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受傷
郁清走在隊伍中間，她後邊跟著秦梓渝，手電筒的光照著前面的路。
老趙和兩個研究生跟在後面，老楊在最前面帶路，救援隊的人護在周圍。
雨還是很大，風也大，吹得樹枝亂搖。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
不是雷鳴聲，是樹。
一棵很大的樹，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泡軟了泥土。樹從山坡上連根拔起，轟然倒下，正朝著山路砸下來。
秦梓渝看見那棵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喊了。
他直接撲過去，把郁清往旁邊一推。
郁清被退的踉蹌了幾步，撞在旁邊的山壁上，背包帶子斷了，包掉在地上。
她回頭，看見那棵樹的樹枝砸在了秦梓渝的身上。
不是樹幹，是樹枝。
但碗口粗的樹枝，從那麼高的地方砸下來，力道不輕。
秦梓渝被砸得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捂著左臂。
「秦梓渝！」郁清衝過去，蹲下來，手在發抖。
「沒事。」秦梓渝說，聲音很穩，但他的臉色更白了。
郁清看見他的左臂在流血，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衝散了。
他的襯衫被樹枝劃破了，露出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翻開，看得見裡面血色的東西。
郁清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和雨混在一起，落下。
「你別動。」郁清的聲音在抖，但動作很穩。
她把背包拽過來，從裡面翻出一條乾淨的毛巾。她按住他的傷口，用力壓著止血，毛巾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救援隊衝過來了。
有人背著醫藥箱，七手八腳地給他包紮、止血、固定手臂。
「能走嗎？」救援隊員問他。
秦梓渝站了起來，點點頭。但他用右手把郁清拉到自己身邊，低聲說著：「別哭，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一直。」
雨太大了，他們不敢停留，繼續往山下走。
這次秦梓渝走在郁清的前面，左手垂在身側不能動，便右手拿著手電筒照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郁清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他的雨衣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口子，雨水順著破口灌進去，襯衫都濕透了，貼在背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
他撐著傘，把她送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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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傘下，他的右肩露在外面，雨水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淌，襯衫濕透了，貼在肩胛骨上。那時候她心跳很快，以為是因為離他太近。後來才知道，不是，那只是因為喜歡。
到山腳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
醫生把秦梓渝扶上車，郁清跟上去，坐在他旁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哭出了聲。她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秦梓渝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攬過她的肩膀，她沒有推開。
「別哭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我沒事。」
郁清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很白，嘴唇也沒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是不是傻？」郁清的聲音又啞又抖，「萬一那棵樹砸到你身上怎麼辦？」
「砸到了。」
「你——」
「但沒砸到你。」
她看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
救護車在雨里開得很慢，警笛聲嗚嗚地響著，混著雨聲和風聲。
郁清低下頭，看著秦梓渝左手垂在身側，手指上還有血。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秦梓渝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回握住了她的手。
車窗外，暴雨還在下。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灰白色的雨幕里，看不清楚。
但她握著他的手，是暖的。
救護車在暴雨中穿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縣城醫院。
車停穩的時候，秦梓渝的左手已經腫的不像樣子了。他的襯衫袖子被血浸透了，乾涸的血跡和新鮮的血液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觸目驚心的黑紅色。
郁清的手一直握著秦梓渝的右手，從山上到山下，到車上，再到醫院，始終沒有鬆開過。
那暴雨侵襲般的恐慌感，讓她只有握著他的手，才能有絲絲的安撫。
擔架推車在走廊里飛快的穿行著，秦梓渝躺在上面，面色蒼白，嘴唇沒有絲毫的血色。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睛半睜著，目光卻是渙散著，但他的右手還牢牢握著郁清的，沒有鬆開。
直到到了急診室門口，護士把他推了進去，門關上了，他們的手才鬆開。
她把手舉到眼前，掌心還殘留著他的血，已經幹了，擦都擦不掉。
渾渾噩噩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的傷口很深，縫了十幾針。有輕微的骨裂，不用手術，但要打石膏。人已經醒了，觀察一晚沒事的話，明天可以出院。」
郁清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對醫生點了點頭，感謝了一番，就走進了病房。
秦梓渝已經醒了，半靠在床上，左手打著石膏，吊著繃帶，臉上還有被樹枝劃傷的紅痕。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見郁清進來，目光就黏在她身上，移不開了。
「你受傷沒有？」他的聲音很啞，但問的很急。
郁清搖了搖頭。
「那心臟呢？有沒有難受？」
「沒有。」
秦梓渝稍微有些安心，但還是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有沒有被嚇到？」
郁清站在那裡，看著他，眼淚無聲的流了滿臉。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郁清說，聲音又啞又抖。
秦梓渝伸出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手指是很涼的，指腹上有著薄薄的繭，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秦梓渝輕聲說道：「因為我擔心你。」
