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舊獵場
獵媽人族長的屍體被拖進外城時，雨還在下。
城門前的黑色獵痕已經被水脈衝淡，只剩幾道淺淺的灰線貼在石面上。陳野坐在城門內側的石階上，姬月蹲在他面前給他處理肩口和胸前的傷。獵印留下的爪痕還沒有完全消失，皮肉邊緣泛著暗紅色，像被烙過。
姬月臉色很差：「再深一點就傷到肺了。」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還行。」
「你覺得還行，我覺得不行。」姬月把藥粉按上去，力氣故意重了一點。
陳野眉頭動了下，沒有說話。
旁邊劉珠看得眼皮直跳，小聲道：「姬月姐，你輕點。」
姬月頭也不抬：「他要是會輕點打，我也會輕點包。」
汪夢瑤站在一旁，忍著笑沒出聲。姜綺夢靠在趙可可身邊，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占卜牌。她剛才連續占了主印、潛入路線和黑水林方向，消耗很大。陳野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去休息。」
姜綺夢搖頭：「追擊結果還沒回完。」
「李夢會處理。」
「獵媽人沒清乾淨前，我睡不著。」姜綺夢聲音很輕，卻很穩。
陳野沒有再勸。
外城之外，追殺還在繼續。
雨幕里，追風狼群沿著水脈邊界奔跑。小灰沖在最前面，低頭嗅著水面上殘留的血和獵印氣味。獵媽人族長一死，主印碎裂，殘部身上的增幅消散，原本兇狠的隊伍瞬間變成散沙。有人往水林里逃，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有人試圖趁亂鑽進洪水下方，被水脈流向直接推回淺層。
青羽鷹在高空盤旋，時不時俯衝一次。每一次青影下壓，雨幕里都會有人被逼出藏身處。
沈瓊和梁雨沿左側水林追出兩里，在一片倒伏樹冠下攔住七名獵媽人。對方還想拿俘虜當擋箭牌，梁雨一刀斬斷挾持者手腕，沈瓊從背後切入，連續放倒三人。剩下四人被黑鐵鏈捆住，拖回天堂城。
李夢帶城衛軍追到水脈邊界才停。
再往前就是黑水林。那裡樹幹發黑，水面也泛著灰色油光。姜綺夢占卜過，那片林子和黑森祭壇有牽連，貿然進去容易被魂影和黑水拖住。李夢看見幾名獵媽人鑽入黑水林，沒有下令繼續追，只讓弓手射了兩輪黑鐵箭。
有兩人倒在林邊。
剩下幾人消失在黑暗裡。
李夢收刀：「記下方向，回城。」
城門前，抓回來的獵媽人跪了兩排。
柳星站在雨棚下，一個個看過去。她的天賦不適合戰場廝殺，但清算時比刀還好用。誰殺過俘虜，誰拐過女人，誰騙過小部落開門，誰只是被裹挾進獵媽人，柳星掃一眼就能給出大致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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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站在她旁邊，手裡的刀還沒入鞘。
「這個，殺過人，惡意很重。」
刀落。
「這個，參與過抓人，但沒親手殺，恐懼大於惡意。」
黑鐵鏈拖走。
「這個，想記天堂城路線，剛才還在找排水口位置。」
刀落。
跪在後面的人臉色越來越白。有人開始哭，有人磕頭，有人破口大罵。李夢沒有表情，柳星也沒有退。天堂城一路走到現在，早就過了靠哭聲判斷人的階段。
梁雨把那個帶骨哨的傳訊者拖過來。
「他說獵媽人還有一處舊營地，在西北水林邊，裡面有倉庫、俘虜和一部分沒出戰的人。」
陳野抬頭：「主地契在那？」
傳訊者渾身一抖。
柳星看了他一眼：「他說到地契時恐懼變重，應該知道位置。」
