長心口的主印被一點點拉出皮肉。那東西像一枚黑紅色的獸齒，根部連著無數細線。每一根細線，都連著一道獵痕、一具獵犬屍、一個被增幅的獵媽人成員。
陳野五指收緊。
獸齒裂開。
城門前，所有獵犬屍同時失去控制。它們有的摔回洪水，有的僵在原地，被城衛軍長矛刺穿頭顱。那些殘餘精銳身上的暗紅光也迅速熄滅，速度和力量同時跌落。
李夢第一時間下令：「反壓。」
城衛軍盾陣向前推進。
張心悅和牟月同時衝出，千金石碑砸開黑鐵撞盾。白歡歡的箭從高處落下，把幾個試圖逃走的弩手釘死在水面浮木上。汪夢瑤命令追風狼群從內城繞出，小灰帶著狼群撲向殘敵。青羽鷹俯衝而下，撕開一名飛鳥騎手的背脊。
獵媽人主力亂了。
獵媽人族長也亂了。
主印裂開後，他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胸口塌陷一塊，像被挖走了某種根。他想後退，卻發現陳野手裡的半枚獸齒還連著他。
陳野反手一扯。
獵媽人族長被拉得向前踉蹌。
惡魔鬼泣貫穿他的腹部。
黑焰從背後透出。
獵媽人族長一把抓住劍身，血順著掌心往下流。他盯著陳野，聲音沙啞：「殺了我，獵媽人也不會幹淨地死。我的人會逃，會藏，會盯著你的人。」
陳野看著他：「那就一個個挖出來。」
獵媽人族長嘴角抽動，像還想笑。
陳野抽劍。
黑焰沿著傷口炸開。
獵媽人族長跪倒在洪水裡，雙手撐著水面。他胸口那枚主印徹底裂成碎片，黑色獵痕從他身上脫落，落進水裡，很快被水脈核心的力量衝散。
陳野沒有給他最後說話的機會。
惡魔鬼泣斬下。
獵媽人族長的頭顱落入洪水，身體向前倒下，血被雨水沖開。
城門前安靜了一瞬。
隨後，獵媽人殘部開始崩潰。
有人轉身逃向雨幕，有人跪在水裡求饒，有人還想衝進城門，被李夢帶人當場斬殺。沈瓊從地下層方向回來，短刀上還帶著血。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獵媽人族長屍體，沒說話，只抬手擦掉臉側雨水。
姜綺夢也從地下層出來，趙可可扶著她。她的臉色幾乎沒有血色，但看見城門前的屍體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野彎腰，從獵媽人族長胸口碎肉里撿起一枚裂開的黑色獸齒。
獸齒已經失去光澤，只剩淡淡規則殘痕。
地契在他掌心微微發熱。
獵印的殘餘力量被盜引吞入體內，不完整，卻足夠留下一個方向。以後再遇到藏在暗處的惡意和標記類天賦，他會比以前更敏銳。
李夢走到他身邊：「追嗎？」
雨幕外，獵媽人殘部正在四散。
陳野把獸齒丟給她：「追。」
「作惡者殺。能抓的抓回來。柳星篩完再定。」
李夢點頭，轉身喝令：「城衛軍二隊、三隊出城。沈瓊，梁雨，帶暗衛截左側。青羽鷹盯高空。追風狼群放出去。」
汪夢瑤吹了一聲口哨，小灰帶著追風狼群從城門兩側衝出。狼群踩著水脈壓低的淺流，追向那些逃散的獵媽人成員。青羽鷹在高空盤旋，任何試圖騎鳥逃走的人都會被它第一時間盯上。
陳野站在城門前，沒有立刻回城。
胸口獵印殘痕還在發燙，但已經沒有壓制感，只剩一點被黑焰燒過的刺痛。劉珠跑到城門口，看見他滿身血，腳步停了一下。
「族長，你傷得重嗎？」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肩口和胸前：「死不了。」
姬月已經帶著藥箱趕來，臉色很難看：「死不了也要包。」
陳野沒有和她爭。
區域頻道里，很快有人發出消息。
【擺爛小狗（4級）】：「天堂城那邊雷光停了？」
【我真不會游泳（3級）】：「我在城裡。獵媽人族長死了。」
頻道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消息瘋狂刷起。
【褲衩子都濕了（2級）】：「獵媽人族長死了？」
【搬磚使我快樂（4級）】：「死在天堂城門口。」
【自由不跪（4級）】：「假的吧？」
【小魚乾加工廠（4級）】：「我看見屍體了。頭都沒了。」
【靈魂（5級）】：「獵場換主人了。」
陳野看了一眼頻道，沒有說話。
李夢帶人追出去後，城門前只剩滿地屍體、斷矛和被雨水衝散的黑色獵痕。
唐蔓從排水口方向回來，臉上帶著泥水：「排水口守住了。阿澤背甲沒被破。」
蘇棠和劉珠也回到聖花室方向，趙可可把真錨點重新確認了一遍。白歡歡讓弓手繼續盯雨幕，防止殘敵回頭。
沒過多久，第一批追擊消息傳回。
梁雨在左側水林截住六人，殺四人，抓兩人。沈瓊從樹冠陰影里拖出一個負責傳訊的獵媽人，身上藏著三枚黑色骨哨，哨子內側刻著獵媽人據點的標記。青羽鷹在高空撕下一隻飛鳥，飛鳥背上的人落水後被追風狼群圍住，沒能逃遠。
柳星被帶到城門前。
抓回來的獵媽人成員跪成一排，有人低頭髮抖，有人還在咬牙，有人試圖裝成普通被裹挾者。柳星一個個看過去，聲音不高，卻讓旁邊的人後背發寒。
「這個殺過俘虜。」
「這個做過誘餌交易。」
「這個身上惡意很重，剛才還想記路。」
李夢沒有廢話，手起刀落。
剩下兩個被判定惡意較淺的人被綁上黑鐵鏈，押去外城臨時牢房。陳野看都沒看他們，只吩咐一句：「問出獵媽人倉庫和殘部位置。」
汪夢瑤蹲在小灰旁邊，摸了摸狼頭上的雨水：「還要繼續追嗎？」
陳野看向雨幕深處。
雷光已經散得差不多，只剩遠處幾處暗淡火點。獵媽人主印破碎，殘部失去統一調度，今晚再也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撲。
「追到水脈邊界。」
他頓了一下：「別進黑水林。」
姜綺夢聽到黑水林三個字，抬頭看了他一眼。剛才占卜時，那片方向的牌面很暗。陳野沒有解釋，她也沒有問。
陳野把惡魔鬼泣收起，轉身走向城門。
獵媽人族長死了。
剩下的，就是清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