郁清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閉著眼睛，眼淚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秦梓渝，你嚇死我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嚇壞了之後，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
老趙和兩個研究生跟在後面，老楊在最前面帶路，救援隊的人護在周圍。
雨還是很大，風也大，吹得樹枝亂搖。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
不是雷鳴聲，是樹。
一棵很大的樹，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泡軟了泥土。樹從山坡上連根拔起，轟然倒下，正朝著山路砸下來。
秦梓渝看見那棵樹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喊了。
他直接撲過去，把郁清往旁邊一推。
郁清被退的踉蹌了幾步，撞在旁邊的山壁上，背包帶子斷了，包掉在地上。
她回頭，看見那棵樹的樹枝砸在了秦梓渝的身上。
不是樹幹，是樹枝。
但碗口粗的樹枝，從那麼高的地方砸下來，力道不輕。
秦梓渝被砸得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捂著左臂。
「秦梓渝！」郁清衝過去，蹲下來，手在發抖。
「沒事。」秦梓渝說，聲音很穩，但他的臉色更白了。
郁清看見他的左臂在流血，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他的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雨水衝散了。
他的襯衫被樹枝劃破了，露出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翻開，看得見裡面血色的東西。
郁清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和雨混在一起，落下。
「你別動。」郁清的聲音在抖，但動作很穩。
她把背包拽過來，從裡面翻出一條乾淨的毛巾。她按住他的傷口，用力壓著止血，毛巾很快就被血浸透了。
救援隊衝過來了。
有人背著醫藥箱，七手八腳地給他包紮、止血、固定手臂。
「能走嗎？」救援隊員問他。
秦梓渝站了起來，點點頭。但他用右手把郁清拉到自己身邊，低聲說著：「別哭，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一直。」
雨太大了，他們不敢停留，繼續往山下走。
這次秦梓渝走在郁清的前面，左手垂在身側不能動，便右手拿著手電筒照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郁清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他的雨衣被樹枝劃破了一道口子，雨水順著破口灌進去，襯衫都濕透了，貼在背上，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
他撐著傘，把她送回宿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
她走在傘下，他的右肩露在外面，雨水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淌，襯衫濕透了，貼在肩胛骨上。那時候她心跳很快，以為是因為離他太近。後來才知道，不是，那只是因為喜歡。
到山腳的時候，救護車已經到了。
醫生把秦梓渝扶上車，郁清跟上去，坐在他旁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終於哭出了聲。她把臉埋在手心裡，肩膀劇烈地抖著。
秦梓渝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攬過她的肩膀，她沒有推開。
「別哭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被雨聲吞沒，「我沒事。」
郁清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很白，嘴唇也沒有血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是不是傻？」郁清的聲音又啞又抖，「萬一那棵樹砸到你身上怎麼辦？」
「砸到了。」
「你——」
「但沒砸到你。」
她看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
救護車在雨里開得很慢，警笛聲嗚嗚地響著，混著雨聲和風聲。
郁清低下頭，看著秦梓渝左手垂在身側，手指上還有血。她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很輕，像是怕弄疼他。
秦梓渝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回握住了她的手。
車窗外，暴雨還在下。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灰白色的雨幕里，看不清楚。
但她握著他的手，是暖的。
救護車在暴雨中穿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縣城醫院。
車停穩的時候，秦梓渝的左手已經腫的不像樣子了。他的襯衫袖子被血浸透了，乾涸的血跡和新鮮的血液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觸目驚心的黑紅色。
郁清的手一直握著秦梓渝的右手，從山上到山下，到車上，再到醫院，始終沒有鬆開過。
那暴雨侵襲般的恐慌感，讓她只有握著他的手，才能有絲絲的安撫。
擔架推車在走廊里飛快的穿行著，秦梓渝躺在上面，面色蒼白，嘴唇沒有絲毫的血色。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眼睛半睜著，目光卻是渙散著，但他的右手還牢牢握著郁清的，沒有鬆開。
直到到了急診室門口，護士把他推了進去，門關上了，他們的手才鬆開。
她把手舉到眼前，掌心還殘留著他的血，已經幹了，擦都擦不掉。
渾渾噩噩的不知道過了多久，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的傷口很深，縫了十幾針。有輕微的骨裂，不用手術，但要打石膏。人已經醒了，觀察一晚沒事的話，明天可以出院。」
郁清點了點頭，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對醫生點了點頭，感謝了一番，就走進了病房。
秦梓渝已經醒了，半靠在床上，左手打著石膏，吊著繃帶，臉上還有被樹枝劃傷的紅痕。但他的眼睛很亮，看見郁清進來，目光就黏在她身上，移不開了。
「你受傷沒有？」他的聲音很啞，但問的很急。
郁清搖了搖頭。
「那心臟呢？有沒有難受？」
「沒有。」
秦梓渝稍微有些安心，但還是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有沒有被嚇到？」
郁清站在那裡，看著他，眼淚無聲的流了滿臉。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郁清說，聲音又啞又抖。
秦梓渝伸出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手指是很涼的，指腹上有著薄薄的繭，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秦梓渝輕聲說道：「因為我擔心你。」
郁清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閉著眼睛，眼淚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秦梓渝，你嚇死我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被嚇壞了之後，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