傳訊者立刻喊道：「我說！舊營地中間有一塊獵石，地契被族長封在獵石里。族長死了，獵石會裂，副首領可能會帶人跑！」
陳野站起身。
姬月皺眉：「傷還沒包完。」
陳野把繃帶一繞，隨手系住：「回來再包。」
姬月氣得想罵人。
陳野已經看向李夢：「帶二隊，趙可可開錨點。沈瓊、梁雨、白歡歡、柳星跟我。汪夢瑤讓青羽帶路。」
姜綺夢輕聲道：「我也去。」
陳野看了她一眼。
姜綺夢說道：「舊營地可能有地契陷阱。獵媽人族長死了，不代表營地乾淨。」
陳野點頭：「跟在後面，不准再深占。」
趙可可取出錨點石，臉色還是白的，但手很穩：「舊營地沒有錨點，只能傳到最近的水脈接應點，再過去一段。」
「夠了。」
一刻鐘後，小隊離開天堂城。
阿澤沒有動。天堂城剛經歷攻城，內城需要穩住，傷員也要處理。陳野只帶精銳過去，清一個已經失去主印的獵媽人舊營地，用不著整座城壓上。
趙可可把眾人傳到水脈接應點。
這裡是水脈核心歸入天堂城後設下的臨時據點。幾根黑鐵樁釘在水面邊緣，白藤纏在樁上，簡易雨棚下堆著藥箱和繩網。守點的人看到陳野滿身血，立刻站直。
「族長！」
陳野擺手：「守好接應點。」
青羽鷹在前方低空飛過，帶出一聲短鳴。眾人沿著它指的方向快速前進。雨水壓低視野，水林里到處都是半淹的樹根和腐爛藤蔓。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一片被砍空的林地。
獵媽人的舊營地就在裡面。
營地外圍插著獸骨樁，樁上掛著已經泡爛的怪物皮。幾間木屋圍著中間一塊黑色獵石，獵石上裂開一道縫，縫裡滲出暗紅色光。營地里很亂，有人正在往木箱裡裝資源，有人把俘虜往水邊趕，還有幾名獵媽人拿著火油，準備燒倉庫。
白歡歡先開弓。
第一箭射穿舉火油那人的手腕，爆炸把火油桶掀飛。第二箭釘住倉庫門口的守衛，第三箭射斷一根拉著俘虜的鐵鏈。
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
紫影穿過雨幕，青風彎刀貼著水面掠過。營地門口的兩名守衛剛抬頭，喉嚨已經被切開。李夢帶城衛軍二隊從正面壓入，盾牌撞開獸骨樁，長矛指向營地內側。
「跪地，棄械。」
有幾人立刻跪下。
也有人轉身就跑。
陳野從雨幕里走出來，惡魔鬼泣還沒出鞘，掌心黑焰已經亮起。逃跑那幾人衝到水邊，腳下水流忽然一卷，把他們全部推回營地。水脈權限雖然不在這裡完全掌控，卻足夠在短距離內堵住退路。
營地中心，一個中年男人抱著裂開的獵石，臉色猙獰。
「陳野！你殺族長，還想吞獵媽人地契？」
陳野看向他：「你是誰？」
「獵媽人副首領，韓隴。」
韓隴手掌按在獵石裂縫上，想強行把地契抽走。可獵媽人族長死亡，主印被陳野撕碎，獵石已經失去穩定。暗紅光芒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隨時會炸開。
姜綺夢臉色微變：「他想毀地契，連倉庫權限一起燒掉。」
陳野一步踏出。
韓隴立刻抓起旁邊一個俘虜女孩擋在身前：「你再過來，我殺她！」
陳野腳步沒有停。
韓隴眼神一狠，短刀刺向女孩脖頸。
刀尖剛動，白歡歡的箭已經穿過雨幕。箭矢避開韓隴的頭，精準射中他握刀的手指。爆炸很小，卻剛好炸碎三根指骨。
女孩被沈瓊拖走。
梁雨從側面切入，一刀斬斷韓隴小腿。
韓隴慘叫倒地，手還死死抓著獵石裂縫。陳野走到他面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柳星。」
柳星走過來，看了韓隴一眼：「惡意很重。手上人命很多。還想拉所有俘虜陪葬。」
陳野沒有再問。
惡魔鬼泣落下，韓隴的頭砸在獵石旁邊。
獵石上的暗紅光猛地抖了一下，隨後裂縫擴大，一張殘破地契從裡面浮出。地契已經被獵印污染，邊緣像被獸齒咬過。陳野伸手按住，盜引壓下殘餘獵印，地契的掙扎很快停住。
姜綺夢看著光幕：「獵媽人部落權限崩解，可以接收倉庫和人口登記。」
李夢立刻下令：「分組清營。倉庫封存，俘虜集中，獵媽人成員全部過柳星。」
營地清算開始。
倉庫里堆著大量皮甲、雷紋武器、黑鐵鏈、獸骨哨、怪物肉乾，還有從各個小部落搶來的地契碎片和材料。另一間木屋裡關著二十多個俘虜，大多是女人和少年，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姬月沒來，後勤人員只能先用止血藥和熱水處理。
一個年輕女孩被解開鐵環後，第一句話是：「我可以幹活，別把我扔回去。」
喬麥不在這裡，李夢聽見這句話，沉默了一下。
「先登記。能活下來，就有活干。」
女孩用力點頭，眼淚混著雨水掉下去。
柳星篩得很快。
舊營地里剩下的人，大半手上都有髒事。獵媽人的體系太爛，能留下看倉庫和俘虜的人，很少有乾淨的。李夢沒有手軟，該殺的直接殺。少數被強迫加入、惡意較淺的人被綁到一邊，等待帶回天堂城勞役隊。
白歡歡在倉庫角落翻出一捲地圖。
地圖畫得很粗糙，卻標了三個紅點。一個是天堂城，一個是沉沒礦城，一個是黑水林邊緣。黑水林旁邊有一行小字：退路，魂地，不可久留。
姜綺夢看著那兩個字，眉頭輕輕皺起。
「獵媽人也知道黑水林危險。」
陳野拿過地圖，看了一眼後收起：「殘部可能往那邊逃。」
沈瓊問：「追嗎？」
陳野說道：「不進黑水林。守住邊緣，等他們自己出來。」
獵媽人舊營地徹底被控制時，天已經接近深夜。
地契權限被陳野收走，倉庫封存，俘虜解救，惡行者清理。獵媽人這個名字，從這一刻開始只剩殘部。沒有族長，沒有主印，沒有營地，沒有倉庫，剩下的散兵即便躲進黑水林，也翻不起大浪。
回到天堂城後，區域頻道已經炸開。
有人把獵媽人舊營地被攻破的消息傳了出去。
【擺爛小狗（4級）】：「獵媽人營地也沒了？」
【鍋都被沖走了（3級）】：「族長死，營地破，倉庫被收，獵媽人這回真完了吧？」
【自由不跪（4級）】：「天堂下手真狠。」
【搬磚使我快樂（4級）】：「獵媽人以前下手更狠，只是他們沒輸過。」
【靈魂（5級）】：「舊獵場塌了。」
姜綺夢看向陳野：「要發公告嗎？」
陳野拿過通訊石。
【天堂（6級）】：「獵媽人族長已死，舊營地已破。」
【天堂（6級）】：「三天內，所有部落登記。」
【天堂（6級）】：「併入天堂城，接受篩查。成為附屬部落，交稅換庇護。」
【天堂（6級）】：「捕奴、騙救援、殺天堂城成員、搶天堂城資源點者，按獵媽人處理。」
頻道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條條申請開始跳出來。
舊營地的物資隨後被一車車運回。
黑鐵鏈、雷紋短矛、皮甲、獸骨哨、藥材、肉乾、礦石，還有被獵媽人搶來的地契碎片，全都堆進外城臨時倉庫。唐蔓讓人單獨隔出一塊地方，所有帶獵印氣息的東西先用水脈淨水沖洗，再交給姬月和姜綺夢檢查。趙鋼看著那批黑鐵鏈，忍不住搓手，剛想說能改排水吊架，唐蔓一句「先淨化」把他堵了回去。
被救出來的俘虜也被帶進外城雨棚。
他們不敢靠近火盆，也不敢坐太穩，像隨時準備被趕走。李夢讓後勤組發熱湯和干布，聲音依舊冷：「喝完登記，過柳星，能留下就留下。想走的，等水路安全後送到接應點。」
沒人立刻說要走。
一個少年抱著碗，手抖得湯水灑了一半。他看著城牆上掛著的獵媽人族長屍體，忽然低頭哭了出來。旁邊幾個俘虜也跟著哭，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柳星站在雨棚邊，看了他們一圈，輕聲道：「這些人身上惡意很輕，恐懼很重。」
陳野嗯了一聲：「先安置。」
外城臨時牢房裡，幾個被判進勞役隊的獵媽人成員被黑鐵鏈拴住。李夢把名單交給趙鋼，讓建設組以後用他們修礦城、搬黑鐵、清水道。趙鋼只問一句：「死了算誰的？」李夢回答：「算他們命短。」
陳野把通訊石交還姜綺夢：「按規矩篩。」
他轉身走向城門。
城門下方，獵媽人族長的屍體被黑鐵鏈吊了起來。雨水從屍體斷口滴落，落進城牆下的洪水裡，很快散開。
遠處黑水林方向，一隻黑色骨哨被水衝到樹根旁。
骨哨自己輕輕響了一下。
城門前的黑色獵痕已經被水脈衝淡，只剩幾道淺淺的灰線貼在石面上。陳野坐在城門內側的石階上，姬月蹲在他面前給他處理肩口和胸前的傷。獵印留下的爪痕還沒有完全消失，皮肉邊緣泛著暗紅色，像被烙過。
姬月臉色很差：「再深一點就傷到肺了。」
陳野低頭看了一眼：「還行。」
「你覺得還行，我覺得不行。」姬月把藥粉按上去，力氣故意重了一點。
陳野眉頭動了下，沒有說話。
旁邊劉珠看得眼皮直跳，小聲道：「姬月姐，你輕點。」
姬月頭也不抬：「他要是會輕點打，我也會輕點包。」
汪夢瑤站在一旁，忍著笑沒出聲。姜綺夢靠在趙可可身邊，臉色蒼白，手裡還攥著占卜牌。她剛才連續占了主印、潛入路線和黑水林方向，消耗很大。陳野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去休息。」
姜綺夢搖頭：「追擊結果還沒回完。」
「李夢會處理。」
「獵媽人沒清乾淨前，我睡不著。」姜綺夢聲音很輕，卻很穩。
陳野沒有再勸。
外城之外，追殺還在繼續。
雨幕里，追風狼群沿著水脈邊界奔跑。小灰沖在最前面，低頭嗅著水面上殘留的血和獵印氣味。獵媽人族長一死，主印碎裂，殘部身上的增幅消散，原本兇狠的隊伍瞬間變成散沙。有人往水林里逃，有人丟下武器跪地，有人試圖趁亂鑽進洪水下方，被水脈流向直接推回淺層。
青羽鷹在高空盤旋，時不時俯衝一次。每一次青影下壓，雨幕里都會有人被逼出藏身處。
沈瓊和梁雨沿左側水林追出兩里，在一片倒伏樹冠下攔住七名獵媽人。對方還想拿俘虜當擋箭牌，梁雨一刀斬斷挾持者手腕，沈瓊從背後切入，連續放倒三人。剩下四人被黑鐵鏈捆住，拖回天堂城。
李夢帶城衛軍追到水脈邊界才停。
再往前就是黑水林。那裡樹幹發黑，水面也泛著灰色油光。姜綺夢占卜過，那片林子和黑森祭壇有牽連，貿然進去容易被魂影和黑水拖住。李夢看見幾名獵媽人鑽入黑水林，沒有下令繼續追，只讓弓手射了兩輪黑鐵箭。
有兩人倒在林邊。
剩下幾人消失在黑暗裡。
李夢收刀：「記下方向，回城。」
城門前，抓回來的獵媽人跪了兩排。
柳星站在雨棚下，一個個看過去。她的天賦不適合戰場廝殺，但清算時比刀還好用。誰殺過俘虜，誰拐過女人，誰騙過小部落開門，誰只是被裹挾進獵媽人，柳星掃一眼就能給出大致判斷。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夢站在她旁邊，手裡的刀還沒入鞘。
「這個，殺過人，惡意很重。」
刀落。
「這個，參與過抓人，但沒親手殺，恐懼大於惡意。」
黑鐵鏈拖走。
「這個，想記天堂城路線，剛才還在找排水口位置。」
刀落。
跪在後面的人臉色越來越白。有人開始哭，有人磕頭，有人破口大罵。李夢沒有表情，柳星也沒有退。天堂城一路走到現在，早就過了靠哭聲判斷人的階段。
梁雨把那個帶骨哨的傳訊者拖過來。
「他說獵媽人還有一處舊營地，在西北水林邊，裡面有倉庫、俘虜和一部分沒出戰的人。」
陳野抬頭：「主地契在那？」
傳訊者渾身一抖。
柳星看了他一眼：「他說到地契時恐懼變重，應該知道位置。」
傳訊者立刻喊道：「我說！舊營地中間有一塊獵石，地契被族長封在獵石里。族長死了，獵石會裂，副首領可能會帶人跑！」
陳野站起身。
姬月皺眉：「傷還沒包完。」
陳野把繃帶一繞，隨手系住：「回來再包。」
姬月氣得想罵人。
陳野已經看向李夢：「帶二隊，趙可可開錨點。沈瓊、梁雨、白歡歡、柳星跟我。汪夢瑤讓青羽帶路。」
姜綺夢輕聲道：「我也去。」
陳野看了她一眼。
姜綺夢說道：「舊營地可能有地契陷阱。獵媽人族長死了，不代表營地乾淨。」
陳野點頭：「跟在後面，不准再深占。」
趙可可取出錨點石，臉色還是白的，但手很穩：「舊營地沒有錨點，只能傳到最近的水脈接應點，再過去一段。」
「夠了。」
一刻鐘後，小隊離開天堂城。
阿澤沒有動。天堂城剛經歷攻城，內城需要穩住，傷員也要處理。陳野只帶精銳過去，清一個已經失去主印的獵媽人舊營地，用不著整座城壓上。
趙可可把眾人傳到水脈接應點。
這裡是水脈核心歸入天堂城後設下的臨時據點。幾根黑鐵樁釘在水面邊緣，白藤纏在樁上，簡易雨棚下堆著藥箱和繩網。守點的人看到陳野滿身血，立刻站直。
「族長！」
陳野擺手：「守好接應點。」
青羽鷹在前方低空飛過，帶出一聲短鳴。眾人沿著它指的方向快速前進。雨水壓低視野，水林里到處都是半淹的樹根和腐爛藤蔓。走了沒多久，前方出現一片被砍空的林地。
獵媽人的舊營地就在裡面。
營地外圍插著獸骨樁，樁上掛著已經泡爛的怪物皮。幾間木屋圍著中間一塊黑色獵石，獵石上裂開一道縫，縫裡滲出暗紅色光。營地里很亂，有人正在往木箱裡裝資源，有人把俘虜往水邊趕，還有幾名獵媽人拿著火油，準備燒倉庫。
白歡歡先開弓。
第一箭射穿舉火油那人的手腕，爆炸把火油桶掀飛。第二箭釘住倉庫門口的守衛，第三箭射斷一根拉著俘虜的鐵鏈。
沈瓊和梁雨同時衝出。
紫影穿過雨幕，青風彎刀貼著水面掠過。營地門口的兩名守衛剛抬頭，喉嚨已經被切開。李夢帶城衛軍二隊從正面壓入，盾牌撞開獸骨樁，長矛指向營地內側。
「跪地，棄械。」
有幾人立刻跪下。
也有人轉身就跑。
陳野從雨幕里走出來，惡魔鬼泣還沒出鞘，掌心黑焰已經亮起。逃跑那幾人衝到水邊，腳下水流忽然一卷，把他們全部推回營地。水脈權限雖然不在這裡完全掌控，卻足夠在短距離內堵住退路。
營地中心，一個中年男人抱著裂開的獵石，臉色猙獰。
「陳野！你殺族長，還想吞獵媽人地契？」
陳野看向他：「你是誰？」
「獵媽人副首領，韓隴。」
韓隴手掌按在獵石裂縫上，想強行把地契抽走。可獵媽人族長死亡，主印被陳野撕碎，獵石已經失去穩定。暗紅光芒一會兒亮，一會兒暗，像隨時會炸開。
姜綺夢臉色微變：「他想毀地契，連倉庫權限一起燒掉。」
陳野一步踏出。
韓隴立刻抓起旁邊一個俘虜女孩擋在身前：「你再過來，我殺她！」
陳野腳步沒有停。
韓隴眼神一狠，短刀刺向女孩脖頸。
刀尖剛動，白歡歡的箭已經穿過雨幕。箭矢避開韓隴的頭，精準射中他握刀的手指。爆炸很小，卻剛好炸碎三根指骨。
女孩被沈瓊拖走。
梁雨從側面切入，一刀斬斷韓隴小腿。
韓隴慘叫倒地，手還死死抓著獵石裂縫。陳野走到他面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柳星。」
柳星走過來，看了韓隴一眼：「惡意很重。手上人命很多。還想拉所有俘虜陪葬。」
陳野沒有再問。
惡魔鬼泣落下，韓隴的頭砸在獵石旁邊。
獵石上的暗紅光猛地抖了一下，隨後裂縫擴大，一張殘破地契從裡面浮出。地契已經被獵印污染，邊緣像被獸齒咬過。陳野伸手按住，盜引壓下殘餘獵印，地契的掙扎很快停住。
姜綺夢看著光幕：「獵媽人部落權限崩解，可以接收倉庫和人口登記。」
李夢立刻下令：「分組清營。倉庫封存，俘虜集中，獵媽人成員全部過柳星。」
營地清算開始。
倉庫里堆著大量皮甲、雷紋武器、黑鐵鏈、獸骨哨、怪物肉乾，還有從各個小部落搶來的地契碎片和材料。另一間木屋裡關著二十多個俘虜，大多是女人和少年，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姬月沒來，後勤人員只能先用止血藥和熱水處理。
一個年輕女孩被解開鐵環後，第一句話是：「我可以幹活，別把我扔回去。」
喬麥不在這裡，李夢聽見這句話，沉默了一下。
「先登記。能活下來，就有活干。」
女孩用力點頭，眼淚混著雨水掉下去。
柳星篩得很快。
舊營地里剩下的人，大半手上都有髒事。獵媽人的體系太爛，能留下看倉庫和俘虜的人，很少有乾淨的。李夢沒有手軟，該殺的直接殺。少數被強迫加入、惡意較淺的人被綁到一邊，等待帶回天堂城勞役隊。
白歡歡在倉庫角落翻出一捲地圖。
地圖畫得很粗糙，卻標了三個紅點。一個是天堂城，一個是沉沒礦城，一個是黑水林邊緣。黑水林旁邊有一行小字：退路，魂地，不可久留。
姜綺夢看著那兩個字，眉頭輕輕皺起。
「獵媽人也知道黑水林危險。」
陳野拿過地圖，看了一眼後收起：「殘部可能往那邊逃。」
沈瓊問：「追嗎？」
陳野說道：「不進黑水林。守住邊緣，等他們自己出來。」
獵媽人舊營地徹底被控制時，天已經接近深夜。
地契權限被陳野收走，倉庫封存，俘虜解救，惡行者清理。獵媽人這個名字，從這一刻開始只剩殘部。沒有族長，沒有主印，沒有營地，沒有倉庫，剩下的散兵即便躲進黑水林，也翻不起大浪。
回到天堂城後，區域頻道已經炸開。
有人把獵媽人舊營地被攻破的消息傳了出去。
【擺爛小狗（4級）】：「獵媽人營地也沒了？」
【鍋都被沖走了（3級）】：「族長死，營地破，倉庫被收，獵媽人這回真完了吧？」
【自由不跪（4級）】：「天堂下手真狠。」
【搬磚使我快樂（4級）】：「獵媽人以前下手更狠，只是他們沒輸過。」
【靈魂（5級）】：「舊獵場塌了。」
姜綺夢看向陳野：「要發公告嗎？」
陳野拿過通訊石。
【天堂（6級）】：「獵媽人族長已死，舊營地已破。」
【天堂（6級）】：「三天內，所有部落登記。」
【天堂（6級）】：「併入天堂城，接受篩查。成為附屬部落，交稅換庇護。」
【天堂（6級）】：「捕奴、騙救援、殺天堂城成員、搶天堂城資源點者，按獵媽人處理。」
頻道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條條申請開始跳出來。
舊營地的物資隨後被一車車運回。
黑鐵鏈、雷紋短矛、皮甲、獸骨哨、藥材、肉乾、礦石，還有被獵媽人搶來的地契碎片，全都堆進外城臨時倉庫。唐蔓讓人單獨隔出一塊地方，所有帶獵印氣息的東西先用水脈淨水沖洗，再交給姬月和姜綺夢檢查。趙鋼看著那批黑鐵鏈，忍不住搓手，剛想說能改排水吊架，唐蔓一句「先淨化」把他堵了回去。
被救出來的俘虜也被帶進外城雨棚。
他們不敢靠近火盆，也不敢坐太穩，像隨時準備被趕走。李夢讓後勤組發熱湯和干布，聲音依舊冷：「喝完登記，過柳星，能留下就留下。想走的，等水路安全後送到接應點。」
沒人立刻說要走。
一個少年抱著碗，手抖得湯水灑了一半。他看著城牆上掛著的獵媽人族長屍體，忽然低頭哭了出來。旁邊幾個俘虜也跟著哭，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柳星站在雨棚邊，看了他們一圈，輕聲道：「這些人身上惡意很輕，恐懼很重。」
陳野嗯了一聲：「先安置。」
外城臨時牢房裡，幾個被判進勞役隊的獵媽人成員被黑鐵鏈拴住。李夢把名單交給趙鋼，讓建設組以後用他們修礦城、搬黑鐵、清水道。趙鋼只問一句：「死了算誰的？」李夢回答：「算他們命短。」
陳野把通訊石交還姜綺夢：「按規矩篩。」
他轉身走向城門。
城門下方，獵媽人族長的屍體被黑鐵鏈吊了起來。雨水從屍體斷口滴落，落進城牆下的洪水裡，很快散開。
遠處黑水林方向，一隻黑色骨哨被水衝到樹根旁。
骨哨自己輕輕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